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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待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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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待一會

“砰砰砰。”

謝長萍隔著老遠就看見屋裏傳來的火光,總算見到人影了,她褪去身上的吉利服,把頭發盡量扒拉利索,上前敲門。

心中難掩激動。

“誰呀?”裏頭有人詢問。

謝長萍舔舔發幹的嘴唇,“我不小心在山裏迷路了,想在這裏借個方便,行嗎?”

吱呀一聲,木門被人打開。

謝長萍得以看見人臉。

給她開門的人是個男性,身量與她差不多,卻是古裝打扮,再往他身後一掃,屋裏睡了七八個人,全都是一樣的打扮。

謝長萍心涼到極點,給她開門的人臉色發白,問她道:“就你一個人?”

“我不小心和同伴走失了,可以讓我進去嗎?”

丁林回頭掃一眼同伴,不知為何他們睡的十分沈,竟一個醒來的都沒有。

眼前的人著實古怪,渾身上下臟兮兮的,連個乞丐都不如,頭發還這般短,興許是在山裏遭受了什麽危險呢?

丁林如此勸說自己,然後讓開身子,“那你進來吧。”

謝長萍一屁股坐在稻草上,松口氣,再三感謝他,“多謝你了,我叫謝長萍,你叫什麽名字?”

“丁林,你,喝水嗎?”

“有嗎?如果能給我點水喝那太好了!”謝長萍不敢喝山裏的水,這幾天全靠露水過活,快渴死了。

丁林遞給她一個牛皮口袋,謝長萍仰頭,懸空倒水,咕嚕咕嚕狂灌大半袋水,才覺得舒暢很多。

她咧嘴一笑,把水袋還回去,“丁兄弟,謝謝你。”

“沒啥好謝的,睡覺吧。”丁林果然沒跟她客氣,一扭身躺下睡著了。

謝長萍盤坐在稻草上,背靠土墻,看著明黃跳躍的火苗,從剛才的安心中抽離出來,感覺有些怪異。

這些人……都睡的那麽熟嗎?而且個個睡姿都一樣,蜷縮著身子,背對著她。

就連剛剛睡下的丁林也是如此。

不過出門在外沒什麽安全感,謝長萍也能理解。

遇到人後,謝長萍反而有些睡不著,她靠著土坯墻觀察屋內的情況,六個樵夫是一夥的,另外三個人應該是一夥的,看穿著能看出來。

他們衣物比較單薄,推測季節為夏秋,不過山裏的夜晚很冷,如果沒有火堆,壓根無法安眠。

奇怪之處就在這裏,明明火堆在正中間,四周能夠休息,可那些睡著的人離火都有些距離。

不冷嗎?

謝長萍掃眼看向屋頂角落,晶瑩的蛛絲被火光染紅,上面卻沒有蜘蛛。

她安靜地坐在那,整個房間靜悄悄,像是只有她一個活人。

這個念頭升起時,謝長萍被嚇一跳,她本想安慰自己不可能,可既然這個世界都有小初這樣的山精了,難道沒有其他危險的存在嗎?

一旦想通,謝長萍只覺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想了想,起身走到丁林身邊,他一動不動,連呼嚕都沒打。

謝長萍伸手推他,“丁大哥,你睡著了嗎?”

丁林睜開眼睛,轉過頭看向她,僵硬地笑道:“沒有,你怎麽還不睡?”

謝長萍伸手指了指他手邊的柴刀:“丁大哥,我想借用你的刀,可以嗎?”

“你要刀做什麽?”

“我是個夫子,剛好需要一把趁手的戒尺,這次進山就是為找木頭,如今木頭有了,”謝長萍從袖子裏抽出一根約摸兩尺半的樹枝,樹皮焦黑,不知道是什麽樹上截下來的,她笑得溫潤,“睡不著,就想著把戒尺做出來。”

丁林嘴角勾起弧度,抽出柴刀遞給她,“那你小心些。”

“多謝了,丁大哥,你是住在附近嗎?”

“是啊,我家就在山裏。”丁林不再睡覺,坐起來學謝長萍的樣子盤腿坐下。

他離火依舊有些距離。

柴刀刀面有些粘黏,謝長萍一摸,發現竟是一些蛛絲,她沒有生張,把蛛絲拽掉,開始削木頭,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丁林聊起天來。

“你是讀書人?怪不得看著這麽嫩,那邊的兩個年輕人也是讀書人,一個比一個嫩。”

謝長萍順著他說的方向看去,讀書人的身邊放著書篋,他睡的安穩,對屋裏響起的聊天聲半點興趣都沒有。

謝長萍笑了笑:“丁大哥說這話,像是吃人的妖怪一般,什麽嫩不嫩的。”

丁林狐疑地看她,“什麽妖怪?你可別嚇我,我膽子小。”

“丁大哥難道沒聽過一句話麽?白天不談人,夜晚不談鬼,外頭就是深山老林,此處孤苦無依,又只有寥寥幾人,若是有什麽山狐野鬼混進來……呵呵……”

謝長萍笑了兩聲,手裏的樹枝漸漸被她削出戒尺模樣,做戒尺簡單,長寬厚一旦確定,慢慢削就是了。

樵夫們把糊口的家夥磨的十分鋒利,倒是方便了謝長萍。

“你快別說了,多嚇人啊!”丁林搓了搓胳膊,抖落一身雞皮疙瘩。

謝長萍瞇起眼睛,壓低聲音道:“你瞧,從我進來後,這屋子裏的人睡的多熟啊,說不定吃人的妖怪早就混進來,趁人不備,飽餐一頓。”

像是應景似的,窗戶突然被山風刮開,吹得劈裏啪啦作響,丁林被嚇了一大跳。

謝長萍起身去關窗,外面霧氣依舊濃厚,伸手不見五指,隱約傳來熟悉的聲音,關窗前似有模糊影子一閃而過。

她回到位置上,舉起戒尺細細看起來,狀若無意道:“說來也是一樁奇事,這霧氣,在山裏頭也沒那麽濃,越靠近此處好像霧氣越濃,你說怪不怪?”

“嘿,做好了!”

謝長萍面色一喜,她手中戒尺長約五十厘米,寬三厘米,厚約半厘米,是戒尺標準長度,得虧她支教時為了省錢親手做桌椅,習得一手好木工活,做出來真是半分不差。

“這樹枝是我從山上一棵被雷劈焦的樹上取的,也不知是什麽樹,不過想用來教導不良之事正好。”

不知從謝長萍的哪一句話開始,丁林的臉色越發猙獰難看,火塘裏的火勢弱了三分,屋內無風自起。

哪怕謝長萍早已做好心理準備,此刻心中也一個勁地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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