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暮登天子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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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暮登天子堂
殿試之後，面聖之前，秦扶清雖是板上釘釘的狀元，可沒有授衣，他仍然是舉人身份。
想要徹底完成從士人到官員的身份轉換，接下來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忙。
首先擺在他面前的是傳臚大典，面見皇帝，宣布名次。
典禮之前，宮中天使來傳達旨意，領頭的太監名叫王榮，面白無須，見到秦扶清時態度很好，接完聖旨，秦扶清按照規矩給他打賞。
他並無要打探什麽消息的意思，王榮卻主動對他道：“狀元公多禮了，咱家就不推讓，也好沾沾狀元公的喜氣。有些事情咱家自作主張，想要提醒狀元公，陛下好青玄之道，明日面聖，狀元公自有章法，咱家盼著日後多見狀元公幾面。”
今日見到的追捧之輩太多了，秦扶清對王榮的態度並不算意外。
當朝天子不理朝政，一心向道，尤其是馬相告老還鄉後，左相之位名存實亡，右相之位懸空良久，陛下唯有設新右相的打算，反而在宮中重用宦官，讓他們做自己的唇舌手腳。
太監的地位水漲船高，朝中政局搖晃，許多人盼著巴結太監，給這些太監又是送禮又是寫青詞，仍舊換不來幾個好臉。
景帝身邊的大太監叫王明，眼前傳旨的太監叫王榮，二人師出同門，又都得陛下之賞識，朝中很多大臣都樂於追捧。
秦扶清對這些太監倒是沒有太特別的看法，不至於輕視，也不至於高看一眼。
不能把錯全推到太監身上，無非都是為了活著。
他謝過王榮好意，王榮便帶人離去了。
不卑不亢，這就足夠。
他到底是狀元，傳臚大典過後，無出意外，直接就能進入翰林院任六品官職，六品聽起來不高，可翰林院的官將來是能直達權力中樞的。
秦扶清有狀元身份，往上爬無非是時間和資歷問題。
趙家來人，慶賀秦扶清高中狀元，禮物都是用箱子擡著來的，怕他沒錢打賞，趙家舅舅直接送來一千兩現銀。
素琴將這些無法拒之門外的禮收好，並且記得清清楚楚，人情往來是世故，有來就必須有往，不然誰還會和他們來往呢。
當天夜裏，房中只有秦扶清一人，月冷星稀，明日高仲就要返回越州，他要把自己中狀元的好消息送出去，一份送往越州，一份送往家中。
其實都不用他寫信，要不了多久，家鄉那邊就會收到他中狀元的好消息，等他不日返鄉之時，估計狀元樓都要蓋起來了。
他的信是寫給老師和秦扶義的。
秦扶清在京城時沒什麽熟人，他中狀元之後，門外求見送禮的人絡繹不絕，可想而知消息傳回去之後，家中會是什麽盛景。
家中爺奶爹娘叔嬸怕是會被喜悅沖昏頭腦，不知該怎麽做，總要有人在一旁指點幫襯著，他能信得過的，也只有老師和二哥了。
婁雨賢雖然不是很懂人情世故，可他身旁有師娘在，總會有辦法的。
不知為何，秦扶清已經開始盼著回家了。
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實在是人間至理。
他如今中了狀元，與素琴的婚事也不可小辦，回家起碼能待兩三個月，到時候順帶把婚事給辦了，這點要說好。
家中不可能沒錢，肯定會有人想盡一切辦法給家裏送錢，不想收也不可能，那些人能找到所有刁鉆的理由。
送了就收下吧，將來回饋鄉裏，也不差這些。
秦扶清把自己能想到的需要交代的事情都給寫了進去，這封信交給誰他都不放心，只能讓秦行先回平陽府，不跟他一同回去了。
處理好瑣事，秦扶清盡量早早睡下，睡了沒兩個時辰，他便被人叫醒。
外面燈籠透著光，四周都是黑的，秦行難得起早，“少爺，要起床準備進宮了。”
“什麽時辰了？”
“寅時三刻，水已經準備好了，少爺要沐浴嗎？”
準備沐浴的水是秦扶清頭天晚上安排的，畢竟人生大事，他想認真對待。
起床洗漱沐浴，秦行幫他把發髻梳好，換上新衣，天色微亮，素阿福已經準備好了馬車，素琴讓廚娘做好早飯端來，給他填飽肚子，也不知今日在宮中要待多久，何時才能吃飯。
家裏的一切都像是圍繞著他在轉，自然而然地，所有人都認為這是理所應當的。
秦扶清握住素琴要幫他整理腰帶的手，“你怎麽不多睡會？我自己來就可以，這種小事不用你做。”
素琴有些惆悵：“我一夜都沒睡好，還不如來看看你。”
“過了這段時間就好了，別想太多，再去睡會，等我回來。”
他自己整理好腰帶，秦行在外面喊：“少爺，可以出發了。”
秦扶清輕輕拍素琴的手，“我走了。”
門外兩個嬤嬤眼觀鼻鼻觀眼的，也不像前段時間那樣好似兩條銀河，勢必要將他倆阻隔開來。
秦扶清大步跨出房門，乘坐馬車，前往皇宮。
從素府到皇宮有段距離，差不多小半個時辰，馬車才終於停在皇城之外，皇城外已經有人在等著秦扶清了。
正是昨日剛見過的王榮，還有幾位士人正在和王榮交談，其中一人三四十歲，留著八字胡，另一人約有二十多歲，容貌俊美。
馬車聲響，幾人不約而同看過來，等馬車停穩，秦扶清從車中下來，王榮媚笑著道：“狀元公來了！”
看來他們都在等自己，秦扶清歉意擡手，“抱歉，住的有些遠，來的慢些。”
“不礙事不礙事，還沒到時辰呢。要不了多久狀元公就沒這個煩惱了。”
王榮指的是陛下會給他賜府邸的事吧。
中狀元當然不只是書面獎勵，還有無數的賞賜，府邸，田地，金銀，官位，可以說多少人夢寐以求的，考上狀元後都能唾手可得。
秦扶清笑笑，沒搭話。
那名八字胡中年男人打量秦扶清片刻，擡手道：“狀元公真是少年英才，如此年輕就能得到陛下賞識，當真是天賦異稟啊。”
“這位應該就是張兄了吧？不敢當。”
另外一位俊朗男子名叫李景行，今年二十八歲，素有小潘安之名。
不得不說，他確實擔的起這個名號，身高八尺，容貌昳麗，身材健朗，哪怕是扔到現代，都能靠臉吃飯，更何況他能走到這一步，絕不只是有一張帥臉。
三人寒暄幾句，在王榮的帶領下步行前往皇宮。
在傳臚大典開始之前，他們三人要被帶去偏殿之中更換衣服。
此環節名叫“釋褐易服”，意在脫去平民布衣，換上進士服，這一身衣服並非是他們的官服，只是參加傳臚大典的儀式之一。
他們三人的衣服並不相同，秦扶清穿著獨一份，他穿的是深色藍羅袍，內襯白紗中單，頭戴方頂黑色紗帽，兩側有展翅，腰間束青色隔帶，腳穿黑緞靴。
秦扶清換好衣服，站在銅鏡面前仔細瞧著鏡中人物，還別說，怪不得人常說人靠衣裝馬靠鞍，他換上這麽一身新衣還怪好看。
在古時候，服飾也是區別人身份的一種方式。
所以很多重要典禮中，穿不同的衣服也是一種儀式感。
換好衣服，秦扶清在太監的帶領下去和其他人匯合。
一甲三人在鴻臚寺官員的引導下，前往奉天殿外，面向禦座肅立。
此時幾人未得陛下允許，不得貿然窺視龍顏。
秦扶清低視下方，感受到有一抹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鴻臚寺官員高聲叫到：“第一甲第一名，秦扶清。”
秦扶清上前一步出列，在讚禮官的指引下對禦座上方的人行三叩九拜之大禮。
這禮實在有點大了，秦扶清並不是很習慣，心中難免別扭，只能安慰自己上頭坐著的是個“古人”，就當叩拜祖宗了。
“愛卿免禮，”一道沙啞中透著威嚴的聲音響起，秦扶清被人扶起，這時那道聲音又道：“愛卿擡起頭來。”
秦扶清擡頭，目光看向禦座上的男人。
景帝五十多歲，再怎麽保養也已經露出老態來，他鬢邊生有白發，臉上溝壑明顯，一雙眼睛卻如鷹似虎，威嚴又危險。
秦扶清只略掃一眼，就微垂眼眸，景帝還在看他，殿內響起他的笑聲道：“不愧是朕十九歲的狀元郎，果真不同凡響，依朕看，探花你也當得。”
秦扶清汗顏，他都不敢看李景行的臉色，也不知為何景帝對他這麽上心，難道真是他寫的策論驚艷到景帝了？
“多謝陛下誇獎，臣不敢當。”
秦扶清退後回到列隊中，儀式繼續，張宏上前，也得到景帝一兩句話，接著就是黎景行，看到李景行那張帥臉後，也不知景帝會不會後悔剛才誇秦扶清帥。
人貴有自知之明，秦扶清知道自己是絕對沒有李景行長的好。
一甲三人完成儀式後就退出大殿，接下來還有二甲進士要進行儀式。
屬於一甲三人的儀式還沒結束，接下來他們要身披大紅綢緞，帽插金花，騎馬游街。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說的就是禦街誇官。
秦扶清又被裝扮一番，打扮的十分喜慶，騎上高頭大馬，一切盡在他眼下，他高高坐著，俯視眾人，迎著或是艷羨或是諂媚的視線，被人牽著開始游禦街。
不得不說，這些儀式感拉滿之後，給人帶來的體驗感實在太爽了。
整個人飄飄欲仙。
今日禦街允許百姓靠近，有禁衛軍擋在兩邊，不許百姓擋路，人山人海一般，百姓伸著胳膊向一甲三人揮手，他們從集市上買來鮮花，不斷地像騎馬的三人扔去。
“狀元公！狀元公！”
秦扶清得到的呼聲最多，但李景行被扔的花最多。
長得帥還是占優勢的。
秦扶清面帶笑意，甚至都沒停過，不斷地跟兩邊百姓揮手示意。
行走到兩邊有建築物的路段時，那些酒樓茶樓的二樓也站滿了人，無數人伸著頭要一睹狀元公的風采，還有無數小娘子扔下帕子。
秦扶清暫時收回揮舞的手，生怕不小心碰到一條，惹出緋聞來。
沒一會兒，他在眾人中看到了素琴，立馬加大揮手力度，素琴本不想太過張揚，奈何秦扶清不僅揮手，還沖她做口型。
“小姐，小姐快些！姑爺找你要帕子呢！”
不僅素琴看出來了，身旁的丫鬟也看出來兩千，激動地推著素琴讓她快些拿出帕子來。
已有人註意到秦扶清的動作，紛紛向素琴看來，尤其是那些女子，看向素琴的目光充滿好奇。
素琴紅著臉，掏出貼身放著的帕子，正好在秦扶清經過樓下時，把帕子扔了過去。
秦扶清伸長手接了正著，馬匹載著他走了過去，他還要回頭揮著帕子對素琴眨了眨眼。
一時間呼聲更加高昂。
這一幕不知被多少人看見，也有人認出來素琴的身份。
“她就是狀元公的未婚妻呀？”
“真是好命，居然能嫁給狀元公！”
“聽說是她爹早早就給她和狀元公訂下婚事，還請陛下賜婚呢。”
“我爹怎麽就沒這麽好的眼光？”
“你們看見狀元公剛才的表情了嗎？我怎麽感覺他比探花郎還要討人喜歡呢？”
……
長安郡主也在觀賞的人群中。
只不過她所在的二樓，除了她再沒別人。
冷冷清清的。
她站在不遠處看著，信中湧動的不知是什麽情感，悔恨嗎還是沖動？
她若是再壞一些，是不是今日被眾人艷羨的就是她了？
游禦街比秦扶清想象的要累多了，騎馬走了大半個燕京，臉都笑僵了，太陽越來越大，坐的太高曬得人頭暈眼花，到後面，他只想著趕緊結束回去好好休息。
這個環節結束之後，稍作休息他們還要參加瓊林宴。
往年的瓊林宴陛下都是派重臣為新科進士舉辦，今年領頭人馬相告老還鄉，六皇子成了新的話事人。。
今晚來的還不止六皇子一個皇子，估計其他皇子也能順帶見一見。
去掉多餘的裝飾物，秦扶清在偏殿稍微休息，也順帶吃點茶點填填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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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徹底完成從士人到官員的身份轉換，接下來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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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禮之前，宮中天使來傳達旨意，領頭的太監名叫王榮，面白無須，見到秦扶清時態度很好，接完聖旨，秦扶清按照規矩給他打賞。
他並無要打探什麽消息的意思，王榮卻主動對他道：“狀元公多禮了，咱家就不推讓，也好沾沾狀元公的喜氣。有些事情咱家自作主張，想要提醒狀元公，陛下好青玄之道，明日面聖，狀元公自有章法，咱家盼著日後多見狀元公幾面。”
今日見到的追捧之輩太多了，秦扶清對王榮的態度並不算意外。
當朝天子不理朝政，一心向道，尤其是馬相告老還鄉後，左相之位名存實亡，右相之位懸空良久，陛下唯有設新右相的打算，反而在宮中重用宦官，讓他們做自己的唇舌手腳。
太監的地位水漲船高，朝中政局搖晃，許多人盼著巴結太監，給這些太監又是送禮又是寫青詞，仍舊換不來幾個好臉。
景帝身邊的大太監叫王明，眼前傳旨的太監叫王榮，二人師出同門，又都得陛下之賞識，朝中很多大臣都樂於追捧。
秦扶清對這些太監倒是沒有太特別的看法，不至於輕視，也不至於高看一眼。
不能把錯全推到太監身上，無非都是為了活著。
他謝過王榮好意，王榮便帶人離去了。
不卑不亢，這就足夠。
他到底是狀元，傳臚大典過後，無出意外，直接就能進入翰林院任六品官職，六品聽起來不高，可翰林院的官將來是能直達權力中樞的。
秦扶清有狀元身份，往上爬無非是時間和資歷問題。
趙家來人，慶賀秦扶清高中狀元，禮物都是用箱子擡著來的，怕他沒錢打賞，趙家舅舅直接送來一千兩現銀。
素琴將這些無法拒之門外的禮收好，並且記得清清楚楚，人情往來是世故，有來就必須有往，不然誰還會和他們來往呢。
當天夜裏，房中只有秦扶清一人，月冷星稀，明日高仲就要返回越州，他要把自己中狀元的好消息送出去，一份送往越州，一份送往家中。
其實都不用他寫信，要不了多久，家鄉那邊就會收到他中狀元的好消息，等他不日返鄉之時，估計狀元樓都要蓋起來了。
他的信是寫給老師和秦扶義的。
秦扶清在京城時沒什麽熟人，他中狀元之後，門外求見送禮的人絡繹不絕，可想而知消息傳回去之後，家中會是什麽盛景。
家中爺奶爹娘叔嬸怕是會被喜悅沖昏頭腦，不知該怎麽做，總要有人在一旁指點幫襯著，他能信得過的，也只有老師和二哥了。
婁雨賢雖然不是很懂人情世故，可他身旁有師娘在，總會有辦法的。
不知為何，秦扶清已經開始盼著回家了。
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實在是人間至理。
他如今中了狀元，與素琴的婚事也不可小辦，回家起碼能待兩三個月，到時候順帶把婚事給辦了，這點要說好。
家中不可能沒錢，肯定會有人想盡一切辦法給家裏送錢，不想收也不可能，那些人能找到所有刁鉆的理由。
送了就收下吧，將來回饋鄉裏，也不差這些。
秦扶清把自己能想到的需要交代的事情都給寫了進去，這封信交給誰他都不放心，只能讓秦行先回平陽府，不跟他一同回去了。
處理好瑣事，秦扶清盡量早早睡下，睡了沒兩個時辰，他便被人叫醒。
外面燈籠透著光，四周都是黑的，秦行難得起早，“少爺，要起床準備進宮了。”
“什麽時辰了？”
“寅時三刻，水已經準備好了，少爺要沐浴嗎？”
準備沐浴的水是秦扶清頭天晚上安排的，畢竟人生大事，他想認真對待。
起床洗漱沐浴，秦行幫他把發髻梳好，換上新衣，天色微亮，素阿福已經準備好了馬車，素琴讓廚娘做好早飯端來，給他填飽肚子，也不知今日在宮中要待多久，何時才能吃飯。
家裏的一切都像是圍繞著他在轉，自然而然地，所有人都認為這是理所應當的。
秦扶清握住素琴要幫他整理腰帶的手，“你怎麽不多睡會？我自己來就可以，這種小事不用你做。”
素琴有些惆悵：“我一夜都沒睡好，還不如來看看你。”
“過了這段時間就好了，別想太多，再去睡會，等我回來。”
他自己整理好腰帶，秦行在外面喊：“少爺，可以出發了。”
秦扶清輕輕拍素琴的手，“我走了。”
門外兩個嬤嬤眼觀鼻鼻觀眼的，也不像前段時間那樣好似兩條銀河，勢必要將他倆阻隔開來。
秦扶清大步跨出房門，乘坐馬車，前往皇宮。
從素府到皇宮有段距離，差不多小半個時辰，馬車才終於停在皇城之外，皇城外已經有人在等著秦扶清了。
正是昨日剛見過的王榮，還有幾位士人正在和王榮交談，其中一人三四十歲，留著八字胡，另一人約有二十多歲，容貌俊美。
馬車聲響，幾人不約而同看過來，等馬車停穩，秦扶清從車中下來，王榮媚笑著道：“狀元公來了！”
看來他們都在等自己，秦扶清歉意擡手，“抱歉，住的有些遠，來的慢些。”
“不礙事不礙事，還沒到時辰呢。要不了多久狀元公就沒這個煩惱了。”
王榮指的是陛下會給他賜府邸的事吧。
中狀元當然不只是書面獎勵，還有無數的賞賜，府邸，田地，金銀，官位，可以說多少人夢寐以求的，考上狀元後都能唾手可得。
秦扶清笑笑，沒搭話。
那名八字胡中年男人打量秦扶清片刻，擡手道：“狀元公真是少年英才，如此年輕就能得到陛下賞識，當真是天賦異稟啊。”
“這位應該就是張兄了吧？不敢當。”
另外一位俊朗男子名叫李景行，今年二十八歲，素有小潘安之名。
不得不說，他確實擔的起這個名號，身高八尺，容貌昳麗，身材健朗，哪怕是扔到現代，都能靠臉吃飯，更何況他能走到這一步，絕不只是有一張帥臉。
三人寒暄幾句，在王榮的帶領下步行前往皇宮。
在傳臚大典開始之前，他們三人要被帶去偏殿之中更換衣服。
此環節名叫“釋褐易服”，意在脫去平民布衣，換上進士服，這一身衣服並非是他們的官服，只是參加傳臚大典的儀式之一。
他們三人的衣服並不相同，秦扶清穿著獨一份，他穿的是深色藍羅袍，內襯白紗中單，頭戴方頂黑色紗帽，兩側有展翅，腰間束青色隔帶，腳穿黑緞靴。
秦扶清換好衣服，站在銅鏡面前仔細瞧著鏡中人物，還別說，怪不得人常說人靠衣裝馬靠鞍，他換上這麽一身新衣還怪好看。
在古時候，服飾也是區別人身份的一種方式。
所以很多重要典禮中，穿不同的衣服也是一種儀式感。
換好衣服，秦扶清在太監的帶領下去和其他人匯合。
一甲三人在鴻臚寺官員的引導下，前往奉天殿外，面向禦座肅立。
此時幾人未得陛下允許，不得貿然窺視龍顏。
秦扶清低視下方，感受到有一抹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鴻臚寺官員高聲叫到：“第一甲第一名，秦扶清。”
秦扶清上前一步出列，在讚禮官的指引下對禦座上方的人行三叩九拜之大禮。
這禮實在有點大了，秦扶清並不是很習慣，心中難免別扭，只能安慰自己上頭坐著的是個“古人”，就當叩拜祖宗了。
“愛卿免禮，”一道沙啞中透著威嚴的聲音響起，秦扶清被人扶起，這時那道聲音又道：“愛卿擡起頭來。”
秦扶清擡頭，目光看向禦座上的男人。
景帝五十多歲，再怎麽保養也已經露出老態來，他鬢邊生有白發，臉上溝壑明顯，一雙眼睛卻如鷹似虎，威嚴又危險。
秦扶清只略掃一眼，就微垂眼眸，景帝還在看他，殿內響起他的笑聲道：“不愧是朕十九歲的狀元郎，果真不同凡響，依朕看，探花你也當得。”
秦扶清汗顏，他都不敢看李景行的臉色，也不知為何景帝對他這麽上心，難道真是他寫的策論驚艷到景帝了？
“多謝陛下誇獎，臣不敢當。”
秦扶清退後回到列隊中，儀式繼續，張宏上前，也得到景帝一兩句話，接著就是黎景行，看到李景行那張帥臉後，也不知景帝會不會後悔剛才誇秦扶清帥。
人貴有自知之明，秦扶清知道自己是絕對沒有李景行長的好。
一甲三人完成儀式後就退出大殿，接下來還有二甲進士要進行儀式。
屬於一甲三人的儀式還沒結束，接下來他們要身披大紅綢緞，帽插金花，騎馬游街。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說的就是禦街誇官。
秦扶清又被裝扮一番，打扮的十分喜慶，騎上高頭大馬，一切盡在他眼下，他高高坐著，俯視眾人，迎著或是艷羨或是諂媚的視線，被人牽著開始游禦街。
不得不說，這些儀式感拉滿之後，給人帶來的體驗感實在太爽了。
整個人飄飄欲仙。
今日禦街允許百姓靠近，有禁衛軍擋在兩邊，不許百姓擋路，人山人海一般，百姓伸著胳膊向一甲三人揮手，他們從集市上買來鮮花，不斷地像騎馬的三人扔去。
“狀元公！狀元公！”
秦扶清得到的呼聲最多，但李景行被扔的花最多。
長得帥還是占優勢的。
秦扶清面帶笑意，甚至都沒停過，不斷地跟兩邊百姓揮手示意。
行走到兩邊有建築物的路段時，那些酒樓茶樓的二樓也站滿了人，無數人伸著頭要一睹狀元公的風采，還有無數小娘子扔下帕子。
秦扶清暫時收回揮舞的手，生怕不小心碰到一條，惹出緋聞來。
沒一會兒，他在眾人中看到了素琴，立馬加大揮手力度，素琴本不想太過張揚，奈何秦扶清不僅揮手，還沖她做口型。
“小姐，小姐快些！姑爺找你要帕子呢！”
不僅素琴看出來了，身旁的丫鬟也看出來兩千，激動地推著素琴讓她快些拿出帕子來。
已有人註意到秦扶清的動作，紛紛向素琴看來，尤其是那些女子，看向素琴的目光充滿好奇。
素琴紅著臉，掏出貼身放著的帕子，正好在秦扶清經過樓下時，把帕子扔了過去。
秦扶清伸長手接了正著，馬匹載著他走了過去，他還要回頭揮著帕子對素琴眨了眨眼。
一時間呼聲更加高昂。
這一幕不知被多少人看見，也有人認出來素琴的身份。
“她就是狀元公的未婚妻呀？”
“真是好命，居然能嫁給狀元公！”
“聽說是她爹早早就給她和狀元公訂下婚事，還請陛下賜婚呢。”
“我爹怎麽就沒這麽好的眼光？”
“你們看見狀元公剛才的表情了嗎？我怎麽感覺他比探花郎還要討人喜歡呢？”
……
長安郡主也在觀賞的人群中。
只不過她所在的二樓，除了她再沒別人。
冷冷清清的。
她站在不遠處看著，信中湧動的不知是什麽情感，悔恨嗎還是沖動？
她若是再壞一些，是不是今日被眾人艷羨的就是她了？
游禦街比秦扶清想象的要累多了，騎馬走了大半個燕京，臉都笑僵了，太陽越來越大，坐的太高曬得人頭暈眼花，到後面，他只想著趕緊結束回去好好休息。
這個環節結束之後，稍作休息他們還要參加瓊林宴。
往年的瓊林宴陛下都是派重臣為新科進士舉辦，今年領頭人馬相告老還鄉，六皇子成了新的話事人。。
今晚來的還不止六皇子一個皇子，估計其他皇子也能順帶見一見。
去掉多餘的裝飾物，秦扶清在偏殿稍微休息，也順帶吃點茶點填填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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