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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起航 沈時桉見他這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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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起航 沈時桉見他這副模樣……

沈時桉見他這副模樣, 不由覺得好笑:“怎麽,劉師傅,這地方我來不得嗎?”

一旁婦人見自己當家如此失態, 生怕得罪了客人,把生意趕走了, 連忙一巴掌拍在丈夫背上:“你個死老頭!怎麽跟人家姑娘講話的?”

罵完丈夫, 她又趕緊轉向沈時桉,臉上堆起歉意的笑容, 忙不疊打起圓場:“姑娘您別往心裏去, 他這人沒個正形, 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老劉心如死灰, 被自家娘子掐著胳膊上的肉,有苦說不出。

沈時桉淺笑:“言重了, 我怎會介意。”

婦人見她確實不像生氣的樣子,這才松了口氣, 很是識趣道:“不介意就好, 不介意就好。那你們聊正事, 我就不在這礙事了。”

說罷, 她松開掐著丈夫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給她看看幹活。

老劉對上她的視線, 只能無奈苦笑。

待老劉妻子一走,沈時桉臉上笑意未變:“又見面了, 劉師傅。”

老劉膝蓋一軟, 差點當場跪下去,舌頭像是打結了,哆哆嗦嗦道:“大、大當家。”

“看來劉師傅記性不錯, 我還以為劉師傅已經忘記我了。”

老劉頭皮一陣發麻,聲音發緊,幹笑幾聲:“怎、怎麽會,忘了誰也不敢忘了大當家。”他小心翼翼打量著大當家的神色,“不知……大當家來找我這老頭子有什麽事?”

沈時桉好整以暇地換了個姿勢,故意將語調拉長,“劉師傅這是貴人多忘事?前幾個月你可是替我建了個窯爐,這就忘了?”

老劉冷汗一下流了下來,不會是那窯爐出了問題吧,他腦子裏閃過無數念頭,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就在他快把自己嚇死的時候,沈時桉的聲音再次響起,“自然是來找你,再起幾座窯爐。”

老劉先是一楞,隨即長舒一口氣,老天爺…嚇死他了,他還以為是上次的窯爐出問題了,來找他算賬的。

他臉上驚懼的神情褪去,擠出一抹輕松的笑,忙應道:“原來是為這個!好說好說,咱們這老頭子我的手藝晨第二,沒人敢稱第一,您盡管吩咐。”

“行。”沈時桉說著,從石凳上站起身,“臨走前,劉師傅有什麽需要交代的嗎?”

“交、交、交代?!”老劉剛放心肚子裏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語氣都變了調,不是不殺他嗎?

難道……難道還是要算舊賬?

“在窯爐建成之前,你便只能留在寨中,自然不能隨意下山了。”沈時桉隨口道,“趁還有時間,家中有何事需要安排囑咐,便盡快同家人交代清楚。”

“……原來是這個交代…”老劉一聽,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瞬間落地,這才恍然大悟,不是讓他交代後事就成。

他那顆心又落回了嗓子眼,因這大起大落,他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嚇死他了,他還以為他這條老命今天要交代在這了。

老劉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哎!多謝大當家體恤,我這就去給我那口子交代幾句。”

沈時桉瞧著他一副從鬼門關回來的模樣,終於忍不住偏過頭,唇角彎起個弧度,不是她存心想嚇唬他,實在是他的反應太鮮活有趣。

老劉心如死灰,走進屋子。

他娘子一見他進來,忙問道:“怎麽樣,是不是大生意?”

她見老劉神色古怪,卻又點頭,她頓時露出一副得意的模樣:“我一瞅那姑娘的氣度就知道這生意小不了。”她說著,拎出一個包袱,塞進老劉懷裏,“諾,我一早就給你行李收拾好了。”

老劉見妻子興沖沖地摸樣,心中五味雜陳,語氣沈重:“芝娘,我若是回不來了……我枕頭底下還有點私房錢,你和大頭……好好把日子過下去。”

芝娘被他沒由頭的話弄得一楞,隨即沒好氣地抽了他一下:“好啊你!竟然敢藏私房錢了!?”

她站起身左右環顧,綽起一旁的掃把就往他身上打:“膽子肥了!私房錢都敢藏了!”

“別打別打!痛!”老劉嗷了一嗓子,胳膊梗在腦袋上,壓低聲音求饒,“外頭還有外人在,別讓人看笑話了。”

芝娘“呸”了一聲,“你還怕人看笑話?”

老劉訕笑,揉著自己被打疼的胳膊肘,他還是不忘方才的念頭,哭哭啼啼道:“我若是回不來了,芝娘,你可不能給大頭找後爹啊!”

“呸呸呸!”芝娘連呸幾聲,“說什麽晦氣話,你怎麽跟交代後事似的?不就是去東家建了窯爐嗎?你從前又不是沒去過十天半個月,那次不是全須全尾地回來了?”

老劉滿心悲壯:“你不懂。”

“行行行,我不懂。”芝娘動手擰著老劉的胳膊肉,“你最懂行了吧。”

老劉扯著嗓子嚎了兩聲:“痛痛痛!”

“痛就別亂嚷嚷。”芝娘白了他一眼,“你要是回不來了,我不僅馬上找下家,我還要讓大頭叫別人叫爹!”

老劉表情可憐兮兮,還沒開口便被芝娘趕了出去:“快別磨蹭了,別讓人家貴客等久了。”

聞言,老劉只好提著他的包袱苦哈哈地出門。

門外,沈時桉坐在石凳上,雙手交疊於胸前,見他出來,眉梢一挑。

老劉方才還一臉愁眉苦臉,此刻卻湊上前去,訕笑著討好:“大當家等急了吧?都怪老頭子我年歲大了,手腳不利索耽誤您的時間了。”

沈時桉站起身什麽也沒說,只是眉梢一挑,挪揄道:“不耽誤,我不耽誤你們一家子團聚便好。”

老劉被她的話嚇了一跳,臉頓時漲紅起來,他閃躲的目光觸及沈時桉身後兩名侍衛看好戲的目光,頓時一陣咳嗽。

怎麽好死不死全讓人聽了去。

“放心。”沈時桉輕笑一聲,保證道,“我不會要你命的。”

老劉聞言一臉訕訕,一副壯士一去不覆返的模樣一步三回頭地跟著沈時桉走了。

……

傍晚,王家宴會結束。

連從雲來的時候走的側門,走的時候由王謹儀一群人擁簇著走出王家。

連從雲停下腳步,朝王謹儀微微欠身,聲音溫和得體:“勞煩王公子相送。”

王謹儀微微頷首,沈聲道:“連娘子若是有了作詩之人的消息,還望告知在下。”

“妾身省的。”連從雲道,“公子留步。”她說著,微微一福,隨即轉身上了馬車。

待連從雲的馬車徹底消失在視線,宋儉章這才湊到王謹儀身旁,擠眉弄眼道:“儀兄,這詩雖稱得上不錯,但值得你如此關心嗎?”

王謹儀回首望去,淡聲道:“比你強。”

宋儉章仍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搖頭晃腦道:“這我認,不過儀兄……當真是為了這首詩?”京中不乏青年才俊,也不見王謹儀對誰這麽上心過。

若不是那連娘子年齡不對,他都要懷疑王謹儀看上人家了。

王謹儀撩起衣袍,對他的胡言亂語充耳不聞,邁步進了院子。

告別王謹儀,連從雲坐上馬上出了城門,她幾次在小道上流轉,直至確認身後沒有尾巴,這才向惡狼寨方向所去。

惡狼寨山脊處設立著放哨的哨所,放哨的嘍啰遠遠見熟悉的馬車,不敢怠慢,連忙令人回去通知大當家。

馬車駛進惡狼寨,連從雲甫一下了馬車,便朝沈時桉房裏走去。

守在門口的晚秋將她迎進室內:“連娘到了。”

室內燈火通明,沈時桉已經在房裏等著,聽見聲音她擡眼望了過來。

“大當家。”連從雲輕聲道,“一切順利。”

沈時桉微微頷首,她原本還擔心那兩首詩派不上用場:“聞香閣的開業時間定在了什麽時候?”

連從雲道:“定在了三日後。”

“好。”沈時桉道,“你將寨子裏餘下的香皂挑撿些出來,給長陽縣裏好交際的幾位小姐送些。”

連從雲聞言便領會了她的深意,微微頷首:“明白。”

她頓了頓,忽地道:“可要再找些說書的,宣傳一下?”

沈時桉搖頭:“不用,香皂主要賺的是世家的錢,過猶不及。不過……”

她眼眸微動,“你找些人暗中傳播,三日後聞香閣開業,王家公子會到場。”

“王家若是對此有意見,如何是好?”連從雲遲疑了一瞬。

沈時桉道:“你既已在宴會上出了風頭,不論如何都已經借了王家的勢,王家必然會有意見,既然如此,何不把利益最大化。”

“我明白了。”連從雲應道,她抿了抿嘴角,她太畏手畏腳了,已經全然沒有十年前那股沖勁了。

沈時桉見連從雲欲言又止:“還有事?”

“宴會上,王家公子對作詩之人頗為好奇,想要當年見一見這作詩之人。”連從雲語氣間帶著遲疑,不知這話該不該說,大當家明顯不像暴露在眾人面前。

沈時桉擺手,隨意道:“作詩之人不在這世上,他好奇也沒用。”誰不想見楊萬裏,她也想見一見,可惜不是一個朝代的。

連從雲抿了抿唇:“是我多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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