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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驛站 月黑風高殺人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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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驛站 月黑風高殺人夜

日暮時分,眾人緊趕慢趕地在天黑之前趕到了驛站,驛站矗立在官道旁。

領頭沈七猛地勒緊韁繩,胯下駿馬嘶鳴而立,他狠狠甩了下馬鞭,在空中啪啪作響。

“充州刺史府護送刺史千金進京!”他厲聲喝道,“驛丞何在,還不出去迎接。”

半響,驛站大門才“吱呀”一聲打開,一個不惑之年的老驛丞慌慌張張跑了出來,他連忙行禮賠罪:“沈小姐前來,有失遠迎,大人贖罪。”

沈七揮舞著手中的馬鞭,居高臨下地倪著驛丞:“磨蹭什麽呢?還不速速備好房間,若是……”他餘光瞟了眼馬車,拔高音量,“耽誤了我們小姐休息,你擔待得起嗎?”

驛丞擡手擦著額頭的虛汗,弓著腰,嘴上不斷重覆著:“是是,您說的是,小人這就安排。”

忽地,晚秋率先下了馬車,她在一旁怒視著沈七,見沈七望過來,冷哼一聲。

緊接著,沈時桉利落地下了馬車,她挺直背脊站在車轅旁,杏眼直直刺向沈七。

“好大的官威啊!”她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人聽見。

沈七臉色瞬間鐵青,卻不得不忍耐,剛要開口,卻見沈時桉已移開目光,轉身離開。

晚秋故意落後幾步,待小姐離開,路過沈七時,她擡眼不屑地望著沈七,忽地冷哼一聲:“狐假虎威。”

沈七聞言暴怒,眼中戾氣翻湧,他奈何不了四小姐,還收拾不了一個丫鬟嗎?

他猛地擡起馬鞭,晚秋瞳孔猛地一縮,眼見那烏黑的馬鞭挾著風聲高高揚起,心猛地揪起,這一鞭下來,怕是要皮開肉綻了。

就在此時,已經離開的沈時桉又折了回來,眉梢微挑,目光如刀鋒般冷厲:“怎麽,現在就等不及要動手?”

沈七手腕一抖,猛地收回鞭子,震得虎口發麻。擡眸正對上沈時桉冷厲的眼神,那目光刮得他背脊發涼。

他額角頓時沁出細小的冷汗,聲音弱了三分:“小姐誤會了。”

沈時桉朱唇微啟,眼底凝著霜色:“最好是。”三個字輕飄飄地落下,卻壓得沈七喘不過氣。

她款款轉身,感受到一股陰冷的目光黏在她身上,她視若無睹。

晚秋慌忙跟上,很快主仆二人便消失在驛站門前,只餘下沈七僵立在原地。

四小姐怎麽知道他要動手,是他想多了嗎?

驛丞見沈小姐踏進驛站,一招手,讓馬夫和驛卒接過部曲手中的韁繩,將馬趕去了後院。

隨即,他繞過沈七,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跟在沈時桉身後。

進了驛站,驛丞眼神閃躲,他站立不安,雙手不安地揉搓著衣角:“沈小姐一路舟車勞頓,不知是要先用些熱湯飯食,還是直接移步客房歇息。”說話間,他的餘光卻不住往後廚瞟。

沈時桉淡聲道:“上樓。”

這驛站分兩樓,一樓廳堂裏擺著十來張方桌,供往來的人歇腳用餐,二樓則分隔成數間雅室,專為遠客提供夜宿之便。

驛丞心中松了口氣,腰彎得更低:“沈小姐這邊請。”

沈時桉踏進客房,頭也不回地吩咐道:“去,給跟著我的人備膳。”

驛丞聞言心頭一緊,心又提了起來,他嘴唇蠕動半響,最終深深躬下身子,艱難擠出一個字:“是。”

很快,部曲們三三兩兩坐在大堂方桌前,燭火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墻上,他們壓低聲音交談著,眼角眉梢卻掩不住喜色。

護送四小姐進京這可是個肥差,不知為何落在了他們頭上,他們在沈家部曲中不過是墊底的存在,竟讓他們撿了漏。

沈七冷眼睨著那群部曲,只見他們個個眉飛色舞,以為自己撿了多麽美的差事似的。他心底冷哼一聲,一群蠢貨。

驛丞下了樓,他朝眾人作了個揖:“各位辛苦了,沈小姐吩咐後廚備了熱湯熱飯,後廚正在張羅,各位稍等片刻。”

眾人聞言,眼睛亮了起來,年紀稍長的還坐得住,年輕的部曲忍不住道:“四小姐體恤!”

其他人頓時附和起來。

角落裏,唯有沈七陰沈著一張臉,那陣陣誇讚聲落在他耳裏,刺耳得很。

這個四小姐。

沈七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冷笑,倏地起身離開,他大步流星朝外走去。

眾人頓時啞了聲,面面相覷,他們自然看得出沈統領對四小姐似乎有些意見,但他們這些小嘍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假裝不知道,沒想到沈統領另,如此不給四小姐面子。

倏地,幾個話癆的部曲聊了起來,緊接著眾人紛紛交談起來,借著眾人喧囂的掩護,他悄無聲息地跟了出去。

樓上,晚秋輕聲叫了聲:“小姐,到時間了。”

沈時桉輕聲“嗯”了一聲,出了坊門,站在樓上,樓下的情景盡收眼底。

沈雲山派來的人明面上有三十個部曲,就是不知道這暗地裏還不知有多少人。

沈時桉的手指外在圍欄上輕輕敲著,眼眸不經意瞥了眼窗外,夜黑風高。

樓下大堂內,上了菜和酒,沈家部曲們在驛站喝著酒,高聲暢談著。

“來幹了這碗酒!”

驛丞蜷縮在角落裏,時不時偷偷瞧著這群漢子,也不敢勸,只能幹著急。

酒過三巡,眾人暈頭轉向,舌頭都打結了。

忽地,異變陡生!

那幾名倒酒的驛卒們眼中寒光乍現,只見他們手腕一番,亮出匕首。

未等眾人反應,緊接著闖進一群持刀的漢子。

變故來得太快,眾部曲來不及反應,大堂瞬間亂作一團,方才還醉醺醺地部曲,酒瞬間清醒,慌忙去摸兵刃,卻被制服在地。

一名被按在地上的部曲目眥欲裂,嘶吼道:“竟敢對我們下手!知道我們是誰嗎?我們是充州刺史沈家的部曲!”

他掙紮著昂起頭,額頭青筋明暴起:“膽敢對充州刺史之女下手!好大的膽子!”

“四小姐還在樓上——”另一名受傷的部曲突然厲聲喊著道,忽地悶哼一聲,被一腳踹在胸口,咳出大口血。

就在這混亂的場面中,樓梯處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腳步聲。

眾人不自覺擡頭望去,只見沈時桉正款款而下,好似不是置身於修羅場,而是後花園般閑庭信步。

那被按在地上的部曲猛地瞪圓眼睛,額頭暴起的青筋要滲出血來:“四小姐快走!”

那聲音撕心裂肺,在刀光劍影中格外淒涼。

沈時桉卻恍若未聞,她步履從容,直至停在眾人幾步開外的地方。

部曲們掙紮的動作齊齊一滯,臉上浮現出驚疑不定的神色,他們面面相覷,都在對方臉上看到同樣的震驚。

四小姐這般氣定神閑,莫非……

沈時桉眸光掃過眾人,忽地勾唇一笑:“留活口。”

話音剛落,那群賊人竟朝四小姐抱拳行禮:“是。”

周蒙道:“小姐,人都拿下了。”

沈時桉微微頷首。

見到這一幕,眾人還有什麽想不明白的,那名被壓在地上的部曲眼眶通紅,大喊道:“四小姐!”

沈時桉應聲回頭,只見他雙目赤紅如血,額角青筋暴起:“小人實在不知何處得罪了小姐!讓小姐對我等起了殺心,我等盡心盡責護送小姐進京,小姐怎能如此寒我們的心。”

“哦?”沈時桉眉梢微挑,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事到如今,你們還不知道,你們是棄子?”

“沈雲山沒告訴你們……”她緩步走至那部曲面前,在他面前蹲下,“到了鹿鳴山,你們就得為我陪葬嗎?”

“什…什麽?”那部曲瞳孔驟縮,臉上血色頓時褪去。

沈時桉緩緩站起身,拔高音量,聲音清冷如霜:“沈雲山欲取我性命,而你們……”她視線一一掃過眾人,“不過是為我陪葬的犧牲品。”

“不可能!四小姐是奉聖上之令進宮,大人若是敢謀害小姐的命,那可是欺君之罪!”

沈時桉忽然輕笑出聲,指尖輕點後院的方向:“整整七成家產啊……”

她眼中劃過一絲譏諷:“沈雲山當真舍得?”她聲音陡然轉冷,“不過是個幌子罷了。”

話音未落,她繼續道:“所以啊,你們也必須死得幹幹凈凈。進京之路山匪橫行,隨便栽贓給匪賊,便是死無對證,這欺君之罪,究竟該算在誰的頭上?”

那部曲目眥欲裂,心如死灰,原來如此,難怪他們這群常年不得重用的部曲,突然得了護送四小姐進京的美差。

“大人……竟如此狠心。”

周蒙提著刀架在為首的首領脖子上,他早就看這個人不順眼了:“小姐,這些人怎麽處置,殺了?”

“不。”沈時桉微微搖頭,“殺了多可惜。”她現在最缺的就是人了,更何況這些金銀細軟也需要人擡。

有了沈雲山送她的意外之財,恰好解決了她的燃眉之急。如今錢有了,唯獨缺的,就是能用的人了。

沈時桉直視他的眼睛,聲音很輕,卻響徹整個大堂:“想活命嗎?”

“我給你們一個活命的機會。”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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