瑣窗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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瑣窗寒
說罷，鳴竹便躺了下去，她打開披風，示意無關躺進來。
鳴竹將無關摟在懷裏，用毛披將她裹起來，無關也穿了件披風，她也敞開一邊，將鳴竹裹了進來。
“正是因為人人都害怕這裏，這裏才最安全。”鳴竹道。
聽阿姐這樣說，無關感覺自己也沒那麽害怕了。
“關關，你困嗎？”
無關搖搖頭。
“是我疏忽了，該為你偷盞燈出來的。”
聞言，無關笑笑，在鳴竹懷裏蹭了蹭，“阿姐，我好愛你。”
鳴竹一頓，又笑了笑，“我欠樓家的，這輩子恐還不清了。”
無關疑惑地看鳴竹，“為何這樣說？”
鳴竹想了想，還是笑道，“感謝阿珺將你帶到我身邊來。”
“阿珺……”無關問道，“是江沿嗎？”
“嗯，樓珺。”鳴竹的聲音很溫柔。
珺，是一種美玉，溫潤，純潔，珍貴，是父母對兒子的深切期待……
現在只能在四下無人之時，才能被提起。
知道了江沿過去最容易被忽視的一角，無關並沒有喜悅，她鼻頭一酸，“阿姐，真的走不了了嗎？”
“傻姑娘，一切都會結束的，你也一定會有好的將來。”鳴竹的聲音格外繾綣溫柔。
無關將頭埋到鳴竹懷裏，“你知道我問的不是我。”
鳴竹閉上雙眸，淚水從眼角滑落。
“關關，你能跟我說說你和阿珺是如何相識的嗎？”她岔開話題。
“當然可以。作為交換，阿姐，你也給我講講你的過去，好嗎？”
“好。”
無關開心了，在鳴竹懷裏蹭一蹭，輕輕說道，“我第一次見江沿是在閔塘縣牢裏。”
聞言，鳴竹低頭看她。
無關也擡起頭，微笑道，“我為他而來，卻在剛到閔塘沒兩日就被抓到縣牢裏，我那時以為自己快死了，是他出現，救了我……”
鳴竹看著無關，再提起過去的江沿，她的眼底有慶幸，有感慨……
見她如此，鳴竹嘴角不自覺地隨著她上揚，“這是命定的緣分。”
無關笑笑，“江沿那時坐著輪椅，狀態似游魂，我看得出他與其他官員不同，可靠近他的那一瞬間，我看不到他眼裏的憐憫，我想他應該不會幫我，或許我判斷錯了，當地的官員都沆攕一氣，我怕他，心裏卻也氣憤，我借著人之將死的那股勁罵他，不是良官。”
鳴竹認真聽著，無關繼續道，“我迷迷糊糊說了很多，現在都忘全了，不知哪句話打動了他，他竟然做主放了我。”
“後面就是我求他還我清白，讓真正的殺人者償命。”
“你罵了他，他還答應幫你？”鳴竹疑惑道，她印象裏，無論是阿珺還是江沿，都不會這樣。
“其實是利用。”無關笑笑，“一開始是不願的，他還說了我兩句，現在我也記不得了，阿姐，或許你比我更了解他，江沿做的決定，總讓人看不出前因後果的。”
鳴竹點點頭，“阿珺少時也是寡言少語，而且只自己做決定。我還記得，他喜文，所以也不管自己武將世家的出身，到了八歲，還打不完整一套祖傳的拳法來。”
“八歲……”無關微微皺眉。
“是啊，離他出事的年歲，也僅差兩年而已。”
“可是阿姐，他現在的武藝很高強……”
無關不敢想，江沿是獨自一人練到如今的，畢竟他從來沒提過還有一個教他練武的老師，不行，無關下決心，下次見到他一定要問問他。
聞言，鳴竹一頓，哽咽道，“阿珺是受苦了。”
無關抱緊鳴竹。
“他少時身邊有個小廝，他最好的玩伴，那場大火帶走了他身邊所有人……”
鳴竹也緊了緊無關，兩人都在對方懷裏咬牙哭泣，不敢出聲，還太早了，今夜就像十二年前那夜一般，淩遲還未開始……
……
慢慢的，情緒都穩定後，鳴竹又開始緩緩道來。
“我還記得阿珺的兄長最擅長槍，他總想將自己研究的長槍技法都傳給阿珺，可是樓家軍有規矩，學武的基礎，是要學會打樓家拳，阿珺總是偷懶，繼承長槍技法更是遙遙無期了。”
鳴竹想到這，不禁笑出聲，“有歸嫌棄自己弟弟學的太慢，又覺得不太應該，讀書上，阿珺可是一目十行，過目不忘，怎得學個拳要學好幾年，總覺得自家阿弟裝傻充楞，便轉而鍛煉他的體能，練一段時間後，覺著差不多了，就跳過檢查拳法，直接上長槍，兩兄弟總是爭吵，最後阿珺選擇跟我學長劍。”
說著說著，鳴竹的淚如同斷了線的珍珠，源源不斷地從眼角落下，很快，發髻便濕了一大片。
“如果知道不久後就要分別，我願意替阿珺學他的長槍技法，也不會在他面前炫耀，我會對他好些好些再好些……”
無關咬著牙，不讓自己哭出聲，她伸手擦去鳴竹眼角的淚痕。
“關關，今日見到江沿，你開不開心。”
“嗯，開心。”
鳴竹欣慰地笑了，很快淚水又模糊了雙眼。
無關心裏難受，可她深知，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學不了的長槍技法和那場分別一樣無法避免，可人更避免不了希冀，總是希望自己和所愛之人的結局能完滿些。
“阿姐，你為何還要再回宮？”
仙姑說了大半，還有大半沒說，無關總覺得鳴竹回宮不只是想給皇帝添堵那樣簡單，或許仙姑自己也不知道，很多事，其實當事人自己也說不清，無關總覺得，以阿姐的性子，如果被人囚禁的命運改變不了，或許在道觀裏生活總比在宮裏快活。
聞言，鳴竹也沒什麽好隱藏的，淡淡道，“這是我欠樓家的，是我欠有歸的。”
無關爬起來，認真地看著她。
“樓老將軍出事，先皇下令細查，可一場大火什麽都燒了精光，查了幾月，無果，那時的先皇已至髓海空虛，艱於起坐之境，無心再理會外事，太子接手……”
說到這，無關明顯感覺鳴竹咬著牙，渾身繃著力氣的樣子。
“查不出樓老將軍的死因，惹得百姓群情激憤，眾人游街只要一個結果，當時朝廷士大夫凡能言語者，聲音分兩派，一是對外宣稱是意外……”鳴竹停下整理心情。
無關顫抖著補充道，“還有一部分將樓園失火栽贓給死者，對嗎？”
這是她讀過的話本上簡略帶過的真相……
鳴竹點點頭，滿臉絕望，“他們說樓將軍居功自傲，天子腳下依舊不知收斂，與手下徹夜把酒言歡，醉倒後，一時失手，打翻了燭臺，這才釀成的慘狀。”
“當時樓將軍才大勝歸來，聲望正高，擁護他的百姓如何能相信……”無關道，保衛家國的英雄不該被潦草記錄，更不該被萬人指摘唾罵。
“當時的太子，也就是如今的官家，默許大理寺仿造疑點，對外宣稱以懸案處理，卻字裏話外都將責任都推給了已逝的樓將軍，他還默許一些不擇手段平人亂的官員四處散播樓將軍恃功而驕的謠言。”
鳴竹腦子清醒，周身卻有些累了，她緊閉雙目，渾身失了力攤在無關身旁，若是這屋頂破了一個洞，她馬上就要墜入無盡深淵。
鳴竹回想起當初去東宮求趙青，他和言厲色，說永遠不會放過樓行……
鳴竹已經完全失了力，語氣輕飄飄的，無關忙又抱緊她，生怕好不易靠近的她，又飄走了。
“是我……害得樓阿伯背負冷眼罵名，明明該被家家戶戶供奉的英雄，卻被人拿去當做教育孩童的負面榜樣，而樓行，守喪三年，才歷經戰爭的他又被派到西北前線……”說到這，鳴竹突然笑出了聲。
“樓阿伯的事成了定局，我被接到東宮，他威脅我，會將有歸派去西北，若是想讓他留在遠軍，就好好將孩子生下來，呵，我太知道有歸了，守喪期滿，若是官家不遣派，他也會自請去西北，若是我因他而委身，這才是對他最大的傷害。”
無關看向她，滿臉的淚痕，眼眶還源源不斷往外淌著淚水，盡管月光皎皎，在這無盡的長夜裏，無關只覺得悲涼。
“果然，喪滿三年，趙青旨意未下，有歸便上書汴京，自請去西北了。”
無關看著鳴竹，眼裏止不住的心疼，皇後何等高位，她卻素髻白衣，在這裏痛苦了十餘年，這是她對皇權壓迫的反抗，更是對自己的救贖。
她好像還想說些什麽，但想了想，只說了一句，“時間太長，過往的太多美好不敢流於紙上，於是隨著歲月，慢慢在腦海中混沌了……”
……
“關關，醒醒。”鳴竹輕拍了拍無關。
無關從鳴竹身邊爬起，昨夜是進宮以來睡得最安穩的一夜，無關的眼睛逐漸恢覆光澤。
鳴竹坐在無關的身邊，看著還沒緩過神來的她，輕柔地替她攏了攏裘披，又摩挲著她的肩背，“好姑娘，我們該回去了。”
無關看著鳴竹，臉上漸漸展露微笑，“嗯。”
鳴竹起身活動活動筋骨，而後摟住無關的腰，將她帶出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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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鳴竹便躺了下去，她打開披風，示意無關躺進來。
鳴竹將無關摟在懷裏，用毛披將她裹起來，無關也穿了件披風，她也敞開一邊，將鳴竹裹了進來。
“正是因為人人都害怕這裏，這裏才最安全。”鳴竹道。
聽阿姐這樣說，無關感覺自己也沒那麽害怕了。
“關關，你困嗎？”
無關搖搖頭。
“是我疏忽了，該為你偷盞燈出來的。”
聞言，無關笑笑，在鳴竹懷裏蹭了蹭，“阿姐，我好愛你。”
鳴竹一頓，又笑了笑，“我欠樓家的，這輩子恐還不清了。”
無關疑惑地看鳴竹，“為何這樣說？”
鳴竹想了想，還是笑道，“感謝阿珺將你帶到我身邊來。”
“阿珺……”無關問道，“是江沿嗎？”
“嗯，樓珺。”鳴竹的聲音很溫柔。
珺，是一種美玉，溫潤，純潔，珍貴，是父母對兒子的深切期待……
現在只能在四下無人之時，才能被提起。
知道了江沿過去最容易被忽視的一角，無關並沒有喜悅，她鼻頭一酸，“阿姐，真的走不了了嗎？”
“傻姑娘，一切都會結束的，你也一定會有好的將來。”鳴竹的聲音格外繾綣溫柔。
無關將頭埋到鳴竹懷裏，“你知道我問的不是我。”
鳴竹閉上雙眸，淚水從眼角滑落。
“關關，你能跟我說說你和阿珺是如何相識的嗎？”她岔開話題。
“當然可以。作為交換，阿姐，你也給我講講你的過去，好嗎？”
“好。”
無關開心了，在鳴竹懷裏蹭一蹭，輕輕說道，“我第一次見江沿是在閔塘縣牢裏。”
聞言，鳴竹低頭看她。
無關也擡起頭，微笑道，“我為他而來，卻在剛到閔塘沒兩日就被抓到縣牢裏，我那時以為自己快死了，是他出現，救了我……”
鳴竹看著無關，再提起過去的江沿，她的眼底有慶幸，有感慨……
見她如此，鳴竹嘴角不自覺地隨著她上揚，“這是命定的緣分。”
無關笑笑，“江沿那時坐著輪椅，狀態似游魂，我看得出他與其他官員不同，可靠近他的那一瞬間，我看不到他眼裏的憐憫，我想他應該不會幫我，或許我判斷錯了，當地的官員都沆攕一氣，我怕他，心裏卻也氣憤，我借著人之將死的那股勁罵他，不是良官。”
鳴竹認真聽著，無關繼續道，“我迷迷糊糊說了很多，現在都忘全了，不知哪句話打動了他，他竟然做主放了我。”
“後面就是我求他還我清白，讓真正的殺人者償命。”
“你罵了他，他還答應幫你？”鳴竹疑惑道，她印象裏，無論是阿珺還是江沿，都不會這樣。
“其實是利用。”無關笑笑，“一開始是不願的，他還說了我兩句，現在我也記不得了，阿姐，或許你比我更了解他，江沿做的決定，總讓人看不出前因後果的。”
鳴竹點點頭，“阿珺少時也是寡言少語，而且只自己做決定。我還記得，他喜文，所以也不管自己武將世家的出身，到了八歲，還打不完整一套祖傳的拳法來。”
“八歲……”無關微微皺眉。
“是啊，離他出事的年歲，也僅差兩年而已。”
“可是阿姐，他現在的武藝很高強……”
無關不敢想，江沿是獨自一人練到如今的，畢竟他從來沒提過還有一個教他練武的老師，不行，無關下決心，下次見到他一定要問問他。
聞言，鳴竹一頓，哽咽道，“阿珺是受苦了。”
無關抱緊鳴竹。
“他少時身邊有個小廝，他最好的玩伴，那場大火帶走了他身邊所有人……”
鳴竹也緊了緊無關，兩人都在對方懷裏咬牙哭泣，不敢出聲，還太早了，今夜就像十二年前那夜一般，淩遲還未開始……
……
慢慢的，情緒都穩定後，鳴竹又開始緩緩道來。
“我還記得阿珺的兄長最擅長槍，他總想將自己研究的長槍技法都傳給阿珺，可是樓家軍有規矩，學武的基礎，是要學會打樓家拳，阿珺總是偷懶，繼承長槍技法更是遙遙無期了。”
鳴竹想到這，不禁笑出聲，“有歸嫌棄自己弟弟學的太慢，又覺得不太應該，讀書上，阿珺可是一目十行，過目不忘，怎得學個拳要學好幾年，總覺得自家阿弟裝傻充楞，便轉而鍛煉他的體能，練一段時間後，覺著差不多了，就跳過檢查拳法，直接上長槍，兩兄弟總是爭吵，最後阿珺選擇跟我學長劍。”
說著說著，鳴竹的淚如同斷了線的珍珠，源源不斷地從眼角落下，很快，發髻便濕了一大片。
“如果知道不久後就要分別，我願意替阿珺學他的長槍技法，也不會在他面前炫耀，我會對他好些好些再好些……”
無關咬著牙，不讓自己哭出聲，她伸手擦去鳴竹眼角的淚痕。
“關關，今日見到江沿，你開不開心。”
“嗯，開心。”
鳴竹欣慰地笑了，很快淚水又模糊了雙眼。
無關心裏難受，可她深知，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學不了的長槍技法和那場分別一樣無法避免，可人更避免不了希冀，總是希望自己和所愛之人的結局能完滿些。
“阿姐，你為何還要再回宮？”
仙姑說了大半，還有大半沒說，無關總覺得鳴竹回宮不只是想給皇帝添堵那樣簡單，或許仙姑自己也不知道，很多事，其實當事人自己也說不清，無關總覺得，以阿姐的性子，如果被人囚禁的命運改變不了，或許在道觀裏生活總比在宮裏快活。
聞言，鳴竹也沒什麽好隱藏的，淡淡道，“這是我欠樓家的，是我欠有歸的。”
無關爬起來，認真地看著她。
“樓老將軍出事，先皇下令細查，可一場大火什麽都燒了精光，查了幾月，無果，那時的先皇已至髓海空虛，艱於起坐之境，無心再理會外事，太子接手……”
說到這，無關明顯感覺鳴竹咬著牙，渾身繃著力氣的樣子。
“查不出樓老將軍的死因，惹得百姓群情激憤，眾人游街只要一個結果，當時朝廷士大夫凡能言語者，聲音分兩派，一是對外宣稱是意外……”鳴竹停下整理心情。
無關顫抖著補充道，“還有一部分將樓園失火栽贓給死者，對嗎？”
這是她讀過的話本上簡略帶過的真相……
鳴竹點點頭，滿臉絕望，“他們說樓將軍居功自傲，天子腳下依舊不知收斂，與手下徹夜把酒言歡，醉倒後，一時失手，打翻了燭臺，這才釀成的慘狀。”
“當時樓將軍才大勝歸來，聲望正高，擁護他的百姓如何能相信……”無關道，保衛家國的英雄不該被潦草記錄，更不該被萬人指摘唾罵。
“當時的太子，也就是如今的官家，默許大理寺仿造疑點，對外宣稱以懸案處理，卻字裏話外都將責任都推給了已逝的樓將軍，他還默許一些不擇手段平人亂的官員四處散播樓將軍恃功而驕的謠言。”
鳴竹腦子清醒，周身卻有些累了，她緊閉雙目，渾身失了力攤在無關身旁，若是這屋頂破了一個洞，她馬上就要墜入無盡深淵。
鳴竹回想起當初去東宮求趙青，他和言厲色，說永遠不會放過樓行……
鳴竹已經完全失了力，語氣輕飄飄的，無關忙又抱緊她，生怕好不易靠近的她，又飄走了。
“是我……害得樓阿伯背負冷眼罵名，明明該被家家戶戶供奉的英雄，卻被人拿去當做教育孩童的負面榜樣，而樓行，守喪三年，才歷經戰爭的他又被派到西北前線……”說到這，鳴竹突然笑出了聲。
“樓阿伯的事成了定局，我被接到東宮，他威脅我，會將有歸派去西北，若是想讓他留在遠軍，就好好將孩子生下來，呵，我太知道有歸了，守喪期滿，若是官家不遣派，他也會自請去西北，若是我因他而委身，這才是對他最大的傷害。”
無關看向她，滿臉的淚痕，眼眶還源源不斷往外淌著淚水，盡管月光皎皎，在這無盡的長夜裏，無關只覺得悲涼。
“果然，喪滿三年，趙青旨意未下，有歸便上書汴京，自請去西北了。”
無關看著鳴竹，眼裏止不住的心疼，皇後何等高位，她卻素髻白衣，在這裏痛苦了十餘年，這是她對皇權壓迫的反抗，更是對自己的救贖。
她好像還想說些什麽，但想了想，只說了一句，“時間太長，過往的太多美好不敢流於紙上，於是隨著歲月，慢慢在腦海中混沌了……”
……
“關關，醒醒。”鳴竹輕拍了拍無關。
無關從鳴竹身邊爬起，昨夜是進宮以來睡得最安穩的一夜，無關的眼睛逐漸恢覆光澤。
鳴竹坐在無關的身邊，看著還沒緩過神來的她，輕柔地替她攏了攏裘披，又摩挲著她的肩背，“好姑娘，我們該回去了。”
無關看著鳴竹，臉上漸漸展露微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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