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巧布伏兵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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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巧布伏兵計
北境，陰山以南，燕軍大營。
突厥屈律可汗狡猾如狐，他麾下騎兵來去如風，依仗對地形的熟悉，不斷騷擾糧道，襲擊小股部隊，從不與燕軍主力正面決戰。
燕軍雖裝備精良，訓練有素，但在廣袤的草原和荒漠地帶，面對這種打了就跑的戰術，頗有些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士氣也難免有些受挫。
“將軍，探馬來報，突厥主力依舊避而不戰，他們的王庭所在飄忽不定。我們的糧草，最多再支撐半月。”王錚匯報說。
謝昭看著輿圖，在野馬泉這個地方做了一個標記。這兒是距離燕軍當前防線最近的一處較大規模水源地，也是突厥游騎頻繁活動，疑似用於集結補給的區域。
他開口說：“不能再等了。屈律想拖垮我們，耗光我們的糧草和耐心。”
謝昭吩咐道：“王錚，你率主力前軍，明日拂曉大張旗鼓，做出強攻東北方向黑沙城的態勢，動靜越大越好。”
王錚一楞：“黑沙城地勢險要，強攻恐怕咱們會損失慘重。”
謝昭道：“誰說真要攻它？我要的是讓突厥探子以為我們急了，要拼命了。”
他又點出另外兩名將領：“你們各率本部騎兵，在黑沙城兩側山谷多設旌旗，以為疑兵，牽制突厥左右兩翼的兵力。”
“李燧，點齊你麾下最精銳的五十人，人銜枚，馬裹蹄，只帶三日幹食和火油箭弩，隨我出發。”
眾將皆驚。
“將軍，要不要再增加一些人？你可是三軍主帥，千萬不能親身犯險。”王錚急忙勸阻。
謝昭擡手止住他的話頭，厲聲道：“正因為我是主帥，才更要行此險招。屈律絕不會料到，我敢在此時率數十輕騎，直插他們的腹地。野馬泉就是我們的目標，端掉他這個前沿補給點，燒他們的糧草，斷他們的水源，看他還能不能安心當縮頭烏龜！”
是夜，月黑風高。謝昭與李燧及五十名精心挑選的悍卒，借著地形掩護，向西北方向的野馬泉疾馳而去。
一行人經過一天一夜的急行軍，終於抵達了野馬泉外圍的一處沙丘之後。
潛伏在沙地裏，謝昭瞇起眼睛，仔細觀察著遠處，那裏果然有突厥人的營帳，規模不大，約莫千人左右，守衛看起來並不十分嚴密，可能是因為突厥人認為這裏足夠安全，還支起了一口大鍋，準備燒火做飯。
“將軍，何時動手？”李燧低聲問道。
謝昭冷靜地觀察著風向，道：“再等一個時辰。等他們飯畢，最為松懈之時。風向轉為東南，才會利於我們縱火。”
然後迅速分配任務：“李燧，到時候你帶二十人，從西側潛入，目標是他們的馬廄和糧草堆放處，以火油箭為先，制造混亂，燒得越旺越好。”
“另外三十人，隨我埋伏在東側出口。一旦火起，營內必亂，潰兵會從此處逃竄。我們以弓弩狙殺為首將領，最大程度殺傷他們的有生力量。”
“記住，動作要快，一擊即走，不可戀戰！我們的目標是破壞，不是殲滅。”
那五十名士兵默默檢查著自己的裝備，只等他一聲令下了。
一個時辰後，東南風漸起。
謝昭發出命令，李燧立馬帶著二十名士兵，悄無聲息地摸向了營地西側。
片刻之後，突厥營地爆發出沖天的火光，整個營地亂作一團。
有很多突厥士兵驚慌失措地湧向東側出口，謝昭連忙發號施令。
“放箭！”
弩箭精準地射入混亂的人群，專找那些衣著不同的突厥頭領。頃刻間，出口處人仰馬翻，死傷一片。
謝昭親自張弓，一箭射出，百米外一名還在揮舞彎刀吼叫的突厥千夫長中箭後，直接倒在了地上。
“撤！”見目的已達到，謝昭毫不貪功，帶著隊伍趕忙就走。
清點損失的時候，突厥的糧草被焚毀近七成，囤積的肉幹都已經化為灰燼。馬廄遭襲，受驚的戰馬逃散無數，還有數十匹良駒被烈火活活燒死。
最慘重的是人員傷亡，死於箭雨下的便有三百餘人，其中包含五名百夫長，以及被謝昭一箭斃命的千夫長。傷者更眾，多為燒傷和踩踏傷，在缺醫少藥的草原上，等待他們的往往是緩慢而痛苦的死亡。
據少數幾個僥幸看清對方身影的士兵描述，燕朝的士兵不過數十騎，行動如風，配合默契，下手狠辣，而且都毫發無傷。
消息傳回突厥王庭，屈律可汗氣得臉色鐵青。
“廢物！一群廢物！”屈律可汗把手裏盛滿馬奶酒的銀碗摜在地上。
“我們有上千勇士守著野馬泉，結果被幾十個燕狗摸到眼皮底下，燒了糧草，殺了頭領，還讓他們全身而退！我突厥兒郎的勇武何在？狼神的臉面都被你們丟盡了！”
帳內一眾部落首領都垂首不語。
“謝昭！”屈律可汗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竟然敢如此欺我。”
“我突厥控弦之士數十萬，鐵蹄所向，歷來是南方那些兩腳羊的噩夢。自前朝至如今這大燕，哪個皇帝不對我突厥恭敬有加，歲賜不斷？若不是去年白災酷烈，牲畜十不存三，本汗又何須行此劫掠之事。他李玄策，不過是一弒兄篡位之徒，也敢斷我賞賜，派兵阻攔？如今這謝昭，更是猖狂至此，真當我突厥利刃不利否？！”
“此番若不能將謝昭碎屍萬段，不能狠狠教訓大燕，我突厥日後如何在漠北立足？那些依附我們的部落又會如何看我等？”
一名葉護開口說：“可汗息怒，謝昭用兵詭詐，燕軍裝備精良，據城而守，確實難纏。他們現在的士氣正盛，我們是否暫避鋒芒，待來年草長馬肥再做決定。”
“我們要等到什麽時候？”屈律可汗粗暴地打斷他，“等到我突厥兒郎餓死凍死大半嗎！此戰必須打，而且要狠狠地打，打出我突厥的威風！”
他走到地圖前，指著野馬泉以南，燕軍主力駐紮的區域。
“傳令下去，召集各部所有能戰的勇士，放棄所有小股騷擾，集結主力，直撲謝昭大營。三日後，全軍出擊，本汗要親率狼騎，踏平他的營寨，用他的頭顱，來做本汗的酒器！”
野馬泉奇襲成功的消息傳回燕軍大營，士氣為之大振。
“突厥人吃了這麽大虧，會不會惱羞成怒，直接撲過來？”有人擔憂道。
謝昭說道：“不是會不會，而是一定會。屈律此人，剛愎自用，最重顏面。我斷他糧草，殺他大將，他若不能以雷霆之勢報覆，如何在部落中立足？”
他沈吟片刻，果斷下令：“王錚，立刻派出所有斥候，嚴密監控北方五十裏內所有通道。尤其註意大隊人馬行進痕跡，以及空中鷹隼盤旋異動。”
“李燧，你帶剩餘人馬，配合工兵，於大營以北二十裏處的鷹嘴峽兩側山崖，多備滾木礌石，要做的隱秘。”
“其餘各部，即刻拔營！”
“拔營？”眾將一楞，現在士氣正盛，搞不懂為何要退。
謝昭解釋道：“我軍大營位置，突厥早已熟知。屈律盛怒而來，必集中兵力猛攻此處。我們若固守，正中他們下懷。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後撤，誘敵深入，在利於我軍的地形決戰。”
他手指著一處名為落雁坡的地方。“此處地勢開闊，看似利於騎兵沖鋒，但東西兩側有連綿矮丘，可伏兵馬。坡前有淺灘沼澤，能遲滯騎兵速度。我軍後退三十裏，在此處重新立營。屈律求勝心切，見我畏戰後撤，必然輕敵急進。”
“傳令下去，拔營時做出倉促慌亂之態，遺棄部分老舊營帳，進一步麻痹敵軍。”
果然，正如謝昭所料。突厥斥候很快發現了燕軍倉惶後撤的跡象，並回報屈律可汗。
“哈哈，謝昭知道怕了。”屈律可汗在帳內放聲大笑，“傳令全軍，加速前進，追上燕軍，將他們碾碎在草原上！”
葉護勸諫道：“可汗，燕軍撤退有序小心有詐，我們還是派先鋒仔細查探查探吧。”
屈律不以為然：“他是被本汗的雷霆之怒嚇破了膽，若他真在那裏設伏，倒省了本汗追擊的功夫。傳令前軍，不必理會，快速通過鷹嘴峽，直撲落雁坡。”
屈律可汗的驕傲輕敵，讓他無視了潛在的危險。突厥大軍浩浩蕩蕩，如滾滾洪流，穿過鷹嘴峽，朝著落雁坡方向疾馳而去。
當突厥前鋒抵達落雁坡，看到燕軍果然在一片坡地上重新立下營寨，最後的警惕也煙消雲散。
“兒郎們！燕狗就在眼前，隨我沖垮他們！”一名突厥大將揮舞著彎刀，率先發起了沖鋒。數以萬計的突厥騎兵發出震天的嚎叫，向著燕軍大營席卷而去。
謝昭冷靜地觀察著突厥騎兵的沖鋒陣型，心裏算著距離。直到前鋒即將踏入那片淺灘沼澤，才舉起右手。
“弩手，準備。”
數千名強弩手齊齊擡起弩機。。
“放！”
弩箭密密麻麻發射出去，沖在最前面的突厥騎兵成片倒下。
“不要停！沖過去！他們的弩箭上弦慢！”後面的突厥將領聲嘶力竭地催促。
他沒有預想到的是，謝昭的準備遠不止於此。
“弓箭手，覆蓋射擊！”
高處和兩側矮丘上預備好的弓箭手，聽從號旗指揮，分成三隊，輪流拋射。箭雨變得連綿不絕，持續的覆蓋打擊。
突厥人的沖鋒勢頭被硬生生遏制在了營寨前兩百步的區域，這片淺灘沼澤成了他們的死亡地帶。
“騎兵，兩翼出擊！”謝昭下達了關鍵命令。
矮丘後埋伏多時的燕軍騎兵，在李燧和王錚的分別率領下，狠狠鑿入了突厥軍陣的左右兩肋。
他們以鋒矢陣型切入，專攻突厥陣型的薄弱處，瞬間將龐大的突厥軍陣攪得天翻地覆。
“不要亂！結陣！結陣！”屈律可汗在後方看得目眥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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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厥屈律可汗狡猾如狐，他麾下騎兵來去如風，依仗對地形的熟悉，不斷騷擾糧道，襲擊小股部隊，從不與燕軍主力正面決戰。
燕軍雖裝備精良，訓練有素，但在廣袤的草原和荒漠地帶，面對這種打了就跑的戰術，頗有些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士氣也難免有些受挫。
“將軍，探馬來報，突厥主力依舊避而不戰，他們的王庭所在飄忽不定。我們的糧草，最多再支撐半月。”王錚匯報說。
謝昭看著輿圖，在野馬泉這個地方做了一個標記。這兒是距離燕軍當前防線最近的一處較大規模水源地，也是突厥游騎頻繁活動，疑似用於集結補給的區域。
他開口說：“不能再等了。屈律想拖垮我們，耗光我們的糧草和耐心。”
謝昭吩咐道：“王錚，你率主力前軍，明日拂曉大張旗鼓，做出強攻東北方向黑沙城的態勢，動靜越大越好。”
王錚一楞：“黑沙城地勢險要，強攻恐怕咱們會損失慘重。”
謝昭道：“誰說真要攻它？我要的是讓突厥探子以為我們急了，要拼命了。”
他又點出另外兩名將領：“你們各率本部騎兵，在黑沙城兩側山谷多設旌旗，以為疑兵，牽制突厥左右兩翼的兵力。”
“李燧，點齊你麾下最精銳的五十人，人銜枚，馬裹蹄，只帶三日幹食和火油箭弩，隨我出發。”
眾將皆驚。
“將軍，要不要再增加一些人？你可是三軍主帥，千萬不能親身犯險。”王錚急忙勸阻。
謝昭擡手止住他的話頭，厲聲道：“正因為我是主帥，才更要行此險招。屈律絕不會料到，我敢在此時率數十輕騎，直插他們的腹地。野馬泉就是我們的目標，端掉他這個前沿補給點，燒他們的糧草，斷他們的水源，看他還能不能安心當縮頭烏龜！”
是夜，月黑風高。謝昭與李燧及五十名精心挑選的悍卒，借著地形掩護，向西北方向的野馬泉疾馳而去。
一行人經過一天一夜的急行軍，終於抵達了野馬泉外圍的一處沙丘之後。
潛伏在沙地裏，謝昭瞇起眼睛，仔細觀察著遠處，那裏果然有突厥人的營帳，規模不大，約莫千人左右，守衛看起來並不十分嚴密，可能是因為突厥人認為這裏足夠安全，還支起了一口大鍋，準備燒火做飯。
“將軍，何時動手？”李燧低聲問道。
謝昭冷靜地觀察著風向，道：“再等一個時辰。等他們飯畢，最為松懈之時。風向轉為東南，才會利於我們縱火。”
然後迅速分配任務：“李燧，到時候你帶二十人，從西側潛入，目標是他們的馬廄和糧草堆放處，以火油箭為先，制造混亂，燒得越旺越好。”
“另外三十人，隨我埋伏在東側出口。一旦火起，營內必亂，潰兵會從此處逃竄。我們以弓弩狙殺為首將領，最大程度殺傷他們的有生力量。”
“記住，動作要快，一擊即走，不可戀戰！我們的目標是破壞，不是殲滅。”
那五十名士兵默默檢查著自己的裝備，只等他一聲令下了。
一個時辰後，東南風漸起。
謝昭發出命令，李燧立馬帶著二十名士兵，悄無聲息地摸向了營地西側。
片刻之後，突厥營地爆發出沖天的火光，整個營地亂作一團。
有很多突厥士兵驚慌失措地湧向東側出口，謝昭連忙發號施令。
“放箭！”
弩箭精準地射入混亂的人群，專找那些衣著不同的突厥頭領。頃刻間，出口處人仰馬翻，死傷一片。
謝昭親自張弓，一箭射出，百米外一名還在揮舞彎刀吼叫的突厥千夫長中箭後，直接倒在了地上。
“撤！”見目的已達到，謝昭毫不貪功，帶著隊伍趕忙就走。
清點損失的時候，突厥的糧草被焚毀近七成，囤積的肉幹都已經化為灰燼。馬廄遭襲，受驚的戰馬逃散無數，還有數十匹良駒被烈火活活燒死。
最慘重的是人員傷亡，死於箭雨下的便有三百餘人，其中包含五名百夫長，以及被謝昭一箭斃命的千夫長。傷者更眾，多為燒傷和踩踏傷，在缺醫少藥的草原上，等待他們的往往是緩慢而痛苦的死亡。
據少數幾個僥幸看清對方身影的士兵描述，燕朝的士兵不過數十騎，行動如風，配合默契，下手狠辣，而且都毫發無傷。
消息傳回突厥王庭，屈律可汗氣得臉色鐵青。
“廢物！一群廢物！”屈律可汗把手裏盛滿馬奶酒的銀碗摜在地上。
“我們有上千勇士守著野馬泉，結果被幾十個燕狗摸到眼皮底下，燒了糧草，殺了頭領，還讓他們全身而退！我突厥兒郎的勇武何在？狼神的臉面都被你們丟盡了！”
帳內一眾部落首領都垂首不語。
“謝昭！”屈律可汗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竟然敢如此欺我。”
“我突厥控弦之士數十萬，鐵蹄所向，歷來是南方那些兩腳羊的噩夢。自前朝至如今這大燕，哪個皇帝不對我突厥恭敬有加，歲賜不斷？若不是去年白災酷烈，牲畜十不存三，本汗又何須行此劫掠之事。他李玄策，不過是一弒兄篡位之徒，也敢斷我賞賜，派兵阻攔？如今這謝昭，更是猖狂至此，真當我突厥利刃不利否？！”
“此番若不能將謝昭碎屍萬段，不能狠狠教訓大燕，我突厥日後如何在漠北立足？那些依附我們的部落又會如何看我等？”
一名葉護開口說：“可汗息怒，謝昭用兵詭詐，燕軍裝備精良，據城而守，確實難纏。他們現在的士氣正盛，我們是否暫避鋒芒，待來年草長馬肥再做決定。”
“我們要等到什麽時候？”屈律可汗粗暴地打斷他，“等到我突厥兒郎餓死凍死大半嗎！此戰必須打，而且要狠狠地打，打出我突厥的威風！”
他走到地圖前，指著野馬泉以南，燕軍主力駐紮的區域。
“傳令下去，召集各部所有能戰的勇士，放棄所有小股騷擾，集結主力，直撲謝昭大營。三日後，全軍出擊，本汗要親率狼騎，踏平他的營寨，用他的頭顱，來做本汗的酒器！”
野馬泉奇襲成功的消息傳回燕軍大營，士氣為之大振。
“突厥人吃了這麽大虧，會不會惱羞成怒，直接撲過來？”有人擔憂道。
謝昭說道：“不是會不會，而是一定會。屈律此人，剛愎自用，最重顏面。我斷他糧草，殺他大將，他若不能以雷霆之勢報覆，如何在部落中立足？”
他沈吟片刻，果斷下令：“王錚，立刻派出所有斥候，嚴密監控北方五十裏內所有通道。尤其註意大隊人馬行進痕跡，以及空中鷹隼盤旋異動。”
“李燧，你帶剩餘人馬，配合工兵，於大營以北二十裏處的鷹嘴峽兩側山崖，多備滾木礌石，要做的隱秘。”
“其餘各部，即刻拔營！”
“拔營？”眾將一楞，現在士氣正盛，搞不懂為何要退。
謝昭解釋道：“我軍大營位置，突厥早已熟知。屈律盛怒而來，必集中兵力猛攻此處。我們若固守，正中他們下懷。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後撤，誘敵深入，在利於我軍的地形決戰。”
他手指著一處名為落雁坡的地方。“此處地勢開闊，看似利於騎兵沖鋒，但東西兩側有連綿矮丘，可伏兵馬。坡前有淺灘沼澤，能遲滯騎兵速度。我軍後退三十裏，在此處重新立營。屈律求勝心切，見我畏戰後撤，必然輕敵急進。”
“傳令下去，拔營時做出倉促慌亂之態，遺棄部分老舊營帳，進一步麻痹敵軍。”
果然，正如謝昭所料。突厥斥候很快發現了燕軍倉惶後撤的跡象，並回報屈律可汗。
“哈哈，謝昭知道怕了。”屈律可汗在帳內放聲大笑，“傳令全軍，加速前進，追上燕軍，將他們碾碎在草原上！”
葉護勸諫道：“可汗，燕軍撤退有序小心有詐，我們還是派先鋒仔細查探查探吧。”
屈律不以為然：“他是被本汗的雷霆之怒嚇破了膽，若他真在那裏設伏，倒省了本汗追擊的功夫。傳令前軍，不必理會，快速通過鷹嘴峽，直撲落雁坡。”
屈律可汗的驕傲輕敵，讓他無視了潛在的危險。突厥大軍浩浩蕩蕩，如滾滾洪流，穿過鷹嘴峽，朝著落雁坡方向疾馳而去。
當突厥前鋒抵達落雁坡，看到燕軍果然在一片坡地上重新立下營寨，最後的警惕也煙消雲散。
“兒郎們！燕狗就在眼前，隨我沖垮他們！”一名突厥大將揮舞著彎刀，率先發起了沖鋒。數以萬計的突厥騎兵發出震天的嚎叫，向著燕軍大營席卷而去。
謝昭冷靜地觀察著突厥騎兵的沖鋒陣型，心裏算著距離。直到前鋒即將踏入那片淺灘沼澤，才舉起右手。
“弩手，準備。”
數千名強弩手齊齊擡起弩機。。
“放！”
弩箭密密麻麻發射出去，沖在最前面的突厥騎兵成片倒下。
“不要停！沖過去！他們的弩箭上弦慢！”後面的突厥將領聲嘶力竭地催促。
他沒有預想到的是，謝昭的準備遠不止於此。
“弓箭手，覆蓋射擊！”
高處和兩側矮丘上預備好的弓箭手，聽從號旗指揮，分成三隊，輪流拋射。箭雨變得連綿不絕，持續的覆蓋打擊。
突厥人的沖鋒勢頭被硬生生遏制在了營寨前兩百步的區域，這片淺灘沼澤成了他們的死亡地帶。
“騎兵，兩翼出擊！”謝昭下達了關鍵命令。
矮丘後埋伏多時的燕軍騎兵，在李燧和王錚的分別率領下，狠狠鑿入了突厥軍陣的左右兩肋。
他們以鋒矢陣型切入，專攻突厥陣型的薄弱處，瞬間將龐大的突厥軍陣攪得天翻地覆。
“不要亂！結陣！結陣！”屈律可汗在後方看得目眥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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