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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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人逐漸多了起來，玉娘也去忙了，饅頭攤人少，蔔從俗就去幫玉娘，店裏和街巷這麽多人，無關只看見了他們。
而四周這麽多人，他們只看見了彼此。
無關沒打招呼，留下一錠銀子便走了。
她又開始在街巷穿梭，反覆回味著玉娘的話。
因為在別人那受過傷，所以對任何人都冷漠忸怩，是不是對他們太不公平了？
穿來穿去，無關走到一個人極少的街巷，她終於回過神來，有些害怕，趕忙想往回走，一回身，便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晨霧大都消散殆盡，可天還是灰蒙蒙的，江沿撞破塵埃，行且志堅……
無關感受到周圍瞬間寂靜，身體也僵住。
唯有心，在瘋狂跳動。
江沿一步一步朝無關走來，身著收腰束手的墨色衣裳，不知幾時，無關少女的羞澀也沒有了，只記得靜靜望著他，望著他走近，看著他身影從模糊到清晰，漸漸的，無關看清了他的眼睛，沒有躲開，不舍眨眼。
這一刻，無關覺得她輸了，可又贏了。
江沿在無關面前站定，無關忙低下頭，他的表情從緊繃到尋到她的那一刻，徹底放松下來，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無關終於蓄足力氣，這一摸便是開閘。
“江大人。”
“嗯。”
無關掰過他的手，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我在你身邊，恐會害了你。”
“我從不信這個。”江沿本顧及男女之別，只是攤開手掌，聞言，他緊張地反握住她，“就算有，我也不怕你害我。”
意料之中的答案，無關嘴角上揚，擡頭看向江沿，滿眼燦爛，江沿不止一次說過他不信，只是這次，是無關想撇開一切，留在他身邊。
……
二人回到滿漢樓。
“你臭死了，還不快去沐浴更衣！”梁尋捂著口鼻，朝著肖以正又打又推的。
肖以正一邊防著，一邊往嘴裏塞東西，“等會，吃完就去！”
“不行，你現在比那欄裏的豬都熏人，再與你多待一秒我都入味了！快走！”
肖以正被梁尋粗暴地推出門，差點撞上無關，江沿伸手勾住無關的腰，將她帶到自己跟前。
瞬間，一股淡淡的酒味混著屬於江沿的木質皂角的香調填滿無關的鼻腔，羞紅了無關的臉。
江沿狠狠挖了肖以正一眼，後者一臉冤枉，看看兇神惡煞的梁尋，又看看一臉冷漠陰鷙的江沿。
罷了罷了。
“對，對不起啊，關關。”
“沒事的，肖大哥。”無關忙推開江沿，朝樓裏走去。
肖大哥……
肖以正在門口楞了許久，反應過來，回過頭看無關。
無關也對他笑笑。
“關關，你剛去哪了，快沒把木頭急死。”梁尋道。
聞言，無關看了看落座到一旁的江沿，他還是沒有任何表情，開始吃起東西來。
回想起剛才，他好像是……挺緊張的，想到這，無關溫柔地笑笑。
“我就去逛逛，以後不喝酒了……”
“頭疼啊？”梁尋關切問。
江沿也看向她。
“嗯，頭疼，但喝了醒酒湯後好多了。”無關突然看向江沿，驚覺他不也宿醉了嗎，怎麽還是這麽清醒。
“嗐，我還是覺得你得多喝，你喝的越多，我們就越能了解你……”感受到江沿的眼神刀，梁尋忙改口，“當然，不是嫌你麻煩，是走捷徑真的太爽了！”
“尋姐姐，其實你可以不用費心思了解我，我自己都不太懂我自己。”
“誒，那怎麽行，我了解自己的朋友，天經地義，有捷徑我就走，沒捷徑就算要繞道，我也走，這是我的誠意！”
梁尋將一盤雕花的白饃推到無關前方。
“哇！”無關眼睛突然亮了起來。
“你怎麽會……你剛不是……”
“唉，沐浴能廢多少事，真有誠意的，再忙也擠的出時間。”
“謝謝你，尋姐姐。”
吃了一會，無關又問，“仙姑呢？”
“今早見她，她說要出城幾日。”梁尋道，“讓你按時喝藥。”
無關噤聲，肖以正來了，坐下就狂扒飯。
“你怎麽這麽快？！”肖以正沒心思理他，梁尋沒法，繼續道，“是不是餓死鬼投胎？不求你儒雅了，但基本的吃相是不是得有。”
無關本在大口吃著饅頭，聞言，改為手撕。
這一幕全收到江沿眼底，他輕笑。
“你要是挨過餓就不會有吃相了。”肖以正一邊吃一邊說。
“我辭官跟隨老師練武時，根本吃不飽飯，一年都吃不上一塊肉，那時候又要耕田，又要習武的，見到吃的就像見到金子似的……”
梁尋啞口無言，隨他去。
沈默了一會，無關開口道，“我決定留下來了。”
幾人看向她，就連忙著扒飯的肖以正也擡頭。
“那可太好了，你自己能想通就好，就不用我費那個腦筋了。”梁尋滿臉的歡喜。
“你不是將那間房賣給江大人了嗎？”無關指著二樓。
梁尋點點頭。
“地契呢？”
“過幾天再找牙子做。”梁尋並不放在心上，加了口菜放自己碗裏。
“成，你做好後給我就行。”
無關掏出五兩銀子，又回房間拿出江沿的錢袋子，一並給江沿。
“你腿好了，我就不做你管家了，還有你說好五兩銀子賣給我，說話可還算話？”
“算。”
江沿接過錢袋子，打開，將五兩銀子裝進去，掛回自己腰間。
“我的天爺呀，關關你都記得。”
“一點點吧。”無關裝傻。
“那以後我可不敢在你喝酒後說你壞話了，別記著一點點，點到我頭上了。”
幾人笑起來。
“晌午時，我們一起去吉福觀求符，好嗎？”無關道。
“求那家夥什做甚？”梁尋漫不經心地問。
“你們應該知道了，我一出生就有道士為我蔔過卦，我是命定的災星，誰在我身邊都要倒黴，久了還會有性命之憂……”
“這些牛鬼蛇神之事我貫是不信的。”梁尋滿臉不在意。
“我信。”無關滿臉認真。
“你能不能不信，就好好呆在我們身邊，災來了，我們仨給你擋著。”
肖以正從飯裏擡頭，狂點頭。
“不能，我沒什麽本事，不能幫到你們什麽，那便更不能拖你們後腿了，生活如洪流，我不想始終被人護在身後，若是可以，我想同你們並肩作戰。”
“好，並肩作戰！”梁尋突然熱血起來。
“那你們去不去？”
“不去。”梁尋嘴硬道。
“好，那我明天就同我哥去芍州！”
“你威脅我們？！”
無關撇過頭，不理他。
“我告訴你，這不管用……”
……
吉福觀，山腳下。
“爬吧！”梁尋滿身活力。
“看我們誰更快！”肖以正一個箭步沖出去。
無關和江沿在後頭，看著前方的兩人打打鬧鬧。
她朝他一笑，“江大人，走吧！”
江沿點點頭。
無關看著山頂，心裏念叨，神仙神仙，這回有更多人希望我好好活著。
……
楊銘筠的馬車已經停在城門口。
無關昨日太快樂了，睡過了頭，她忙向城門口跑去。
楊銘筠大老遠就看見她，跑的上氣不接下氣，就跑過去接她，“別跑別跑，我會等你的。”
“對不起哥，我睡過頭了。”
楊銘筠笑了笑，能睡過頭，說明她很輕松，而他想要的，也就是她能無憂無慮的。
到馬車前，無關咬著牙對梁尋說，“為何不叫我！”
“冤枉啊，我叫你了，是你讓我別打擾你，你要睡覺。”
無關啞口無言。
“小娘有話跟你說。”楊銘筠輕拍了拍她。
無關表情明顯凝住了，她其實不太想和小娘說話，因為……
但還是任由楊銘筠推著上車。
這是她第一次見自己的親弟弟，無關剛坐穩，楊銘荻就撲了上來，無關伸手抱穩他，任由他在自己懷裏蹭，小娘見到這一幕，溫柔地笑了笑。
不一會她便將楊銘荻拉下來，將一個包袱遞給她，柔聲說，“這是我做的衣裳。”
曲自然又細細打量了無關的衣裳，和風吹起車簾，她看見江沿，心想，郎才女貌，心意相通，比自己好。
“所用料子沒你身上穿的那麽好，我的一片心意，時間緊迫，不知能為你做些什麽，希望你收下。”
無關看著懷裏的東西，淡淡道，“小娘不必為我做什麽，我們就按照往常相處便好。”
往常？往常就是沒有任何交集。
小娘表情盡顯落寞。
無關註意到，補充道，“衣裳是小娘的心意，長輩的禮物不能拒收，無關在此謝過小娘。”
她扶起無關作禮的手。
無關抽回手。
曲自然感受到無關的疏離，她心雖痛，可與當年設想一般無二，她並不想修補關系，如今有這麽多人愛她，做娘的，已經心滿意足。
沒有過多寒暄，無關想轉身下車。
小娘突然叫住她。
無關弓著腰回頭看她，發現她眼裏都是淚。
剛想坐回去……
“別回頭。”曲自然哽咽道。
無關頓了一下，頭也不回地走下馬車。
“關兒，記得哥說的話。”楊銘筠扶著無關下來，囑咐道。
“我記得，哥，路上小心。”
無關早將昨日求的符用帕子包好，遞給楊銘筠。
馬車啟動，楊銘荻掀開馬車簾子，大聲哭喊，“我要姐姐，我要姐姐！”
無關趕忙走開，沒看他，曲自然將人抱回來，與江沿對上眼，她淚眼婆娑，朝江沿微微點頭，江沿作揖回禮。
……
剛回到崖巷。
無關老遠就看到店裏的小二往滿漢樓裏扛大東西，滿眼疑惑。
梁尋也看見，忙拉著無關過去。
無關看著自己的房間門口也堆著家具。
“昨夜我跟江沿去木作給你選的，都是男人，眼光不好，你可不要嫌棄！”梁尋興奮地指著道。
無關楞住了。
梁尋看了她一眼，笑著將她拉到門前。
“可以進去吧？”梁尋問。
無關楞楞地點點頭。
梁尋才把門推開，小二們就開始進去把裏面的家具搬出來，把新的搬進去。
“這裏面啊除了這個床我換過，其他的都沒有，也沒料到你拼命要住這間，這回全給你補上……”
“我給你買了幾床厚被子和薄被子，你可以換著蓋，不給你準備漂亮衣服了，給你準備了衣架子和櫃子，可以把衣服掛起來，或者放起來，不會褶皺落灰……”
“對了！還有梳妝臺！鏡子我給你磨得特別亮，一會我再給你送些胭脂水粉來……”
“之前忘跟你說了，還有你之前住的地方的行李，江沿雇了個心細的女使幫你和仙姑收回來了，就這麽點，你看看有沒有少的……”
無關一直看著他，不知道他嘰裏咕嚕都在說些什麽。
“後面你還缺什麽，一定要跟我說！不過我們看到有什麽是你需要的也會給你買。”梁尋瞄了她一眼，說道，“你別跟我見外啊！況且我賣的房子，售後得到位嘛。”
“花！放那邊！”梁尋對於林安說。
“時間太緊了，只能鋪個毯子蓋住這些洗不掉的顏料，改日大家都空閑下來，我再找人給你塗上相同顏色的顏料！”
“才五兩銀子……”無關有些不好意思。
“誒，這就是五兩銀子的工作內容。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概不退換。”梁尋看著無關的‘新房’，滿眼滿意，“如何，姑娘還滿意否？”
看著梁尋為她準備的這些東西，無關忽然覺得，這才像家。
家就是應該有一堆割舍不掉的雜物，有用的無用的，用好幾天都帶不走，於是每日都牽掛，每日都要回來。
梁尋看著無關的眼眸，知道她很滿意。
轉過頭對小二們說，“搬完了就下去領獎錢，還有關姑娘給你們求得護身符！”
“好啊！”於林安帶頭說，“謝謝東家，謝謝關姑娘！”
無關對他們笑笑。
“關關，明日滿漢樓就開業了，如果你嫌吵，一定要跟我說。”梁尋又對無關說，“我是覺得這樓荒著也是荒著，開起來，人多也熱鬧些。”
無關驚覺，好像從她來的那天，滿漢樓就沒在營業了……
是該開起來了。
“謝謝你，尋姐姐。”
“別跟我說這些，我們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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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關沒打招呼，留下一錠銀子便走了。
她又開始在街巷穿梭，反覆回味著玉娘的話。
因為在別人那受過傷，所以對任何人都冷漠忸怩，是不是對他們太不公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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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關終於蓄足力氣，這一摸便是開閘。
“江大人。”
“嗯。”
無關掰過他的手，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我在你身邊，恐會害了你。”
“我從不信這個。”江沿本顧及男女之別，只是攤開手掌，聞言，他緊張地反握住她，“就算有，我也不怕你害我。”
意料之中的答案，無關嘴角上揚，擡頭看向江沿，滿眼燦爛，江沿不止一次說過他不信，只是這次，是無關想撇開一切，留在他身邊。
……
二人回到滿漢樓。
“你臭死了，還不快去沐浴更衣！”梁尋捂著口鼻，朝著肖以正又打又推的。
肖以正一邊防著，一邊往嘴裏塞東西，“等會，吃完就去！”
“不行，你現在比那欄裏的豬都熏人，再與你多待一秒我都入味了！快走！”
肖以正被梁尋粗暴地推出門，差點撞上無關，江沿伸手勾住無關的腰，將她帶到自己跟前。
瞬間，一股淡淡的酒味混著屬於江沿的木質皂角的香調填滿無關的鼻腔，羞紅了無關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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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罷了。
“對，對不起啊，關關。”
“沒事的，肖大哥。”無關忙推開江沿，朝樓裏走去。
肖大哥……
肖以正在門口楞了許久，反應過來，回過頭看無關。
無關也對他笑笑。
“關關，你剛去哪了，快沒把木頭急死。”梁尋道。
聞言，無關看了看落座到一旁的江沿，他還是沒有任何表情，開始吃起東西來。
回想起剛才，他好像是……挺緊張的，想到這，無關溫柔地笑笑。
“我就去逛逛，以後不喝酒了……”
“頭疼啊？”梁尋關切問。
江沿也看向她。
“嗯，頭疼，但喝了醒酒湯後好多了。”無關突然看向江沿，驚覺他不也宿醉了嗎，怎麽還是這麽清醒。
“嗐，我還是覺得你得多喝，你喝的越多，我們就越能了解你……”感受到江沿的眼神刀，梁尋忙改口，“當然，不是嫌你麻煩，是走捷徑真的太爽了！”
“尋姐姐，其實你可以不用費心思了解我，我自己都不太懂我自己。”
“誒，那怎麽行，我了解自己的朋友，天經地義，有捷徑我就走，沒捷徑就算要繞道，我也走，這是我的誠意！”
梁尋將一盤雕花的白饃推到無關前方。
“哇！”無關眼睛突然亮了起來。
“你怎麽會……你剛不是……”
“唉，沐浴能廢多少事，真有誠意的，再忙也擠的出時間。”
“謝謝你，尋姐姐。”
吃了一會，無關又問，“仙姑呢？”
“今早見她，她說要出城幾日。”梁尋道，“讓你按時喝藥。”
無關噤聲，肖以正來了，坐下就狂扒飯。
“你怎麽這麽快？！”肖以正沒心思理他，梁尋沒法，繼續道，“是不是餓死鬼投胎？不求你儒雅了，但基本的吃相是不是得有。”
無關本在大口吃著饅頭，聞言，改為手撕。
這一幕全收到江沿眼底，他輕笑。
“你要是挨過餓就不會有吃相了。”肖以正一邊吃一邊說。
“我辭官跟隨老師練武時，根本吃不飽飯，一年都吃不上一塊肉，那時候又要耕田，又要習武的，見到吃的就像見到金子似的……”
梁尋啞口無言，隨他去。
沈默了一會，無關開口道，“我決定留下來了。”
幾人看向她，就連忙著扒飯的肖以正也擡頭。
“那可太好了，你自己能想通就好，就不用我費那個腦筋了。”梁尋滿臉的歡喜。
“你不是將那間房賣給江大人了嗎？”無關指著二樓。
梁尋點點頭。
“地契呢？”
“過幾天再找牙子做。”梁尋並不放在心上，加了口菜放自己碗裏。
“成，你做好後給我就行。”
無關掏出五兩銀子，又回房間拿出江沿的錢袋子，一並給江沿。
“你腿好了，我就不做你管家了，還有你說好五兩銀子賣給我，說話可還算話？”
“算。”
江沿接過錢袋子，打開，將五兩銀子裝進去，掛回自己腰間。
“我的天爺呀，關關你都記得。”
“一點點吧。”無關裝傻。
“那以後我可不敢在你喝酒後說你壞話了，別記著一點點，點到我頭上了。”
幾人笑起來。
“晌午時，我們一起去吉福觀求符，好嗎？”無關道。
“求那家夥什做甚？”梁尋漫不經心地問。
“你們應該知道了，我一出生就有道士為我蔔過卦，我是命定的災星，誰在我身邊都要倒黴，久了還會有性命之憂……”
“這些牛鬼蛇神之事我貫是不信的。”梁尋滿臉不在意。
“我信。”無關滿臉認真。
“你能不能不信，就好好呆在我們身邊，災來了，我們仨給你擋著。”
肖以正從飯裏擡頭，狂點頭。
“不能，我沒什麽本事，不能幫到你們什麽，那便更不能拖你們後腿了，生活如洪流，我不想始終被人護在身後，若是可以，我想同你們並肩作戰。”
“好，並肩作戰！”梁尋突然熱血起來。
“那你們去不去？”
“不去。”梁尋嘴硬道。
“好，那我明天就同我哥去芍州！”
“你威脅我們？！”
無關撇過頭，不理他。
“我告訴你，這不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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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吧！”梁尋滿身活力。
“看我們誰更快！”肖以正一個箭步沖出去。
無關和江沿在後頭，看著前方的兩人打打鬧鬧。
她朝他一笑，“江大人，走吧！”
江沿點點頭。
無關看著山頂，心裏念叨，神仙神仙，這回有更多人希望我好好活著。
……
楊銘筠的馬車已經停在城門口。
無關昨日太快樂了，睡過了頭，她忙向城門口跑去。
楊銘筠大老遠就看見她，跑的上氣不接下氣，就跑過去接她，“別跑別跑，我會等你的。”
“對不起哥，我睡過頭了。”
楊銘筠笑了笑，能睡過頭，說明她很輕松，而他想要的，也就是她能無憂無慮的。
到馬車前，無關咬著牙對梁尋說，“為何不叫我！”
“冤枉啊，我叫你了，是你讓我別打擾你，你要睡覺。”
無關啞口無言。
“小娘有話跟你說。”楊銘筠輕拍了拍她。
無關表情明顯凝住了，她其實不太想和小娘說話，因為……
但還是任由楊銘筠推著上車。
這是她第一次見自己的親弟弟，無關剛坐穩，楊銘荻就撲了上來，無關伸手抱穩他，任由他在自己懷裏蹭，小娘見到這一幕，溫柔地笑了笑。
不一會她便將楊銘荻拉下來，將一個包袱遞給她，柔聲說，“這是我做的衣裳。”
曲自然又細細打量了無關的衣裳，和風吹起車簾，她看見江沿，心想，郎才女貌，心意相通，比自己好。
“所用料子沒你身上穿的那麽好，我的一片心意，時間緊迫，不知能為你做些什麽，希望你收下。”
無關看著懷裏的東西，淡淡道，“小娘不必為我做什麽，我們就按照往常相處便好。”
往常？往常就是沒有任何交集。
小娘表情盡顯落寞。
無關註意到，補充道，“衣裳是小娘的心意，長輩的禮物不能拒收，無關在此謝過小娘。”
她扶起無關作禮的手。
無關抽回手。
曲自然感受到無關的疏離，她心雖痛，可與當年設想一般無二，她並不想修補關系，如今有這麽多人愛她，做娘的，已經心滿意足。
沒有過多寒暄，無關想轉身下車。
小娘突然叫住她。
無關弓著腰回頭看她，發現她眼裏都是淚。
剛想坐回去……
“別回頭。”曲自然哽咽道。
無關頓了一下，頭也不回地走下馬車。
“關兒，記得哥說的話。”楊銘筠扶著無關下來，囑咐道。
“我記得，哥，路上小心。”
無關早將昨日求的符用帕子包好，遞給楊銘筠。
馬車啟動，楊銘荻掀開馬車簾子，大聲哭喊，“我要姐姐，我要姐姐！”
無關趕忙走開，沒看他，曲自然將人抱回來，與江沿對上眼，她淚眼婆娑，朝江沿微微點頭，江沿作揖回禮。
……
剛回到崖巷。
無關老遠就看到店裏的小二往滿漢樓裏扛大東西，滿眼疑惑。
梁尋也看見，忙拉著無關過去。
無關看著自己的房間門口也堆著家具。
“昨夜我跟江沿去木作給你選的，都是男人，眼光不好，你可不要嫌棄！”梁尋興奮地指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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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尋看了她一眼，笑著將她拉到門前。
“可以進去吧？”梁尋問。
無關楞楞地點點頭。
梁尋才把門推開，小二們就開始進去把裏面的家具搬出來，把新的搬進去。
“這裏面啊除了這個床我換過，其他的都沒有，也沒料到你拼命要住這間，這回全給你補上……”
“我給你買了幾床厚被子和薄被子，你可以換著蓋，不給你準備漂亮衣服了，給你準備了衣架子和櫃子，可以把衣服掛起來，或者放起來，不會褶皺落灰……”
“對了！還有梳妝臺！鏡子我給你磨得特別亮，一會我再給你送些胭脂水粉來……”
“之前忘跟你說了，還有你之前住的地方的行李，江沿雇了個心細的女使幫你和仙姑收回來了，就這麽點，你看看有沒有少的……”
無關一直看著他，不知道他嘰裏咕嚕都在說些什麽。
“後面你還缺什麽，一定要跟我說！不過我們看到有什麽是你需要的也會給你買。”梁尋瞄了她一眼，說道，“你別跟我見外啊！況且我賣的房子，售後得到位嘛。”
“花！放那邊！”梁尋對於林安說。
“時間太緊了，只能鋪個毯子蓋住這些洗不掉的顏料，改日大家都空閑下來，我再找人給你塗上相同顏色的顏料！”
“才五兩銀子……”無關有些不好意思。
“誒，這就是五兩銀子的工作內容。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概不退換。”梁尋看著無關的‘新房’，滿眼滿意，“如何，姑娘還滿意否？”
看著梁尋為她準備的這些東西，無關忽然覺得，這才像家。
家就是應該有一堆割舍不掉的雜物，有用的無用的，用好幾天都帶不走，於是每日都牽掛，每日都要回來。
梁尋看著無關的眼眸，知道她很滿意。
轉過頭對小二們說，“搬完了就下去領獎錢，還有關姑娘給你們求得護身符！”
“好啊！”於林安帶頭說，“謝謝東家，謝謝關姑娘！”
無關對他們笑笑。
“關關，明日滿漢樓就開業了，如果你嫌吵，一定要跟我說。”梁尋又對無關說，“我是覺得這樓荒著也是荒著，開起來，人多也熱鬧些。”
無關驚覺，好像從她來的那天，滿漢樓就沒在營業了……
是該開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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