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關燈
小
中
大
番外
隊友喚肖源去領獎，他只能對郗萌說了句“散場等我一下”，目光沈靜而堅定。
郗萌點了點頭，看著他和隊友們走向領獎臺。
她身旁的舍友傅曉曉八卦的問：“什麽情況？你什麽時候認識他的？”
郗萌也不知怎麽解釋，只得無奈道，“回去再和你說吧……”
頒完獎，籃球館的喧囂如潮水般退去，人群漸漸疏散。
肖源快速去更衣室換下了球衣，簡單的沖了個澡，穿著一件白色的外套和運動長褲走出來，鴨舌帽下頭發還有些濕漉漉的。他快步走到郗萌面前，氣息已經平覆，但眼神裏的波瀾尚未完全平息。
“一塊兒聊聊？”他聲音溫和，“圖書館旁邊的咖啡館，安靜些。”
“好。”郗萌應道，跟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長，交織在校園的小徑上……
咖啡館裏彌漫著咖啡豆的醇香和舒緩的音樂。二人選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點完單後，氣氛陷入沈默，好像網友面基。
激動過後，現實的問題浮上水面——他們該如何定義彼此的關系？現實的隔閡與猶疑開始悄然滋生……
夕陽的殘光透過玻璃窗，在木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最終還是肖源先開了口，他雙手交握放在桌上，指節微微用力，顯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重新認識一下。肖源，國際貿易專業，大三。本地人。”
“郗萌，馬列專業，大一，也是本市的。”郗萌也認真地自我介紹，“你是在夢裏認識的我？”
“嗯。但我發現除了咱們兩個，其他人好像都沒有那段記憶。”肖源皺眉道，“你是怎麽做到這個夢的？”
郗萌眨了眨眼，嘗試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這次穿越，“我就是睡覺前看了這本《與君共嬋娟》的小說，後來睡著就進入了這本書的故事。回到現實時，我也想過、查過，但沒什麽頭緒。直到今天見到你們，我想這會不會是一種心理投射？雖然我以前不認識你們，但在一個校園裏曾經確實見過，潛意識裏留下了印象。睡夢中，我的大腦就自動把他們的形象投射到書裏了？至於咱們倆，會不會就是腦電波同頻，不小心做了同一個無比真實的夢？……”
肖源隨手攪動著杯中的咖啡，聽著她自己的理解，自己也有了一些想法，“可能吧。其實，我都沒看這部小說，就是拿手機看別的小說時，系統推送了這本，只瞄了眼封面就劃過去。沒想到一睡覺就……”他努力回憶著，“在‘夢’裏，我沒有絲毫作為‘肖源’的記憶，完全就是‘蕭覆’。但醒來後，我自己的人生記憶都還在，但憑空多出來‘蕭覆’那二十多年的記憶。就像……就像我看了一部極其深刻、讓我身臨其境的電影，或者一本我徹底代入主角的小說。所有的情感、經歷、抉擇，我都感同身受……”
說完，他目光深邃地望向郗萌，語氣變得覆雜而糾結，“所以，我無法確定，究竟是莊周夢蝶，還是蝶夢莊周。是我在夢裏成為了蕭覆，還是蕭覆的意識融入了我的腦子。真是一個無解的哲學問題，說不清道不明……”
他無奈搖頭，微微苦笑，“但有一點無比清晰，就是那種對你的喜歡，深入骨髓，無法磨滅。它真切地存在於我這裏。”他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直到見到你的那一刻徹底迸發……”
郗萌捧著熱可可，安靜地聽他訴說。她理解他的糾結，可她的感覺更為直接純粹，覺得他們就是同一個人。記憶可以錯亂，但感情不能騙人……
她看著眼前這張與蕭覆別無二致的臉，只是發型服飾變成了現代年輕人。隨即，灑脫而堅定道，“我倒是不糾結你說的。可能是因為我在夢裏有著現實的記憶，是作為‘郗萌’穿越過去的。但也理解你的苦惱，或許你的情況屬於一個靈魂的兩面，但本質還是一個。你就是他，他就是你……”
“這……”肖源頓了頓，還是滿臉茫然，“我是真說不好。”
“好吧”，郗萌無奈嘆了口氣，問出了心中關鍵的疑問，“肖源學長，那你覺得咱們現在算什麽呢？”
這一問，讓肖源徹底楞住。剛才重逢的激動和洶湧的情感讓他幾乎要不顧一切，但此刻理性回歸，他有點不知所措。
他是肖源，一個普通的大學生，不是那個可以掌控一切的帝王。他會有普通人的煩惱，需要面對學業、未來的規劃，以及如何經營一份真實的感情。那段的記憶如同珍貴的寶藏，也如同無形的枷鎖，他怕自己背負著另一個人的深情，卻無法在現實中給予同等的承諾。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垂下眼眸，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咖啡杯壁，聲音裏帶著一絲遲疑和掙紮，“我……不知道。我有那些記憶，這感覺太奇妙，也太沈重。我清楚地知道蕭覆有多喜歡你，願意為你付出一切。可我……”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準確的詞句，“只是肖源。我確實感覺自己是喜歡你的。可我不知道這份喜歡是來源於蕭覆，還是什麽的……我不想稀裏糊塗的承諾什麽，那樣對你也不好……”
本來聽肖源這麽說，郗萌心裏確實有點別扭，但他的坦誠讓她心頭一軟。她明白他的顧慮，這反而讓她覺得更加真實。曾經的蕭覆用偽裝和心機謀得了天下，而此刻肖源的猶豫和真誠，恰恰說明他在認真思考他們的關系。
郗萌沒有過分追問，淡淡道，“冒昧問句，你是單身嗎？”
“是。”肖源脫口回道。
“嗯，我也是。幸好沒在夢裏，不知不覺當了小三。”郗萌呼出一口氣，故作輕松道，“別糾結了，我又不是非讓你負責，就當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吧。夢裏還挺美好的……”
郗萌說完起身，一口喝完熱可可，甜甜笑道，“謝謝學長請客。拜拜！”
“你……”
郗萌的果斷讓肖源措手不及，他伸手想攔住她，卻發現自己沒有立場，只能眼睜睜看她離開……
郗萌走出咖啡館，推開門的瞬間，初春的冷風撲面而來，讓她打了個寒顫，也吹散了眼底泛起的淚意。她不想在肖源面前出糗，顯得像個沈溺於幻想的傻瓜。剛重逢的那一剎那，她以為會有一場甜甜的戀愛，結果就這……
誰也不怨，只怪造化弄人吶。
接下來的幾天，郗萌刻意避開了所有可能遇到肖源的地方。她想徹底回歸正常人的生活，擺脫那段夢境的羈絆……
周五放學，她如往常準備坐公交車回家，也想換個環境透透氣。她沿著學校後門那條熱鬧的街道往車站走，一個人時那種莫名的情緒又開始擾亂她的心，周遭的叫賣聲、車流聲仿佛都隔著一層膜。
就當她站在路口等紅綠燈時，一個小孩踩著腳踏車往前竄，像是為了追一個滾落的足球，可她們方向還是紅燈，左側有輛車駛來，明顯剎不住了。
郗萌見狀，幾乎沒有任何思考，身體已經本能得跑了出去，幾個箭步將小孩往後拽。一把將嚇呆了的小孩用力甩回路邊安全地帶，她自己卻因為慣性，左腿被來不及完全剎住的轎車側面剮蹭了一下。
“砰”的一聲悶響，伴隨著一陣劇痛，郗萌摔倒在地上，左腿小腿傳來鉆心的疼，瞬間讓她額頭冒出了冷汗。
司機驚慌失措地下車查看，小男孩的奶奶也尖叫著跑過來，現場一時亂作一團。郗萌疼得臉色發白，只覺得周圍的聲音都變得模糊而遙遠……
肖源在籃球社訓練時，郗萌的舍友傅曉曉來找他，告訴他，郗萌為了救小孩被車撞到了腿，在某某醫院治療，讓他有空去看看。更坦言，自從那天和他見完面，郗萌一直悶悶不樂，結果還倒黴得遇到了這檔事。
“車禍”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在他腦中炸開！
那一刻，所有的理智、疑惑，全都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碾得粉碎。
他感謝完傅曉曉，甚至來不及換下運動服，就像瘋了一樣朝校門口跑去，心臟在胸腔裏狂跳，幾乎要掙脫出來……
他打車來到醫院，問了護士郗萌所在的病房，坐電梯去往十二樓。看著電梯緩慢的移動，他的心焦急萬分。
跑到病房，他卻發現郗萌床邊坐著一個陽光帥氣的男生。他的心猛得被錘了一下，難以言喻的疼了一下。
他們二人似乎早就認識，男生正說陪郗萌等她母親回來再走。
肖源輕咳一聲，屋內的二人不約而同得往門口望去。那男生率先開口，“你是哪位？請問找誰？”
“我是她男朋友，來看她。”肖源脫口而出道。
“啊？什麽時候的事？”那男生不可置信的問郗萌，眼睛瞪得溜圓。
郗萌看著肖源一臉理所當然的模樣，不忍打擊他，不好意思得對高中同學林楓道，“這個星期的事。”
“蒼天吶，我out出局了，真不甘心。”林楓幽怨的望著肖源，“哥們，你好好照顧她吧，我走了……”
“你路上慢點。”郗萌尷尬道。
林楓瀟灑的揮了揮手，轉身離開，不帶走一片雲彩。
待病房只剩他們二人，郗萌陰陽怪氣地問，“你什麽時候變成我男朋友了？
“剛才。”肖源理直氣壯道。剛才郗萌沒有拆穿他，顯然還對他抱有期望。
“你……”郗萌嘆了口氣，苦笑道，“你明明都……”
未等郗萌說完，肖源打斷道，“抱歉，我之前認不清自己的感情……當我聽說你出了車禍，什麽穿書、什麽莊周夢蝶，我都不在乎了。我害怕你受到傷害……當看到你身邊出現別的男生，我更受不了你和別人在一起，害怕失去你……”
“郗萌，我喜歡你，不是因為夢裏的誰與誰，只是因為你是你。我無法再回避自己的感情。”肖源凝視著郗萌，她左腿打著石膏，臉色異常蒼白。她這副虛弱又可憐的模樣，讓肖源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他所有的猶豫和疑惑，在這一刻顯得那麽可笑和微不足道。
他說的每個字都擲地有聲地敲在郗萌的心上，“你到底什麽意思？”
“我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但我想和你一起面對。想和你一起在圖書館看書，想和你一起在食堂吃飯，想和你一起走過校園的每一個四季。”他深呼了一口氣，無比認真地問，“郗萌，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讓我們重新開始，以肖源和郗萌的身份重新戀愛。”
郗萌看著他毫不掩飾的焦急、悔恨，聽著他無比真摯的深情告白。她眼前瞬間模糊，淚水不自覺得湧了上來，這幾天的委屈與不安在此刻決堤，強裝的堅強與淡定被淚水沖垮。
肖源見狀匆忙地抽出紙巾，輕輕地幫她擦眼淚，忙不疊道，“對不起，其實這幾天我想去找你的，可終究沒去。不僅是因為心裏糾結，也是有點不好意思。抱歉，讓你一個人難受了……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郗萌抽了抽鼻子，緩了緩情緒，撅嘴道，“我可以和你試試，但鑒於你的之前表現，我還得考驗考驗你。還有，剛才那是我高中同學，前一陣聚會碰到，突然追我，但我沒同意……”
見郗萌態度松動，還特地向自己解釋，肖源喜上心頭，上前握住她的手，“沒事，你考驗多久，怎麽考驗都行，你高興就好。”
郗萌聞言莞爾一笑，肖源順勢將她輕攬入懷，無需再多言語，所有的隔閡、疑慮都在此刻冰消雪融，只剩下失而覆得的慶幸和彼此確認的心意。
窗外的夕陽正好，金色的餘暉灑在兩人相擁的身影上，溫暖而寧靜……
此心安處，便是吾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隊友喚肖源去領獎，他只能對郗萌說了句“散場等我一下”，目光沈靜而堅定。
郗萌點了點頭，看著他和隊友們走向領獎臺。
她身旁的舍友傅曉曉八卦的問：“什麽情況？你什麽時候認識他的？”
郗萌也不知怎麽解釋，只得無奈道，“回去再和你說吧……”
頒完獎，籃球館的喧囂如潮水般退去，人群漸漸疏散。
肖源快速去更衣室換下了球衣，簡單的沖了個澡，穿著一件白色的外套和運動長褲走出來，鴨舌帽下頭發還有些濕漉漉的。他快步走到郗萌面前，氣息已經平覆，但眼神裏的波瀾尚未完全平息。
“一塊兒聊聊？”他聲音溫和，“圖書館旁邊的咖啡館，安靜些。”
“好。”郗萌應道，跟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長，交織在校園的小徑上……
咖啡館裏彌漫著咖啡豆的醇香和舒緩的音樂。二人選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點完單後，氣氛陷入沈默，好像網友面基。
激動過後，現實的問題浮上水面——他們該如何定義彼此的關系？現實的隔閡與猶疑開始悄然滋生……
夕陽的殘光透過玻璃窗，在木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最終還是肖源先開了口，他雙手交握放在桌上，指節微微用力，顯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重新認識一下。肖源，國際貿易專業，大三。本地人。”
“郗萌，馬列專業，大一，也是本市的。”郗萌也認真地自我介紹，“你是在夢裏認識的我？”
“嗯。但我發現除了咱們兩個，其他人好像都沒有那段記憶。”肖源皺眉道，“你是怎麽做到這個夢的？”
郗萌眨了眨眼，嘗試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這次穿越，“我就是睡覺前看了這本《與君共嬋娟》的小說，後來睡著就進入了這本書的故事。回到現實時，我也想過、查過，但沒什麽頭緒。直到今天見到你們，我想這會不會是一種心理投射？雖然我以前不認識你們，但在一個校園裏曾經確實見過，潛意識裏留下了印象。睡夢中，我的大腦就自動把他們的形象投射到書裏了？至於咱們倆，會不會就是腦電波同頻，不小心做了同一個無比真實的夢？……”
肖源隨手攪動著杯中的咖啡，聽著她自己的理解，自己也有了一些想法，“可能吧。其實，我都沒看這部小說，就是拿手機看別的小說時，系統推送了這本，只瞄了眼封面就劃過去。沒想到一睡覺就……”他努力回憶著，“在‘夢’裏，我沒有絲毫作為‘肖源’的記憶，完全就是‘蕭覆’。但醒來後，我自己的人生記憶都還在，但憑空多出來‘蕭覆’那二十多年的記憶。就像……就像我看了一部極其深刻、讓我身臨其境的電影，或者一本我徹底代入主角的小說。所有的情感、經歷、抉擇，我都感同身受……”
說完，他目光深邃地望向郗萌，語氣變得覆雜而糾結，“所以，我無法確定，究竟是莊周夢蝶，還是蝶夢莊周。是我在夢裏成為了蕭覆，還是蕭覆的意識融入了我的腦子。真是一個無解的哲學問題，說不清道不明……”
他無奈搖頭，微微苦笑，“但有一點無比清晰，就是那種對你的喜歡，深入骨髓，無法磨滅。它真切地存在於我這裏。”他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直到見到你的那一刻徹底迸發……”
郗萌捧著熱可可，安靜地聽他訴說。她理解他的糾結，可她的感覺更為直接純粹，覺得他們就是同一個人。記憶可以錯亂，但感情不能騙人……
她看著眼前這張與蕭覆別無二致的臉，只是發型服飾變成了現代年輕人。隨即，灑脫而堅定道，“我倒是不糾結你說的。可能是因為我在夢裏有著現實的記憶，是作為‘郗萌’穿越過去的。但也理解你的苦惱，或許你的情況屬於一個靈魂的兩面，但本質還是一個。你就是他，他就是你……”
“這……”肖源頓了頓，還是滿臉茫然，“我是真說不好。”
“好吧”，郗萌無奈嘆了口氣，問出了心中關鍵的疑問，“肖源學長，那你覺得咱們現在算什麽呢？”
這一問，讓肖源徹底楞住。剛才重逢的激動和洶湧的情感讓他幾乎要不顧一切，但此刻理性回歸，他有點不知所措。
他是肖源，一個普通的大學生，不是那個可以掌控一切的帝王。他會有普通人的煩惱，需要面對學業、未來的規劃，以及如何經營一份真實的感情。那段的記憶如同珍貴的寶藏，也如同無形的枷鎖，他怕自己背負著另一個人的深情，卻無法在現實中給予同等的承諾。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垂下眼眸，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咖啡杯壁，聲音裏帶著一絲遲疑和掙紮，“我……不知道。我有那些記憶，這感覺太奇妙，也太沈重。我清楚地知道蕭覆有多喜歡你，願意為你付出一切。可我……”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準確的詞句，“只是肖源。我確實感覺自己是喜歡你的。可我不知道這份喜歡是來源於蕭覆，還是什麽的……我不想稀裏糊塗的承諾什麽，那樣對你也不好……”
本來聽肖源這麽說，郗萌心裏確實有點別扭，但他的坦誠讓她心頭一軟。她明白他的顧慮，這反而讓她覺得更加真實。曾經的蕭覆用偽裝和心機謀得了天下，而此刻肖源的猶豫和真誠，恰恰說明他在認真思考他們的關系。
郗萌沒有過分追問，淡淡道，“冒昧問句，你是單身嗎？”
“是。”肖源脫口回道。
“嗯，我也是。幸好沒在夢裏，不知不覺當了小三。”郗萌呼出一口氣，故作輕松道，“別糾結了，我又不是非讓你負責，就當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吧。夢裏還挺美好的……”
郗萌說完起身，一口喝完熱可可，甜甜笑道，“謝謝學長請客。拜拜！”
“你……”
郗萌的果斷讓肖源措手不及，他伸手想攔住她，卻發現自己沒有立場，只能眼睜睜看她離開……
郗萌走出咖啡館，推開門的瞬間，初春的冷風撲面而來，讓她打了個寒顫，也吹散了眼底泛起的淚意。她不想在肖源面前出糗，顯得像個沈溺於幻想的傻瓜。剛重逢的那一剎那，她以為會有一場甜甜的戀愛，結果就這……
誰也不怨，只怪造化弄人吶。
接下來的幾天，郗萌刻意避開了所有可能遇到肖源的地方。她想徹底回歸正常人的生活，擺脫那段夢境的羈絆……
周五放學，她如往常準備坐公交車回家，也想換個環境透透氣。她沿著學校後門那條熱鬧的街道往車站走，一個人時那種莫名的情緒又開始擾亂她的心，周遭的叫賣聲、車流聲仿佛都隔著一層膜。
就當她站在路口等紅綠燈時，一個小孩踩著腳踏車往前竄，像是為了追一個滾落的足球，可她們方向還是紅燈，左側有輛車駛來，明顯剎不住了。
郗萌見狀，幾乎沒有任何思考，身體已經本能得跑了出去，幾個箭步將小孩往後拽。一把將嚇呆了的小孩用力甩回路邊安全地帶，她自己卻因為慣性，左腿被來不及完全剎住的轎車側面剮蹭了一下。
“砰”的一聲悶響，伴隨著一陣劇痛，郗萌摔倒在地上，左腿小腿傳來鉆心的疼，瞬間讓她額頭冒出了冷汗。
司機驚慌失措地下車查看，小男孩的奶奶也尖叫著跑過來，現場一時亂作一團。郗萌疼得臉色發白，只覺得周圍的聲音都變得模糊而遙遠……
肖源在籃球社訓練時，郗萌的舍友傅曉曉來找他，告訴他，郗萌為了救小孩被車撞到了腿，在某某醫院治療，讓他有空去看看。更坦言，自從那天和他見完面，郗萌一直悶悶不樂，結果還倒黴得遇到了這檔事。
“車禍”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在他腦中炸開！
那一刻，所有的理智、疑惑，全都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碾得粉碎。
他感謝完傅曉曉，甚至來不及換下運動服，就像瘋了一樣朝校門口跑去，心臟在胸腔裏狂跳，幾乎要掙脫出來……
他打車來到醫院，問了護士郗萌所在的病房，坐電梯去往十二樓。看著電梯緩慢的移動，他的心焦急萬分。
跑到病房，他卻發現郗萌床邊坐著一個陽光帥氣的男生。他的心猛得被錘了一下，難以言喻的疼了一下。
他們二人似乎早就認識，男生正說陪郗萌等她母親回來再走。
肖源輕咳一聲，屋內的二人不約而同得往門口望去。那男生率先開口，“你是哪位？請問找誰？”
“我是她男朋友，來看她。”肖源脫口而出道。
“啊？什麽時候的事？”那男生不可置信的問郗萌，眼睛瞪得溜圓。
郗萌看著肖源一臉理所當然的模樣，不忍打擊他，不好意思得對高中同學林楓道，“這個星期的事。”
“蒼天吶，我out出局了，真不甘心。”林楓幽怨的望著肖源，“哥們，你好好照顧她吧，我走了……”
“你路上慢點。”郗萌尷尬道。
林楓瀟灑的揮了揮手，轉身離開，不帶走一片雲彩。
待病房只剩他們二人，郗萌陰陽怪氣地問，“你什麽時候變成我男朋友了？
“剛才。”肖源理直氣壯道。剛才郗萌沒有拆穿他，顯然還對他抱有期望。
“你……”郗萌嘆了口氣，苦笑道，“你明明都……”
未等郗萌說完，肖源打斷道，“抱歉，我之前認不清自己的感情……當我聽說你出了車禍，什麽穿書、什麽莊周夢蝶，我都不在乎了。我害怕你受到傷害……當看到你身邊出現別的男生，我更受不了你和別人在一起，害怕失去你……”
“郗萌，我喜歡你，不是因為夢裏的誰與誰，只是因為你是你。我無法再回避自己的感情。”肖源凝視著郗萌，她左腿打著石膏，臉色異常蒼白。她這副虛弱又可憐的模樣，讓肖源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他所有的猶豫和疑惑，在這一刻顯得那麽可笑和微不足道。
他說的每個字都擲地有聲地敲在郗萌的心上，“你到底什麽意思？”
“我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但我想和你一起面對。想和你一起在圖書館看書，想和你一起在食堂吃飯，想和你一起走過校園的每一個四季。”他深呼了一口氣，無比認真地問，“郗萌，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讓我們重新開始，以肖源和郗萌的身份重新戀愛。”
郗萌看著他毫不掩飾的焦急、悔恨，聽著他無比真摯的深情告白。她眼前瞬間模糊，淚水不自覺得湧了上來，這幾天的委屈與不安在此刻決堤，強裝的堅強與淡定被淚水沖垮。
肖源見狀匆忙地抽出紙巾，輕輕地幫她擦眼淚，忙不疊道，“對不起，其實這幾天我想去找你的，可終究沒去。不僅是因為心裏糾結，也是有點不好意思。抱歉，讓你一個人難受了……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郗萌抽了抽鼻子，緩了緩情緒，撅嘴道，“我可以和你試試，但鑒於你的之前表現，我還得考驗考驗你。還有，剛才那是我高中同學，前一陣聚會碰到，突然追我，但我沒同意……”
見郗萌態度松動，還特地向自己解釋，肖源喜上心頭，上前握住她的手，“沒事，你考驗多久，怎麽考驗都行，你高興就好。”
郗萌聞言莞爾一笑，肖源順勢將她輕攬入懷，無需再多言語，所有的隔閡、疑慮都在此刻冰消雪融，只剩下失而覆得的慶幸和彼此確認的心意。
窗外的夕陽正好，金色的餘暉灑在兩人相擁的身影上，溫暖而寧靜……
此心安處，便是吾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