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近鄉情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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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近鄉情怯
秦扶清帶著素琴重返女學，與眾人聚會地點選在趙靖的院子裏，這裏是女學裏最偏僻的地方，少有學生來，最適合眾人聚會。
趙靖兩年前和陶桃成親，秦扶清遠在安溪，無法親自到場喝喜酒，禮物倒是送來了，可趙靖總念叨他還欠自己一杯酒。
秦扶清答應他，下次見面之時定然不醉不歸，這不，機會就來了。
陳沛一早按照秦扶清給的食單準備好食材和調料，女學裏開辟的菜地，能夠自給自足，種的還有西紅柿，眾人在青州養成這裏的口味，習慣吃面，秦扶清便打算給他們做涼面，炒幾個菜，再烤些羊肉串，喝著酒吃著串，別提有多美了。
趙靖和陶桃成親後都沒三個月，陶桃就有了身孕，次年二月生下一女，小名叫鈴鐺，如今一歲半，說話還不怎麽利索。
秦扶清帶著素琴避開人來到別院，天色已經黑了，眾人忙完正事，正式下班，都朝趙靖院子裏趕來。
陳沛支好燒烤架，趙靜揉好面放在一旁醒著，女子們幫著洗菜串肉串，秦扶清帶著素琴悄摸摸來到別院時，手中提著兩壇酒。
“扶清，你可總算來了！”
“扶清！”
“這就是弟妹嗎？幸會幸會！”
蘇木接過秦扶清手裏的酒，眾人分分和素琴打招呼。
素琴眉眼含笑，落落大方地介紹自己，眾人或多或少都聽過她的名字，只是第一次見到人，難免好奇。
婁含真拉著素琴不肯松手，讓她靠近燭火邊仔細看著，嘴裏道：“果真才貌出眾，怪不得扶清把你當成寶貝，走哪都要帶著，換作我是他呀，我也帶！”
眾人都跟著笑，素琴有些不好意思，她叫了聲：“婁姐姐，聽聞你與扶清自幼相識，就像她的親姐姐一般，我今日得見，也覺得你親切，日後咱們要多來往才是。”
“那是，日後我與你親近，你可別嫌我煩。”
“怎麽會呢，”素琴被拉到眾女中坐著，也不叫她插手做活，她畢竟是新客，素琴想要幫忙，她們也不讓。
秦扶清倒是不作假，挽起袖子開始架柴火準備燒烤，他能做得，因為他不是新客。
他帶來的酒是特意從城中買的好酒，一壇女兒紅，一壇醉花雕。
趙靖坐著輪椅過來幫他，他記得趙靖最愛喝酒，“一會兒咱們多喝幾杯，不醉不歸。”
“好，喝是能喝，不能喝多，”趙靖還是很俊朗，身有殘疾也不影響他的整體帥氣，要說起變化，他絕對是變化最大的那個。
以前的趙靖好看歸好看，卻有點不像真實的人，眉目之間仿佛終年有化不開的雪，畢竟家仇大恨困在心中，讓他無法掙脫。
自從斬斷塵世，他腳筋被挑斷，前塵往事也成過眼雲煙，和陶桃相愛成家之後，他越發平和有煙火氣，再也看不著一絲陰郁。
二人聊著這幾年的事情，雖有時間跨度，卻無隔閡，聊起來依舊如同往日。
陳沛的變化就不用了，有陳蓉這樣的才女姐姐，他這個做弟弟的肯定不會太糟糕，只是以前走的路不適合他，找到正確的方向之後，陳沛也越來越自信從容。
蘇木還是和從前一樣話少，不過談了戀愛之後，和少年時到底不同，說話不到兩三句就扭頭去找婁姐姐的身影，聽到她說笑聲也要回去去看，明擺著是個戀愛腦。
秦扶清聽蘇木說，前段時間殷傑也來青州了，說是游歷，在青州待了一個多月，又離開此處前往江州，他若是不走，現在說不定還能和秦扶清碰上面。
不過也不用擔心，江州就在巴陵不遠，蘇木想來殷傑游歷完江州，就該回巴陵了。
圓月高懸，院子裏月色寧靜似水，房間裏傳來孩子哭聲，素琴跟著陶桃進屋，抱出來一個小女孩。
女孩紮著小發髻，渾身上下肉嘟嘟，臉頰兩側睡得嫣紅，跟抹了胭脂似的，她沒想到自家院子裏會有這麽多人，害羞地抱著陶桃的脖子不肯松手，滴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眾人。
“好可愛！”素琴毫不吝嗇地誇讚，簡直要被鈴鐺給萌化了。
都說女兒肖爹，趙靖長的天理難容，他女兒遺傳到他的容貌，長得確實要比很多小孩都要好看。
陶桃還要做面，便把女兒抱給趙靖，“找你爹去。”
鈴鐺被送到趙靖懷中，便乖乖換個人摟著，乖巧粘人的樣子簡直羨煞旁人。
陳沛拍著手道：“鈴鐺鈴鐺，到陳叔這裏來。”
剛睡醒的孩子格外纏著大人，她緊緊抱著爹爹，扭過頭，奶聲奶氣道：“不要！”
“陳叔有糖哦～”陳沛還在誘惑孩子。
“嗯～”鈴鐺縮到趙靖懷裏，拒絕的意思很明顯了。
趙靖眉眼含笑，冰山融化，聲音也能掐出水來，他把鈴鐺朝向秦扶清，哄著女兒道：“你記不記得爹爹跟你講過的秦叔叔？你看，他就是秦叔叔，沒有他就沒有爹爹，也就沒有鈴鐺了，鈴鐺讓秦叔叔抱一下好不好？”
鈴鐺能聽懂大人話，但還懵懵懂懂的，她松開捂住臉的手指，從指頭縫裏看秦扶清，大眼睛萌萌的，非常可愛。
秦扶清張開手，試探地道：“乖鈴鐺，讓秦叔叔抱抱你，可以嗎？”
趙靖把她送到秦扶清懷裏，鈴鐺沒有掙紮，也沒有拒絕，好奇地擡頭看秦扶清，從她的角度只能看見大人的下巴，秦扶清得意地朝陳沛炫耀，“果然，我還是香一些。”
陳沛哼聲道：“等我媳婦給我生個閨女，我也能抱！”
眾人哈哈大笑。
鈴鐺不明白大人都在笑什麽，她看秦扶清喉結一動一動的，也跟著笑。
陳蓉對素琴道：“我看扶清也是喜歡孩子的，說不定再過兩年，你們的娃娃也出來了。”
婁含真覺得不可思議，她印象裏的秦扶清還是個黑黑瘦瘦的小孩呢，時間居然過得這麽快，秦扶清都要有奶娃娃了？
素琴有些害羞，瞥向抱著鈴鐺的秦扶清，也開始想自己有了和他的孩子會是什麽模樣。
他也會像喜歡鈴鐺一樣喜歡她的孩子嗎？
婁含真揚聲問秦扶清，“扶清，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女孩，”秦扶清不假思索道，絲毫沒有猶豫，前世今生他都想要個女兒。
人長大了，伴隨著步入婚姻，人生走到另一段軌跡中，聊天難免會拐向孩子。
鈴鐺聽不懂大人的話，乖乖坐在秦扶清懷裏，直到他要正式開始烤肉，才把孩子交到趙靖手中。
女兒雖好，秦扶清卻不打算太早要孩子，素琴還小，身體也沒調理好，生孩子就跟鬼門關走一趟沒什麽區別，他不想讓素琴涉險。
倘若素琴不喜孩子，他就是一輩子不要後代，也沒什麽所謂，反正秦家人多，但素琴不可能不要孩子。
他若是和素琴說，將來咱們不要孩子，素琴十有八九會胡思亂想。
秦扶清思想太超前也不好。
月上柳梢，酒足飯飽，眾人也沒散去，喝著小酒團坐一起，聊著這幾年發生的事，有時候聊女學發展，有時候聊孩子，聊婚事。
婁含真和蘇木的婚事還沒定下來，秦扶清問起時，婁含真還一個勁地擺手，絲毫沒註意到蘇木失落的眼神。
“我就是不想順著我娘，總是催我，反正我離得遠，怎麽做都是我的事，等我想成親了，自然會告訴他們。”
她這就屬於被管教太多了，叛逆心理上頭，也不是真不想和蘇木成親，但就為了和爹娘爭一口氣，才會如此。
陳蓉勸她也要考慮蘇木，婁含真喝醉有些上頭，拍著蘇木肩膀道：“小木頭，你急著要和我成親？”
這可真叫蘇木為難，不知該怎麽回答。
秦扶清笑著道：“婁姐姐，我離開安溪時，見到老師鬢間盡是白發。”
只一句話，便讓婁含真不再說醉話胡話，她輕哼一身，蘇木趁機握住她的手，“我們什麽時候成親都聽你的。”
婁含真吃軟不吃硬，她其實就需要一個臺階，“當真？”
“當然真。”
“那咱們今年就成親！”婁含真似乎下定決心。
秦扶清都帶媳婦回家要成親了，她還比秦扶清大呢，再拖下去也不像話。
蘇木笑得真心實意，“好。”
眼看喜事要成，陳蓉笑得合不攏嘴，商量著他倆什麽時候成親，到時候給他倆放個長假。
婁含真又有些畏懼，生怕回家後她娘提各種不合理要求為難蘇木，頓時又不想成親了。
秦扶清只好答應她，等他先回去探探師娘口風，盡量一切從簡。
安溪小報有蘇木的股份，他就算一輩子不工作也不愁錢花，更何況在女學工作，陳沛做生意掙得錢，夫子們也占有少量的股份。
師娘擔憂婁含真嫁給蘇木會吃苦，完全是多餘的考慮。
蘇木有錢，又懂醫術，為人細心體貼，又專一，婁含真就像是搖擺不定的風箏，不捏著線吧，她自己都不知道能跑到哪裏去。
捏太緊她又不舒服。
像蘇木這樣的性格，剛好克她。
秦扶清和素琴成親的日子是陛下選的，七月初三，就在下個月，雖然有些趕，但皇帝賜婚，大好的喜事。
素琴的親人離得遠，沒法過來，有聖旨在也不會叫她落了名頭，早在素之問還在京城時，秦扶清就找人下過聘。
鈴鐺吃了飯，大人們說話她就在旁邊玩，玩累了就讓爹娘輪流抱，抱著抱著她就睡著了。
夜裏還是有點風涼的，也不知是何時，這裏聽不到打更聲，只隱隱看見天色微明，眾人才收拾散去，各回各屋補覺。
素琴跟著女子們住，秦扶清跟著趙靖他們住，一夜無眠。
在女學待了兩三天，秦扶清有時還要赴宴，實在推拒不了，不過赴宴也有好消息，至少女學之後的發展有了保障，再也不會出現阮碧蕪那樣的事情。
秦扶清在青州耽擱幾天時間，已經不得不走了，離別那日，眾人跟著青州官員送他到城外，直到看不見秦扶清的身影，才依依不舍地回去。
秦扶清來過之後，女學聲望大漲，許多人托關系打聽如何把家中女兒送到女學來讀書，哪怕他們只是想讓女兒們走一遍過場，鑲鑲金，日後好嫁個好人家。
可只要他們把女兒送進女學，將來是什麽樣子可就由不得這些人了。
秦扶清走後，女學氣氛有些低迷，陳蓉最先振作起來，鼓勵大家做好女學的擴張工作，下半年他們太乘著東風再多招收些學生，還要幫助一些畢業學生找到就業工作，這些都是刻不容緩的大事，容不得拖延。
離開青州後，先轉水路再走陸路，大概五六日功夫，連綿的山峻近在眼前，距離家鄉越近，秦扶清也就越是喜悅，不知道家裏人見到他會是何種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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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扶清帶著素琴重返女學，與眾人聚會地點選在趙靖的院子裏，這裏是女學裏最偏僻的地方，少有學生來，最適合眾人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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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扶清答應他，下次見面之時定然不醉不歸，這不，機會就來了。
陳沛一早按照秦扶清給的食單準備好食材和調料，女學裏開辟的菜地，能夠自給自足，種的還有西紅柿，眾人在青州養成這裏的口味，習慣吃面，秦扶清便打算給他們做涼面，炒幾個菜，再烤些羊肉串，喝著酒吃著串，別提有多美了。
趙靖和陶桃成親後都沒三個月，陶桃就有了身孕，次年二月生下一女，小名叫鈴鐺，如今一歲半，說話還不怎麽利索。
秦扶清帶著素琴避開人來到別院，天色已經黑了，眾人忙完正事，正式下班，都朝趙靖院子裏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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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清，你可總算來了！”
“扶清！”
“這就是弟妹嗎？幸會幸會！”
蘇木接過秦扶清手裏的酒，眾人分分和素琴打招呼。
素琴眉眼含笑，落落大方地介紹自己，眾人或多或少都聽過她的名字，只是第一次見到人，難免好奇。
婁含真拉著素琴不肯松手，讓她靠近燭火邊仔細看著，嘴裏道：“果真才貌出眾，怪不得扶清把你當成寶貝，走哪都要帶著，換作我是他呀，我也帶！”
眾人都跟著笑，素琴有些不好意思，她叫了聲：“婁姐姐，聽聞你與扶清自幼相識，就像她的親姐姐一般，我今日得見，也覺得你親切，日後咱們要多來往才是。”
“那是，日後我與你親近，你可別嫌我煩。”
“怎麽會呢，”素琴被拉到眾女中坐著，也不叫她插手做活，她畢竟是新客，素琴想要幫忙，她們也不讓。
秦扶清倒是不作假，挽起袖子開始架柴火準備燒烤，他能做得，因為他不是新客。
他帶來的酒是特意從城中買的好酒，一壇女兒紅，一壇醉花雕。
趙靖坐著輪椅過來幫他，他記得趙靖最愛喝酒，“一會兒咱們多喝幾杯，不醉不歸。”
“好，喝是能喝，不能喝多，”趙靖還是很俊朗，身有殘疾也不影響他的整體帥氣，要說起變化，他絕對是變化最大的那個。
以前的趙靖好看歸好看，卻有點不像真實的人，眉目之間仿佛終年有化不開的雪，畢竟家仇大恨困在心中，讓他無法掙脫。
自從斬斷塵世，他腳筋被挑斷，前塵往事也成過眼雲煙，和陶桃相愛成家之後，他越發平和有煙火氣，再也看不著一絲陰郁。
二人聊著這幾年的事情，雖有時間跨度，卻無隔閡，聊起來依舊如同往日。
陳沛的變化就不用了，有陳蓉這樣的才女姐姐，他這個做弟弟的肯定不會太糟糕，只是以前走的路不適合他，找到正確的方向之後，陳沛也越來越自信從容。
蘇木還是和從前一樣話少，不過談了戀愛之後，和少年時到底不同，說話不到兩三句就扭頭去找婁姐姐的身影，聽到她說笑聲也要回去去看，明擺著是個戀愛腦。
秦扶清聽蘇木說，前段時間殷傑也來青州了，說是游歷，在青州待了一個多月，又離開此處前往江州，他若是不走，現在說不定還能和秦扶清碰上面。
不過也不用擔心，江州就在巴陵不遠，蘇木想來殷傑游歷完江州，就該回巴陵了。
圓月高懸，院子裏月色寧靜似水，房間裏傳來孩子哭聲，素琴跟著陶桃進屋，抱出來一個小女孩。
女孩紮著小發髻，渾身上下肉嘟嘟，臉頰兩側睡得嫣紅，跟抹了胭脂似的，她沒想到自家院子裏會有這麽多人，害羞地抱著陶桃的脖子不肯松手，滴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眾人。
“好可愛！”素琴毫不吝嗇地誇讚，簡直要被鈴鐺給萌化了。
都說女兒肖爹，趙靖長的天理難容，他女兒遺傳到他的容貌，長得確實要比很多小孩都要好看。
陶桃還要做面，便把女兒抱給趙靖，“找你爹去。”
鈴鐺被送到趙靖懷中，便乖乖換個人摟著，乖巧粘人的樣子簡直羨煞旁人。
陳沛拍著手道：“鈴鐺鈴鐺，到陳叔這裏來。”
剛睡醒的孩子格外纏著大人，她緊緊抱著爹爹，扭過頭，奶聲奶氣道：“不要！”
“陳叔有糖哦～”陳沛還在誘惑孩子。
“嗯～”鈴鐺縮到趙靖懷裏，拒絕的意思很明顯了。
趙靖眉眼含笑，冰山融化，聲音也能掐出水來，他把鈴鐺朝向秦扶清，哄著女兒道：“你記不記得爹爹跟你講過的秦叔叔？你看，他就是秦叔叔，沒有他就沒有爹爹，也就沒有鈴鐺了，鈴鐺讓秦叔叔抱一下好不好？”
鈴鐺能聽懂大人話，但還懵懵懂懂的，她松開捂住臉的手指，從指頭縫裏看秦扶清，大眼睛萌萌的，非常可愛。
秦扶清張開手，試探地道：“乖鈴鐺，讓秦叔叔抱抱你，可以嗎？”
趙靖把她送到秦扶清懷裏，鈴鐺沒有掙紮，也沒有拒絕，好奇地擡頭看秦扶清，從她的角度只能看見大人的下巴，秦扶清得意地朝陳沛炫耀，“果然，我還是香一些。”
陳沛哼聲道：“等我媳婦給我生個閨女，我也能抱！”
眾人哈哈大笑。
鈴鐺不明白大人都在笑什麽，她看秦扶清喉結一動一動的，也跟著笑。
陳蓉對素琴道：“我看扶清也是喜歡孩子的，說不定再過兩年，你們的娃娃也出來了。”
婁含真覺得不可思議，她印象裏的秦扶清還是個黑黑瘦瘦的小孩呢，時間居然過得這麽快，秦扶清都要有奶娃娃了？
素琴有些害羞，瞥向抱著鈴鐺的秦扶清，也開始想自己有了和他的孩子會是什麽模樣。
他也會像喜歡鈴鐺一樣喜歡她的孩子嗎？
婁含真揚聲問秦扶清，“扶清，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女孩，”秦扶清不假思索道，絲毫沒有猶豫，前世今生他都想要個女兒。
人長大了，伴隨著步入婚姻，人生走到另一段軌跡中，聊天難免會拐向孩子。
鈴鐺聽不懂大人的話，乖乖坐在秦扶清懷裏，直到他要正式開始烤肉，才把孩子交到趙靖手中。
女兒雖好，秦扶清卻不打算太早要孩子，素琴還小，身體也沒調理好，生孩子就跟鬼門關走一趟沒什麽區別，他不想讓素琴涉險。
倘若素琴不喜孩子，他就是一輩子不要後代，也沒什麽所謂，反正秦家人多，但素琴不可能不要孩子。
他若是和素琴說，將來咱們不要孩子，素琴十有八九會胡思亂想。
秦扶清思想太超前也不好。
月上柳梢，酒足飯飽，眾人也沒散去，喝著小酒團坐一起，聊著這幾年發生的事，有時候聊女學發展，有時候聊孩子，聊婚事。
婁含真和蘇木的婚事還沒定下來，秦扶清問起時，婁含真還一個勁地擺手，絲毫沒註意到蘇木失落的眼神。
“我就是不想順著我娘，總是催我，反正我離得遠，怎麽做都是我的事，等我想成親了，自然會告訴他們。”
她這就屬於被管教太多了，叛逆心理上頭，也不是真不想和蘇木成親，但就為了和爹娘爭一口氣，才會如此。
陳蓉勸她也要考慮蘇木，婁含真喝醉有些上頭，拍著蘇木肩膀道：“小木頭，你急著要和我成親？”
這可真叫蘇木為難，不知該怎麽回答。
秦扶清笑著道：“婁姐姐，我離開安溪時，見到老師鬢間盡是白發。”
只一句話，便讓婁含真不再說醉話胡話，她輕哼一身，蘇木趁機握住她的手，“我們什麽時候成親都聽你的。”
婁含真吃軟不吃硬，她其實就需要一個臺階，“當真？”
“當然真。”
“那咱們今年就成親！”婁含真似乎下定決心。
秦扶清都帶媳婦回家要成親了，她還比秦扶清大呢，再拖下去也不像話。
蘇木笑得真心實意，“好。”
眼看喜事要成，陳蓉笑得合不攏嘴，商量著他倆什麽時候成親，到時候給他倆放個長假。
婁含真又有些畏懼，生怕回家後她娘提各種不合理要求為難蘇木，頓時又不想成親了。
秦扶清只好答應她，等他先回去探探師娘口風，盡量一切從簡。
安溪小報有蘇木的股份，他就算一輩子不工作也不愁錢花，更何況在女學工作，陳沛做生意掙得錢，夫子們也占有少量的股份。
師娘擔憂婁含真嫁給蘇木會吃苦，完全是多餘的考慮。
蘇木有錢，又懂醫術，為人細心體貼，又專一，婁含真就像是搖擺不定的風箏，不捏著線吧，她自己都不知道能跑到哪裏去。
捏太緊她又不舒服。
像蘇木這樣的性格，剛好克她。
秦扶清和素琴成親的日子是陛下選的，七月初三，就在下個月，雖然有些趕，但皇帝賜婚，大好的喜事。
素琴的親人離得遠，沒法過來，有聖旨在也不會叫她落了名頭，早在素之問還在京城時，秦扶清就找人下過聘。
鈴鐺吃了飯，大人們說話她就在旁邊玩，玩累了就讓爹娘輪流抱，抱著抱著她就睡著了。
夜裏還是有點風涼的，也不知是何時，這裏聽不到打更聲，只隱隱看見天色微明，眾人才收拾散去，各回各屋補覺。
素琴跟著女子們住，秦扶清跟著趙靖他們住，一夜無眠。
在女學待了兩三天，秦扶清有時還要赴宴，實在推拒不了，不過赴宴也有好消息，至少女學之後的發展有了保障，再也不會出現阮碧蕪那樣的事情。
秦扶清在青州耽擱幾天時間，已經不得不走了，離別那日，眾人跟著青州官員送他到城外，直到看不見秦扶清的身影，才依依不舍地回去。
秦扶清來過之後，女學聲望大漲，許多人托關系打聽如何把家中女兒送到女學來讀書，哪怕他們只是想讓女兒們走一遍過場，鑲鑲金，日後好嫁個好人家。
可只要他們把女兒送進女學，將來是什麽樣子可就由不得這些人了。
秦扶清走後，女學氣氛有些低迷，陳蓉最先振作起來，鼓勵大家做好女學的擴張工作，下半年他們太乘著東風再多招收些學生，還要幫助一些畢業學生找到就業工作，這些都是刻不容緩的大事，容不得拖延。
離開青州後，先轉水路再走陸路，大概五六日功夫，連綿的山峻近在眼前，距離家鄉越近，秦扶清也就越是喜悅，不知道家裏人見到他會是何種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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