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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賭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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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賭約

黑衣人半拖半拽著把她往黑暗處帶,腳步放得很輕,生怕驚動巡邏的人。

程淑君後背嚇出一層冷汗,一動也不敢動,睜著一雙大眼睛觀察四周,試圖找出來突破點。

幸好,巡邏兵來了。

程淑君找準時機,擡起膝蓋,腳跟順著對方腳背骨縫狠狠碾了下去。黑衣人痛得悶哼一聲,她緊跟著手肘曲起,對著那人腰腹狠狠撞過去。

趁對方手一松,她立刻掙開束縛,大聲呼喊道:“有刺客!快來人!”

巡邏兵聽見聲音,朝著這邊奔來。黑衣人見行蹤藏不住,舉著匕首又撲過來。程淑君往旁邊一躲,衣襟還是被劃開道口子。

一支羽箭“咻”地飛來,準準釘在黑衣人握刀的手腕上,緊接著第二支箭射穿了他的小腿。

程淑君轉頭,見謝昭站在不遠處的燈影裏,手裏的長弓還沒放下,手指扣在弓弦上面,準備隨時再放箭。

巡邏兵一擁而上,把黑衣人按在地上捆結實。

謝昭大步走過來,目光先在她身上掃了一圈,確認沒見血,才冷著嗓子下令:“帶下去,仔細審。”

他轉過來,語氣冷冰冰的:“你沒事吧?”

“無礙。”程淑君喘了口氣,指了指不遠處的軍帳,“還有幾個人,方才進了你的帳裏。”

謝昭立刻往賬內跑去,程淑君跟在他身後,就見裏面三個黑衣人已經被按在地上,繩子捆得結結實實。

謝昭翻了翻帳內的木箱與案上的文書,確認沒少東西,回頭問她:“你怎麽發現他們的?”

程淑君把方才的經過簡要說了。

謝昭聽完,半晌才開口:“這些是突厥的細作,十有八九是沖軍事布防圖來的。”

“你在邊關樹敵多,往後得更當心些。”她語氣平平靜靜,沒帶半分討好。

謝昭挑了挑眉:“夫人倒像是不怕今夜這事。”

“怕了能怎樣?邊關這地方,不是他死就是我活。”

謝昭勾唇微微勾起,可很快又斂了笑意,依舊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他吩咐人去加強巡邏,轉頭對程淑君道:“我送你回帳。”

月光灑在地上,兩人並肩走,影子被拉得老長。一路沒說話,快到程淑君的營帳時,謝昭才停下腳步問:“地裏種東西的事,你有幾分把握?”

“八成。只要溫室能保好溫,種子也沒問題,一個月內該能有收成。”程淑君答得幹脆。

謝昭雙手抱在胸前,盯著她看了會兒:“你和京裏傳的那個程家小姐,一點都不一樣。”

程淑君低下頭笑著說:“不過是個落選的秀女,遠嫁到邊關來,再不自己撐著,難道等著死?”

謝昭似乎信了這個說法,點了點頭:“明天我讓人多盯著點溫室,你自己也留心些。”

清晨,天剛蒙蒙亮,侍女端著銅盆走進來,為程淑君梳洗完畢,才低聲說:“夫人,將軍讓您去主帳一趟,說是有要事商議。”

程淑君心裏咯噔一下,跟著侍女往主帳走,還沒進門,就聽見帳內傳來的爭執聲。

掀簾進去,主帳內的氣氛十分壓抑。謝昭端坐在主位上,身上還穿著玄甲,下首兩側坐著幾位將領,有面露兇狠的武將,也有面色白凈的文官,個個面色不善。

一位穿著青色官袍的李參將先開了口:“據查,昨夜巡防並無疏漏,東西南北四個門都有人守著,防線亦無破綻。那些突厥細作若非早有內應引路,怎能如入無人之境?而且,他們偏偏在夫人獨自靠近將軍營帳時出現,未免太過巧合!”

程淑君瞬間明了,這是興師問罪,把她當內奸了。

王錚嘆了口氣,無奈道:“夫人,非是我等疑你。只是營中已有流言,說夫人您急於種植,或許只是想借機摸清我軍糧草儲備與水源位置,方便突厥細作行事。昨夜之事,更是佐證了這種猜測。”

【警報!宿主正面臨嚴重信任危機,身份疑雲引發男主深度警惕,生存環境急劇惡化。緊急任務發布:三日內獲取謝昭初步信任,扭轉當前不利局面。任務失敗懲罰:扣除50積分。】

程淑君瞳孔一縮,她的積分僅剩20,若被扣除50,不僅回歸無望,恐怕立刻就會因“積分不足”被系統抹殺。

李參將見她不語,以為她是做賊心虛,提高了嗓門說:“更有人提及,夫人程氏,祖籍原在突厥雙河。令尊在永業年間,曾是可汗座前炙手可熱的謀士,後來雖投我大燕,但其心可誅。誰知你是否繼承了父志,假借和親之名,行間諜之實!”

帳內瞬間嘩然,謝昭銳利的目光倏地射向程淑君。

“謝將軍,種種跡象表明,此女絕非善類。她所謂種植之法,聞所未聞,定是虛耗我軍僅存資源的詭計,請將軍即刻下令,將此細作處決,以絕後患。”

“請將軍處決細作。”帳內多數將領齊聲附和,目光森然。

程淑君看向李參將,眼色冷冽,問道:“這位大人,若我是細作,目的為何?”

“自然是破壞我軍,為突厥通風報信。”李參將答。

“好。”程淑君目光冷冽,“大人提及家父。家父確曾效力突厥,但投誠大燕已久,陛下既肯將我指婚給將軍,便是信過程家的忠心。大人此刻舊事重提,是在質疑陛下的聖斷嗎?!”

李參將臉色駭愕,指著她話都說不利索:“你……休要曲解本官之意。”

“我若是細作,此刻最該做的是慫恿謝將軍帶著你們這群莽夫,去攻擊突厥重兵把守的糧倉,讓你們全軍覆沒,而不是在這裏浪費口舌,試圖種出救你們命的糧食!”

她上前一步,雖身形比李參將嬌小,氣勢卻壓過了對方,逼視著他:“我的時間很寶貴,我沒空,也沒必要向一個被猜忌蒙蔽雙眼的蠢貨證明我的忠心。”

程淑君目光轉向謝昭,斬釘截鐵說:“謝將軍,若你無法管束麾下,杜絕此等動搖軍心的無端猜忌,那我即刻停止所有種植計劃。是守著你們那可笑的疑心一起餓死凍死,還是讓我放手一搏,為全軍掙一條生路,你來選。”

“空口白牙,你以為說幾句話就能擺脫嫌疑糊弄過去!”李參將咬牙切齒指著她吼道。

程淑君忽然笑了一聲,眼神漸漸陰冷起來:“既然諸位將軍口口聲聲斷定我是細作,敢不敢與我程淑君立個賭約?”

將領們沒想到她會突然反將一軍,提出賭約,一時面面相覷。

程淑君挺直脊背,看著剛才叫囂最兇的李參將:“就賭我三日之內,能否讓溫室裏的種子發芽。若我輸了,無需諸位動手,我自當認下這細作之名,任憑軍法處置,要殺要剮,絕無怨言。”

她話鋒一轉:“可若我贏了,證明種植之法並非虛言,我更非細作,那麽今日在此咄咄逼人、汙我清白的各位將軍,需得當著全軍將士的面,向我程淑君躬身賠禮,鄭重道歉。你們,可敢應賭?”

謝昭看著眼前這個明明身處劣勢卻敢主動設局,甚至索要道歉的女子,眼神裏浮現出一絲玩味。

他大手往桌子上一拍,揚聲道:“好,賭約成立。本將軍親自替他們作證。”

“將軍!”李參將急道。

謝昭擡手制止他,目光仍鎖在程淑君身上:“三日之內,溫室若無生機,軍法處置。在此期間,王錚,加派人手協助夫人,沒有我的命令不得離開營地半步。”

“多謝將軍,淑君定不負所托。”她松了口氣,鄭重地朝謝昭行了一禮。

離開主帳,程淑君徑直往溫室走,心裏盤算著種子的事。還沒到地方,就看見幾個情緒激動的士兵正與看守溫室的衛兵推搡,劍拔弩張,眼看就要動兵戈打起來。

“住手!”她清喝一聲,快步上前。

為首的士兵轉身,滿臉憤慨:“夫人,這些種子若是煮熟了,還能撐幾日,您這樣浪費糧食,對得起前線拼殺的弟兄嗎?”

程淑君正要解釋,忽然遠處傳來一聲厲喝:“放肆!”

謝昭不知何時出現在現場,士兵們見了他頓時低下頭,噤若寒蟬。

謝昭目光冷冽地掃過鬧事士兵:“軍令如山,既已下令配合夫人,爾等竟敢違抗?”

士兵撲通一聲跪下:“將軍,實在是糧食珍貴,弟兄們看不下去啊。”

謝昭面無表情:“拖下去,軍法處置。”

“將軍且慢。”程淑君出聲阻止,“他們也是心系軍營,其情可憫,其行可恕,請從輕發落。”

謝昭看向她,沈默一瞬道:“既然夫人求情,罰巡夜一月。”

衛兵領命,帶著那幾個士兵退了下去。謝昭走到程淑君面前,他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給了你信任,也給了你資源,夫人莫要讓我為難。”

程淑君明白他的意思,若是失敗,不僅她要受罰,他這個決策者也會失去軍心。

她擡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說:“將軍靜候佳音便是。我從不做沒把握的事,更不會讓你失望。”

這時,王錚急慌慌地過來說:“將軍!不好了,上游水源……水源出問題了,派去取水的弟兄,還有營裏喝過今早取回的水的人,都上吐下瀉,渾身無力。”

謝昭臉色驟變:“怎麽回事?!”

王錚喘息著,滿臉驚惶:“不、不清楚,水看起來沒問題,可就是不對勁,軍醫也查不出緣由。”

謝昭猛地看向程淑君,眼神瞬間又充滿了懷疑。

程淑君心頭一跳,系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檢測到新型生存危機:水源汙染。任務發布:識別並化解毒源。成功獎勵:200積分+植物鑒定技能升級。是否接受?】

程淑君迎著謝昭驟然轉冷,疑慮再起的目光,深吸一口氣,毫不猶豫地在心中回應:“接受。”

她擡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地看向謝昭:“將軍,帶我去水源看看。或許我能認出是什麽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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