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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別有目的的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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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別有目的的宴席

樓上的喧囂與下面兩層的客人沒太大關系,沒什麽人發表重要講話的時候,眾人就喝酒吃菜,沒一會兒,菜上來了。

蒸螃蟹選的是當前河裏最肥美的六月黃,個頭雖然比不上大閘蟹,吃起來滋味同樣甚美,黃酒配著六月黃下肚,讓人胃口大開,更加盼著後面的菜。

第二道菜上的是番茄雞蛋,殷容期沒少聽說這道菜的名字,尤其是番茄“金不換”的名頭,早就在安溪縣裏傳的沸沸揚揚。不過番茄昂貴,普通百姓少能吃得起,只從富人口中聽說,番茄是個好物,吃起來滋味極佳。

“殷兄,快嘗嘗這道菜,配上米飯尤其好吃,”殷容期借口身體不適,王興趙業二人就沒推讓他喝酒,連著蒸螃蟹都沒敢讓殷容期吃多,怕他身體會有什麽不適應,番茄炒蛋就沒那麽多顧慮了。

殷容期受寵若驚,謝過二人,又問道:“你們吃過番茄?”

王興笑道:“自然是吃過的,不瞞殷兄,金不換種子就是我的商隊找到番商換來的。當初只有那麽一小包種子,不過一百粒種子,你猜要多少錢?”

殷容期不敢想,這都金不換了,應該不會便宜吧?他大膽道:“起碼也要一百兩吧?”

“一百兩?”王興哈哈大笑。

“莫非是少了?”一百粒種子,一百兩的話,一粒種子就是一兩銀,可不便宜。

“是多了,那些番商不識貨,不知道金不換能吃,只當是奇花來賞玩,我們也就順水推舟,花了六十兩不到,買回這些種子。”

“要不了要多,番茄就能大面積種植,到時候就能走進千家萬戶,普通百姓也能品嘗這麽一道番茄炒蛋,這可都是狀元公的高瞻遠矚啊!”

王興對秦扶清很是崇拜,話語裏滿是敬仰。

他家中經營糧鋪,在安溪縣內有三家鋪子。王興的爹算得上高瞻遠矚,見錢鑫投靠讀書人有了些成就,便也想賭一賭,奈何他爹沒那麽好的運氣,找的讀書人不是獅子大張口,就是三五年都不中。

無奈,王家只能退而求其次,與錢家合作。王家糧鋪有專門的商隊,要去附近運糧,有自己的人脈和圈子,幫錢鑫買番茄種子花不了什麽錢,可在尋找番茄種子的過程中,他們可是許諾出去不少人情,真金白銀也沒少花。

回報率讓他們非常滿意。

趙業道:“我聽別人說,現在有一種稻米產量很高,一畝地頂得上普通稻米兩畝,這可是真的?”

殷容期耳朵一下子豎起來了,“什麽稻種這麽好?”

王興笑道:“確有此事,殷兄不知道,這稻種啊,早幾年前就有了,狀元公家中良田,種的都是這種高產的稻米。我曾去看過,此稻米植株不高,株型粗壯,在抗倒伏和抗旱方面非常好,到豐收之時,普通上等良田收獲稻子不超過三百五十斤,但高產稻米可以收獲五百多斤,目前最高產量是五百六十斤,還遠不到一畝頂兩畝呢。”

殷容期眼睛直放光,一畝地多收兩百斤,若是他家中田地全種上這種稻米,豈不是每年要多賺幾十兩銀?

他認識到自己的機會來了,趕緊問王興要去哪才能弄到這種稻種。

王興擺擺手道:“殷兄別急,先聽我說完,這稻種啊,也跟狀元公有關。”

一聽這句話,殷容期就心虛了,他總不可能去找狀元公討要,萬一被秦扶清認出來了,他這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嗎?

“狀元公有個舅舅,名叫王立來,與我算是半個本家,他在鄉間琢磨出來的高產稻種,早幾年前青牛村及附近幾個村莊就試種了,不過對外不許宣揚,買賣糧食也不許私自售賣,我們家糧鋪就是售賣渠道之一。”

王興這人說話不僅文縐縐的,聽起來像是讀過書,還總是說一些讓人沒聽過的詞,偏偏大家也能聽得明白意思。

這宴會受狀元公主辦,能被邀請來的,肯定在縣裏有兩把刷子,王興並不像在外邊那麽嘴嚴,對趙業和殷容期說了不少行業內幕。

就他所知,這稻種十有八九要進行大面積推廣了,不是今年就是明年。

殷容期很是高興,有了這個好消息,他回去也能和族人有個交代了。

趙業道:“若是全安溪百姓都能種高產稻種,不出兩三年時間,安溪就會大變樣。”

百姓們有了餘糧才能有餘錢,生孩子也能養得起了,養得起也能送去讀書了,過個十年二十年,誰能說得準安溪縣會不會再出一個狀元公呢?

正是因為看得清這些道理,王興趙業這樣的商人,才會聽從錢鑫號令,組建商會,在他制定的規則裏經商。

他們聽從的可不止是錢鑫,而是錢鑫背後的高瞻遠矚。

秦扶清給完錢鑫露臉的機會,趙明軒聽明白此樓介紹,頓感心動,知道這其中有秦扶清的主意,少不了要說一些好聽的話。

單是那個墨香閣,就不知能造福多少讀書人。

這可是大功德一件啊!

酒桌上的推杯換盞,讓眾人情感加深,趙明軒如此捧著秦扶清,秦扶清也順水推舟送他一個好處。

他舅舅王立來搞出來的高產稻種,經過四五年的試種,已經十分穩定,能夠全國推廣了,單是他一個人把好事捅上去,只怕身上buff太多,引得群狼妒忌,不如找些人分擔,也能多些關系。

一個小小的縣令柳祥貴分擔不了這麽大的好處,趙明軒身為知州,倒還有幾分能量。秦扶清與趙明軒同坐一處,外人看來二人親親密密,實際上秦扶清說的那些話,更讓趙明軒喜悅不已,恨不得當場抱著秦扶清親上幾口。

聽聽他說的這是什麽話,什麽叫發現一種畝產五百多斤的稻種,想要呈給聖上,須得他趙明軒呈達聖聽。

秦扶清都是狀元了,面聖的機會可比他趙明軒一個外放的知州多多了,哪裏用到他橫插一手,不過是給他幾分薄面。

這恩情趙明軒不舍得推脫,當即端杯痛飲,立下誓言將來秦扶清若有需要,他趙明軒舍頭顱也要沖鋒陷陣。

有了這個好消息,趙明軒升遷有望,他心中已然決定,等他走了,他的位置就是柳祥貴的,也算是報答柳祥貴治下有功。

宴會上眾人其樂融融,歡聲笑語不斷,秦扶清想要他們心往一處使,可他不過一介凡人,就算是皇帝,也做不到幾句話就讓朝中大臣團結一心。

唯有利益動人心,能把人都給拉到一處來。

今日宴席的目的全都達到,秦扶清也就累了乏了。

宴席一直到後半夜,他連續打了兩個哈欠,趙明軒識趣地叫停,提出秦扶清一路舟車勞頓,也該回去好好休息了。

秦扶清順理成章地應下,被眾人簇擁著離開宴席。

他下樓時,所有來客起立看向他,秦扶清的眼神掃過眾人,漫不經心,卻讓有心之人或喜或怕。

殷容期後背都汗濕了,本來還有些困頓,如今困意全無,生怕被點到名字。

幸好秦扶清壓根沒註意到他,就算看到了,也認不得此人當初拒絕過他求學。

秦扶清坐上早就備好的馬車,被人護送回府,他走之後,宴席漸漸散場,夜晚重歸於安靜。

再怎麽熱鬧,終歸要歸於平靜的。

秦扶清今晚喝了不少酒,在宴席上見過老師和故人,也沒太多時間閑聊,每個人都匆匆忙忙跟他說幾句話,就像是走過場。

他有些不喜宴席,卻又不得不參加。

幸好回來之後他最大,也沒人能強迫他參加宴席,有時間好好聚一聚了。

素琴跟他一起回來,被安排到老師家中住著,不日就要與秦扶清成親,按規矩二人婚前不能再見面,也沒有待嫁女住到夫家出嫁的道理。

婁雨賢是秦扶清的恩師,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素琴住在他家中再合適不過。

新宅就在縣衙附近,住在這裏的非富即貴,黑瓦白墻,在月下格外莊重。

秦扶清拄著腦袋昏昏欲睡,聽到秦行在外面道:“少爺,到府上了。”

他才睜開眼,馬車從側門進府,他打量自家新宅,第一感覺就是風雅,園子做的挺好,放以前他哪敢想住這種地方,如今住上了,反倒有些懷念從前的老宅。

一家十幾口人住在一個院子裏,東廂房說句話西廂房都能聽見,每次他下學回來,家裏人都出來歡迎他,擠在一個屋子裏烤火吃飯聊天,熱熱鬧鬧的。

“我爹他們都睡下了?”秦扶清問道。

“早該睡了吧,少爺還有事?”

“沒什麽事,就是有點睡不著,”秦扶清閑庭信步,打量著新宅,踱著步欣賞這裏的一草一木。

“哪邊是我爹娘的院子?”

“這裏就是了。”

圓拱形院門裏有假山石壁,沒有燭光,應該是睡了的。

“我叔和嬸娘呢?”

“在這邊,”秦行指著隔壁院子。

“我爺奶呢?”

“這裏,”新家大,大到各人都能有自己單獨的院子,這麽大的新家,若是家裏沒有灑掃打雜的傭人,單靠秦扶清一家,也撐不起來架子。

所以錢鑫在給他安排新宅時,一應俱全地把下人都給安排到位了。

秦行從袖子中掏出書契交到秦扶清面前,“少爺,這是錢掌櫃讓我帶給您的。”

秦扶清展開,秦行把燈籠提近一些,讓他看清上面的小字。

竟是瓦舍和新宅的地契。

瓦舍連同附近的商鋪,共有十幾間鋪面,錢鑫竟把這些東西都送給秦扶清。

秦扶清笑著抖了抖這些紙張,秦行笑道:“少爺高中,錢掌櫃都快高興瘋了,這段時間光是塞給我的好處,都夠我好吃好喝過一輩子的了,看他這勁頭,是想把整個家當都給少爺啊,少爺,這是為什麽呢?他是個商人,商人不就是想要錢麽,都給你了,他還掙什麽錢?”

四下無人,秦扶清朝自己的院子走去,路上給秦行解釋其中道理。

錢鑫是個非常聰明,很會投機的商人,即使把這些鋪面地契都給秦扶清,他能掙得也遠比之前要多。

如今錢鑫把安溪的商人聚攏在一起組建商會,米面糧油布等等,這些行業各有各行事的章法,人家為什麽要聽錢鑫的,自然是因為錢鑫有背景。

他所謂的背景就是秦扶清,組建商行,當然也是秦扶清的授意。

商人同樣需要被組織起來,發揮他們應有的作用,錢鑫做這個領頭人很合適,他足夠聰明,處於壯年,最重要的是對秦扶清盡心盡力。

即便讓他把全部家產都給秦扶清,估計他也不會猶豫。

同樣的,秦扶清要這些地契並沒什麽用處,從政者不能經商,自古以來的規矩,當然,哪個當官的名下沒有商鋪產業呢,只不過他們知道扯旗,把這些商鋪產業寫上親人的名字代為行事。

這才叫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秦扶清對這些商人另有安排,錢鑫的心意他收下了,把地契交給秦行,讓他在書房放好,他也不再閑逛,回屋睡覺,有什麽事睡一覺再說好了。

翌日大早,秦扶清聽到外面傳來聲音,“你三哥還沒醒,別去吵他,跟我走。”

“二哥,我就去看一眼,悄悄的,不吵醒他。”

“胡鬧!快些過來!小心我打你板子!”

秦扶清聽得出來是秦扶義的聲音,小的那個,應該是驢娃子。

他比驢娃子大了九歲,驢娃子出生後,他大多數時間都不在家中,在外求學,偶爾回家,驢娃子年歲太小,與他也算不得親近。比起其他兄弟姐妹來,秦扶清對家中最小的弟弟,確實感情不及其他人。

但驢娃子卻和鎖頭一樣,格外喜歡他這個哥哥。

秦扶清穿鞋起身,推開木窗,便看見秦扶義一手拿著戒尺,一手牽著十歲的驢娃子。

驢娃子出生的時候,家中條件已經很好了,吃穿用度都不是其他孩子能比的,也正因此,他才十歲,個頭就跟雨後春筍一樣猛漲,都到秦扶義肩膀了。

“二哥,五弟,”秦扶清出聲叫道。

秦扶義回頭,“你怎麽起來了?可睡好了?”

他拿著戒尺要去敲驢娃子的頭,肯定是這混小子嗓門太高,非討打不可!

驢娃子脖子一縮,輕而易舉掙脫秦扶義的桎梏,跑過來叫道:“三哥!你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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