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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帶來的改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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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帶來的改變(2)

秦行被請為座上賓,與縣令平起平坐。

以往眾人對秦行也從無輕視行為,只是現在好像更客氣了。

小香把茶水端來,她被買到婁府已經過了八九年有餘,都是個大姑娘了,她也算是與秦扶清他們幾個少年相識,豎著耳朵聽秦行講燕京裏的事情。

秦行從幾人出發講起,在路上遇到山匪,幫了一個叫姚子聖的讀書人,他也進京趕考,與少爺關系不錯,如今也考中進士。

他還說起燕京的繁華,說起春闈前的那場大雨,說起宮中幾位皇子的糾葛。

說的他筋疲力盡,舌頭發麻,柳祥貴和婁雨賢也從一開始的津津有味,到眉頭緊鎖。

因為京中情況實在不太樂觀。

他們作為局外人,光是聽著都覺得驚心動魄,不敢想秦扶清如今身在局中,又該是什麽險況。

一瞬間,柳祥貴升出一個念頭,還不如不升遷呢,按照京中這情形,起碼還要亂幾年,他在安溪縣經營數十年,好不容易好起來了,卻要在這時候離開,這叫什麽事啊!

念頭只在柳祥貴腦中打個轉,他更認真聽起秦行說話。

石氏救了秦行的命,把他從嘮叨不停中拯救出來,吃完好酒好菜,石氏讓他該做什麽就做什麽,別慣著婁雨賢。

“扶清叫你回來是辦正事的,哪能讓他倆給你定住問個沒完,多少事要辦呢,”石氏說一不二,連婁雨賢也不敢多的活。

秦家也有了很大變化,報喜的探子來了之後,秦家就處在一種歡喜的氣氛裏,每日登門拜訪的不計其數,打攪到秦家本來平淡的生活。

幸好家中有秦扶義在,他果真像是答應秦扶清的那樣,把家中搞得井井有條,並不見秦家人忙中出什麽差錯來。

秦家出個狀元,這是莫大的榮光,柳祥貴命人修繕道路,從安溪縣城到青牛村秦家故居,正在修橋鋪路,據說錢都是縣裏的地主豪紳之流主動捐獻的,秦行回去時,多少民工正在叮叮當當地幹活。

秦扶義怕幹活民工被克扣工錢,傳出去對秦扶清名聲有誤,專門分出心思來盯著。

秦家名聲不能在他手裏出了差錯。

為何說是秦家故居呢,只因秦扶清中秀才後,總不能還住在以前的老房子裏,雖說老屋經過修整擴建,在村裏早就是一頂一的氣派了,柳祥貴他們仍然勸秦家再重建狀元居,不然別人看見狀元住的破破爛爛窄小寒酸,像什麽話呢。

秦家人雖還住在老宅裏,可新居已經另起,正在修建之中,來青牛村幹活的民工很多,青牛村要多熱鬧就有多熱鬧,乍一看,都有些像小型集鎮了。

就像白鶴灘的殷家曾經出過舉人,白鶴灘人丁興旺,有私塾有集市,如今的青牛村也在慢慢擴大。

光是秦家新蓋的房子,占地就有幾十畝,青牛村哪來那麽大空地蓋房子呢,村子附近又沒有荒地。

蓋房子征用的是村裏百姓的地,秦扶義用別處的屬於秦扶清的地,跟他們換了蓋房子和宗祠的土地,怕村裏人吃虧嚼舌頭,換地時通常還會多贈予一些。

青牛村村裏的路也在修建,以前秦扶清就把村口到秦家的路給修過一遍,如今再次返修,道路擴寬,整個青牛村都或多或少受到影響,光是補償都花去不少銀子。

對現在的秦家來說,這些銀子還出的起,光是縣裏那些人送來的錢,都叫秦扶義有些算不清了。

錢鑫亞寶成功,秦扶清剛中秀才時他就主動找上門來搞好關系,之後秦扶清一路高中,別提他有多高興,這次秦扶清中狀元,他直接送來一千兩白銀,還有錢家的幾間商鋪。

秦扶義收下那些錢,卻沒要商鋪。他收錢,是因為秦扶清和錢鑫早有合作,二人把青樓改成瓦子不說,秦扶清還把造琉璃瓦的法子給了錢鑫,還有番茄,推廣之後早就走出安溪縣,每年光靠這幾樣東西,錢鑫都不知掙了多少個一千兩。

可其他商人就沒那麽幸運了,他們下手太遲,人秦扶清都已經中狀元郎,再送什麽也只是錦上添花,如今秦家這塊織錦上的花已經夠多,其他人想添都添不上去。

還不知秦扶清什麽時候回來,家中修路鋪橋建房有條不紊地進行,秦行也加入其中。

秦扶清中狀元,連帶著秦行的地位都水漲船高,他成了管家,誰見到他都尊重的很。

知道他提前回來,周霆組局,叫上王大寶,又請秦行到家中吃飯,問起秦扶清的事情來。

周霆已經長成高高大大的男人了,他是幾人中最早娶妻生子的,考上秀才之後久試不中,他也漸漸熄了考取功名的心思,安心留在縣裏做他的秀才老爺,老婆孩子熱炕頭,再照料照料好友留下的攤子,日子過得要多美就有多美。

王寶達小時候胖,長大也沒瘦多少。

不過他皮膚白,看起來白白胖胖,幹幹凈凈,像塊糯嘰嘰的發面饅頭,再加上娃娃臉,笑起來和和氣氣的,看著就讓人舒服。

他和周霆不是讀書的材料,被秦扶清帶到考中秀才之後,也不知是上年紀心思跑偏,還是本就無意功名,二人都沒考中舉人,也不氣惱,安心留在縣中,隔三差五聚在一起喝喝茶,日子過得安逸的很。

秦行問起殷傑去哪了,周霆道:“他是個坐不住的性子,去年扶清剛進京沒多久,他就游學去了。”

上次寄信回來說在青州,和蘇木他們會面上了。

秦行笑道:“那可太好了,少爺到時候返鄉要經過青州,打算先去青州看看蘇木少爺和婁小姐,到時候見到殷少爺,肯定驚喜的很。”

他們這五人,各有各的出路,雖說長大後和秦扶清不像小時候一起讀書時那麽親密,做的事情卻都和秦扶清離不開幹系。

聊起這些年的變化,幾人都感慨的很,秦行沒陪他們多聊,只道等少爺回來,他們幾個朋友再徹夜長談。

哪能叫他給搶了先呢。

落榜的考生陸續回到家鄉,春闈失意,再戰就是三年之後,隨著他們返鄉,秦扶清的名字也隨之聲名遠揚,都知道今年殿試狀元是巴陵郡人士,今年才十九歲,真正的天才,得到陛下賞識,賜宅邸良田,引得多少人艷羨。

青州學意最濃,往年春闈中取進士,青州讀書人必有一席之地,也正因此,青州學府讓無數讀書人趨之若鶩。

青州出過不少狀元,今年的榜眼張宏就是青州人士,也是最有可能中狀元的,誰曾想,他竟然被一個十九歲的毛頭小子搶占先機。

不僅如此,秦扶清這名字怎麽聽怎麽耳熟。

再回頭一看自家州府之中,秦扶清建的女子學院還在那屹立不倒,簡直是打這些酸儒的臉!

誰能想到當年那個何其猖狂,離經叛道的少年,竟然會在幾年後中狀元呢。

他才十九歲啊!

多少人十九歲時都不見得考上秀才,人家居然就中了狀元,你說可氣不可氣!

青州多少讀書人不想正視現實,奈何消息還是被人傳了回來,街頭巷尾到處議論紛紛,嘴裏說的都是秦扶清當年做的那些事。

距離秦扶清創辦青州女子學院已經過了三年,這三年,學院有了太多變化。

湖中孤島不再是封閉的孤島,在裏面讀書的女子,頂著外界酸儒的壓力走出孤島,走入人們的生活之中。

青州府中,常見那些穿著女子學院統一學士服的女學生,她們穿著簡單,依舊能看出是女孩子,衣服在讀書人常見的儒袍基礎上做了改善,既方便行動,又美觀大方,這些女孩子落落大方,絲毫不避諱外人探究的視線,慢慢地成了青州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最先出來在青州府中行走的,是學院裏學醫的那一批女孩子們,她們之中年紀最大的已有十六七歲,小的也有十二三歲,當初她們經過層層選拔,拜長公主身邊女醫芳姑為師,專門學治婦科病,如今已有小成。

秦扶清在安溪縣研究出了青黴素,在治療花柳病方面有很大的作用,他在第一時間把好消息傳遞到青州,每隔一段時間就有制好的青黴素被送到青州用於治療。

學會理論知識卻沒有實踐是不行的,芳姑讓她教出來的女醫主動走出校門,出去給病人看病,她們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青樓。

自詡文人中一流的青州學府,擁有無數間青樓,讀書人閑暇之餘最愛到青樓之中消遣時間,有許多女子飽受疾病之苦。

阮碧蕪當初是被繼母送到女子學院的,她父親經商不常在家,繼母說是為了她好,將她送到女子學院讀書識字,實際上在當時那種情況下,女子學院在青州的風評並不好。

有些人為了與秦扶清做對,故意買了伶人之類的賤籍女子送到女子學院,就想看秦扶清會不會一概而論,沒曾想女子學院來者不拒,無論是窮人家的女孩,還是被賣到青樓未到年紀的女孩,都能在這裏就讀,為了解決後續的麻煩,秦扶清還和這些女孩子的監護人簽下相當於對賭合同的書契,就是怕他們反悔。

當時要是哪個正經女孩子被送到女子學院,在民間許多人眼裏,就跟被送去什麽不正經的地方一樣,將來說不定嫁人都找不到好人家。

可見阮碧蕪繼母心思之毒辣。

可她壞心卻辦了好事,阮碧蕪今年十六歲,在芳姑的學生之中,她是學的最好的那一個。

她已經兩年不曾回家,哪怕是父親親自來接她,她也說自己要讀書,找借口不想回家。

只為了逃避父親給她安排婚事。

十六歲了,在青州當地,許多女子剛及笄就被安排嫁人,阮碧蕪被她父親要嫁給一個布商的兒子,說人家不嫌棄她讀過女子學院,打那以後,她就各種拖延不肯回家。

說是學院中有事,可阮碧蕪又能經常出學院,比如現在,她背著醫藥箱出來,沿著水井巷子東拐西拐,停留在一扇木門前面,輕輕敲門,沒過多久,裏面傳來女子聲音:“誰呀?”

“是我,阮碧蕪。”

“阮大夫!你可總算來了!”

門被打開,露出一張年輕婦人的臉,她剛梳成婦人發髻不久,還不太熟練,稚嫩的臉看起來比阮碧蕪大不了幾歲,擔憂地左看右看,確定外面沒有別人,她才讓阮碧蕪進到家中。

“你可總算來了,我男人挑擔子出去,恐怕要兩三個時辰才能回來,今日我老婆子帶著孩子去她姐家探親,好不容易只剩我一人在家,”年輕婦人絮叨著,把阮碧蕪帶到房中,她拉著衣帶有些不好意思,“真要脫麽?”

阮碧蕪面上沒什麽表情,瞧著冷淡淡的,她讓婦人打盆水放在一旁,點頭道:“脫吧,你我同為女子,不礙事,丹娘應該跟你講過,我先看看什麽情況,對癥下藥,你很快就會好的。”

她的話讓年輕婦人卸下心房,躺在床上,仰面看著屋頂,心裏亂七八糟的,下面傳來冰冰涼涼的觸感,年輕婦人忍不住打斷她的動作,阮碧蕪只好跟她聊天。

聊她家裏的情況,聊她的日常。

年輕婦人叫蕓娘,今年十九歲,十六歲時嫁過來,次年誕下一子,她生孩子時差點難產,孩子出不來,好不容易孩子生出來了,她也落下一些難言的病根。

男人嫌棄她生孩子後伺候不好人,經常掙了錢就去那些不幹不凈的地方,蕓娘敢怒不敢言,多少女人都是這樣過來的,她就算心裏苦,也找不到人訴說。

反倒是阮碧蕪能夠理解她,言語之間滿是對她男人的厭惡。

如果可以,哪個女人願意要這種不幹不凈的男人呢。

可她沒辦法,一句輕飄飄的“誰家男人不逛青樓”,她老婆子,她親娘,她的姐姐妹妹,都是這麽熬過來的。

女人的苦只有女人知道,男人放縱,遭罪的卻是女人,偏偏女人們還不敢言語,生怕招來更深的誤解。

蕓娘說著說著就落下淚來,阮碧蕪擡頭問她:“我弄疼你了?那我再輕點,你忍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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