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收棉 八月下旬，棉花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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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收棉 八月下旬，棉花開始……
八月下旬, 棉花開始吐絮。
連從雲忙活紡織坊的生意，晚秋這邊也總算騰出手，開始張羅起村裏人開始采摘棉花了。
采棉是個辛苦活, 可轉念一想，土裏刨食, 哪一樣不苦？比起一年到頭埋頭苦幹, 卻連頓飽飯都難指望的日子，今年收了棉花就能換成現錢, 褲腰帶終於不用勒得那麽緊了。
人一旦有了奔頭, 走到哪臉上都掛著笑, 這不, 地裏幹活的人個個都喜氣洋洋。
有些種得少的人家，棉花已經采摘完了, 送去聞香閣換成了實實在在的銀錢。這消息一傳開，如同一劑強心劑, 還沒收完的人家聽了, 手上動作更加麻利, 幹起活來越大賣力。
只是棉花采摘偏偏上八月秋收, 田裏稻子要割，地裏的棉花也得收，兩頭趕在一塊, 一忙起來，忙得腳不沾地, 恨不得一個人掰成兩個人用。
棉花交給聞香閣, 是按質論價，知道等級一個價，這棉花也分白棉, 黃棉，僵瓣棉和落地棉，最好的便是白棉，也就是頭花，價錢最高。
可別小看了這等級之間的差價，一個等級之間一斤不過相差十幾二十文，可一旦上百斤算起來，那便是一筆不小的進賬，足以讓莊戶人家踏實過一段日子。
為了確保鄉親們采摘下來的棉花，都能賣上好價錢，沈時桉與連從雲商議過後，便將惡狼寨閑置下來的人手都分派到各個村裏，手把手指導老鄉如何分辨棉花，怎樣采摘不傷纖維。
正午陽光日頭正盛，田地到處都是勞作的農戶，爭分奪秒地從棉花梗上扯棉花，一點不敢耽誤時間。
麻子也在地裏，今年年初，將地裏的田全種上棉花了，他家勞力少，他恨不得一天都待在地裏摘棉，可晨露濕潤的棉花摘不得，非得熬過了辰時，日頭蒸幹了那層濕氣，才能開始摘，否則好好的白棉就得折了價錢。
他又收完一壟，汗水浸濕了衣衫，剛直起腰喘口氣，老遠看見自家娘子提著食盒，小心翼翼地走著。
她身子已經有七八個月了，步履顯得笨拙，麻子看在眼裏，心頭一緊，連忙從地裏出來，迎了過去。
“我不是說，我自個兒回去吃就成，你怎麽還專門給我送來了。”麻子看著走進的娘子，語氣裏滿是心疼。
王娘子將食盒放在樹蔭下，輕聲道：“哪有讓你從早忙到晚，卻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的道理。”
麻子拗不過她，也不再爭辯，老老實實走到樹蔭下坐下。他接過娘子遞來的水囊灌了幾大口，瞧見對方隆起的腹部，又忍不住念叨：“就這幾日的功夫，我自己緊著點也就忙完了，真沒你說得那麽嚴重。”
“可不能這麽說。”王娘子在他身旁坐下，柔聲道，“一家人要在一起才像個樣，如今我幫不上忙，可若是連飯都不來送，眼睜睜瞧著你一個人在地裏忙得腳不沾地，我心裏才真過意不去。”
麻子沒應聲，只是低頭用力刨了一大口飯。他何嘗不明白妻子的心意？可她懷著七八個月的身子，自己若是真讓她下田勞作，那他真是豬狗不如。
吃飯間歇，麻子吃著飯，目光不自覺飄向一旁堆成小山似的棉花。看看看著，他眼眶突然濕潤起來，忙低下頭，聲音有些發哽：“今年這批棉花一賣，爹的救命錢就湊夠了……你也能安心生產，好好坐月子。還有阿妹……”他頓了頓，使勁眼下喉頭的硬塊，“往後，阿妹再也不會被人瞧不起了。”
他妹子因著腿腳不好，場面下不了床，早已過了出嫁的年齡，可從前家裏窮得叮當響，連個上門說親的媒婆影子都見不著。
“是哩。”王娘子輕聲應和，聲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哽咽。她同麻子成親那會，家裏光景雖不富裕，卻遠不似如今這般困難。
自從公公一病倒，抓藥的錢和官府的稅，像兩座大山似的，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今年……今年我們總算能過個寬心年了。”
麻子沒有應聲，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他怕一開口，淚水就要決堤。
“麻子！”
一聲洪亮的呼喊從田埂另一頭傳來。只見同村的王猴隔著老遠就瞧見他了，一邊揮手，三步並作兩步竄到兩人面前，氣喘籲籲地問：“你們棉花收得咋樣？還剩多少？”
麻子放下碗筷，笑道：“還差這最後一畝。瞧你這幅火急火燎的模樣，你家的都收完了？”
“收完了，剛從聞香閣回來。”王猴家裏四個勞力，沒費幾日便收完了，他上回聽了麻子的話，將家裏的地全種上了棉花，方才去聞香閣換了銀子回來，沈甸甸的銀子此刻就揣在胸前的衣兜裏，硌得他心頭發燙，整個人暈乎乎的，仿佛踩在雲上，有股不真實感。
王娘子見他這副模樣，心裏猜到八九分，含笑道：“看來收成不錯。”
“是還不錯。”王猴笑得嘴都合不攏了，他這輩子沒見過這麽多銀子。
王娘子聞言，眉眼彎彎道：“想來聞香閣給的價錢十分公道了。”
王猴用力點頭，臉上神色突然淡了幾分，轉而壓低聲音，吞吞吐吐起來：“價錢時沒得說，只是、只是我聽見一樁傳聞，說聞香閣，背地裏是惡狼寨的產業。”
惡狼寨盤踞此地多少年，他們這的人誰沒聽過惡狼寨的名頭。他乍一聽聞香閣竟是惡狼寨的產業，嚇得他魂都快飛了，差點丟下棉花跑路了。終究是抵抗不了錢的誘惑，硬著頭皮做完了這筆讓他心驚肉跳的交易。
王猴本以為這駭人聽聞的消息會讓王娘子花容失色，誰知她只是微微一怔，隨即垂下眼簾，輕輕扶著自己的肚子，語氣堅定：“聞香閣是誰的產業，對我們莊稼人來說，真有那麽重要嗎？”
她擡眸看向王猴，“我只知道，他們實實在在收了棉花，給了咱們實實在在的銀子。不坑騙，不搶奪，便夠了。”
“就是哩。”麻子道，“這消息指不定是看不慣聞香閣的商戶放出來的，就算聞香閣真是惡狼寨的產業又如何？”
現在的惡狼寨不同於往日，上面的人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有滋有味，他早就聽說過聞香閣是惡狼寨產業的消息，不僅如此，聽說城西的豬肉鋪也是。
那豬肉鋪的肉是全長陽縣賣得最便宜的，讓他們這些人也能吃上肉。
若是惡狼寨不嫌棄他，他都想投奔他們了。
王猴杯問得一怔，張了張嘴，半響才重重一拍大腿：“是我想岔了，還是你們兩個看得明白。”
也是，就算是同土匪交易，也比餓肚子強，沒餓過肚子的人不曉得那滋味有多難熬。
惡狼寨雖然是土匪，可比那些當官的強多了，不搶平民百姓，還雇他們做事。
想明白之後，王猴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幹勁：“得勒！多謝嫂子提點，你們先忙，我先回家了。”
王娘子見他心急，便出聲提醒道：“對了，聞香閣的紡織坊已經建好，這兩天便開始招人了，我記得你妹子手巧，織的一手好布。你別忘了讓你妹子去報名試試，紡織坊的工錢開的也不少。”
“哎喲！”王猴聞言，猛的一拍腦袋，“瞧我這記性，整日惦記著田裏的棉花了，把這事給忘了，還好嫂子提醒我了，多謝嫂子提醒。”
“不礙事。”王娘子笑著擺擺手，“快去吧，正事要緊。”
王猴揮了揮手：“嫂子，麻子哥，那我先回去了，叫我妹子趕緊去報名，免得聞香閣招滿了。”
“成。”王娘子頷首。
……
待紡織坊用的紡織機盡數運進紡織坊，連從雲找到沈時桉，說出她的擔憂：“大當家，若是有別有用心之人想要盜取紡織坊的工藝，恐怕不好防。”
這棉布的利潤極大，再加上棉花還有保暖的功能，尋常農戶咬咬牙彈一床厚棉被，冬日便不再用亂麻，舊絮來禦寒，而且棉被可以用很多年，不知道有多劃算。
有眼光的商人都能看出商機，待棉布一上市，取代市面上常見的布料是必然的。
再加上棉布不同於青花瓷之類的工藝品，只要有原料，有織布機，那就能織出來，商人又重利，日後怕是會有源源不斷的人前來打探。
棉花哪裏種都行，只要有改良種子，重要的是紡織坊的機器，沈時桉的人能按照她的想法將紡織機造出來，萬一叫心懷不軌的商家學了去，轉頭在自己的地界種上棉，不就跟她們打擂臺了嗎？
且那些商人都是在朝廷過了明路的正規軍，不像她們還是土匪，完全吃不起官司。
就算長陽縣的生意大體上都掌握在沈時桉手中，可還有別處的商人，防不勝防。
連從雲說的這個問題，沈時桉一開始就考慮過，她將改良種子分出去，從一開始便沒打算從種子防止有人偷學，要想讓紡織坊的工藝不被人偷學了去，堵不如疏。
想到這，她擡眸望向連從雲：“放寬心，此事我已經告知過晚秋。”
對於這些事，在沈家的時候什麽勾心鬥角沒見過，晚秋已經不同於從前，完全手拿把掐。
見大當家早有打算，連從雲便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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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下旬, 棉花開始吐絮。
連從雲忙活紡織坊的生意，晚秋這邊也總算騰出手，開始張羅起村裏人開始采摘棉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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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旦有了奔頭, 走到哪臉上都掛著笑, 這不, 地裏幹活的人個個都喜氣洋洋。
有些種得少的人家，棉花已經采摘完了, 送去聞香閣換成了實實在在的銀錢。這消息一傳開，如同一劑強心劑, 還沒收完的人家聽了, 手上動作更加麻利, 幹起活來越大賣力。
只是棉花采摘偏偏上八月秋收, 田裏稻子要割，地裏的棉花也得收，兩頭趕在一塊, 一忙起來，忙得腳不沾地, 恨不得一個人掰成兩個人用。
棉花交給聞香閣, 是按質論價，知道等級一個價，這棉花也分白棉, 黃棉，僵瓣棉和落地棉，最好的便是白棉，也就是頭花，價錢最高。
可別小看了這等級之間的差價，一個等級之間一斤不過相差十幾二十文，可一旦上百斤算起來，那便是一筆不小的進賬，足以讓莊戶人家踏實過一段日子。
為了確保鄉親們采摘下來的棉花，都能賣上好價錢，沈時桉與連從雲商議過後，便將惡狼寨閑置下來的人手都分派到各個村裏，手把手指導老鄉如何分辨棉花，怎樣采摘不傷纖維。
正午陽光日頭正盛，田地到處都是勞作的農戶，爭分奪秒地從棉花梗上扯棉花，一點不敢耽誤時間。
麻子也在地裏，今年年初，將地裏的田全種上棉花了，他家勞力少，他恨不得一天都待在地裏摘棉，可晨露濕潤的棉花摘不得，非得熬過了辰時，日頭蒸幹了那層濕氣，才能開始摘，否則好好的白棉就得折了價錢。
他又收完一壟，汗水浸濕了衣衫，剛直起腰喘口氣，老遠看見自家娘子提著食盒，小心翼翼地走著。
她身子已經有七八個月了，步履顯得笨拙，麻子看在眼裏，心頭一緊，連忙從地裏出來，迎了過去。
“我不是說，我自個兒回去吃就成，你怎麽還專門給我送來了。”麻子看著走進的娘子，語氣裏滿是心疼。
王娘子將食盒放在樹蔭下，輕聲道：“哪有讓你從早忙到晚，卻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的道理。”
麻子拗不過她，也不再爭辯，老老實實走到樹蔭下坐下。他接過娘子遞來的水囊灌了幾大口，瞧見對方隆起的腹部，又忍不住念叨：“就這幾日的功夫，我自己緊著點也就忙完了，真沒你說得那麽嚴重。”
“可不能這麽說。”王娘子在他身旁坐下，柔聲道，“一家人要在一起才像個樣，如今我幫不上忙，可若是連飯都不來送，眼睜睜瞧著你一個人在地裏忙得腳不沾地，我心裏才真過意不去。”
麻子沒應聲，只是低頭用力刨了一大口飯。他何嘗不明白妻子的心意？可她懷著七八個月的身子，自己若是真讓她下田勞作，那他真是豬狗不如。
吃飯間歇，麻子吃著飯，目光不自覺飄向一旁堆成小山似的棉花。看看看著，他眼眶突然濕潤起來，忙低下頭，聲音有些發哽：“今年這批棉花一賣，爹的救命錢就湊夠了……你也能安心生產，好好坐月子。還有阿妹……”他頓了頓，使勁眼下喉頭的硬塊，“往後，阿妹再也不會被人瞧不起了。”
他妹子因著腿腳不好，場面下不了床，早已過了出嫁的年齡，可從前家裏窮得叮當響，連個上門說親的媒婆影子都見不著。
“是哩。”王娘子輕聲應和，聲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哽咽。她同麻子成親那會，家裏光景雖不富裕，卻遠不似如今這般困難。
自從公公一病倒，抓藥的錢和官府的稅，像兩座大山似的，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今年……今年我們總算能過個寬心年了。”
麻子沒有應聲，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他怕一開口，淚水就要決堤。
“麻子！”
一聲洪亮的呼喊從田埂另一頭傳來。只見同村的王猴隔著老遠就瞧見他了，一邊揮手，三步並作兩步竄到兩人面前，氣喘籲籲地問：“你們棉花收得咋樣？還剩多少？”
麻子放下碗筷，笑道：“還差這最後一畝。瞧你這幅火急火燎的模樣，你家的都收完了？”
“收完了，剛從聞香閣回來。”王猴家裏四個勞力，沒費幾日便收完了，他上回聽了麻子的話，將家裏的地全種上了棉花，方才去聞香閣換了銀子回來，沈甸甸的銀子此刻就揣在胸前的衣兜裏，硌得他心頭發燙，整個人暈乎乎的，仿佛踩在雲上，有股不真實感。
王娘子見他這副模樣，心裏猜到八九分，含笑道：“看來收成不錯。”
“是還不錯。”王猴笑得嘴都合不攏了，他這輩子沒見過這麽多銀子。
王娘子聞言，眉眼彎彎道：“想來聞香閣給的價錢十分公道了。”
王猴用力點頭，臉上神色突然淡了幾分，轉而壓低聲音，吞吞吐吐起來：“價錢時沒得說，只是、只是我聽見一樁傳聞，說聞香閣，背地裏是惡狼寨的產業。”
惡狼寨盤踞此地多少年，他們這的人誰沒聽過惡狼寨的名頭。他乍一聽聞香閣竟是惡狼寨的產業，嚇得他魂都快飛了，差點丟下棉花跑路了。終究是抵抗不了錢的誘惑，硬著頭皮做完了這筆讓他心驚肉跳的交易。
王猴本以為這駭人聽聞的消息會讓王娘子花容失色，誰知她只是微微一怔，隨即垂下眼簾，輕輕扶著自己的肚子，語氣堅定：“聞香閣是誰的產業，對我們莊稼人來說，真有那麽重要嗎？”
她擡眸看向王猴，“我只知道，他們實實在在收了棉花，給了咱們實實在在的銀子。不坑騙，不搶奪，便夠了。”
“就是哩。”麻子道，“這消息指不定是看不慣聞香閣的商戶放出來的，就算聞香閣真是惡狼寨的產業又如何？”
現在的惡狼寨不同於往日，上面的人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有滋有味，他早就聽說過聞香閣是惡狼寨產業的消息，不僅如此，聽說城西的豬肉鋪也是。
那豬肉鋪的肉是全長陽縣賣得最便宜的，讓他們這些人也能吃上肉。
若是惡狼寨不嫌棄他，他都想投奔他們了。
王猴杯問得一怔，張了張嘴，半響才重重一拍大腿：“是我想岔了，還是你們兩個看得明白。”
也是，就算是同土匪交易，也比餓肚子強，沒餓過肚子的人不曉得那滋味有多難熬。
惡狼寨雖然是土匪，可比那些當官的強多了，不搶平民百姓，還雇他們做事。
想明白之後，王猴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幹勁：“得勒！多謝嫂子提點，你們先忙，我先回家了。”
王娘子見他心急，便出聲提醒道：“對了，聞香閣的紡織坊已經建好，這兩天便開始招人了，我記得你妹子手巧，織的一手好布。你別忘了讓你妹子去報名試試，紡織坊的工錢開的也不少。”
“哎喲！”王猴聞言，猛的一拍腦袋，“瞧我這記性，整日惦記著田裏的棉花了，把這事給忘了，還好嫂子提醒我了，多謝嫂子提醒。”
“不礙事。”王娘子笑著擺擺手，“快去吧，正事要緊。”
王猴揮了揮手：“嫂子，麻子哥，那我先回去了，叫我妹子趕緊去報名，免得聞香閣招滿了。”
“成。”王娘子頷首。
……
待紡織坊用的紡織機盡數運進紡織坊，連從雲找到沈時桉，說出她的擔憂：“大當家，若是有別有用心之人想要盜取紡織坊的工藝，恐怕不好防。”
這棉布的利潤極大，再加上棉花還有保暖的功能，尋常農戶咬咬牙彈一床厚棉被，冬日便不再用亂麻，舊絮來禦寒，而且棉被可以用很多年，不知道有多劃算。
有眼光的商人都能看出商機，待棉布一上市，取代市面上常見的布料是必然的。
再加上棉布不同於青花瓷之類的工藝品，只要有原料，有織布機，那就能織出來，商人又重利，日後怕是會有源源不斷的人前來打探。
棉花哪裏種都行，只要有改良種子，重要的是紡織坊的機器，沈時桉的人能按照她的想法將紡織機造出來，萬一叫心懷不軌的商家學了去，轉頭在自己的地界種上棉，不就跟她們打擂臺了嗎？
且那些商人都是在朝廷過了明路的正規軍，不像她們還是土匪，完全吃不起官司。
就算長陽縣的生意大體上都掌握在沈時桉手中，可還有別處的商人，防不勝防。
連從雲說的這個問題，沈時桉一開始就考慮過，她將改良種子分出去，從一開始便沒打算從種子防止有人偷學，要想讓紡織坊的工藝不被人偷學了去，堵不如疏。
想到這，她擡眸望向連從雲：“放寬心，此事我已經告知過晚秋。”
對於這些事，在沈家的時候什麽勾心鬥角沒見過，晚秋已經不同於從前，完全手拿把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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