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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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奴嬌
不知不覺，已經在若川寨呆了兩個月。
在西北，無關第一次經歷的戰爭已經遠去，傷兵營的生活也慢了下來，手頭開始無事可做……
傷兵營。
無關正撐著肘發呆，仙姑正在面前煎藥，她突然坐到無關身邊，拿過她的手便把脈。
“多久沒來月事了？”仙姑小聲問。
“兩月。”無關還在失神，憑著本能反應回答。
仙姑沈著眉，仔細摸了摸無關的脈。
無關終於反應過來，焦急地問道，“仙姑，我不會……”
仙姑表情終於松下來，她搖搖頭，兩個手指在她腦門上點了一下，“江沿不知道？”
無關搖搖頭，“我沒跟他說。”
“你們已經生活在一起，他這都不知道，實在是失職。”
“他已經夠忙了。”無關笑笑，“而且我自小就沒有規律，早就習慣了。”
“你自己可得放在心上，生孩子可是趟鬼門關。”，仙姑心疼地看著她，“等我們回去，我好好給你調理調理。”
無關點點頭。
“在營地這幾月，還是先別同床……”仙姑小聲勸道。
無關突然反應過來仙姑在說什麽，耳根子全紅了，忙打斷她，“仙姑！”
“都為人婦了，還這般害羞。”仙姑摸了摸無關的頭，“不是說不能懷，只是戰場兇險，現在有孩子，對你太危險了。”
“我和江沿已經很久沒有……”無關弱弱道，她算了算，好像他從金州回來那一夜瘋狂後，就再沒有了。
聲音極小，仙姑還是聽清了，她有一絲震驚，要知道在夜裏，某些將軍的營賬裏總是會傳來各種奇怪的聲音，江沿這小子倒是忍得住……
“嘶——你不讓？”仙姑還是有些好奇的。
“仙姑！你再說我就不理你了！”無關臉全紅了，其實她也不知道為何自己這麽愛臉紅，和江沿已經很熟了，可是有時看到他也是會臉紅想跑走。
“唉，我不是在打聽你們的私事，是在關心你們的幸福。”仙姑特別小聲地說道，“這是人之常情，若是你們兩有誰身體不行，我好幫你們對癥下藥！”
“沒有不行……”無關實在羞得不行，鉆進了仙姑懷裏。
仙姑滿意地抱著她，她承認，適才的對話如果有十分，其中確實有七分逗趣。
活潑夫人朝她們走來，笑道，“你們在聊什麽……略——”
她突然幹嘔一下。
無關忙起身將她扶坐下，仙姑忙抓過她的手給她把脈，表情逐漸沈重下來，然後看向活潑夫人。
“有了？”活潑夫人大抵料到。
“嗯。”仙姑回答，眼神止不住的擔憂。
想到仙姑剛才同她講的，無關有些害怕。
活潑夫人感受到，忙擺手，“嗐，這是喜事，我第一胎就是在戰火裏生的，還是個大胖小子，現在正在汴京養著呢！沒事的。”
是喜事，為何活潑夫人臉上的笑意這麽假呢……
“我去給你抓些安胎藥，前幾個月還是要小心些。”仙姑很快便恢覆平靜，起身，回去煎藥。
如果是個人的選擇，仙姑從不幹預。
無關坐到活潑夫人身邊，勾起她的手，她才回過神，笑著拍了拍無關。
她一直盯著她的肚子，若有所思……
失神中，一旁的棚子傳來傷兵閑談的聲音……
“誒！你瞅我這傷疤！去年，就在這城門外，西賊那先鋒官騎著大馬沖過來，馬脖子鈴鐺吵得我耳朵疼！我舉著樸刀蹲地上，等他馬腿過來‘噌’一下就劃了——你猜怎著？那馬直接跪了，把頂上那人摔得門牙掉倆！”
一遍的人說道，“喲，你真砍著先鋒了？我聽大夥都說，那天是樓將軍斬的敵首啊！”
“是呀！他斬的敵手！我斬的戰馬嘛！”
一邊又有人笑出聲，“這位英雄，你上月還說突襲的時候殺了三個西賊，這咋又多了個先鋒？我看你這胳膊，怕是躲箭時自己摔地上磕的吧？”
“你瞎扯！”
“誒，那你這次立功，回去能領賞錢不？還能討媳婦不？”
那說話的人又拍了拍胸脯，“那必須的！傷好回去樓將軍肯定給我記功，到時候領十貫錢，再找媒婆說媳婦！我還有許多軍功沒說呢，後面再好好同你們說道說道，今兒乏了，快先睡會。”
……
身邊的活潑夫人陪著無關一同聽著，話落，兩人相視一笑。
無關突然想起閔塘那本《威武將軍錄》……
突然！
無關想起來剛來時在傷兵營裏聽到的，這裏其實有很多樓家軍！
或許……或許她能一個個的問問，將樓老將軍的過往拼湊出來！
想到這，無關眸子瞬間亮了，仙姑註意到，笑著問她，“又琢磨出什麽了？這麽開心。”
無關稍微斂了斂，剛想說話，身邊的活潑夫人幹嘔的更嚴重了……
“略——楊夫人，我有些不舒服，先回營帳了……”沒等無關說話，她便起身。
“那……那你小心。”無關對她背影說道。
……
夜裏下工。
江沿在門口等她，無關大老遠就看到，忙跟仙姑說，“仙姑！我走啦！”
“好，你慢點。”仙姑看著無關的背影笑了笑。
無關歡快地朝江沿蹦去。
看著她，江沿一向沈寂的眸子微微松了松。
無關勾上他的手臂，江沿朝仙姑點了點頭，她也回頭笑笑，兩人才走。
“江沿，你給我找個本子來，好嗎？”
“好。”
“我還要筆墨，方便攜帶的那種。”
“嗯。”
“我還想要天上的月亮！”
江沿：……
“我可以給你買很多很多的蠟燭。”江沿還是溫聲回答。
這是極濃的愛意，無關低頭笑笑，“江沿，你若是一直在我身邊，我就沒那麽需要蠟燭了。”
江沿看向無關，感受到心裏止不住的悸動。
她總能這麽輕易的，讓人直接感受到心裏最原始的情緒。
突然，前面跑來一個人影，是無關熟悉的。
“夫人？”無關喚她。
活潑夫人邊哭邊跑，看到無關才停下。
她哭得肩背顫抖不已，還不斷擦去眼淚……
無關忙上前扶住她的雙肩，“你別哭別哭！肚子裏還有一個呢！別叫傷了！”
活潑夫人一邊哭一邊說道，“懷了孕的婦人都這樣，喜歡哭，沒事的。”
後面又有個人影追上來，嘴裏喊道，“夫人，你可別跑了！當心我的孩子！”
聞言，夫人哭得更猛了，她拉開無關的手，“楊夫人別管我了，哭一哭就好了。”
說罷，她便往前跑，那人影追了上來，是樓行底下的副將，見到江沿，他忙停下，抱拳，“督軍，夫人。”
江沿點點頭，他又跑走了。
無關看著兩人的背影，心裏有些不舒服，但是也說不上來……
江沿牽過她的手，繼續往前走。
無關想了想，還是問，“江沿，你想要個孩子嗎？”
他看都沒看她，直接回答，“不想。”
無關一楞，溫聲問，“為何？”
江沿看向無關，認真地看著，“至少現在不行。”
……
翌日。
無關起床，看到江沿在書案上留下的筆和紙。
還有個斜跨包……
她收拾收拾，背上斜挎包出了營帳，沒往傷兵營去，在寨裏瞎逛。
到了一個營地，應該是輪值休息的時間，將士們坐在地下，按照親疏關系，分成一團又一團。
無關看了看，選了個看著年紀大的團過去。
那些坐在地上的將士，有些認出了無關，忙站起來，對她抱拳，“楊夫人。”
另一些見他們這樣，也忙起來抱拳。
無關朝他們福了一禮。
她溫聲問，“你們在休息嗎？”
“回夫人，是。”
無關聽到有將士在說悄悄話……
“這是誰的夫人？”
“江督軍……”
無關看過去，他們忙噤聲，她朝他們笑笑。
其他團團人都朝這邊看來，無關擔心會引起波動，她忙按著手示意這幾個將士坐下。
“別別……別見外，適才你們怎麽聊，現在就怎麽聊，都愜意點。”
那幾個將士互相看看，緩緩坐下。
無關也蹲了下來。
“各位將軍都是永興來的嗎？”
“是啊！我們都姓樓，樓家軍！”
無關笑著點點頭，話題一開始，大家好像放松了一些。
“樓家軍是最驍勇善戰的，據說只從北地戰起，樓家軍第一個打出去後，北部從此就一個樓家。”無關繼續道。
聞言，適才端坐的將軍各個都熱血澎湃起來。
“那各位應該都同樓照樓老將軍一起打過仗吧？”
“那肯定打過！”一沒心眼的將士快速接嘴。
一旁的將士拉了拉他，而後，他們都靜下來，有些警惕地看著無關。
無關忙道，“樓老將軍是我家督軍最敬佩之人！我今日來，就是想問問他過去的事。”
“人都死了，有何好問的。”那眼神依舊警惕。
無關腦子瘋狂旋轉，發現，再華麗的語言都會叫這群肝膽赤誠之人識破，忠心之人值得一顆真心。
“總有人想知道。”無關輕輕地看著他們，“一定有人在等一個真相，至少我是那一個。”
聞言，面前的將士都楞住了，眼裏也再無警惕……
有些直腸子將士，眼圈直接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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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久沒來月事了？”仙姑小聲問。
“兩月。”無關還在失神，憑著本能反應回答。
仙姑沈著眉，仔細摸了摸無關的脈。
無關終於反應過來，焦急地問道，“仙姑，我不會……”
仙姑表情終於松下來，她搖搖頭，兩個手指在她腦門上點了一下，“江沿不知道？”
無關搖搖頭，“我沒跟他說。”
“你們已經生活在一起，他這都不知道，實在是失職。”
“他已經夠忙了。”無關笑笑，“而且我自小就沒有規律，早就習慣了。”
“你自己可得放在心上，生孩子可是趟鬼門關。”，仙姑心疼地看著她，“等我們回去，我好好給你調理調理。”
無關點點頭。
“在營地這幾月，還是先別同床……”仙姑小聲勸道。
無關突然反應過來仙姑在說什麽，耳根子全紅了，忙打斷她，“仙姑！”
“都為人婦了，還這般害羞。”仙姑摸了摸無關的頭，“不是說不能懷，只是戰場兇險，現在有孩子，對你太危險了。”
“我和江沿已經很久沒有……”無關弱弱道，她算了算，好像他從金州回來那一夜瘋狂後，就再沒有了。
聲音極小，仙姑還是聽清了，她有一絲震驚，要知道在夜裏，某些將軍的營賬裏總是會傳來各種奇怪的聲音，江沿這小子倒是忍得住……
“嘶——你不讓？”仙姑還是有些好奇的。
“仙姑！你再說我就不理你了！”無關臉全紅了，其實她也不知道為何自己這麽愛臉紅，和江沿已經很熟了，可是有時看到他也是會臉紅想跑走。
“唉，我不是在打聽你們的私事，是在關心你們的幸福。”仙姑特別小聲地說道，“這是人之常情，若是你們兩有誰身體不行，我好幫你們對癥下藥！”
“沒有不行……”無關實在羞得不行，鉆進了仙姑懷裏。
仙姑滿意地抱著她，她承認，適才的對話如果有十分，其中確實有七分逗趣。
活潑夫人朝她們走來，笑道，“你們在聊什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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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活潑夫人大抵料到。
“嗯。”仙姑回答，眼神止不住的擔憂。
想到仙姑剛才同她講的，無關有些害怕。
活潑夫人感受到，忙擺手，“嗐，這是喜事，我第一胎就是在戰火裏生的，還是個大胖小子，現在正在汴京養著呢！沒事的。”
是喜事，為何活潑夫人臉上的笑意這麽假呢……
“我去給你抓些安胎藥，前幾個月還是要小心些。”仙姑很快便恢覆平靜，起身，回去煎藥。
如果是個人的選擇，仙姑從不幹預。
無關坐到活潑夫人身邊，勾起她的手，她才回過神，笑著拍了拍無關。
她一直盯著她的肚子，若有所思……
失神中，一旁的棚子傳來傷兵閑談的聲音……
“誒！你瞅我這傷疤！去年，就在這城門外，西賊那先鋒官騎著大馬沖過來，馬脖子鈴鐺吵得我耳朵疼！我舉著樸刀蹲地上，等他馬腿過來‘噌’一下就劃了——你猜怎著？那馬直接跪了，把頂上那人摔得門牙掉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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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又有人笑出聲，“這位英雄，你上月還說突襲的時候殺了三個西賊，這咋又多了個先鋒？我看你這胳膊，怕是躲箭時自己摔地上磕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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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那你這次立功，回去能領賞錢不？還能討媳婦不？”
那說話的人又拍了拍胸脯，“那必須的！傷好回去樓將軍肯定給我記功，到時候領十貫錢，再找媒婆說媳婦！我還有許多軍功沒說呢，後面再好好同你們說道說道，今兒乏了，快先睡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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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楊夫人，我有些不舒服，先回營帳了……”沒等無關說話，她便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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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慢點。”仙姑看著無關的背影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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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江沿一向沈寂的眸子微微松了松。
無關勾上他的手臂，江沿朝仙姑點了點頭，她也回頭笑笑，兩人才走。
“江沿，你給我找個本子來，好嗎？”
“好。”
“我還要筆墨，方便攜帶的那種。”
“嗯。”
“我還想要天上的月亮！”
江沿：……
“我可以給你買很多很多的蠟燭。”江沿還是溫聲回答。
這是極濃的愛意，無關低頭笑笑，“江沿，你若是一直在我身邊，我就沒那麽需要蠟燭了。”
江沿看向無關，感受到心裏止不住的悸動。
她總能這麽輕易的，讓人直接感受到心裏最原始的情緒。
突然，前面跑來一個人影，是無關熟悉的。
“夫人？”無關喚她。
活潑夫人邊哭邊跑，看到無關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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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關忙上前扶住她的雙肩，“你別哭別哭！肚子裏還有一個呢！別叫傷了！”
活潑夫人一邊哭一邊說道，“懷了孕的婦人都這樣，喜歡哭，沒事的。”
後面又有個人影追上來，嘴裏喊道，“夫人，你可別跑了！當心我的孩子！”
聞言，夫人哭得更猛了，她拉開無關的手，“楊夫人別管我了，哭一哭就好了。”
說罷，她便往前跑，那人影追了上來，是樓行底下的副將，見到江沿，他忙停下，抱拳，“督軍，夫人。”
江沿點點頭，他又跑走了。
無關看著兩人的背影，心裏有些不舒服，但是也說不上來……
江沿牽過她的手，繼續往前走。
無關想了想，還是問，“江沿，你想要個孩子嗎？”
他看都沒看她，直接回答，“不想。”
無關一楞，溫聲問，“為何？”
江沿看向無關，認真地看著，“至少現在不行。”
……
翌日。
無關起床，看到江沿在書案上留下的筆和紙。
還有個斜跨包……
她收拾收拾，背上斜挎包出了營帳，沒往傷兵營去，在寨裏瞎逛。
到了一個營地，應該是輪值休息的時間，將士們坐在地下，按照親疏關系，分成一團又一團。
無關看了看，選了個看著年紀大的團過去。
那些坐在地上的將士，有些認出了無關，忙站起來，對她抱拳，“楊夫人。”
另一些見他們這樣，也忙起來抱拳。
無關朝他們福了一禮。
她溫聲問，“你們在休息嗎？”
“回夫人，是。”
無關聽到有將士在說悄悄話……
“這是誰的夫人？”
“江督軍……”
無關看過去，他們忙噤聲，她朝他們笑笑。
其他團團人都朝這邊看來，無關擔心會引起波動，她忙按著手示意這幾個將士坐下。
“別別……別見外，適才你們怎麽聊，現在就怎麽聊，都愜意點。”
那幾個將士互相看看，緩緩坐下。
無關也蹲了下來。
“各位將軍都是永興來的嗎？”
“是啊！我們都姓樓，樓家軍！”
無關笑著點點頭，話題一開始，大家好像放松了一些。
“樓家軍是最驍勇善戰的，據說只從北地戰起，樓家軍第一個打出去後，北部從此就一個樓家。”無關繼續道。
聞言，適才端坐的將軍各個都熱血澎湃起來。
“那各位應該都同樓照樓老將軍一起打過仗吧？”
“那肯定打過！”一沒心眼的將士快速接嘴。
一旁的將士拉了拉他，而後，他們都靜下來，有些警惕地看著無關。
無關忙道，“樓老將軍是我家督軍最敬佩之人！我今日來，就是想問問他過去的事。”
“人都死了，有何好問的。”那眼神依舊警惕。
無關腦子瘋狂旋轉，發現，再華麗的語言都會叫這群肝膽赤誠之人識破，忠心之人值得一顆真心。
“總有人想知道。”無關輕輕地看著他們，“一定有人在等一個真相，至少我是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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