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瑣窗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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瑣窗寒

春闈終於結束。

向家二哥向寒生尋人替考,開始還一切順利,可春闈結束後,卻遲遲不見人出來,向家打聽一番後才知,春闈結束後,這春闈唯一被抓的替考已被江沿江同考送往皇城,聞言,向老爺當場昏死過去。

“官家,梁尋梁大人求見。”有太監前來稟告。

趙青邊看奏折邊道,“準。”

……

“微臣參見陛下。”梁尋在下作揖。

“免禮,卿來所謂何事?”趙青放下奏折,看向梁尋,不負責前朝事宜的官員,趙青一般是不見的,可梁尋在趙青心裏不同,鳴竹很喜歡梁尋唱曲。

“回陛下,微臣過往留存曲目皇後娘娘已經聽倦了,微臣懇請陛下準許微臣留些空閑時間,再學些其他曲目來。”

梁尋現在其實很閑,除了太後,長公主和鳴竹有權利召梁尋來宮內跳舞唱曲解悶,其他妃子有這個權利卻也是萬萬不敢的,因為鳴竹喚的勤,除非有正當理由,那就是生辰,太後和長公主又知道鳴竹喜歡聽梁尋唱曲,也傳喚得少,所以梁尋大部分時候還是空閑的。

“當然可以。”說罷,趙青又覺得不對勁,這等小事,何以驚動他?繼續問道,“近些日子可有宮宴要準備?”

“回陛下,沒有。”梁尋恭敬道。

心裏卻暗喜,上鉤了!

“那卿怎會無閑時?”

“回陛下,向才人害喜,說是要看微臣唱曲才吃得下飯。”

梁尋在試探趙青的底線。

“豈有此理。”趙青面色冷了下來。

陳廣華在旁連忙補充道,“官家,奴婢聽說,婦人懷了孕就會多些平日裏沒有的習慣,例如吃酸,貪甜,想來這看曲就飯,屬實正常。”

“那她自可以找別人,教坊養的工人不全是吃白飯的!”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梁尋繼續加碼,“啟稟陛下,前些日皇後娘娘郁郁寡歡,有一段時間未召微臣去殿內,微臣與關姑娘交好,一打聽才知,原來是向家截了娘娘母親給娘娘寄來的東西,微臣想給她調節一下心情,這才想多編寫些曲目,可是向才人又……”

梁尋佯裝很為難的樣子。

“卿不必為難,後宮中除了太後娘娘就屬皇後娘娘為尊,一切都緊著皇後娘娘來,若是有人要問卿的罪,卿就說是我吩咐的。”話畢,趙青又對著陳廣華問,“皇後受了委屈?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回……回陛下,這……奴婢也不知道啊!”陳廣華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見狀,梁尋又往火堆中添柴,“回陛下,微臣記得,那事過了沒多久,皇後娘娘的妹妹也就是現在的向才人就進宮來了……嘶……大概是半月前!”

聞言,趙青眸色沈了下來。

此時,又有太監進來傳話,“啟稟陛下,江沿江大人求見,說是抓到了本次春闈唯一替考之人,需要陛下定奪。”

“此事該由禮部定奪。”趙青道。

“回陛下,禮部已做出決斷,只是……”太監有些支支吾吾的。

“只是什麽?!”

趙青餘怒未消。

“江大人說,此次替考的……是向家二公子,需要陛下定奪。”

梁尋在底下悄悄嘴角上揚,暗道,此戰配合絕妙!

“呵,好啊,竟敢在春闈行此欺天之舉,傳人進來!”

趙青話音一落,梁尋忙道,“陛下,微臣告退。”

得到準許,梁尋退下,正巧迎面遇上江沿,梁尋停身作揖,於無人之境,沖江沿眨了下眼睛。

看了梁尋一眼,江沿回揖,依舊面無表情地朝陛下走去。

……

玲瓏宮。

食物餐盤碎了一地。

“我不是提醒了他們!這次是江沿監考,萬萬不可搞小動作嗎!江沿是什麽人物?!那是閻王跟前的無常!他任職大理寺時做的那些事,才過了多久!都忘了嗎?”

向紫芙氣得渾身都在顫抖,咬牙切齒道,“整個汴京啊,沒人敢在他手下搞小動作,我們向家怎就這麽蠢!”

看著自家主子氣得胸口一陣大浪起伏,婢女忙安撫道,“才人,你可要當心自個身子啊!”

聞言,向紫芙才稍微定了定,緩和下來,看著自己的肚子,雙手覆上去,嘴上還喘著氣,心卻想,對啊,這才是她唯一的寄托。

“老爺來信,說他們本不想鋌而走險,可考前遇到個神算子,說二公子此次春闈定有天人相助,老爺本不放在心上,結果臨近春闈,二公子不知從哪領回來一人,文章不僅寫得好,還會易容術!只是價格有些高……”見向紫芙臉色越來越不好,婢子轉了話鋒,“也怪二公子考了這麽多次都未考上,這才……”

“別說了!他們替考前怎就不知道與我商量,父親母親從來只在乎二哥,不知考慮東窗事發,我的後果會是什麽!我在宮裏舉目無親,地位還未穩當,他們就急著拿我當墊腳石,我真就要做他們一輩子的墊腳石不成?!”一口氣罵完,向紫芙絕望地閉上雙眸。

聞言,婢子也不敢發一言。

許久,向紫芙才說,“走,陪我去求陛下。”

“才人……”婢子滿臉為難,吞吞吐吐地。

“又怎麽了?”向紫芙道。

“恐怕來不及了……適才我得到消息回來時,陛下已經派人將玲瓏宮圍住,現在我們都出不去了……”

“什麽?!”

向紫芙滿眼不敢置信,扶著肚子,踉蹌地跑出殿外。

只見宮門緊鎖,向紫芙忙上前拍門,“把門打開,我要求見陛下!”

“陛下有旨,待娘娘胎穩後,才可出玲瓏宮門,期間,除了太醫外,誰人都不可進出。”守在外面的太監道。

“我肚子裏還懷有龍子!你們竟敢這麽對我!”

“才人,向家尋人替考,無視祖宗規矩,向家已被抄家流放,正是因為才人你懷有身孕,此事才未牽扯到玲瓏宮,陛下餘怒未消,才人莫要再白費力氣,惹得陛下不快了。”太監苦口婆心道。

聞言,向紫芙楞在原地,她的手還放在肚子上,心想,這明明是他唯一的親生骨肉,他真就一點都不憐惜嗎……

“才人……”婢子心疼地上前扶住她。

……

江沿利用趙青的怒氣,提出增加人手,嚴查此次春闈,保證公平性,趙青同意了。

沒有人願意加入江沿的‘清掃行動’。

這時,德妃的母家,施家,主動加入,一起排查。

申卷時,好些官員有偏袒自家門生之嫌,其中就包括素日與童章交好的幾位大人,全被禮部一五一十的上報,輕則禁足,重則抄家流放,全部獲罪。

……

幾日後。

童府。

“這幫蠢驢,是一點沒把我的話放在眼裏!”童章一拳捶到書案上。

“現在外面都在傳……您縱容底下官員闈中植黨,是想顛覆朝廷綱紀,把春闈考場,變成結黨營私的溫床,好讓整個官場都充斥著大人的爪牙,進而操控朝局,讓天下都成為大人謀取私利的囊中之物……”童章手下的聲音越來越弱。

聞言,童章靠著椅背,嘆了長長一口氣,“呵,大昭開國至今,科舉腐敗早是家常便飯,誰人不是睜只眼閉只眼,包括陛下。”說到這,童章突然睜開眼睛,認真道,“現在不是理會這些傳言的時候,如今朝堂我勢弱,必須盡快拉攏新的人。”

“大人,李為梓死了……”

李為梓死不死童章都不關心,因為這跟他並沒有直接的關系,可是手下卻將此事告知了他,童章有種不詳的預感,“怎麽死的?”

“中毒……”

童章手下的眼神中有試探。

“你這樣看著我做甚?!”童章又憤怒又疑惑。

“李為梓死前留下一封血書,可他身上並無任何外傷,他……是用嘴裏吐出的血寫得……”

“他不是自殺?”

“嗯。”童章手寫面色難看。

“血書的內容是什麽?”

“李為梓說……是大人你指使他買通太監對皇後娘娘下殺手。現在汴京城裏都在傳,大人東窗事發,便又對李為梓痛下殺手。”

童章的手下還在打量著他。

童章在書案上的手緊握成拳,“你這樣看著我做甚,我唯一信任的人就是你,我有沒有吩咐你下毒你不知道嗎?”

聞言,手下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小的知罪,誓死跟隨大人。”

“好了!沒人會死,先別慌,大理寺的人不是吃白飯的,找不到證據,流言蜚語就只是流言蜚語,大不了被外派。”童章強裝鎮定。

與此同時,江沿收到單清送來的一封信,是李為梓的絕筆。

……

連著幾日上朝,趙青都沒單獨留下童章談話,童章也不敢擅自解釋,恐畫蛇添足,但又不知陛下此舉是否出於信任。

不知為何,汴京突然牽扯出對閔塘的諸多猜想,還有人點明童章曾於閔塘坐任,恐與此事有關。

聞言,真有些中立的臺諫派人前去針對調查。

是夜,此事傳到童章耳裏……

“豈有此理!”童章一拍書案,“掉進連環局裏了!”

手下在一旁害怕地站著。

童章突然看過來,“總要有人陪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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