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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齊卓 “等等。”沈時桉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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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齊卓 “等等。”沈時桉出……

“等等。”沈時桉出聲叫住正欲離去的老劉。

老劉心中一緊, 脫口問道:“大當家可還有什麽要吩咐的?”莫不是要反悔?

沈時桉神色一正:“你可還認得其他手藝好的工匠?”

“當然認識。”老劉一聽,頓時來了精神,忍不住吹噓起來, “想當年我學手藝時,同行裏人才輩出, 認識的能工巧匠了不少!”

他忽地想到方才發現的鐵礦, 心領神會,忙道:“大當家莫非是想笑鐵匠?正巧我有個老鄉正就是幹這行的。”老劉拍著胸脯保證, “大當家放心, 這人嘴特別嚴, 絕對不會走漏半點風聲。”

大梁律法明令禁止民間擅自開采、冶煉鐵礦, 一旦事發,便是是掉腦袋, 誅九族的大事,這可比當土匪嚴重多了, 正是因此, 嘴嚴不嚴自然是頭等大事。

沈時桉搖了搖頭:“不止鐵匠, 各行各業的匠人我都需要, 但凡你認得的,無論擅長什麽,都盡管替我找來。”

老劉聞言一楞, 下意識問道:“大當家要這麽多工匠……是打算做什麽?”

這也不怪他心生疑惑,各行各業涵蓋範圍極廣, 若真要將人一一尋來, 這般陣仗,怕是足以撐起一座小城的生計了。

沈時桉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真想知道?”

老劉被她看得後頸一涼,連忙把頭搖成撥浪鼓:“不想不想。”

常言道, 好奇害死貓,這其中奧妙,他還是不知道為妙。

老劉忙岔開話題,將胸口拍得砰砰作響:“大當家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把人給您請過來。”

沈時桉道:“我要的是心甘情願來的人,若有人不願,不必強求。”

老劉聞言一楞,自願?當初大當家找上他的時候,怎麽不問問他自不自願?

他無力吐槽,只能訕訕笑道:“這……怕是需要一番功夫,再加上有些匠人並不在長陽縣,來回奔波,沒十天半個月,怕是難成事。”

“時間不打緊。”沈時桉從容道,“今年還有四個月結束,在年底之前把人找齊便是。”

老劉道:“成。”

沈時桉微微頷首:“你找趙進派兩個人跟著你。”

老劉一聽,眼前頓時一亮,這不正合他意。他嘿嘿一笑,摩拳擦掌:“大當家放心,我一定把人一個個都‘請’過來。”他故意將請字咬得很重,心裏早已迫不及待在老友面前好生威風一番。

大當家所說不能強迫他們,但一碼歸一碼,不影響他翻身把歌唱。

沈時桉頷首。

老劉頓時眉開眼笑,腳下生風似地轉身往回走,他得趕緊收拾行裝,這就動身去綁人,啊不,請人。

……

翌日,聞香閣照常開門迎客。

只是雖店門大開,卻遲遲不見有客人上門,那些素日裏常來的夫人小姐們,一個個都精明得很,眼下只遠遠地躲在背後觀望。

她們都在等,看縣令接下來有何動作,畢竟那可是縣令的獨子,就算事情不是聞香閣的人所為,也與聞香閣脫不了幹系。

朱縣令正暗自盤算著如何既能敲打聞香閣,又不至於開罪王家,恰在此時,書房門外傳來師爺低沈的聲音。

“大人,朗平縣縣令快馬加鞭傳來急信一封。”

“進來。”朱縣令揚聲道。

師爺應聲推門而入,快步上前,將一封信呈上:“大人,朗平縣來的急信。”

朱縣令接過信,瞥了眼火漆封印,皺眉道:“文道之這老家夥……怎的突然想起給我來信了?”

他們二人多少年不曾來過來往,真是奇了怪了。

朱縣令展開信紙,才讀幾行,臉上的神情便凝固住了,只見他的面色由白轉青,又從青轉黑,最後竟透出幾分蒼白,捏著信的手微微發顫。

師爺在一旁看得心驚,連忙躬身問道:“大人,可是發什麽了什麽事?”

朱縣令猛地將信往桌子上一拍,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話來:“黑風寨……被滅了。”

師爺先是一楞,隨即露出不解:“大人,這……這不是好事嗎?”黑風寨仍祁州數一數二的土匪寨,雖不在長陽縣附近,但離長陽縣不過兩百公裏路程,如今被剿,理應慶賀才是啊?

朱縣令手指死死扣住書桌:“你可知是何人所為?”

師爺本欲脫口而出“難道不是文大人”,可擡眼瞥見大人鐵青的神色,心下頓時一凜,若是文大人,又何必專程來信告知。

一個可怕的念頭驟然竄入師爺的腦海中,他顫聲問:“莫非是……惡狼寨?”

朱縣令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一片沈默,他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是。”

信中清清楚楚寫道,四日山,惡狼寨眾人前往郎平縣,將黑風寨連根拔起,無一活口。

文道之的人在黑風寨搜查時,發現一處深坑,裏面埋著不少人的屍骨。

朱縣令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筆墨紙硯皆是一跳。他本已擬好了奏折,欲遞給齊大人,望齊大人奏請朝廷派兵剿滅惡狼寨,可誰知惡狼寨竟滅了黑風寨。

如今惡狼寨勢力壯大,朝廷還會願意出兵嗎?連往日不成氣候的土匪尚且都推遲拖延,如今面對一個能輕易剿滅黑風寨的悍匪,朝廷又怎肯輕易出手?

更何況,齊大人當真願意為他出頭嗎?

可若是他不管,他兒子的腿就白白丟了嗎?

想到這,朱縣令心底的冷意漸濃。

“大人。”師爺在一旁低聲喚道,語氣中帶著不安。

朱縣令這才猛地回過神,低頭一看,才發現手中的毛筆不知何時已被自己生生折斷,滲出一道血痕。

他默然取出帕子,緩緩擦拭手上的血跡,目光卻仍然凝固在染血的毛筆上。

朱縣令倏地擡起頭,眼中劃過一起狠意,他聲音低沈,字字透著寒意:“這折子,必須低到齊大人手中,此事一定要讓齊大人知曉。”他兒子的腿不能白白沒了。

“可齊大人……怕是不願與惡狼寨硬碰硬。”師爺面露憂色,忍不住道。

祁州誰不知,齊卓只愛財,在祁州當了將近十八年的刺史,從未挪過窩,可想而知他從祁州撈了多少油水,能讓他行動起來的,也只有財。

朱縣令沈默片刻,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決然:“將本官這些年的積蓄拿出一半,一並送給齊大人。”

“——就說,朱某請他出手。”

這一半,是為他兒討回公道,另一半須得留著,給他尚未出世的孩子。

師爺微微一怔,隨即拱手道:“是。”

“還有。”朱縣令嚴重寒光一閃,眼中劃過一絲狠意:“將聞香閣身懷巨寶的消息,也一並透露給齊大人。”

“是。”師爺躬身應下,又低聲請示,“那聞香閣那邊,我們眼下該如何處置?”

“暫時按兵不動。”朱縣令語氣森冷,“現在,還不是動他們的時候。”

……

日頭漸高,已近餉午。縣衙那頭去掉始終沒有動靜,絲毫不見嚴找聞香閣麻煩的舉動。

這般風平浪靜,反倒叫人心裏愈發沒底。

聞香閣內,尤娘子坐立難安,終是忍不住低聲問道:“都這個時間了,竟還不見有人來,現下該如何是好?”

“別急。”連從雲神色未變,“該來的很快就來了。”

大當家此番派了十餘名惡狼寨的好手過來,從裏到外,幾步一人,將聞香閣護得嚴嚴實實。

果然如連從雲所說,不出一柱香的功夫,便有人來了。

……

“東家,我不願意讀書!”

孟子明一聽說他自己不能留在別院中幫忙,反而要被送去學堂之後,立刻尋可連娘子,急匆匆地找到了沈時桉。

沈時桉擡眼看他,語氣平靜:“為何不願?”

孟子明口中振振有詞道:“世人都說百無一用是書生,讀那麽多書,不如學點實在本事……”

他被東家看的聲音越來越小,腦袋也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沈時桉卻並未斥責,只說:“你如今才九歲,這個年紀還不是你扛事的時候。”

孟子明低著頭,聲音悶悶的:“……可就算讀了書,我考不了科舉,我更不想變成吃人不吐骨頭的貪官。”

沈時桉靜靜地看著他,忽然問道:“那你覺得讀書的意義是什麽?就只是為了科舉,中狀元,再衣錦還鄉嗎?”

孟子明被問得一怔,張了張嘴去掉一時答不上來。

沈時桉將他迷茫的神情盡收眼底,語氣漸漸緩和了下來:“科舉、功名、衣錦還鄉固然是讀書的一種意義,但讀書更深的意義,在於明理,在於立心,更是為民。”

“你看不慣他們,不應該是逃避,而是迎難而上。”沈時桉盯著他一字一句道:“換掉他們,代替他們。”

孟子明似懂非懂,卻努力的消化著她的話。

沈時桉忽地輕笑出聲,語氣帶著幾分循循善誘的意味:“況且,我辦的學堂與尋常學堂大為不同。”

孟子明將信將疑地問道:“真的嗎?”

“自然,待你去了,便知它與別處有何不同了。”沈時桉挑眉道,“將來有你替我辦事的時候,不急於這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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