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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跑路 夜色已深,縣令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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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跑路 夜色已深,縣令府的……

夜色已深, 縣令府的後巷已悄無聲息地停了幾輛馬車,車簾緊閉,不見一絲光亮。

半響, 側門開啟,一身黑色鬥篷的朱縣令閃身而出, 管事緊隨其後, 步履間滿是謹慎。直至馬車前,朱縣令終於駐足, 沈聲道:“都打點好了?”

管事聞言, 立刻躬身, 將聲音壓得極低:“回大人話, 一切均已妥當,沿途耳目都已打點幹凈, 保證幹凈利落,無人知曉。”

朱縣令這才滿意地微微頷首。管事躬身擺好腳蹬, 畢恭畢敬地迎他上了馬車。

管事坐在車轅旁, 臉上掠過一絲遲疑, 他躊躇片刻, 終是隔著垂下來的車簾稟告:“大人,方才……夫人曾到書房來尋您。”

簾內沈寂一瞬,隨後才響起朱縣令聽不出喜怒的聲音, 只是比平日冷了幾分:“不必理會。”

“是。”管事不敢多言,低聲應下。

隨即, 甩鞭一揚, 馬車朝著城外駛去。一出城門,同行的幾輛馬車四下散開,各自擇路, 以混淆視聽。

朱縣令所在的馬車則謹慎地在城外荒野繞行了一大圈,確認絕對安全過後,才掉轉馬頭,朝著西邊的目的地而去。

馬車行經一片密林,四下靜得只聽得見車輪的聲響,管事卻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升起,渾身毛骨悚然,心中有股不詳的預感。

他無暇細想,猛地揮動馬鞭,加快速度。

越怕什麽,便越來什麽。前方黑黢黢的林間,毫無征兆地亮起點點幽光,如同鬼火一般出現。

管事心頭一跳,下意識勒緊韁繩,馬兒吃痛,馬車猛地一頓,戛然停住。

車廂內,朱縣令正閉目養神,慣性將他狠狠甩向出去,險些栽倒。他急忙護住車門,驚魂未定中怒火湧起,厲聲喝道:“怎麽回事?”

“大人,前方林子有光亮,瞧著……人不少。”管事強壓住心頭的不安,聲音不自覺地發緊。

幾乎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朱縣令一把掀開車間,只見火光正在快速逼近,他心頭猛地一縮:“不好!快,立即掉頭!”

管事應聲能拉韁繩,馬車在狹小的林間掉頭,然而,馬車剛轉過一半,他的動作僵在了原地。

只見方才的來路上,不知何時站滿了一群手持利器的黑衣人,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管事驚得冷汗瞬間浸濕了紀衣,連舌頭都打結了:“大、大、大人,出大事了!”

朱縣令傾身從窗戶向外看去,心中一沈。

就在此時,一陣不疾不徐的馬蹄聲自前方傳來,“噠噠噠”地清晰地敲在朱縣令的心頭。

堵路的人群頓時向兩側讓開,讓出一條通道,孟三娘騎著馬,緩緩而出。

她在馬車前方勒緊韁繩,高踞於馬背之上,跳動的火光映在她的臉上,明暗交錯,管事仰頭望去,只覺心驚肉跳,大氣不敢出。

管事硬著頭皮,色厲內荏地喊道:“前方何人?敢攔我們的路,知不知道我們是誰?”

孟三娘連眼皮都沒擡,回應他的,是“唰”的一聲利刃破空的聲音,她從背後掏出她的大砍刀。

她目光鎖在馬車上,冷聲吐出兩個字:“下馬。”

“掉頭!馬上離開。”朱縣令的聲音因緊繃而顯得低沈。

管事應聲咬牙,猛地一拉韁繩,馬車頭回到正軌,可當他看向前方,整個人僵住了,方才的點點火光此刻已經連成片,如同一張快速收攏的天羅地網。

無處可逃。

管事的臉色在火光下照射下變得慘白,他舔了舔幹裂的嘴唇,聲音因恐懼而顫抖:“大、大人,大事不妙,前後都沒有路了。”

朱縣令死死盯著前方逐漸逼近的包圍圈,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我看見了!閉嘴!”

只見一側火光湧動,一名女人騎著馬,身後的人馬如潮水般無聲逼近,與孟三娘帶來的人形成合圍之勢。

武葉芳一手抓住韁繩,一手舉著火把,縱馬行至孟三娘身旁,兩人並肩而立,她與孟三娘交換一個眼神,揚聲道:“朱大人,夜色正好,不出來一見?”

馬車內靜默片刻,車簾被一只手掀開,露出朱縣令鐵青的臉色,他目光掃過孟三娘與武葉芳,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你們是惡狼寨的人?”

在這長陽縣,除了惡狼寨,再找不出第二股勢力能拉出如此陣仗的了。

武葉芳聞言,臉上不見半分波瀾,開門見山道:“朱大人既已猜到,那便請吧。我們大當家想請朱大人過去坐坐。”

朱縣令強裝鎮定:“本官若是不去呢?”

武葉芳聞言,只是輕輕一笑,笑意卻不達眼底:“這可由不得朱大人了。”

她話音未落,孟三娘直接下令:“帶走。”

孟三娘一聲令下,周遭手下應聲而上,利落將朱縣令與管事拖下馬,利落地捆了起來,任憑朱縣令如何掙紮,也無人理會。

一行人押著他們,很快消失在同樣惡狼寨的路上。

“砰!”

朱縣令只覺一股巨力襲來,自己如同麻袋似地被狠狠丟在地上,這一下摔得結結實實,渾身骨頭差點散架。

他眼前發黑,尚未緩過氣來,便聽見頭頂傳來一道清亮的女聲:

“久仰大名了,朱大人。”

朱縣令忍痛擡頭,目光撞上沈時桉的視線,臉上難掩詫異之色,惡狼寨的大當家何時換的人?

況且,這人……

他似乎在那裏見過。

沈時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將他的驚疑盡收眼底,語氣平靜:“怎麽,朱大人似乎很意外?”

朱縣令回過神,心知此刻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硬碰絕非上策,他壓下驚疑,換上一副鎮定的面孔,甚至扯出一絲苦笑:“確實意外,本官自認為與惡狼寨井水不犯河水,不知大當家將本官綁來,所為何事?”

沈時桉唇角微揚:“來長陽縣兩年多,還從未見過朱大人,實在有慚。”

朱縣令心中一凜,聽出話中的譏諷,他勉強穩住心神,拱手苦笑:“哪裏的話,大當家說笑了……是朱某有眼不識泰山,只是不知大當家今日用這種方式請朱某前來,究竟所為何事?”

沈時桉唇角微揚:“我實在好奇,朱大人放著好好一個朝廷命官不當,怎得突然想逃跑?”她搖了搖頭,“我思來想去,實在想不明白,只能請朱大人過來一敘。”

“朱某實在不明白大當家的意思。”朱縣令咬緊牙關,他今夜動身,除了管事無人知曉,他還安排了馬車往幾個方向而去。

是誰暴露了他?

“是真不明白,還是加不明白?”沈時桉聲音不高,卻讓朱縣令的心跟著一跳。

朱縣令臉上堆著假笑:“大當家這是哪裏的話?朱某乃朝廷命官,行事光明磊落,為何要逃?又能往何處逃?大當家可別往朱某身上潑臟水。

這人怎得如此咄咄逼人。

“哦?”沈時桉眉梢微挑,饒有興致地打量他,“是嗎?”

她語氣不疾不徐:“看來是我誤會朱大人了,既然如此……朱大人暗中送往吐蕃的幾車家當,我只好卻之不恭,勉為其難地笑納了。”

算算時間,周蒙和秦東應當已經將東西劫下來了。

朱縣令臉色驟然一白,她怎麽知道,此事做得如此隱蔽……

他仍然嘴硬道:“你、你血口噴人!朱某乃朝廷命官,怎會做不利於大梁的事!”

“原來朱大人還記得自己的身份。”沈時桉輕笑出聲,“那我倒是要問問,朱大人連夜將家當轉移到吐蕃,欲以何為?”

她在朱縣令面前站定,將聲音放得很輕,“難不成……朱大人是想叛國?”

輕飄飄的兩個字,卻差點將朱縣令嚇尿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大當家!慎言!慎言啊!這等罪名……朱某如何擔待得起,朱某對大梁的衷心,天地可鑒!”

沈時桉垂眸,笑不達眼底:“我的耐心有限,你問的是——你為何要逃?”他對大梁是否衷心,她毫無興趣。

朱縣令擦了擦額間的汗水,依舊嘴硬不肯說出實情:“朱某不過是出城賞月。”

沈時桉看著他,淡淡道:“朱守仁的死,還沒讓你明白嗎?你們的命,在我手裏,別做無謂的掙紮。”

朱縣令聞言先是一楞,隨即反應過來,雙目驟然赤紅,幾乎要滴出血來,他猛地向前一撲,卻被兩旁護衛押跪在地,:“是你!是你殺了我兒!”

沈時桉絲毫不受他影響,語氣帶著一絲譏諷:“朱大人此言差矣,怎麽能說是我殺的,令郎自作自受,我不過在後面輕輕一推。”

朱縣令腦海中轟然一響,向嫣自流產後種種怪異的行為,所有線索瞬間串聯起來。他死死盯著沈時桉,眼中盡是怨恨:“是向嫣?”他咬牙切齒,“這個賤婦!是她殺了我兒!也是她出賣了本官!”

“若不是大人行事狠絕,絲毫不念舊情,我何德何能,能策反你枕邊之人?”沈時桉沒有否認,“將刀抵到我手上來的,可是大人你啊。”

朱縣令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消失殆盡,慘白如紙。

沈時桉不再看他,而是緩步在審訊室轉了一圈,最終停下腳步看向朱縣令:“大人或許還不知道。羅溪便是死在這間屋子裏的。”

“我說,我說。”朱縣令精神崩潰,再也堅持不住,語無倫次地哀求,“師爺逃去了鄴城報信,齊大人若是知曉羅統領已死,絕不會善罷甘休,他一定會殺了我的!也一定會踏平惡狼寨,我不得不逃啊!”

沈時桉卻輕笑一聲,不緊不慢地踱步到他面前:“這齊卓什麽時候這般重情重義了?還會為了區區一個統領,主動發兵剿匪?”

齊卓若是個硬氣的,先前祁州的土匪又怎麽會泛濫成災。

朱縣令面如死灰,汗水浸濕了衣衫:“羅溪……羅溪不只是他的統領,還在為齊大人暗中押運見不得光的軍餉,羅溪一死,賬冊沒了,這條線就斷了,齊大人損失慘重,他豈能不怒。”

沈時桉聞言,眼眸微動,軍餉?看來這齊卓也沒有表面這麽老實。

“賬冊在羅溪的手中?”沈時桉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朱縣令被她看得目光微閃,下意識垂下頭:“……朱某不知。”

沈時桉沒有立刻說話,審訊室內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沈默,她神色若有所思。

她沈吟良久,方才緩緩開口,語氣透著一股惋惜:“朱大人就為這點風聲鶴唳之事,便要棄長陽縣於不顧?”

沈時桉搖了搖頭:這長陽縣的百姓……離不開朱大人的管理啊。”她說著,拍了拍朱縣令的肩膀,力度很輕,說出的話卻讓朱縣令臉色一變。

“回去吧,”她淡淡道,“安心做你的縣令,大人還是好生招待鄴城而來的貴客,可別讓有心之人有可趁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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