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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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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共眠

夜幕低垂,程淑君躺在謝昭的床上,瞪著一雙大眼睛四處亂看。

不知過了多久,帳簾被輕輕掀開。

程淑君立刻閉眼裝睡,能感覺到一個高大的身影在靠近自己。

謝昭在榻邊駐足片刻,坐下來輕輕掀開被子一角,然後把程淑君的褲腿往上卷了卷,露出了包紮著的腳踝。

“還疼嗎?”他的聲音很溫柔。

程淑君裝不下去了,緩緩睜開眼,對上他關切的目光。雖然她用了系統出品的止痛藥,鉆心的劇痛是緩解了,可腫脹感依然存在。

她輕輕點了點頭:“嗯,還有點疼。”

謝昭的眉頭立刻蹙了起來,有些心疼她。

“今日我很擔心你。”他看著她,說地非常認真,“以後定要小心,保護好自己,莫要再讓我如此擔心了。”

說罷,他下意識地伸出手,輕輕握住了程淑君放在身側的手。

他的手很大,掌心有著常年握兵器形成的薄繭,有些粗糙。

程淑君完全沒料到他會突然牽手,這種觸感陌生又親密,讓她整個人都慌了神,極其不自在,於是乎猛地一下把自己的手從他掌心抽了出來。

手突然落空,謝昭楞了一下,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再擡眼看到程淑君躲閃的眼神。果然,她還是不習慣,還是抗拒他的靠近嗎?

就在程淑君把手抽走的下一秒…

【叮!檢測到宿主與關鍵人物謝昭完成非攻擊性牽手肢體接觸,持續時間:約2.8秒。判定接近成功,獎勵折半發放:一次性舒適沐浴套餐免費兌換券 x 0.5(可累積使用)。】

!!!

原來不用刻意去做任務,只要碰到就算?!雖然因為沒滿三秒打了對折,但這簡直是白撿的啊!

剛才那點害羞和尷尬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的眼睛亮得嚇人,也顧不上臉紅了,一把抓住謝昭還沒來得及完全收回去的手,急切地說道:“快!快點兒再拉著我的手,別松開。”

謝昭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弄懵了,剛才還像受驚的兔子一樣把手抽走,現在又主動抓住他,還讓他別松開。

雖然不明所以,但娘子有命,豈敢不從?何況他其實並不排斥與她牽手,反而還很沈浸其中,於是紅著臉,依言握住了她的手。

程淑君在心裏瘋狂吶喊:“系統,快點計時開始!”

【持續接觸中:1秒,2秒,3秒,任務完成。獎勵發放:一次性舒適沐浴套餐免費兌換券 x 1。】

【持續接觸中:6秒……獎勵:兌換券 x 2。】

【持續接觸中:9秒……獎勵:兌換券 x 3。】

……

謝昭目不轉睛看著程淑君,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自己也被她的情緒有所感染,微微勾唇笑了笑,甚至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握姿,讓她能更舒服地抓著自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持續接觸中:300秒,持續時間達到五分鐘,累計獲得一次性舒適沐浴套餐免費兌換券 x 100。】

程淑君的眼睛越來越亮,整整五分鐘,換來了一百張!整整一百張沐浴券!天啊,這夠洗多久了!

“哈哈哈哈…”程淑君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狂喜,徹底放聲大笑起來,激動地用力搖晃著兩人緊緊交握的手,看著謝昭的眼神充滿了熾熱光芒,“謝昭,你真是個寶貝,你怎麽這麽厲害呢?你簡直是天底下最最最好的人!”

謝昭眉毛一挑,被她的讚譽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也忍不住跟著低笑起來。他輕輕回握了一下她的手,低聲道:“能讓你如此開懷便好。” 雖然他還是完全搞不懂,僅僅是牽手,為何能讓她高興得像撿到了千軍萬馬。

激動過後,程淑君湊近了些,眨著閃亮亮的眼睛問:“謝昭,你想不想洗澡?”

謝昭點了點頭:“自然是想。只是現在取水不易,河流都已封凍,燒水也需大量柴火,太過耗費人力物力了。” 身為統帥,他需以身作則,不能因個人享受而過度消耗資源。

“哎呀,這些你都別操心。”程淑君豪氣幹雲地打斷他,用力拍了拍自己胸口,差點嗆到,“你就說你想不想洗吧?”

“想。”謝昭看著她信誓旦旦的模樣,老實回答。

“那你以後別再去洗冷水澡了。”程淑君想起之前聽士兵提過一句,將軍冬日裏也常去河邊破冰擦洗,當時沒在意,現在想想都覺得冷。

謝昭有些詫異:“你如何得知?”他確實習慣了用冷水,既能保持清醒,也省事。

“別管我怎麽知道的。”她有些心疼,“那得多冷啊,鐵打的身子也禁不住這麽折騰,萬一感染了風寒怎麽辦?你可是三軍主帥,身子垮了,這仗還怎麽打。”

看著她蹙眉擔憂的樣子,謝昭感覺自己心裏暖流湧過,低聲道:“無妨,我身體強健,早已習慣。”

“習慣什麽習慣!”程淑君不讚同地瞪他,“以後不許去了,聽見沒有?熱乎的洗澡水,我給你管夠。”

謝昭微微一笑,只覺得她有些可愛,又有些難以置信:“還是不用了,燒水太過麻煩,累到你怎麽辦?”

“沒事,反正我有辦法。保證是熱乎乎的,舒舒服服的,你以後想洗了就來找我。”

“好。”他低聲應道,“那……便有勞夫人了。”

謝昭自幼在軍中長大,習慣了金戈鐵馬,也習慣了冷硬決斷,何曾有人這般細致入微地關懷他的冷暖。這一刻,謝昭有了一種所謂家的感覺。

過了一會兒,有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浮現在謝昭腦海中,他今晚睡哪兒?

程淑君腳踝受傷,自然是在他這主帥營帳休養最為妥當。而她自己的營帳裏,還有丫鬟小琴在,他總不好過去。可這帥帳裏,只有這一張臥榻。

他們雖然是奉旨成婚,名正言順的夫妻,可自成婚以來,不是分隔兩地,就是爭執冷戰。

謝昭當然是想開口要求同榻而眠,可也只是是想想。怕唐突了她,怕看到她如同受驚小鹿般躲閃的眼神,更怕被她拒絕。

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飄向寬大的床榻,又迅速移開,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程淑君起初還沒反應過來,見他久久不動,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她看了看那張床,又看了看身形高大的謝昭,心裏也犯了難。讓他打地鋪吧,這寒冬臘月的地上寒氣重。

程淑君有些心軟,清了清嗓子,說:“那個…,這床還算寬敞,你要是沒地方去,就將就一下唄。” 她頓了頓,又飛快地補充道,“不過我們得分開睡,你睡那頭,我睡這頭。”

說完,趕緊把受傷的腳往裏挪了挪,給他空出大半的位置,然後迅速面朝裏側躺下,用後背對著他,假裝自己已經準備睡了。

謝昭聞言,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猛地撞了一下,劇烈地跳動起來,努力壓下快要翹起來的嘴角,故作鎮定地應了一聲:“好。”

他脫下外袍和靴子躺了進去,二人中間隔著的距離仿佛還能再睡下兩個人。

也不知過了多久,謝昭睜著眼睛,望著黑暗的帳頂,怎麽也睡不著。

這是他生平第一次,與一個女子同床。

一直小心翼翼地維持著同個姿勢,連翻身都不敢,生怕越過無形的楚河漢界。

程淑君也是如此。

於是,在北境寒夜裏,有這麽一對名義上的夫妻,各自懷著一點羞澀、一點緊張、一點新奇和一點難以言說的悸動,隔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共同度過了他們的第一個同床之夜。

一夜無眠,到了次日上午,謝昭滿心的歡喜被無情地擊碎了。

他走到一排士兵營帳時,聽到裏面有嘩啦啦的水聲,就覺得不太對勁,駐足聽了會兒。

“嘿,真痛快!這熱水澡洗得,感覺能把一年的寒氣都逼出來。”

“是啊,夫人真是活菩薩,這大冬天的,還能讓咱洗上這麽熱乎的澡。”

謝昭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下意識地掀開營帳的簾子。

帳內熱氣騰騰的,幾個士兵光著膀子,圍著一個大木桶,用木盆舀著熱水,暢快地沖洗著。

“將、將軍。”士兵們見到他,嚇了一跳,連忙抓起衣服想要遮擋行禮。

謝昭擺了擺手,問道:“何處來的熱水?”

一個士兵撓了撓還在滴水的頭,憨笑道:“回將軍,是夫人給的。說是犒勞咱們近日辛苦,每人都能領到足夠洗一次的熱水,可舒服了。”

“每人?”謝昭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心一點點沈下去。

另一個士兵接口道:“夫人說了,只要是咱營裏的弟兄,都有份。還要分批洗,免得紮堆。”

謝昭怔住了,原來自己不是獨一份。

他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沒再多問,轉身離開了營帳。

王錚迎面走來,咧著大嘴,露出一口白牙:“將軍,您洗過了嗎?夫人也不知道哪來的這麽多熱水,弟兄們這下可享福了。”

謝昭心裏的醋意蹭蹭地往上冒,勉強從鼻子裏“嗯”了一聲。

他還暗自竊喜,以為她終於開始在乎他,只對他好。

結果呢?大家都有份!

為什麽,感覺心裏好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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