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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重返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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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重返北境

車隊一路向北,越往北走,人煙越少,風聲越厲。

行程不敢耽擱,每日天不亮便起身趕路,傍晚尋驛館或大些的村落投宿。

那些包裹著的樹苗成了重點保護對象,每晚都要檢查草席是否裹緊,泥漿是否幹裂,白日若遇晴好,還得適時揭開透氣,免得捂壞了。

沿途所見,讓她更堅定了以植代防的想法。不少地方表土裸露,一陣大風便揚起黃塵。

走了約莫二十來天,老天爺下了場大雪。路更難行了,有時一天也走不出三十裏。即使裹著厚裘,坐在車內也覺寒氣透骨。

這一走,從隆冬走到了冬末,又從冬末挨到了早春。

年關後,他們在一處邊陲小鎮歇腳,聽到一個消息:入冬後草原又遭遇了暴風雪,牲畜凍死了非常多,各部自顧不暇,戰事基本停了。

一日午後,遠遠已能望見雲州城的輪廓,以及城外連綿的軍營旗幟。車隊在官道上被巡哨的騎兵攔下,程淑君出示了身份文書和皇帝的許可。

隊正驗看無誤,臉上表情還有些驚訝,派了一騎飛速回營報信。

程淑君坐在車裏靜靜等了一會兒,然後車隊被引至一處院落。

這裏原是某個小戍堡的舊址,後來擴建軍營時被囊括進來,改成了幾間土坯房,帶個小院,比帳篷強些,通常用來安置一些文吏或重要訪客。

程淑君下了車,剛站穩,就聽見了馬蹄聲。

謝昭當先一人,玄色衣甲,外罩深灰色披風。他看見程淑君,下了馬,就朝她大步流星走了過去。

“夫人。”謝昭在她身前停下了腳步,兩只手按在她肩膀上,觀察了會兒她的神色,瞧瞧餓瘦了沒有。

沒曾想,程淑君往前一靠,將額頭抵在了他胸膛上面,然後緊緊抱住了他的腰。

謝昭整個人都頓住了,他身後的親兵早已識趣地別開眼,或去幫忙安置車隊。

“路上受苦了。”他低聲道。

程淑君在他懷裏搖了搖頭:“你沒事就好。”

兩人在寒風裏靜靜地抱了許久,直到程淑君覺得臉頰被他的甲胄硌得有些疼,也覺得抱夠了,才吸了吸鼻子,慢慢松開手。

“進去說話,”謝昭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鬢發,“這裏風大。”

進了屋裏,謝昭取下茶壺,想給她倒點熱水,卻發現壺裏的水是冷的。

“我叫人燒水。”他轉身要出去。

“不急。”程淑君拉著他走到榻邊,兩人並肩坐下。她又仔細看了看他,才問:“聽說你打贏了?”

謝昭點點頭,言簡意賅:“入冬那場暴風雪,草原損失慘重,阿史那咄苾幾個兒子為了爭搶殘存的草場人口,內訌起來。我趁他們最亂的時候,帶精騎長途奔襲,找到了他們的王庭。倒是沒有殺俘,只奪了象征性的金狼頭,讓他們各部首領立誓臣服,今歲納貢。他們已經打不動,也耗不起了。”

他說得很平淡,其中的兇險與艱難倒是沒說。隆冬奔襲,深入敵後,稍有不慎便是全軍覆沒。

“陛下讓你留在這裏。”程淑君陳述道。

“嗯。撫綏地方,震懾宵小。也好。只是苦了你,要來這裏陪我。”

程淑君搖搖頭說:“我不覺得苦,我有事要做。我帶了好多種子,還有樹苗。”

謝昭這才想起方才匆匆一瞥看到的車隊,那些蓋得嚴嚴實實的大車。“樹苗?”

“嗯。你忘了嗎?我以前跟你說過以植代防的想法,只是自從回京後一直沒能實行。眼看著現在天氣慢慢要回暖了,我打算先從你這大營周邊,水源地,風沙口試試。”

“當然沒忘,你想做什麽我都支持你。”謝昭道。

屋裏面炭盆燒得旺旺的,程淑君手凍得有點兒僵,伸出來靠近炭盆取暖,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這兒的晚飯比起長安府裏的精致菜肴,那自然是天壤之別。熱氣騰騰的羊肉湯餅,配著烤得焦香的胡餅,在這荒涼的邊塞已是難得的款待。

謝昭吃得非常快,程淑君還沒剛吃幾口餅子呢,他都已經吃完了。

過了一會兒。

“飽了?”謝昭見她放下筷子,問道。

“嗯。”程淑君點點頭。

謝昭靜靜盯著她看,一年未見,如今好不容易相見,愈發覺得怎麽看都看不膩,恨不得無時無刻盯著這張臉兒瞧。

程淑君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問了個蠢問題:“這裏一直都這麽冷嗎?”

“再過段日子會好些。”他答。

二人之間一陣沈默,明明心裏有千言萬語,路上也設想過無數遍重逢的情景,可真的面對面坐在一起的時候,那些話反而堵在了喉嚨口。

程淑君清了清嗓子,找到個話頭:“我給你帶了新做的中衣,用的江南來的軟布,貼身穿舒服些。我還做了護膝,明天你穿上。”

“嗯。”謝昭應了一聲。

程淑君抿了抿唇,直勾勾地看著他:“謝昭,你…想我沒?”

謝昭看著她微紅的耳廓,面上沒什麽表情,甚至故意頓了頓,才慢吞吞地搖了搖頭。

程淑君一楞,瞪大眼睛看他,有點不敢相信:“你搖頭是什麽意思?”

“就是沒想。”謝昭拿起旁邊的水碗喝了一口。

程淑君一口氣堵在心窩口,氣得臉更紅了,脫口道:“我千裏迢迢跑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找你,路上吃了多少灰,擔了多少心,你就沒想想我?”

謝昭放下水碗,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軍務繁忙,沒空想。”

程淑君氣得站起來,轉身就往內間走:“好,那我去睡了,你繼續忙你的吧。”

謝昭拉住她,稍一用力,將她拉得轉過身,面對著自己。他坐著,她站著,他微微仰頭看她,燭光在他的眼裏明明滅滅。

“真生氣了?”他問,聲音低了些。

程淑君掙了一下,沒掙開,別開臉不看他,“哼”了一聲。

“騙你的,我想了。”

程淑扭過頭去:“現在說好聽的晚了,剛才誰搖頭來著?”

“搖頭是說,不是想,是很想。”

“每一天都想。”

程淑君可見他滾動的喉結,心跳如鼓:“誰知道是不是又騙人。”

話音剛落,謝昭已經低頭吻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謝昭才稍稍退開一點,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相碰,呼吸交織。

“現在信了?”他聲音略有些沙啞。

程淑君臉頰酡紅,靠在他懷裏輕輕喘氣,說不出話來。

謝昭輕笑一聲,彎下腰,一手穿過她的膝彎,輕而易舉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身體突然懸空,程淑君下意識抱緊他的脖子。

謝昭抱著她,大步走向床榻,上面還鋪著厚厚的皮毛褥子。

他將她放在榻邊坐下,自己並沒立刻覆上來,而是蹲下身替她脫去鞋襪。

“謝昭。”

“嗯?”

程淑君看著他那副恨不得立刻把她拆吃入腹的模樣,起了點捉弄的心思,微微歪頭,眨了眨眼:“你剛才吃飯前還說沒想我呢,既然不想,那我們現在要做什麽呀?”

謝昭眉頭蹙起,站起身來,捏了捏她的下巴:“你故意的?”

程淑君嘴上不肯認輸:“我哪有故意,是你自己說的嘛。”

謝昭盯著她看了兩秒,再次將人打橫抱起,這次直接朝著榻裏側放倒,自己也隨即欺身而上,懸在她上方。

他一邊慢條斯理地去解自己的腰帶,一邊俯身靠近她:“我現在就讓你知道,到底想沒想。”

程淑君被他壓在身下,臉燒得厲害,慌忙抵住他正要壓下來的胸膛。

“等、等等!”她急道。

謝昭動作停住,眼神很危險,仿佛寫著“你最好有正當理由”。

程淑君眼神往門口飄了飄,小聲提醒:“門還沒關嚴呢。”

門確實是虛掩著的。

謝昭瞥了一眼木門,目光又轉回她臉上,戲謔道:“那你去關。”

“你壓著我,我怎麽去關?”

謝昭低笑道:“那就不關了。”

“你就這麽大方?讓人看見怎麽辦?”

謝昭低頭,在她鎖骨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誰愛看誰看。”

“謝昭!”程淑君捶了他肩膀一下,可惜力道軟綿綿的毫無威懾。

謝昭眼底滿是得逞的笑意,重新吻住她的唇,一只手熟練地探入她的衣襟,另一只手扯過旁邊的皮毛褥子,胡亂蓋在兩人身上。

過了幾日。程淑君覺得有些渴,去倒水時,順手打開了她那個百寶箱。

手指一探進去,她就楞了一下。把裏面東西都倒在桌上,系統發放的12只裝的隨機禮包,竟然一個都沒了。

她仔細回想,初次的時候用了一只,謝昭打仗前,離別前夜用了兩只。重逢這頭一晚,謝昭那餓狼似的勁頭,一次就用了三只。第二天早上迷迷糊糊的,好像又是兩只。還有前天晚上,昨天晚上。

十二只就這麽沒了,這才幾天啊!

她之前還腹誹過這系統給的什麽破玩意,盡是些用不上的東西,現在才驚覺,這簡直是救命的稀缺資源。

北地春寒料峭,種樹還得等。謝昭仗打完了,暫時沒什麽事可以做。兩個人關在這方寸小院裏,一天到晚除了吃飯睡覺,好像就只剩下那檔子事了。

照這樣下去,怕不是等不到開春,她要麽得“出事”,要麽就得想法子躲著了。

“系統,統子哥,系統大哥?系統姐姐?”她嘗試了不同的稱呼,語氣很誠懇,“您在嗎?打擾您休息了,實在不好意思。”

等了幾息,沒有回應。

程淑君不氣餒,換了個思路,語氣更可憐巴巴:“統子大人,求求您了,理理我嘛,我就一個小小的、小小的請求。”

【宿主請講。】

程淑君急忙說:“就是您之前給的那個避孕套,它空了。我也沒想到會用這麽快,都怪每天太閑了,沒事做嘛……哈哈…”她幹笑了兩聲。

【宿主,使用頻率過高,請註意身體。】

“哎呀,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沒了,這裏又沒處買去。你就不能再給一盒嗎?求求你了。”

【本系統不提供無限量消耗品供應。】系統冷酷地拒絕。

程淑君急了,在腦海裏對著系統軟磨硬泡:“統子姐~您最好了,最體貼宿主了。您看我這背井離鄉的,跑到這苦寒之地來,還要搞植樹造林這麽偉大的工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是不是?您就可憐可憐我,再給一點點嘛,或者您給我個任務,我什麽都願意幹。”

系統被她弄得宕機了一瞬,才回覆:【申領理由不充分,不符合物資發放規定。】

“規定是死的,系統是活的呀。規矩是您定的,您通融一下下嘛~您看,這東西在這裏可是稀缺資源,關系到家庭和諧和長遠發展呢。我保證以後更努力完成任務,多種樹,多做好事,給您爭光。”

她也不知道給一個系統爭什麽光,反正好話不要錢似的往外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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