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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鬧市 去宮鬥指不定哪天就亡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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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鬧市 去宮鬥指不定哪天就亡國了……

還有一天的時間,沈時桉不能坐以待斃,她剛推開房門準備出去找找線索,府兵便圍了過來。

兩名粗壯的男人堵在門前,攔住她的去路:“四小姐,夫人交代您不能出去。”

沈時桉眸光一冷:“連房門都不能出?”

府兵抱拳彎腰:“屬下們也是奉命行事,還請您不要為難我等。”

眼前的兩人死死攔住她的去路,沈時桉指尖在門框上一頓,終是緩緩關上了門。

晚秋角色煞白,她惶恐不安地望向緊閉不安的房門:“小姐…夫人這般架勢,我們怕是出不去了。”

沈時桉環視屋內,忽而瞥見窗外,心中一動:“你在房裏守著,若有人問便說我歇下了。”

話音剛落,她單手撐在窗臺縱身一躍,動作輕盈翻了出去。

“小姐!”晚秋驚呼聲卡在喉嚨裏,擔心被外面的人聽見,她慌忙撲到窗前,只來得及看見沈時桉的背影。

可能平日裏原主唯唯諾諾的性子深入人心,沈夫人只派人看住了正門,其他地方並沒人守。

沈時桉輕輕松松出了府。

午後的市集上熙熙攘攘,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行人接踵而至。

沈時桉不死心地在城內各處鏢局中詢問到京時間,無一例外得到統一回答。

“到京城最快也要十天,還是在路上不遇到山匪的前提下。若是遇見山匪,怕是沒個半個月是走不到京城的。”

沈時桉眉心微蹙:“這一路土匪如此猖狂?”

鏢頭聞言搖了搖頭:“姑娘有所不知,如今出了城到處都是土匪,那些官老爺又不管,這土匪自然是越來越猖狂。”

聞言,沈時桉心中微微一沈,土匪橫行無外乎天災,戰亂,政府腐敗壓迫幾種情況。

鏢頭繼續說:“姑娘是外鄉人吧?姑娘若是急著進京,可以從鹿鳴山走。”

沈時桉心中一動:“鹿鳴山沒有土匪?”

“有,怎麽沒有。”鏢頭苦笑道,“鹿鳴山是充州邳州祁州三州交界地帶,也是進京的必經之路,先前這山頭至少盤踞著數十夥人馬。”

他略做停頓,話音一轉:“不過近來山中匪患漸消,唯餘一家土匪盤踞在山中,這家土匪稱得上是義匪,姑娘若是輕裝上陣,他們不會為難姑娘。”

沈時桉眉頭微挑,眼中泛起幾分興味:“義匪?”

鏢頭重重點頭:“這夥人雖然掛著匪名,行事卻講究盜亦有道,不劫婦孺專劫富商,對貧困百姓倒是絲毫未犯。”

沈時桉微微頷首:“多謝鏢頭告知。”

鏢頭豪邁一擺手:“出門做生意,認識了都是朋友。”

“你們這的弓箭賣不賣?”沈時桉看向鏢頭身後墻上的弓箭,她一進來就註意到了這把弓箭。

她以前在俱樂部學過弓,這把弓跟她以前用的弓箭有異曲同工之妙。跟一般的弓箭不同,這種弓的設計很適合背部力量不強的人。

鏢頭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會意一笑,露出一排白牙:“你說這把弓啊……不賣。”他故意拉長語調,賣個關子,“不過,姑娘若是真心喜愛這張弓,這把弓可以贈予你。”

談話間,他起身從墻上取下弓箭,向沈時桉的方向一拋,沈時桉伸手握住弓箭。

沈時桉接過他拋來的弓箭,不禁感慨一句:“好弓!”她愛不釋手地把玩片刻。

“那是自然。”鏢頭神情得意,低沈的嗓音卻帶著幾分懷念,“這把弓是……我亡妻的舊物。自她走後,這張弓就再也沒有人用過,姑娘若是不忌諱這些往事,這把弓以後就是你的了。”

沈時桉搖頭婉拒:“這不妥,這是令妻留給你的遺物,怎麽能輕易送人。”她不能拿,她自己能不能活過明天都還不知道。鏢頭粗糲的嗓音在堂內回蕩:“兵器這種東西,放著不用就是一堆破銅爛鐵,只有到了活人手中,才能真正發揮它的用處。”

他斂去笑意,鷹隼般的目光直直看向沈時桉:“自打姑娘進門,這雙眼睛往這弓瞟了少說二三十來回,這弓在我們鏢局掛了有七八年了,這是第一次有人看中它。”

沈時桉不信:“這麽好的弓怎麽會沒人看中?”騙鬼呢,古人又不是不認識好東西。

“我妻子臨終前,希望這把弓能在女人手中發揮作用。”鏢頭喉結滾動一下,聲音沙啞了幾分,“這些年…不是沒有富家千金瞧上它,不過都是些拿它當消遣的人!”

他冷哼一聲:“我娘子當年拿著這把弓走南闖北,讓多少人聞風喪膽。那些個輕浮之人,連弓都拿不穩,也配碰我娘子的東西。”

沈時桉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弓箭上的紋路,她忽然覺得手中的弓變得滾燙起來了。這不僅僅是一件兵器,更是一個女人的傳奇的一生。

沈時桉握緊手中的弓箭,鄭重道:“良弓易得,知音難求,多謝鏢頭,這弓會在我手中重見天日。”

鏢頭哈哈大笑起來:“好!”

出了鏢局,天色已經漸晚,沈時桉激動的情緒回籠,站在街頭苦笑一聲,吹大發了。

她說什麽要讓這把弓在她手中重見天日,她能不能活到明天中午都是一回事。

突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街口傳來。

地面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只見不遠處一輛馬車疾馳而來,馬車周圍環繞著十餘名黑衣護衛。

沈時桉微微蹙眉,往後退了一步。不多時,馬車從她身邊飛馳而過,塵土飛揚。

為首的護衛首領面色冷峻,腰佩寒光凜冽的長刀,對街道兩側驚慌避讓的百姓視若無睹,徑直沖入熙熙攘攘的鬧市。

沈時桉眸光一凜,只見那輛馬車所過之地,沿途的攤販被撞倒在地,瓜果蔬菜滾落一地,一個挑擔的老翁躲閃不及摔倒在地。

“滾開!擋路者死!”首領厲聲呵斥,手中的馬鞭領空一甩,發出刺耳的破空聲。

老翁渾身顫抖,他望著迎面沖來的馬匹,渾濁的瞳孔裏倒影著鐵蹄,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響,卻喊不出一句話。

他絕望地閉上雙眼,渾濁的淚水順著他皺紋溝壑的皮膚落下,馬蹄聲越來越近了。

沈時桉素手按上長弓,五指收攏,弓弦繃緊,她眼底寒光乍現,她指節一松。

“咻!”

箭勢如破竹,在空中留下一道殘影,馬匹前蹄驟然中箭。

“噅噅——”

淒厲的嘶鳴中,駿馬前蹄跪地,龐大的身軀在塵土中翻滾,馬背上的人被狠狠甩了出去。

“有刺客!”

周圍護衛大喊一聲,勒住馬匹,抽出腰上的劍:“保護蘇公公!”

剎那間,整條街道陷入一片混亂。

人群驚呼四起,百姓們顧不得散落一地的貨物,推搡著四處逃命,生怕晚了一步便命喪黃泉。

沈時桉逆著人流收了箭,手臂隱隱作疼,這具身體沒有訓練過,不足以支撐她射出這根箭。

忽然,她眼眸驟縮,那匹倒地的馬匹在劇痛中翻滾掙紮,沈重的身體倒向路旁,馬上壓住賣菜的老翁。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身影從人群中倏然掠過。

來人一把拽住老翁的手臂,猛地將他拖出險境。馬匹重重倒下,落在老翁方才所在位置。

他扶起驚魂未定的老翁,轉頭怒視那隊人馬,眼中燃著憤怒的火焰。

見那人站在原地,沈時桉放下手中的弓箭,穿過四處逃散的人群,徑直來到那人面前。

“還不走,不要命了?”

男人一楞。

遠處傳來官兵的呼喝聲,沈時桉眼神一凜,猛地推了他一把:“走!”

男人腳下一個踉蹌,背上老翁跟著她的腳步離開了。直到遠離鬧市,三人才停了下來。

“老丈,你沒事吧?”救人的是個剛及冠的青年,一身粗布棉衣,背上背了個包裹,他將老翁放了下來。

老翁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連連道謝。

青年神采奕奕地看向沈時桉,抱拳作揖:“方才的箭是姑娘射的吧?”雖是疑問,眼底卻是不容置疑的篤定。

沈時桉略一頷首:“是我。”

“好箭法!”青年雙眼一亮,讚嘆道。

一旁逃竄的中年男人猛然駐足,側目看了過來,他打量沈時桉一眼:“兩位,聽我一句勸,趕緊離開江陵城。”

沈時桉眉頭微皺,望了過去:“何出此言?”

中年男人道:“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趁現在他們還未反應過來,趕緊離開。”

沈時桉還未開口,青年怒道:“當街縱馬,一群草芥人命之人,怎就成了不該得罪的人。”

“草芥人命?”中年男人聞言,哈哈笑了起來,“對他們達官顯貴來說,我們不過是一群一腳可以踩死的螻蟻。”

青年臉色一沈:“沈刺史治所,就如此放任這等行為。”

聽到沈雲山的名字,沈時桉擡眸看了過去。

中年男人不屑地笑了起來:“小子,你是從那個山野來的,知不知道剛剛過去的是誰的馬車?”

“小子不知。”青年人抱拳老實道,“我剛山上下來,第一次來江陵城,還請先生解惑。”

“還真是山上來的啊?”男人詫異,打量他一眼,見他一身粗布麻衣,腳上的鞋都磨出了洞。

青年露齒一笑:“是啊。”

男人高傲一擡下巴,神秘兮兮道:“那可是……”他豎起手指往天上一指,眼中閃過敬畏的神色,“那位身邊的內臣,刺史怎麽敢跟他們作對,那是掉腦袋的事。”

宮裏來的太監?沈時桉心一沈,這時候宮裏怎麽會來人。

“荒謬!”青年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天子內臣怎能做出如此禍國殃民之事!”

男人聞言臉色變得煞白,聲音發抖:“你不要命了?萬一讓別人聽了去,可是要掉腦袋的!”說罷倉皇四顧,“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們……你們好自為之。”

話音未落,人已經鉆進巷子裏沒了人影,活像後面有狗在追他。

男人走後,青年憂心忡忡道:“姑娘,你要不去避避風頭。”他擔心那群人找她麻煩。

“你不走?”沈時桉反問。

青年搖頭,眼神堅定:“我要為被沖撞的百姓討一個公道。”

“去那討?找誰討?”沈時桉潑了他一盆冷水,“沈雲山是不會管的,就算你有能耐,充州離京城一千公裏,你要怎麽討公道?”

青年眼中的怒氣消了下去,神色緩和下來:“姑娘說的是,只是……在下寒窗苦讀,讀的聖賢書,若遇世不平而折腰,這功名,不要也罷!”

沈時桉下意識低頭一看,眼前的男人腳上的鞋都破了洞。

察覺到她的目光,青年也不害羞,展顏一笑:“我從山上一路走到江陵城,路上路不好走,囊中羞澀。”

沈時桉移開眼眸:“公道不是討來的。”雖然話這麽說,但她心底肅然起敬,她獨善其身,不能要求別人也獨善其身,面對心系百姓的人,她抱著十分的敬意。

“我知道。”青年人忽地展眉一笑,“知其不可而為之,方為大丈夫。”

沈時桉輕笑一聲:“祝你一切順利。”

“後會有期。”

天色黑了,沈時桉又從窗戶摸了回去。

屋內,晚秋焦急地來回踱步,見到沈時桉眼前一亮,馬上迎了上來:“小姐,你可算回來了!”

她看見沈時桉身後背著的弓箭,腳步猛地一頓,結結巴巴道:“這…這是……”

“弓。”沈時桉走到桌前放下背上的弓箭,言簡意賅道。

“小姐,你怎得拿了這麽危險的東西回來。”晚秋滿眼憂慮。

“危險?”沈時桉忽然笑了,“能要人命的,才是最能保命的。”

說罷,她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去睡吧,很晚了。”

“是。”晚秋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乖乖退下了。

傍晚,躺在床上,沈時桉閉目卻難以入眠。江陵城是充州首府,一州刺史治所都如此肆無忌憚地盤剝百姓。

大梁王朝已經病入膏肓。天子沈溺長生,不願放權,百官貪贓斂財,百姓苦不堪言,這江山遲早要完。

這讓沈時桉不願進宮的心更加強烈,去宮鬥指不定哪天就亡國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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