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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道士 江陵城,刺史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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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道士 江陵城,刺史府。 ……

江陵城, 刺史府。

“砰——!”

沈雲山將手中的茶杯往下一扔,重重砸在堂下人額頭上,滾燙的熱水順著臉淌下。

來人跪在地方, 將額頭重重磕在地上:“大人恕罪。”

沈雲山幾巴掌拍在案幾上,震的案幾發出幾聲巨響, 他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廢物!一群廢物!”

他聲音如同炸雷般在堂內回蕩:“活生生的人就在你們跟前不見了?你們這群廢物是幹什麽吃的?”

十天的時間, 人和錢早就不見了蹤影!

堂下跪在地上的人頭磕得更低了,身體抖如篩糠, 硬著頭皮道:“四小姐的車隊進了鹿鳴山後, 屬下便與埋伏的暗衛失去了聯系, 屬下察覺有異時, 已經為時已晚。”

他僵跪在原地,連呼吸都凝滯了, 冷汗浸濕了他後背的衣衫,卻不敢擡手擦拭, 只能任由豆大的汗珠順著他的下顎滴在地上。

沈雲山收了怒容, 眼神卻冷得像淬了毒, 冷然道:“活生生的會人莫名其妙消失?”

這背後必有推手, 就是不知這推手會是誰。一時之間,沈雲山腦海中浮現許多人的面孔。

最終,他忽地冷笑一聲, 垂眼睨著地上的屬下,語氣輕緩得近似溫和:“既然無用, 便不必再留。”

話音剛落, 暗處已閃出兩名暗衛。

“大人饒命!大人——!”

沈雲山漠不關心地摩挲著拇指上的扳指,連眼皮都沒擡一下。一名暗衛鉗住那人的下頜,求饒聲戛然而止。

“查。”沈雲山忽然開口, 聲音不輕不重,“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

顧長風和趙進並肩坐在馬車前頭,初春的風還帶著幾分寒意,卻吹得人神清氣爽。顧長風瞇著眼,任由風拂過他的鬢角。

他趁著車廂內三人交談的間隙,隨口問趙進:“趙護衛是充州人士,不知初到祁州,可覺得兩地有何不同?”

趙進微微側首,下顎線繃得及緊眼裏帶著三分警惕:“並無不同。”

顧長風見狀也不惱:“說起來,沈刺史在充州這些年治下嚴明,當真手段了得,連邳州湧來的流民都安置得妥妥當當。”

他話鋒陡然一轉,嘆了口氣:“倒是祁州別具一格,別說流民便是正經商戶都要扒幾層皮下來,上之賈商,下至走卒,層層都需要納稅。”

他故意頓了頓,眼角餘光掃了趙進一眼:“這等手段,當真讓人佩服。不知趙護衛在沈刺史麾下當差,可曾見識過什麽趣聞。”

沈雲山是什麽人?和祁州刺史齊卓不分伯仲的貪官。要說他突發善心安置流民,倒不如說這後面藏著見不得光的秘密。

齊卓雖貪,好歹明碼標價,世人一清二楚,沈雲山又要名又要利,玩得一手好輿論。

趙進下顎線緊繃,冷然道:“不清楚。

兩人的對話傳進馬車內三人的耳中,晚秋憤憤不平地壓低聲音道:“那些流民分明是我們小姐費心安置的,如今倒見老爺白得了這份功勞。”

連從雲聞言一怔,眼中閃過詫異的神色,沒想到竟是這位大當家出的手。

她從前是糧商,她太清楚餓紅了眼的流民有多難對付。

“晚秋,慎言。”沈時桉聲音不輕不重,卻讓車內驟然安靜下來。

連從雲側目望去,只見大當家神色從容,仿佛說的事與她無幹系,唯有那雙眼眸深處,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冷意。

沈時桉不動聲色地垂眸,顧長風這話分明是刻意說給她聽的。

車外,顧長風的聲音隔著簾子再一次傳來,語氣隨意得像是在閑話家常,卻又句句往沈雲山身上引:“也不知沈刺是如何安置流民的。若能得其良策,祁州流民之困便迎刃而解了。”

趙進握緊韁繩的手一緊,面上卻不顯:“不知。”

顧長風聞言,眼眸微斂,自嘲道:“以沈家在充州的根基,區區流民之困,於沈刺史而言不過舉手之勞,是我眼界淺薄了。”他說著邊搖頭嘆氣。

趙進沈默片刻,終是沈聲道:“我從前並非沈家部曲,並不清楚。”話音落下,他便不再言語,任憑顧長風旁敲側擊。

馬車內,沈時桉眼底露出幾分笑意。這顧長風算是踢到鐵板了,要是換了周蒙來,說不定還真讓他問出什麽來了。

顧長風聞言一楞,趙進竟不是沈家部曲?他餘光下意識向馬車內一瞟,心中莫名地將解決流民的人與沈時桉聯系起來。

他張了張嘴,終是沈默下來,安靜趕路。

長陽縣雖然頂著個下縣的名頭,卻因地處三州交匯之處,商旅往來不絕,倒比許多縣繁華幾分。

臨近餉午,城外車馬如龍。排隊進城的車隊蜿蜒如蛇,

馬車正被守城的兵卒盤查,顧長風從懷中掏出幾枚銅錢,拋給差役。那差役接了錢,這才揮手讓進城門。

一入城門,喧囂聲如潮水般湧來。

晚秋微微掀開車簾一角:“今日長倒是比前兩日熱鬧些。”想起她前日來談鋪面時,街上還不及今日一般熱鬧。

馬車外的顧長風聞言,拔高聲音道:“晚秋姑娘有所不知,今兒個正逢十五,是長陽縣十日一遭的大集。”

“我們今日來得倒是巧。”沈時桉淺笑道。

連從雲嘴角揚著恰到好處的微笑,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馬車內,晚秋向沈時桉稟報:“小姐,按您的吩咐,我盤下三處產業。”說著她從袖中取出一個薄本,“都是現成的鋪面,因東家經營不善著急脫手,價錢壓得很低。”

“這三處產業分別是東臨街的書齋,城西的錦繡布莊,還有一處是長陽大街的酒樓。”

沈時桉接過薄本,眉梢微挑:“倒是比想象順利。”她本以為少不得要碰上幾回釘子。

晚秋憨笑著:“小姐想先去那處瞧瞧?”

沈時桉合上薄本:“先去書店。”

這個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時代。這年頭還有書肆經營不下去?

話音剛落,外頭傳來趙進的聲音:“是。”

書鋪位於東臨街最繁華的地段,左右門庭若市,唯獨書鋪冷冷清清。

透過門扉,可見裏頭書架林立,卻不見半個客人,櫃臺後坐著個道袍男子,正無所事事地用銅錢搖著卦。

聽見門扉有聲響,道袍男子連眼皮都未擡,只懶洋洋道:“筆墨左手邊,書籍紙張右手邊。”

沈時桉目光在書鋪裏轉了一圈,最後落在男人算卦的手上,不由嗤笑一聲:“難怪這書肆要關門大吉。”她走至臺前,“掌櫃的這般做派,知道的說是賣書,不知情的還當是進了那個卦攤。”

晚秋皺著眉,她之前來的時候掌櫃的不是這人:“你是誰?”

道士不慌不忙收起銅錢,臉不紅心不跳道:“姑娘說笑了,怎會有人將書肆認成道觀。”

沈時桉微蹙眉頭,不欲與他多費口舌,手指輕扣臺面兩下:“讓掌櫃的出來。”

道士:“我就是,姑娘尋我有事?”

“你騙人!”晚秋突然拔高聲調,“掌櫃分明是個須發花白地看著,少說也有不惑之年了!”

“都說了掌櫃的是我,怎麽?”道士眉頭一皺,不耐煩地揮揮手,他斜睨著晚秋,“姑娘如此糾纏莫非是想讓我給你算一卦?”

“算一卦?”沈時桉嗤笑出聲,“那你可曾算出,今日自己要有血光之災?”

那道士神色一楞,還沒來得及反應。下一瞬,趙進的劍就已經抵在他的喉嚨上了。

“好漢饒命!”他渾身一顫,猛地“撲通”一聲跪下。

“說,掌櫃的去哪了?”趙進手腕一沈,在那道士頸間壓出一道血痕,“假扮掌櫃的意欲何為?”

“我說的是真的!”那道士連忙解釋,“這書肆是我爹的,他崴了腳,下不了床,讓我來替他看著書肆。”

沈時桉聞言,將他從頭到腳審視一番:“倒是稀奇,你爹是秀才,你不去考取功名,卻跑去當道士?”晚秋既已買下這書肆,自然知道掌櫃的是秀才出身。

道士賠著笑,小心翼翼道:“如今讀書還有什麽出路?科舉選的都是世家自己人,寒門子弟哪有出路,不如當個道士,若是得了聖上青睞,那就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說到最後他眼底閃過一絲興奮。

沈時桉的眉頭越皺越緊,這小小縣城都如此,越往京城走,這般投機取巧的人只會更多,人人都想穿上這身道袍,博皇帝青睞。

大梁遲早要完。

沈時桉搖了搖頭,將思緒甩開:“將賬本拿出來。”

那道士聞言,爬起來恭恭敬敬地將賬本遞上。

拿到賬本之後,幾人又去了另外兩家鋪面。看完幾家店鋪,幾人在酒樓吃飯。

連從雲心中沒底,便問:“大當家可想好這鋪子要做些什麽嗎?”

沈時桉沈吟片刻後道:“賣豬肉。”民以食為天,糧食決定是重中之重,不過田地現在被世家占著,她只能另謀出路了。

連從雲神情詫異了一瞬間,豬肉多腥臭,世家貴族都不喜豬肉,沒想到大當家會想賣豬肉。

“大當家……”正當她意圖勸一勸大當家。這豬肉是世家不屑的腥臭之物,這買賣是蠅頭小利,不值得大費周章時,忽然聽見樓下傳來一陣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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