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瑣窗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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瑣窗寒

無關看向鳴竹,鳴竹點點頭,“嗯,關關,你送梁大人回去。”

無關送梁尋走了一段。

“你在想什麽?”梁尋停下來問無關。

“看樣子阿姐是要將向紫芙留在身邊,我不放心。”無關眼神裏充滿擔憂。

梁尋點點頭說道,“向紫芙不是個好相與的,她進宮的目的鳴竹姐應該知道,並且想要利用。”

“我知道阿姐有她自己的考量,或許她們是完全的利益關系,可我總感覺向紫芙身上藏著未知的危險,將她留得這樣近,我總擔心她會傷害阿姐。”

聞言,梁尋拍了拍無關,“我讓你出來是想叫你離了那破地好放松一把心情,如果你實在擔心鳴竹姐,那便回去守在她身邊吧,這樣反而能好受些。”

無關知道梁尋懂自己,也永遠在為自己考量,她溫柔地看著梁尋,“謝謝你,尋姐姐。”

梁尋笑笑,“同我這麽客氣做甚,我永遠在你這邊。”

這話在他們幾人間已經被說爛了,但聽到時,依舊意猶未盡。

“我知道,我也是。”無關笑著看向梁尋,認真道。

無關回到仁明殿,正巧碰上向紫芙勾著鳴竹的手臂,對鳴竹撒嬌,“好姐姐,這屋子今日怕是收拾不出來了,讓我跟姐姐你同床睡一宿罷!”

聞言,無關註意到屋外定兒,自兒和由兒三個姑娘手裏的掃帚都快掄出火星子了。

無關急忙跑到鳴竹身邊,勾住她另一邊手。

鳴竹對上無關的眼神,伸手拍了拍她的手,“無妨。”

話畢,鳴竹將向紫芙在自己身上的手推開,冷道,“可以。”

向紫芙當然感受得到鳴竹的偏向,她心裏是不快的,可也要壓制和寬慰自己,家裏費盡心思將她送到向鳴竹身邊,不是要她跟一個宮女爭奪姐姐的憐惜,她終極目的是取代向鳴竹,為達目的,臥薪嘗膽又如何。

想到這,向紫芙深吸一口氣。

……

夜裏,鳴竹閉目平躺在床上,向紫芙側躺在鳴竹身邊,看著鳴竹,目光閃爍。

向紫芙還記得自己少時是很快樂的,尤其是在見到向鳴竹之後,這個遠道而來的姐姐和家裏的姐姐好不一樣,向紫芙第一次見到向鳴竹,感覺世界都寬了……

姐姐溫婉卻又不失瀟灑,借住在她家的那段時間,對她也很好,後來不知怎麽,向大伯突然發瘋將家裏砸了,然後連夜帶著姐姐搬了出去,她那時還不知什麽叫出事,只知道,對自己一直都很好的姐姐突然不理自己了……

什麽時候快樂被剝奪了呢?

再大一些,父親發現自己的容貌與向鳴竹愈發相像,從那以後,父親開始了一個跨越年歲的計劃,將她培養成第二個向鳴竹……

為此,父親還特派人去永興打聽鳴竹的過往和生活細節,這麽多年,她照著鳴竹的曾經一步一步去貼合,除了武學被替換成舞學,向紫芙相信,沒有人再能比她更了解向鳴竹,從裏到外,也再沒人比她更相像……

可如今再見到鳴竹,這位自己曾經最愛的姐姐就躺在身邊,那麽近,向紫芙突然覺得這些年自己所謂的完全地照抄,是那麽的可笑。

向鳴竹永遠都是向鳴竹,而她向紫芙不可能成為向鳴竹,反應過來後,也早就不是向紫芙了。

鳴竹沒有睡著,能感受到向紫芙目光熾熱。

“姐姐,我知道你沒睡。”

向紫芙一邊說,一邊伸出手在距離她一尺處描繪著她的輪廓。

鳴竹睜開眼,目光停留在窗外,向紫芙知道,這算是對她的回應,鳴竹在等待她的下文。

“姐姐,你說官家是喜歡你的容貌,還是喜歡你的身體?”

鳴竹:……

向紫芙突然靠近鳴竹,依偎在她肩膀旁,“無妨,這些我都有,姐姐,這些年你受苦了,讓我來幫你,好麽?”

“向家為了權力地位,自家的姑娘都能送來做誘餌,向紫芙,你自己真的願意嗎?”鳴竹聲音清冷,話語間卻不少唏噓之意。

“姐姐,一個家族經年的興盛,並不是靠族人的情感維系。”

向紫芙看向鳴竹,認真道,“要靠手段,只有家族內大部分的人都越站越高,整個家族才真的能生生不息。”

聞言,鳴竹無奈地閉上雙眼。

“姐姐不認我沒關系,不想為家族的經久不衰出力也沒關系,有我呢,我來為我們向家坐樁,我來換你自由。”

聞言,鳴竹坐起身,順勢遠離了向紫芙,“我父母一生馳騁沙場,早將功名利祿拋之腦後,在他們心中,一家的興盛永遠沒有萬家的太平來得可貴。”

向紫芙也坐起身,看向鳴竹的雙眸充滿無辜和不解。

鳴竹冷漠地回看著她,“我再說一遍,汴京向家和永興向家早已不是一家,我會幫你得到你想要的,可無論你日後是榮華還是困苦,都不可牽扯我的父母。”

話畢,鳴竹下床,從衣架上拿過裘衣披上,她背對著向紫芙,側眸回看,眼神陰狠,“我早已從族譜中除名,現在我不姓向,若是你得了富貴便對我父母動手腳,我會將你亂劍砍死,無論你將來坐在什麽位置。”

說完,鳴竹頭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

“關關?”

無關坐在殿內的臺階上,此聲將她的困意打斷,她撐著臉頰的手一松,忙尋聲看去,只見鳴竹站在身後的大屏風旁,滿臉寫著不可置信。

無關忙從臺階上爬起,朝鳴竹跑去,抓著她就問,“阿姐,怎麽了?沒事吧?”

鳴竹回過神來,將人摟入懷中,輕輕撫著她的背,“我沒事,你在守著我?”

無關瞧著阿姐是沒事的樣子,這才寬心,抽空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眸子,“嗯,我擔心你。”

鳴竹將無關從懷裏退了出來,溫柔地看著她,“好姑娘,今晚讓阿姐去你那睡成不成?”

“好!”無關勾住鳴竹的手,順勢靠上了鳴竹的肩頭,這樣才讓她心安了不少。

到了無關的房間,床很小,無關縮到裏頭,鳴竹為她點燭,而後躺到她的身邊,無關困意襲來,沈沈地睡去。

鳴竹凝視著眼前這熟睡的姑娘,剛見面時,她所喚關關,其實前面有個隱藏的前綴,阿珺,不知何時,逐漸獨立出來了。

想著想著,鳴竹也被困意席卷,沈沈地睡去……

……

過了段時間的平靜日子,太後的壽辰將至,梁尋忙得不可開交,無關也識趣地不去打擾。

仙姑受姑娘吩咐,每日都開副藥給向紫芙保養身子,仙姑藝術高明,幾副藥後,向紫芙已然面色紅潤,體壯如牛。

無關時常感慨,若是阿姐能配合,以仙姑的醫術,估計她早好了。

與阿姐的距離愈發的近了,越是這樣,無關越想江沿,她和江沿已有兩月未見,盡管能通過尋姐姐傳話,可思念又如何能假借人手……

況且多少文字都寫不出萬縷思念之一,天氣逐漸回暖,無關望著被紅墻綠瓦框住的藍天發呆,時常會想,自己和江沿恐要錯過一整個春天。

……

樊樓。

“嘶——”

趙寶予坐在雅間上座,見來人,她倒吸一口涼氣。

“微臣參見長公主殿下,殿下萬福金安。”江沿朝上座作揖。

趙寶予眼神示意於忠。

於忠上前將門關上,而後退回到趙寶予身邊。

“真是稀客。”趙寶予不解地盯著江沿。

江沿依舊保持作揖狀。

趙寶予不耐煩道,“唉,免禮吧,你此番前來所謂何事?”

江沿直起身骨,語氣依舊冷淡,“太後壽辰,汴京六品上的官員都接到了邀請,微臣……沒收到。”

“什麽?”趙寶予聽得一頭霧水,可很快便反應過來,想來是母親考慮到自己的心情,想為自己免去尷尬,所以沒請江沿,而江沿此番,像是想求她幫忙。

想到這,趙寶予又疑惑地看向江沿,在她印象裏,江沿應該是最不喜席面的了,母親此番做法,也算是正中他下懷,怎還過來求人了?

“我可以讓人在席面上給你添張桌,可你得告訴我,你為何想來?”

聞言,江沿幾乎是立馬張嘴就編。

趙寶予忙打斷,“別說什麽誠心為太後祝壽這等場面話,江沿,我自詡算是了解你的,你幾分真心,我看得出來。”

江沿知道趙寶予對他的情誼,這份情誼在無關出現後還有了愛屋及烏之嫌,糾結幾分後,還是決定坦白,“我已經兩個月沒見到關關,我……”

“你想她。”趙寶予打斷江沿。

“嗯。”江沿這句回答多了幾分溫柔。

“呵呵。”趙寶予冷笑,“江沿呀江沿,我從未見過你這般,你可真相信我。”

“請殿下成全。”江沿覆又作揖。

趙寶予看著江沿,半晌才出聲,“知道了,一會我就讓於忠將帖子送到懷巷。”

“謝殿下,微臣告退。”

說罷,江沿便作揖退下。

見江沿退下,於忠蹲下為趙寶予斟酒,他看到趙寶予眼底的失神,於忠輕聲喚,“殿下……”

趙寶予回過神來,眼眸半閉,“沒事。”

早就沒事了,這話她跟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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