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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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誰也別同情誰
裴雪澗轉身，拾階而上，“他肯定認出我了。”
見裴雪澗如此冷靜，白無和烏硯就知道事態不嚴重，跟著往山上去。
“那他為什麽不追上來？”白無還想知道點什麽，故意發問。
“他這人恪守職責，理應是會追上來，前提是他能得到符合他期許的結果，否則他不如繼續在山下盡職攔路。”裴雪澗快速地翻了個白眼，“若是他能抓得到我，他肯定會動手，事後再轉圜替我求情，比如稱我和他早已情定終身，求皇上成就一對有情人。皇上看他功名赫赫，會送他個順水人情，事後還能拿他娶了三生派的‘罪人’這點鉗制他。”
烏硯挑眉，“這個人當真喜歡你？莫不是與你有仇？”
裴雪澗冷笑，“這就是他喜歡人的方式，他雖不會讓我吃苦，但成天想盡辦法抓我把柄，不放過任何能將我與他捆綁的機會。我平日與他明裏暗裏過招了好幾個來回，他知道無法輕易拿下我，所以方才才假裝沒看見我，事後還能以此做我人情。那個小時候成天跟我身後的鼻涕蟲，早已長成了人精。”
白無算是開了眼界，“裴雪澗，你這一路走來可真是艱辛。”
“彼此彼此，各有各的苦，誰也別同情誰。”
眼看石階蜿蜒直上，最高處還有雲層蓋過。
裴雪澗站定，眺望盡頭的雲端，“好了，就是這。”
裴雪澗側身撥開草叢，顯出一個最多可同時站下五人的傳送陣。
白無忍不住拍下手，“早有耳聞雲墟峰每日根據不同天相，將能傳送到山頂的陣法布在不同位置，原來真如此精妙。”
裴雪澗站在傳送陣內，招手讓他們兩人也站上來，面上疑惑，“你們南山不這麽幹？”
白無扯了扯嘴角，“我們從來不布傳送陣，上下山全靠腿。”
“怪不得我當初扯你下山，問半天你都一副不知道傳送陣在哪的懵懂樣，我還以為那會你剛入門，師叔故意不告訴你傳送陣的相關訣竅暗號，早知道我都懶得去你們南山……”
傳送陣啟動，三人身形扭曲瞬移。
“嘖。”
原來的位置上，只留下裴雪澗短促的一聲嫌棄。
三人將將出現在山頂的傳送陣內，立即有腳步聲往此地而來。
“師姐！你沒事真是太好了！”一名弟子快步跑來，身後還跟著一仙風道骨的男子。
裴雪澗朝男子畢恭畢敬地拱手，“師父。”
玄鶴清風盈袖，一襲青衫素袍，披著山巔的薄霧，黑發半束於青玉簪之下，襯得眼眸愈發清峻，眼神微斂，目光停在白無身上。
白無張了張口，一聲“玄師伯”哽在喉間，這種叫法已成為過去。
玄鶴擡手阻止白無的出聲，“雪澗，這兩位小友是？”
不用她費心，師伯已想到妥當的處理方式，白無合上嘴。
“是我在路上結識的驅邪師，他們前不久還解決了乙級的厲鬼。”裴雪澗本意要師父誇讚白無他們一番，但現下情況緊急，只好接著說，“師父，朝廷懷疑我們叛變……”
“我都知曉了。”玄鶴的神色如常，叫人看不出深淺，“如今我和昭明都不宜離開三生派，一旦違抗皇命就坐實了背叛之事，留守的弟子實力不足以前往邊關應對變故，你們來得正好。”
玄鶴轉身走開，他們快步跟上，走到一座素雅的涼亭外。
涼亭內的地面上，刻畫著傳送陣的紋路，凹下的刻痕上描著朱砂。
白無認出，這是師父畫跨越山河的傳送陣時使用的手法。
“這是傳送往漠北邊關的陣法，雖能一次性傳送多人，但是皇上規定一次僅可傳送一人，且每次傳送都必須有皇上準許。”玄鶴言罷，看向白無。
白無了然，“我和烏硯初次來到雲墟峰，不知規矩，不小心踏入傳送陣內，裴雪澗為了攔住我們，一同被傳送。”
裴雪澗不爽地咬牙，但眼下也顧不得細節。
玄鶴點頭，“事不宜遲，你們去吧。”
裴雪澗一手拉住白無，一手拉住烏硯，用力拽著他們兩人往涼亭裏去，故意做出與白無話裏相反的做派。
三人走入亭中，陣法啟動。
白無在被傳送之前，鬼使神差地看向玄鶴。
玄鶴不覆方才的冰冷，眼裏悲戚，輕聲說道。
“撐住，她很快就到。”
她？他？
不知玄師伯意指何人，白無心下打鼓。
爾後，周圍傳來嘈雜聲，涼意貼緊衣服，阻斷了她念及過往的思緒。
寬敞的大廳內，把守傳送陣的士兵們如臨大敵，將武器對準他們，命他們不可輕舉妄動，同時派人速速稟報副將。
三人都垂手站立，以示配合。
不一會兒，戰靴行進的聲音靠近，一位虎背熊腰的高大將領出現。
他的雙眼亮起，快步越過士兵們，士兵們見到副將臉上的喜色，紛紛收起兵器。
裴雪澗來不及後退，已經被來人撐住腋下舉起，懸在空中。
“阿雪，你怎麽來了？”
“大哥，都說不要這樣舉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裴雪澗拿眼偷瞄白無，瞧見白無滿臉意外，羞得臉更紅了，“大哥！還不快把我放下！”
副將輕手把裴雪澗放下，用寬厚的手掌撫了下裴雪澗的腦袋，一張飽經風霜的冷峻臉龐盡顯寵溺的笑意，“阿雪，你在大哥看來永遠都是小孩。”
裴雪澗不好意思地撇撇嘴，示意大哥去看白無他們。
“這是我的兩位朋友，白無和烏硯，這是我大哥，裴雲岫。”
裴雪澗話剛落音，裴雲岫立刻接話，“勞煩二位陪舍妹探親，先請隨我去休息。”
白無和烏硯默契地點頭，很明顯這裏不是適合說話的地方。
走出大廳，拾級往上，白無才看出布陣的地方是個地下室。
不像桃花村的單向傳送陣，這裏的傳送陣能與雲墟峰雙向傳送，恐怕必要時可送走重要人物。
回到地面，方知地下室是在不起眼的庫房內。
裴雲岫走出庫房，並沒有如話中所說的引他們去休息，而是來到院中的閣樓。
行至閣樓二層，推開書房，一眉眼溫潤的俊逸男子坐在書案前，手持朱砂筆畫符，筆下神速，神情專註，連有訪客前來都毫無察覺。
“蕭既白，我四妹來了。”裴雲岫開口。
聞聲，蕭既白擡頭，眼下的烏青述說著他不舍晝夜畫符的辛勞。
“大師兄。”
“雪澗，師父呢？師父只派你來？”蕭既白脫口而出，才看到裴雪澗身旁的白無，一時恍然，閉眼，擡手捏下眉心，“我好像累花眼了，竟看見白無。”
“大師兄，就是白無，她還活著，此次會助我們一起解決三生派的謠言……”
蕭既白的動作一頓，再睜眼，定睛望著白無，起身。
白無不知道怎麽面對蕭既白，就跟她不知道怎麽面對師兄師姐一樣，但相較而言，她更難出現在師兄師姐面前。
於是，她迎上蕭既白難以置信的目光，任他小心翼翼地抓住自己的雙臂，指尖微顫。
“蕭師兄。”白無的心情覆雜。
“哎，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蕭既白還想再說什麽，但眼下只好作罷，松開手，扭頭看向裴雪澗，“雪澗，你留下，我須與你單獨商議邊關之事。”
裴雪澗看一眼白無，用蕭既白也能聽見的音量小聲說，“出於三生派的立場，三生派之事不好與外人道。但是作為朋友，我待會再把事情給你們轉述。”
白無看出裴雪澗想緩和氣氛，但她實在是笑不出來，和烏硯默默退到房外，裴雲岫也跟著他們出去。
裴雲岫欣慰地笑笑，“蕭既白肯將事情跟阿雪商量，足以見得阿雪已能與我們並肩作戰，阿雪是真長大了。而且這還是我頭回見到她介紹朋友，感謝兩位與舍妹結交。我還有事要吩咐屬下，先到外面等你們。”
說完，裴雲岫就自顧自地下樓了，為明顯有話要談的他們留下空間。
烏硯擡手撫平白無肩上的褶皺，眼裏的墨色蕩漾，“師父，裴雪澗的大師兄看起來很關心你。”
“嗯，但你一定想不到，這份關心其實是起源於他們二脈瞧不起我們三脈。”白無的內心已恢覆平靜，“二脈都是貴族子弟，向來瞧不上我們三脈的寒酸，讓這兩脈的大師兄很是苦惱。兩位大師兄有意要交好，但蕭師兄實在想不出辦法來讓大家改觀，只好多往我們南山走動，以賠罪之名照顧我們。”
“蕭師兄心懷正道，心系弱者，當初的我應該是蕭師兄在三生派見過的最弱的人。只要他有機會到南山來，總是給我帶些什麽，將我當小孩一般看顧。”白無稍微神傷，“當初我被逐出師門的理由正當，兩位師伯決意要我離開，師兄師姐還是替我求情，而蕭師兄順從玄師伯的決定。”
從那時起，白無便深刻體會到，人是有各種各樣的立場的。
烏硯凝視著白無，將她的身影映在眼裏。
“師父，你就是我的道。”
白無淡笑著搖頭，“我再好也有出錯的時候，到那時候，你不跟我站在一邊也情有可原。”
“如果你有錯，那必事出有因，我定站在你這邊。”
烏硯的眼神堅定，眸裏似有一潭清且深的水，白無註視著，宛若臨潭而立。
良久，白無的眼睛稍彎，“好。”
砰的一聲，書房門突然被拍開，裴雪澗大步走出來，“大師兄你快點畫符，我和他們去前線！”
白無和烏硯快步跟上裴雪澗下樓，裴雪澗一路匆忙，語速飛快。
“那個拖住三生派的人，目的是利用戰場煉厲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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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裴雪澗如此冷靜，白無和烏硯就知道事態不嚴重，跟著往山上去。
“那他為什麽不追上來？”白無還想知道點什麽，故意發問。
“他這人恪守職責，理應是會追上來，前提是他能得到符合他期許的結果，否則他不如繼續在山下盡職攔路。”裴雪澗快速地翻了個白眼，“若是他能抓得到我，他肯定會動手，事後再轉圜替我求情，比如稱我和他早已情定終身，求皇上成就一對有情人。皇上看他功名赫赫，會送他個順水人情，事後還能拿他娶了三生派的‘罪人’這點鉗制他。”
烏硯挑眉，“這個人當真喜歡你？莫不是與你有仇？”
裴雪澗冷笑，“這就是他喜歡人的方式，他雖不會讓我吃苦，但成天想盡辦法抓我把柄，不放過任何能將我與他捆綁的機會。我平日與他明裏暗裏過招了好幾個來回，他知道無法輕易拿下我，所以方才才假裝沒看見我，事後還能以此做我人情。那個小時候成天跟我身後的鼻涕蟲，早已長成了人精。”
白無算是開了眼界，“裴雪澗，你這一路走來可真是艱辛。”
“彼此彼此，各有各的苦，誰也別同情誰。”
眼看石階蜿蜒直上，最高處還有雲層蓋過。
裴雪澗站定，眺望盡頭的雲端，“好了，就是這。”
裴雪澗側身撥開草叢，顯出一個最多可同時站下五人的傳送陣。
白無忍不住拍下手，“早有耳聞雲墟峰每日根據不同天相，將能傳送到山頂的陣法布在不同位置，原來真如此精妙。”
裴雪澗站在傳送陣內，招手讓他們兩人也站上來，面上疑惑，“你們南山不這麽幹？”
白無扯了扯嘴角，“我們從來不布傳送陣，上下山全靠腿。”
“怪不得我當初扯你下山，問半天你都一副不知道傳送陣在哪的懵懂樣，我還以為那會你剛入門，師叔故意不告訴你傳送陣的相關訣竅暗號，早知道我都懶得去你們南山……”
傳送陣啟動，三人身形扭曲瞬移。
“嘖。”
原來的位置上，只留下裴雪澗短促的一聲嫌棄。
三人將將出現在山頂的傳送陣內，立即有腳步聲往此地而來。
“師姐！你沒事真是太好了！”一名弟子快步跑來，身後還跟著一仙風道骨的男子。
裴雪澗朝男子畢恭畢敬地拱手，“師父。”
玄鶴清風盈袖，一襲青衫素袍，披著山巔的薄霧，黑發半束於青玉簪之下，襯得眼眸愈發清峻，眼神微斂，目光停在白無身上。
白無張了張口，一聲“玄師伯”哽在喉間，這種叫法已成為過去。
玄鶴擡手阻止白無的出聲，“雪澗，這兩位小友是？”
不用她費心，師伯已想到妥當的處理方式，白無合上嘴。
“是我在路上結識的驅邪師，他們前不久還解決了乙級的厲鬼。”裴雪澗本意要師父誇讚白無他們一番，但現下情況緊急，只好接著說，“師父，朝廷懷疑我們叛變……”
“我都知曉了。”玄鶴的神色如常，叫人看不出深淺，“如今我和昭明都不宜離開三生派，一旦違抗皇命就坐實了背叛之事，留守的弟子實力不足以前往邊關應對變故，你們來得正好。”
玄鶴轉身走開，他們快步跟上，走到一座素雅的涼亭外。
涼亭內的地面上，刻畫著傳送陣的紋路，凹下的刻痕上描著朱砂。
白無認出，這是師父畫跨越山河的傳送陣時使用的手法。
“這是傳送往漠北邊關的陣法，雖能一次性傳送多人，但是皇上規定一次僅可傳送一人，且每次傳送都必須有皇上準許。”玄鶴言罷，看向白無。
白無了然，“我和烏硯初次來到雲墟峰，不知規矩，不小心踏入傳送陣內，裴雪澗為了攔住我們，一同被傳送。”
裴雪澗不爽地咬牙，但眼下也顧不得細節。
玄鶴點頭，“事不宜遲，你們去吧。”
裴雪澗一手拉住白無，一手拉住烏硯，用力拽著他們兩人往涼亭裏去，故意做出與白無話裏相反的做派。
三人走入亭中，陣法啟動。
白無在被傳送之前，鬼使神差地看向玄鶴。
玄鶴不覆方才的冰冷，眼裏悲戚，輕聲說道。
“撐住，她很快就到。”
她？他？
不知玄師伯意指何人，白無心下打鼓。
爾後，周圍傳來嘈雜聲，涼意貼緊衣服，阻斷了她念及過往的思緒。
寬敞的大廳內，把守傳送陣的士兵們如臨大敵，將武器對準他們，命他們不可輕舉妄動，同時派人速速稟報副將。
三人都垂手站立，以示配合。
不一會兒，戰靴行進的聲音靠近，一位虎背熊腰的高大將領出現。
他的雙眼亮起，快步越過士兵們，士兵們見到副將臉上的喜色，紛紛收起兵器。
裴雪澗來不及後退，已經被來人撐住腋下舉起，懸在空中。
“阿雪，你怎麽來了？”
“大哥，都說不要這樣舉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裴雪澗拿眼偷瞄白無，瞧見白無滿臉意外，羞得臉更紅了，“大哥！還不快把我放下！”
副將輕手把裴雪澗放下，用寬厚的手掌撫了下裴雪澗的腦袋，一張飽經風霜的冷峻臉龐盡顯寵溺的笑意，“阿雪，你在大哥看來永遠都是小孩。”
裴雪澗不好意思地撇撇嘴，示意大哥去看白無他們。
“這是我的兩位朋友，白無和烏硯，這是我大哥，裴雲岫。”
裴雪澗話剛落音，裴雲岫立刻接話，“勞煩二位陪舍妹探親，先請隨我去休息。”
白無和烏硯默契地點頭，很明顯這裏不是適合說話的地方。
走出大廳，拾級往上，白無才看出布陣的地方是個地下室。
不像桃花村的單向傳送陣，這裏的傳送陣能與雲墟峰雙向傳送，恐怕必要時可送走重要人物。
回到地面，方知地下室是在不起眼的庫房內。
裴雲岫走出庫房，並沒有如話中所說的引他們去休息，而是來到院中的閣樓。
行至閣樓二層，推開書房，一眉眼溫潤的俊逸男子坐在書案前，手持朱砂筆畫符，筆下神速，神情專註，連有訪客前來都毫無察覺。
“蕭既白，我四妹來了。”裴雲岫開口。
聞聲，蕭既白擡頭，眼下的烏青述說著他不舍晝夜畫符的辛勞。
“大師兄。”
“雪澗，師父呢？師父只派你來？”蕭既白脫口而出，才看到裴雪澗身旁的白無，一時恍然，閉眼，擡手捏下眉心，“我好像累花眼了，竟看見白無。”
“大師兄，就是白無，她還活著，此次會助我們一起解決三生派的謠言……”
蕭既白的動作一頓，再睜眼，定睛望著白無，起身。
白無不知道怎麽面對蕭既白，就跟她不知道怎麽面對師兄師姐一樣，但相較而言，她更難出現在師兄師姐面前。
於是，她迎上蕭既白難以置信的目光，任他小心翼翼地抓住自己的雙臂，指尖微顫。
“蕭師兄。”白無的心情覆雜。
“哎，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蕭既白還想再說什麽，但眼下只好作罷，松開手，扭頭看向裴雪澗，“雪澗，你留下，我須與你單獨商議邊關之事。”
裴雪澗看一眼白無，用蕭既白也能聽見的音量小聲說，“出於三生派的立場，三生派之事不好與外人道。但是作為朋友，我待會再把事情給你們轉述。”
白無看出裴雪澗想緩和氣氛，但她實在是笑不出來，和烏硯默默退到房外，裴雲岫也跟著他們出去。
裴雲岫欣慰地笑笑，“蕭既白肯將事情跟阿雪商量，足以見得阿雪已能與我們並肩作戰，阿雪是真長大了。而且這還是我頭回見到她介紹朋友，感謝兩位與舍妹結交。我還有事要吩咐屬下，先到外面等你們。”
說完，裴雲岫就自顧自地下樓了，為明顯有話要談的他們留下空間。
烏硯擡手撫平白無肩上的褶皺，眼裏的墨色蕩漾，“師父，裴雪澗的大師兄看起來很關心你。”
“嗯，但你一定想不到，這份關心其實是起源於他們二脈瞧不起我們三脈。”白無的內心已恢覆平靜，“二脈都是貴族子弟，向來瞧不上我們三脈的寒酸，讓這兩脈的大師兄很是苦惱。兩位大師兄有意要交好，但蕭師兄實在想不出辦法來讓大家改觀，只好多往我們南山走動，以賠罪之名照顧我們。”
“蕭師兄心懷正道，心系弱者，當初的我應該是蕭師兄在三生派見過的最弱的人。只要他有機會到南山來，總是給我帶些什麽，將我當小孩一般看顧。”白無稍微神傷，“當初我被逐出師門的理由正當，兩位師伯決意要我離開，師兄師姐還是替我求情，而蕭師兄順從玄師伯的決定。”
從那時起，白無便深刻體會到，人是有各種各樣的立場的。
烏硯凝視著白無，將她的身影映在眼裏。
“師父，你就是我的道。”
白無淡笑著搖頭，“我再好也有出錯的時候，到那時候，你不跟我站在一邊也情有可原。”
“如果你有錯，那必事出有因，我定站在你這邊。”
烏硯的眼神堅定，眸裏似有一潭清且深的水，白無註視著，宛若臨潭而立。
良久，白無的眼睛稍彎，“好。”
砰的一聲，書房門突然被拍開，裴雪澗大步走出來，“大師兄你快點畫符，我和他們去前線！”
白無和烏硯快步跟上裴雪澗下樓，裴雪澗一路匆忙，語速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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