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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還有個小想法。”郗萌憶起現世的“剁手”行為,要將商家那套營銷手段傳授給蕭覆,“除了普通的紙牌,可以找些書畫大家,把牌面畫的更精致高雅,此曰‘聯名款’。再弄個系列,比如千裏江山、仕女佳人、溫潤公子、山野志怪、上神仙境之類的,集齊後可兌換隱藏款妙花牌一套。還可以做成‘盲盒’,就是一種主題多種樣式,其中還有個少量的珍藏款,但外包裝皆相同,要的就是買來打開時的驚喜刺激。如此這般,書局的生意或許能起死回生。”

“妙哉!若按公主的想法施行,廣源書局何止能起死回生,財源廣進都指日可待。”說話間,蕭覆摩拳擦掌,看架勢要大賺一筆。

“可別這麽說。實踐出真知,還得腳踏實地幹。商海歷來變化莫測,不能掉以輕心。所謂,‘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嘛。”郗萌自覺她的主意還行,但不敢狂妄自大,也不希望蕭覆現在立下flag,日後啪啪打臉。

“所言甚是。”蕭覆迫不及待的站起身,似是要出門。

“不玩了?”郗萌語氣略帶掃興,水汪汪的秀眸望著蕭覆。

蕭覆頓時心下一緊,抱歉道,“其實,本世子還挺想玩的。但賺錢更重要,這一大家子人的花銷可不少。既然今兒有了掙錢的妙招,得趕快開|幹。”

“嗯,言之有理。”郗萌“知情達理”道,懨懨得伸手收拾桌上的牌。她轉念想起,蕭覆作為紈絝,平日裏經常一擲千金,確實如果不好好賺錢,很容易敗家敗個徹底,釋然道,“你去吧。”

話音剛落。蕭覆突然拉起郗萌伸向大王牌的玉手,爽朗笑道,“不是‘我去’,是咱們一起去。”

“咱們?”

“當然啦。一起去書局賺錢!”蕭覆興致勃勃說道。

郗萌聞言瞬間心花怒放,不假思索地說了句“好”。

蕭覆聽罷嘴角笑得更開,拉著她的手腕,拔腿往府外走去。

徐決見狀緊隨其後,而曉福囑咐了其他丫鬟幾句,也跟了上去。

剩下的人一時面面相覷,深感主子們的行事就像一陣風,來時無影去無蹤……

他們二人步行至廣源書局,打眼一看,沒有一位顧客,確實門可羅雀。但店內打掃的一塵不染,無半點殘敗之相,顯然有人精心維護。

只見一身著青衫的年輕男子正站在櫃臺看書,面容清俊,舉止儒雅,神情悠然自若,似乎絲毫不為慘淡的生意憂心。

蕭覆輕咳一聲,將男子從浩瀚書海中拉了出來。

男子擡眼見是蕭覆,立刻放下書,羞赧一笑,“不好意思世子爺。剛才看的專註沒註意到您們,還望見諒。”

“算了。”蕭覆擺擺手,嘆氣道,“還不知道你,一看書就什麽都不顧了。可你能不能稍微對生意上一點點心。”

男子也無奈嘆了口氣,蹙眉道,“世子既然了解在下,自然也知道我不善商賈之道……”

“行,不苛責你了,打掃的這麽幹凈也不容易。”

說話間,蕭覆把郗萌領至待客之處,雙雙入座太師椅。

郗萌看出二人交情匪淺,可不記得原文有這號人物,低聲問蕭覆,“他是何人?”

蕭覆俯身解釋道,“他是沈煥,這書局的掌櫃。大婚時來府上幫過忙,可能那會兒你一直蒙著紅蓋頭沒什麽印象。”

沈煥將剛沏好的清茶穩穩端上,溫文有禮道,“剛才不知公主駕到,有失遠迎萬望見諒。”

“無妨。”郗萌淺笑頷首。

雖然看上去對方不認識郗寶,但不知為何,感覺他上茶時的神色沒有剛進屋時自然,禮貌中帶著疏離。

“多謝公主寬宥。”沈煥微笑說完,轉頭問蕭覆,“今日您們一起前來,有何重要之事嗎?”

蕭覆將妙花牌的來龍去脈告知沈煥,詢問他的意見,“你覺得如何?”

沈煥沈吟少許,點頭道,“此法可行。屆時我可與幾位好友繪畫牌面,再多顧些人制作印版,來印刷各類妙花牌。但販賣之事還需你費心。”

“你這麽說,我就放心了。賣貨的事兒不用你操心,全包在我身上,到時候你就在店裏和夥計們數錢吧。”蕭覆自信滿滿道,“公主,可還有其他吩咐?”

“你的鋪子你做主便可,本宮沒有什麽吩咐。”郗萌其實還有點想法,但不想當著外人面直言,以免越俎代庖。

“那好。咱們走吧。”

蕭覆往外走到一半,回首望了望沈煥,得到一雙堅定的眼神,也會意的點了點頭……

忙完諸事,已時過晌午。蕭覆領郗萌再至流芳樓,準備在此祭祭五臟廟。

剛落好座上好茶,郗萌便讓徐決與曉福也去吃飯,無需伺候。

待屋內只剩他們兩人,蕭覆先開口道,“你有何事要單獨和我說?”

“一點小想法。”郗萌秀眸微轉,措好言辭,“我覺得,做生意講究個‘人無我有,人有我優’。先聲奪人,才能一炮而響。現在妙花牌還在籌備之中,務必一切保密,店裏所請之人也必須穩妥可靠。不然一個人走漏風聲,事情可就不好玩了。”

蕭覆聞言也不說話,只微笑望著她,心想,此事她不當面在店裏說,應是替我著想,顧及我的面子。若是以前那副唯我獨尊的心性,怎會顧及他人感受。如此,當真有趣……

“你還挺貼心嘛。”蕭覆歪頭調侃道。雖然她的考慮他已想到,亦知沈煥會妥善選人,但心中仍有一股暖意襲來。

郗萌被看的、說的俏臉微紅,舉起茶杯,想飲茶掩飾,卻一口茶都沒喝到口中……

蕭覆見狀也不再逗弄郗萌,誠心誠意道,“謝謝你這麽替我著想。”

“不必客氣,咱們現在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的生意好,我也受益嘛。”郗萌謙虛道。

“好。到時賺了錢給你分紅,五五如何?”蕭覆大方的伸手比劃了個“五”。

“不必,一成即可。我只不過動動嘴,人家那才是真槍實幹。”

“公主視金錢如鴻毛,在下佩服。”說著話,蕭覆斟滿兩杯酒,“客套話不多說了。來,幹一杯!提前預祝咱們掙大錢!”

郗萌也不扭捏,舉杯相碰,也豪氣的道了一聲“幹”,而後一飲而盡。

所謂,“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

清澈的酒水緩緩入喉,溫潤卻不辣口,鼻尖縈繞一股淡淡的花香,細品還有絲絲甜味,讓她想起了現世的香檳,而不知不覺竟推杯換盞了數杯。

雖然古酒度數不高,但連番下肚讓她感覺如在雲端,飄然若仙,理智與防備被醉意點點瓦解。思鄉之情油然而生,她的心更覺無所依靠……

眼神迷離之際,郗萌望著蕭覆那張笑吟吟的俊臉,混混沌沌道,“你對我是挺好的。可我……又想家了……”

郗萌言閉,闔眸後仰,靠在椅背不再說話,眼角溢出一滴淚珠……

蕭覆以為她醉了,趕忙喚進曉福與徐決,小心翼翼地帶她返回了王府……

夕陽西斜,郗萌從睡夢中轉醒。酒後的頭疼著實不舒服,她扶額緩緩起身,擡眼便見蕭覆三步並兩步的走了過來。

“不好意思,失態了。”郗萌尷尬道,拇指和中指重重的按了按太陽穴。

“沒事,都理解,獨在異鄉難免思鄉。在這裏哪兒覺得不好,你就直說,改到你滿意為止。”蕭覆說著回頭望了望桌子,嘖道,“醒酒湯涼了,我讓人再重新做一碗來。”

郗萌忙擺手道,“不用,讓下人們也歇歇吧。何況現在天熱,涼著喝還能消消暑。”

“那行,我給你端來。”

蕭覆將醒酒湯穩穩遞到郗萌手中,臉上依然是標志性的笑容,仿佛天地間就沒讓他發愁之事,這樂觀的性格不禁令郗萌羨慕。

慢慢飲下湯水,涼意滑過胃腸,但心莫名的被溫暖,發熱。

沈默稍許,頭痛倦乏之感稍稍緩解,郗萌淡淡的說了聲“謝謝”。

“咱倆之間不用這麽客氣了。”餘霞拂過,仿佛將蕭覆身上的頑劣之氣都拭了去。他將空碗隨手放到梳妝臺,“可晚膳時分已過,咱屋裏就只有點點心,你還想用些什麽嗎?”

“也不用麻煩了。中午吃了那麽多美味佳肴,正好晚上這頓省了,減減肥。”郗萌掀開薄被,伸了伸懶腰,想重新抖擻精神。

“你身材多好啊,玲瓏標致,用不著減。”蕭覆還沒說完就見郗萌秀眉微蹙,話鋒硬轉道,“我的意思是,您天生麗質,不必為無謂之事煩心。”

郗萌看他這笨拙的模樣,莞爾一笑,“行了,不用解釋啦。你就這麽守了我一下午嗎?”

“也不算。請來的郎中說你沒事,睡一覺酒醒了就沒事了。那麽多人屋裏屋外伺候著也沒用,我就讓他們各忙各事去了。平日裏看你對下人也挺好的,不願意亂使喚人,我就有樣學樣了。”蕭覆說著沈頓一瞬,舒了口氣慢慢道,“其實,我也有私心……”

“什麽?”郗萌不解這“私心”為何。

“我……我想和你兩個人多待會兒……”蕭覆垂著眸磕磕絆絆道,沒了往日厚臉耍滑的痞氣。

郗萌頓時無言以對,只覺臉頰漸漸發燙,心跳聲“撲通撲通”,耳朵仿佛都能聽到。她害羞的擡眸看向蕭覆,對方眼神清澈如許,眼底藏著朦朧的感情。她不敢確定……

二人默默對視,相望無言,周圍安靜得落針可聞,似乎都在等待對方的答覆……

蕭覆心知自己唐突了,便用假咳打破了這詭異的安靜,轉身去外屋書桌拿來一張寫著字的宣紙,岔開話題道,“我下午無所事事,就思考了思考咱們妙花牌的生意。初來乍玩兒的,買家可能都不太熟悉玩法,就想編份玩牌秘籍來指導。可這用詞、規則還有不懂的地方,還得勞煩你幫忙。”

一談到正事,郗萌也斂起小女兒的嬌羞,仔細看了看紙上所寫。雖然蕭覆平日裏總說自己胸無點墨,但這字寫得筆走龍蛇、飄逸遒勁,令人刮目相看。

“你的想法挺好的。只是寫的有點亂,別人第一次玩兒可能看不懂。既然要做玩牌秘籍,就做個好的,什麽花色、出牌類型、具體玩法全都介紹到,而且再弄個簡易版,免得有人沒耐心看。名字嘛,就叫‘妙花攻略’。我說你寫,如何?”

“求之不得。”

言罷,蕭覆往桌側搬了一把木凳,請郗萌入座指教。

郗萌也並非甩手掌櫃只動口,看到桌角的硯臺憶起電視劇研磨的橋段,覺得挺有意思,主動請纓幫蕭覆磨墨。

蕭覆頓感受寵若驚,忙道,“別,別。你十指不沾陽春水,不適合做這些,待會墨汁染臟了手多不好,還是我來吧。”

“你不說咱倆不用客氣嗎?研磨而已,又累不著,而且共同勞動的成果才有成就感。趕緊幹活兒,別啰裏啰嗦啦。”

郗萌點了點紙,示意讓他認真寫,自己開始口述撲克牌花色種類。

蕭覆只好埋案揮毫,不時行雲流水的行楷躍然紙上。

“你字兒寫的蠻好的。”郗萌邊看邊誇道,想起自己畫的撲克牌,高下立判。

蕭覆低頭憨笑一聲,“謝謝誇獎,但愧不敢當啊。詩詞歌賦我是一竅不通,只能反覆臨摹點字帖,抄文章時能讓先生看過眼,可這字遠達不到‘好’。”

郗萌不懂書畫鑒賞,也無法給出客觀的評價,只道,“我覺得字寫的流暢規整就算好啦,你不必拿書法家的標準要求自己。”

“嗯”,蕭覆深以為意點點頭,“字兒能看就行,力透紙背的那份苦我可受不了。”

郗萌不由得捂嘴偷笑,覺得蕭覆是既躺平擺爛,又對自我認知清醒,悠哉悠哉的處事哲學也不失為一種智慧。

二人就如此你一言我一語的合作編寫撲克指南。

“麻煩說慢點,我記不下來了。”

“剛誇完你,就拉胯啦?”

“公主啊,剛才是花色好記,現在是具體玩法,話那麽多怎麽記得下來。以為我是聖上身邊的翰林呢?”

“知道啦,我說慢點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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