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栓子打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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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第 133 章 栓子打從……
栓子打從給惡狼寨修路那會兒起, 心裏就日日夜夜盼著惡狼寨能把寧延縣也給占了。
這日，鄰村趕集的漢子氣喘籲籲帶來消息，說惡狼寨的大軍圍了臨陽縣, 出不來幾日就能把臨陽縣拿下。
栓子一聽，渾身的血都燒了起來, 撂下肩上的扁擔, 撒開腿就往村裏奔。
“六叔——！六叔——！”
他人還沒進村，聲音便先傳進田埂上, 栓子一路沖到村東頭那片谷子地, 胸膛劇烈起伏, 臉漲得通紅, 話都說得磕磕絆絆：“來了……真來了！六叔！惡狼寨！”
正在彎腰薅草的六叔聞聲直起身子，望向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的栓子, 聲音沈緩：“慌什麽。把氣喘勻了再說。是惡狼寨……真打過來了？”
栓子用手背狠狠抹了把額頭的汗，深吸了幾口氣, 才勉強壓住沸騰的心緒：“還沒到咱們跟前, 但已經圍了臨陽縣了！鎮上貨郎說的, 千真萬確, 那大軍黑壓壓的，過得可快！眼瞅著就快將臨陽縣給拿下了！”
這動靜早驚動了附近田裏勞作的人，三五個人圍攏過來, 有當初跟栓子一塊上過惡狼寨、扛過石頭修過路的漢子，也有雖未去過, 但是早從四面八方聽熟了“惡狼寨分田分糧、不欺壓百姓”傳聞的農戶。
一張張被日頭曬得黝黑的臉上, 此刻都混雜著好奇，興奮，眼裏隱隱透露著激動。
“真是惡狼寨？”一個曾去修過路的漢子, 聲如洪鐘道，“好啊！盼星星盼月亮，總算盼來了！他們路修得實在，規矩也定得明白，工錢從不少一個子兒！”
旁邊瘦削些的漢子卻咂咂嘴，語氣裏帶點酸溜溜的羨慕：“可咱們寧延縣，跟長陽縣就隔條河，比臨陽縣還近些呢，惡狼寨咋不先打咱們這兒？倒讓臨陽縣撿了先。” 這話勾起不少人的同感，紛紛低聲議論起來。
六叔擡起眼皮，掃了眾人一圈，聲音不大，卻讓嗡嗡的議論聲靜了下去：“急什麽。開弓沒有回頭箭。臨陽縣破了，來咱們這兒，也就是早晚的事。惡狼寨行事，講究個章法，先打哪裏後打哪裏，自有道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栓子臉上，“栓子，你跑這一趟，就為報個信？”
栓子被六叔一看，那股子橫沖直撞的興奮勁收攏了些，眼珠子轉了轉，一個在心頭盤桓了許久的念頭猛地冒了出來，沖口而出：“六叔，各位叔伯兄弟，我……我有個想法！咱們……咱們能不能不幹等著？主動點，想法子把寧延縣……獻給惡狼寨？”
“獻城？”
這兩個字像塊大石頭砸進平靜的水塘，激起一片驚呼和倒吸冷氣的聲音。
圍著的農戶們你看我，我看你，臉上盡是茫然和難以置信。他們這些泥腿子，平日裏打交道的是土坷垃和莊稼，縣城那高高的城墻，穿著體面的官老爺，離他們實在太遠。
城裏的老爺們怎麽想，他們不知道，就算城裏有人也想投靠惡狼寨，上頭還有縣太爺、衙役、兵丁擋著呢。
獻城？這念頭太大，大得讓他們一時不敢接。
沈默像濃霧一樣彌漫開來。
栓子繼續道：“這要是真能成，惡狼寨的大當家，會不會記得咱們這點功勞？我聽說，他們占了地方，對有功的人，賞賜可不薄……說不定，也能給咱們分上一兩間像樣的房子？”
這話一下子戳中了所有人的心窩子。房子，他們沒見過惡狼寨蓋的房子到底有多好，但他們修過路啊！
那用叫水泥的神奇東西鋪的路，又平又硬，下雨不泥濘，據說冬天踩著都不凍腳。路尚且如此，那房子得結實暖和成啥樣？再不用怕漏雨，怕寒風從四面八方灌進來……
想象著那場景，不少人喉結滾動，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老話說得好，富貴險中求！這事也不是不能幹！
六叔是個謹慎人，一直沒怎麽吭聲的，他皺著眉頭，提出了最現實的問題：“栓子，想法是夠膽。可咱們一沒刀槍，二沒權勢，就憑咱們這幾個村裏的莊戶人，怎麽獻這座城？難道還能大搖大擺走進縣衙，跟縣太爺說‘您老讓讓，這城我們送給惡狼寨了’？”
眾人一聽，剛燃起的火苗似乎晃了晃。是啊，空有想法，奈何無力。
栓子卻似乎早想過這層，他壓低聲音，眼睛閃著光：“硬碰硬當然不行。可咱們有人啊！咱們這幾個村，壯勞力加起來少說也有一兩百號。縣衙裏才幾個衙役？平日裏作威作福罷了。城裏也不是鐵板一塊，我有個表親在城裏做小買賣，早就念叨稅重活不下去了。咱們……能不能聯絡些城裏同樣活不下去的苦哈哈？再說，”
他看向六叔，“六叔，各村之間多少都沾親帶故，悄悄遞個話，把人心裏那點念頭攪動起來，未必不成。”
眾人目光隨著栓子，齊刷刷落在六叔身上。他是村裏主心骨，見過些世面，說話最有分量。
六叔一直靜靜聽著，他沒直接回答，反而問了個問題：“你們可都想清楚了？這事，成了，或許有條新路，敗了，被抓去殺頭，也是有的。”
“六叔，”一個瘦弱漢子咬牙道，“年年給官府交糧，遇到荒年還得賣兒賣女，這日子我過夠了！惡狼寨那邊，至少給條活路！”
“對！賭一把！”
“總比窩囊死強！”
低聲附和此起彼伏。
六叔的目光緩緩掠過每一張寫滿決絕的臉，最後，他重重地點了下頭，幹瘦的臉上閃過一絲近乎狠厲的神色：“我覺得……栓子這法子，可行。”
“趁夜裏混進城去，進去後不聲張，直接奔縣衙後院。縣太爺貪生怕死，只要能摸到他床前，把刀架脖子上，不怕他不服軟。城外，咱們剩下的人得準備好，萬一裏頭得手，城門一開，就得立刻接應進去，穩住局面。”
六叔的謀劃一步步清晰起來，眾人聽得眼睛發亮，呼吸粗重。
“眼下最要緊的，是串人。”六叔繼續道，“就照栓子說的，各人趕緊回自己村，找最信得過的親戚、朋友，悄悄說。話不能明說，只說惡狼寨快來了，想活命，想過好日子的，夜裏註意聽外頭的動靜。願意來的，晚飯後拿上趁手的家夥。記住，嘴巴必須嚴！但凡走漏一絲風聲，全都得完蛋！”
“明白！”
“曉得了！”
一股混雜著恐懼、興奮與決絕的氣氛在人群中彌漫。原本模糊的妄想，在六叔一番話後，竟似乎有了成真的輪廓。
“那就幹！”栓子感到口幹舌燥，心臟狂跳，但聲音卻異常堅定。
“對，幹他娘的！”
“趁天還沒黑，散！”六叔一揮手。
圍攏的農戶們瞬間四散開去，沒人再說話，只留下一片匆忙而有力的腳步聲。
……
太子出征的儀仗從宮門排到朱雀大街，旌旗在微風中簌簌作響，卻掩不住那股冗長繁瑣帶來的疲沓之氣。
前後折騰了整整七日，直到第七日黃昏，所有該蓋的印終於蓋齊，該簽的文書終於簽完，五千禁軍的行囊終於裝上最後一輛糧車。
出征前夜，鳳儀宮燭火通明。
皇後端坐於暖榻上，她的目光落在跪在面前的兒子身上。
“都打點妥當了？”皇後的聲音很淡，聽不出情緒。
“回母後，兒臣已點齊三千禁軍，糧草輜重俱已裝車，明日卯時三刻準時開拔。”太子垂首應道，聲音裏有刻意壓制的昂揚。
皇後輕輕頷首，見太子臉上洋洋得意的模樣，轉而道：“王逐安在朝堂上替你說話，你可知為何？”
“王相是顧全大局……”太子信誓旦旦道。
“因為他需要你離開京城。”皇後截斷他的話，聲音冷了一分，“你走了，有些人才能動，有些局才能布。你以為是順勢而為，卻不知自己也是別人棋盤上的子。”
太子臉色微變，張口欲辯，卻被皇後擡手止住。
“本宮不是要攔你。”皇後的語氣緩了些，“你大了，是該去掙些軍功，在軍中立威。但你要記住，出了京城，你看見的山未必是山，看見的水未必是水。祁州的土匪能盤踞半年，連破三城，就絕不是尋常流寇。你此番去，剿匪為次，保全自己為首。”
“兒臣明白。”太子道，她心中卻不以為然，只以為母後太過於草木皆兵，區區土匪而已，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還有，”皇後自然是了解自己的兒子，見他這幅模樣，便知曉他沒聽進去，她擡手揉了揉眉心，“章兒會隨你一同前往，你多聽章兒如何說。”
太子臉上的神色瞬間僵硬了幾分，暗自咬牙，“兒臣明白。”
“去吧，既然要做，就別落人口舌，你出征得依仗能減則減，”皇後道，“這瞧這不像是去打仗的，倒像是去踏青的。”
“是兒臣考慮不周。”太子垂下眼眸，遮住眼裏閃過的一絲陰鷙，心底暗恨，他身為太子，為何不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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栓子打從給惡狼寨修路那會兒起, 心裏就日日夜夜盼著惡狼寨能把寧延縣也給占了。
這日，鄰村趕集的漢子氣喘籲籲帶來消息，說惡狼寨的大軍圍了臨陽縣, 出不來幾日就能把臨陽縣拿下。
栓子一聽，渾身的血都燒了起來, 撂下肩上的扁擔, 撒開腿就往村裏奔。
“六叔——！六叔——！”
他人還沒進村，聲音便先傳進田埂上, 栓子一路沖到村東頭那片谷子地, 胸膛劇烈起伏, 臉漲得通紅, 話都說得磕磕絆絆：“來了……真來了！六叔！惡狼寨！”
正在彎腰薅草的六叔聞聲直起身子，望向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的栓子, 聲音沈緩：“慌什麽。把氣喘勻了再說。是惡狼寨……真打過來了？”
栓子用手背狠狠抹了把額頭的汗，深吸了幾口氣, 才勉強壓住沸騰的心緒：“還沒到咱們跟前, 但已經圍了臨陽縣了！鎮上貨郎說的, 千真萬確, 那大軍黑壓壓的，過得可快！眼瞅著就快將臨陽縣給拿下了！”
這動靜早驚動了附近田裏勞作的人，三五個人圍攏過來, 有當初跟栓子一塊上過惡狼寨、扛過石頭修過路的漢子，也有雖未去過, 但是早從四面八方聽熟了“惡狼寨分田分糧、不欺壓百姓”傳聞的農戶。
一張張被日頭曬得黝黑的臉上, 此刻都混雜著好奇，興奮，眼裏隱隱透露著激動。
“真是惡狼寨？”一個曾去修過路的漢子, 聲如洪鐘道，“好啊！盼星星盼月亮，總算盼來了！他們路修得實在，規矩也定得明白，工錢從不少一個子兒！”
旁邊瘦削些的漢子卻咂咂嘴，語氣裏帶點酸溜溜的羨慕：“可咱們寧延縣，跟長陽縣就隔條河，比臨陽縣還近些呢，惡狼寨咋不先打咱們這兒？倒讓臨陽縣撿了先。” 這話勾起不少人的同感，紛紛低聲議論起來。
六叔擡起眼皮，掃了眾人一圈，聲音不大，卻讓嗡嗡的議論聲靜了下去：“急什麽。開弓沒有回頭箭。臨陽縣破了，來咱們這兒，也就是早晚的事。惡狼寨行事，講究個章法，先打哪裏後打哪裏，自有道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栓子臉上，“栓子，你跑這一趟，就為報個信？”
栓子被六叔一看，那股子橫沖直撞的興奮勁收攏了些，眼珠子轉了轉，一個在心頭盤桓了許久的念頭猛地冒了出來，沖口而出：“六叔，各位叔伯兄弟，我……我有個想法！咱們……咱們能不能不幹等著？主動點，想法子把寧延縣……獻給惡狼寨？”
“獻城？”
這兩個字像塊大石頭砸進平靜的水塘，激起一片驚呼和倒吸冷氣的聲音。
圍著的農戶們你看我，我看你，臉上盡是茫然和難以置信。他們這些泥腿子，平日裏打交道的是土坷垃和莊稼，縣城那高高的城墻，穿著體面的官老爺，離他們實在太遠。
城裏的老爺們怎麽想，他們不知道，就算城裏有人也想投靠惡狼寨，上頭還有縣太爺、衙役、兵丁擋著呢。
獻城？這念頭太大，大得讓他們一時不敢接。
沈默像濃霧一樣彌漫開來。
栓子繼續道：“這要是真能成，惡狼寨的大當家，會不會記得咱們這點功勞？我聽說，他們占了地方，對有功的人，賞賜可不薄……說不定，也能給咱們分上一兩間像樣的房子？”
這話一下子戳中了所有人的心窩子。房子，他們沒見過惡狼寨蓋的房子到底有多好，但他們修過路啊！
那用叫水泥的神奇東西鋪的路，又平又硬，下雨不泥濘，據說冬天踩著都不凍腳。路尚且如此，那房子得結實暖和成啥樣？再不用怕漏雨，怕寒風從四面八方灌進來……
想象著那場景，不少人喉結滾動，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老話說得好，富貴險中求！這事也不是不能幹！
六叔是個謹慎人，一直沒怎麽吭聲的，他皺著眉頭，提出了最現實的問題：“栓子，想法是夠膽。可咱們一沒刀槍，二沒權勢，就憑咱們這幾個村裏的莊戶人，怎麽獻這座城？難道還能大搖大擺走進縣衙，跟縣太爺說‘您老讓讓，這城我們送給惡狼寨了’？”
眾人一聽，剛燃起的火苗似乎晃了晃。是啊，空有想法，奈何無力。
栓子卻似乎早想過這層，他壓低聲音，眼睛閃著光：“硬碰硬當然不行。可咱們有人啊！咱們這幾個村，壯勞力加起來少說也有一兩百號。縣衙裏才幾個衙役？平日裏作威作福罷了。城裏也不是鐵板一塊，我有個表親在城裏做小買賣，早就念叨稅重活不下去了。咱們……能不能聯絡些城裏同樣活不下去的苦哈哈？再說，”
他看向六叔，“六叔，各村之間多少都沾親帶故，悄悄遞個話，把人心裏那點念頭攪動起來，未必不成。”
眾人目光隨著栓子，齊刷刷落在六叔身上。他是村裏主心骨，見過些世面，說話最有分量。
六叔一直靜靜聽著，他沒直接回答，反而問了個問題：“你們可都想清楚了？這事，成了，或許有條新路，敗了，被抓去殺頭，也是有的。”
“六叔，”一個瘦弱漢子咬牙道，“年年給官府交糧，遇到荒年還得賣兒賣女，這日子我過夠了！惡狼寨那邊，至少給條活路！”
“對！賭一把！”
“總比窩囊死強！”
低聲附和此起彼伏。
六叔的目光緩緩掠過每一張寫滿決絕的臉，最後，他重重地點了下頭，幹瘦的臉上閃過一絲近乎狠厲的神色：“我覺得……栓子這法子，可行。”
“趁夜裏混進城去，進去後不聲張，直接奔縣衙後院。縣太爺貪生怕死，只要能摸到他床前，把刀架脖子上，不怕他不服軟。城外，咱們剩下的人得準備好，萬一裏頭得手，城門一開，就得立刻接應進去，穩住局面。”
六叔的謀劃一步步清晰起來，眾人聽得眼睛發亮，呼吸粗重。
“眼下最要緊的，是串人。”六叔繼續道，“就照栓子說的，各人趕緊回自己村，找最信得過的親戚、朋友，悄悄說。話不能明說，只說惡狼寨快來了，想活命，想過好日子的，夜裏註意聽外頭的動靜。願意來的，晚飯後拿上趁手的家夥。記住，嘴巴必須嚴！但凡走漏一絲風聲，全都得完蛋！”
“明白！”
“曉得了！”
一股混雜著恐懼、興奮與決絕的氣氛在人群中彌漫。原本模糊的妄想，在六叔一番話後，竟似乎有了成真的輪廓。
“那就幹！”栓子感到口幹舌燥，心臟狂跳，但聲音卻異常堅定。
“對，幹他娘的！”
“趁天還沒黑，散！”六叔一揮手。
圍攏的農戶們瞬間四散開去，沒人再說話，只留下一片匆忙而有力的腳步聲。
……
太子出征的儀仗從宮門排到朱雀大街，旌旗在微風中簌簌作響，卻掩不住那股冗長繁瑣帶來的疲沓之氣。
前後折騰了整整七日，直到第七日黃昏，所有該蓋的印終於蓋齊，該簽的文書終於簽完，五千禁軍的行囊終於裝上最後一輛糧車。
出征前夜，鳳儀宮燭火通明。
皇後端坐於暖榻上，她的目光落在跪在面前的兒子身上。
“都打點妥當了？”皇後的聲音很淡，聽不出情緒。
“回母後，兒臣已點齊三千禁軍，糧草輜重俱已裝車，明日卯時三刻準時開拔。”太子垂首應道，聲音裏有刻意壓制的昂揚。
皇後輕輕頷首，見太子臉上洋洋得意的模樣，轉而道：“王逐安在朝堂上替你說話，你可知為何？”
“王相是顧全大局……”太子信誓旦旦道。
“因為他需要你離開京城。”皇後截斷他的話，聲音冷了一分，“你走了，有些人才能動，有些局才能布。你以為是順勢而為，卻不知自己也是別人棋盤上的子。”
太子臉色微變，張口欲辯，卻被皇後擡手止住。
“本宮不是要攔你。”皇後的語氣緩了些，“你大了，是該去掙些軍功，在軍中立威。但你要記住，出了京城，你看見的山未必是山，看見的水未必是水。祁州的土匪能盤踞半年，連破三城，就絕不是尋常流寇。你此番去，剿匪為次，保全自己為首。”
“兒臣明白。”太子道，她心中卻不以為然，只以為母後太過於草木皆兵，區區土匪而已，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還有，”皇後自然是了解自己的兒子，見他這幅模樣，便知曉他沒聽進去，她擡手揉了揉眉心，“章兒會隨你一同前往，你多聽章兒如何說。”
太子臉上的神色瞬間僵硬了幾分，暗自咬牙，“兒臣明白。”
“去吧，既然要做，就別落人口舌，你出征得依仗能減則減，”皇後道，“這瞧這不像是去打仗的，倒像是去踏青的。”
“是兒臣考慮不周。”太子垂下眼眸，遮住眼裏閃過的一絲陰鷙，心底暗恨，他身為太子，為何不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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