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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心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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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心萌動

回家之後重新交了電費,這才能通電。

奚澈坐在木桌子上寫作業,露出來的指頭通紅。

這下凍瘡又要覆發了。

充上電,陳詠梅果然給他們發了消息:

「看到信息請立刻回電。」

「不就這點事,三嬸給你說。」

面對陳詠梅,奚澈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看著奚林負氣一般躺在床上,冷屋冷竈的。

奚澈嘆口氣,他哥和他一樣倔,怎麽說都不聽。他只好回消息,「三嬸,沒事,我在家陪奚林幾天,沒事的。」

估計在上班,沒有立刻回消息。

既然到了家,奚澈也就上山看看家人。村子裏早上升起煤火,煙囪裏飄出來灰撲撲的煙。奚澈裹了條圍巾往山上走,鼻腔都要凍住的感覺。黃土地混著水凍的結實。

好久沒有看到村莊,奚澈胸腔裏有股別樣的感覺。

爺爺奶奶和葬在一處山坳裏,走了差不多四十分鐘才走到。,一路是破爛的石頭,奚澈走的小心,心裏卻惦記著元旦能不能回學校的事兒。

早上的山裏特別冷,太陽還沒升起來,手都不敢伸出來。

到了墳前,才發現忘了拿鐵鍬給修繕下,長了很多雜草。

奚澈只好上手。

野草都幹了,凍在地裏,刨起來尤其費勁。

兩年前,奶奶突然離世,奚澈的世界差不多已經瓦解。他在世上沒有了一個親人,孤苦無依,連學費都交不起。

本來打算就是不念了,奚澈出去打工,供奚霖上學。

那個時候奚霖都上了高中,師大附中,那麽好的學校。

本來心意已決,可是村子裏的三嬸忽然出現。陳詠梅就像救星一般。

那個時候三叔早已離世,他也很久沒見過陳詠梅了,無親無故,攀上了關系也是十萬八千裏。

陳詠梅卻說:“你倆娃成績這麽好,得上,你放心啊,嬸嬸供著,好好上學。”

看完爺爺奶奶,又去另一座山頭看爸爸媽媽。

奚澈回來的時候,奚霖依然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

任憑奚澈怎麽說都不起。

嘆口氣,奚澈開始慢慢打掃家裏,去了灰塵,在地裏薅了顆大白菜,炒了個個素菜。又去村頭賣饅頭那裏拿了袋饅頭。

大娘問他:“怎麽沒上學啊?”

奚澈更著脖子,“放假了。”

大娘看破不說破。

回了家,兄弟倆對面坐著不說話。

奚澈把拿來的卷子都做完了,也不過才周五。他開始有些著急了,下周就是元旦匯演,他不想錯過。

“你去不去上學?”

“不去!”

奚澈也拉不下臉回嬸嬸家,只能想盡辦法勸奚霖和自己一起回去。

過了周末,周一奚澈蠢蠢欲動,奚霖不想回去,“明天吧,再去上學。”奚霖不想專門去看陳佳妮表演,像是求和似的。

沈默的花孔雀一樣,奚霖的心拉著奚澈的,奚澈也不想讓陳佳妮知道自己的想法。

答應說好。

意外的是,下午陳永梅就打來電話,“你倆好好的啊,我待會就去接你們去學校啊,聽話,別犟。”

掛了電話,奚澈收拾好書包就坐在門口等著,他才不管奚霖怎麽想,他一定要去學校的。

他通知完奚霖,奚霖默默蹭蹭,好像是一臉不願意,但又穿戴整齊,和他一起坐在門口。

已經是午後了,太陽暖暖的。

很快就看到了陳詠梅的車,她掉頭,“上來!”

倆男孩一聲不吭地又上來了。

陳詠梅看他倆一眼,把空調調高,空調哼哧哼哧的,“你倆真是自己找罪受啊,佳妮她也沒別的意思。她手裏有一筆錢,看著我手頭不寬裕,就說她有這份心。她也不是故意不告訴你們的,看著你倆走了,她心裏也難受。”

奚霖低頭不說話。

奚澈張張嘴,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又沈默的到了學校,陳詠梅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倆。

青春期的小孩都難溝通,心氣兒高。

“好好學習啊,有事兒找我。”

兩個小夥下了車,奚澈心裏輕松,等也不等先走了。

一路領先,到了教學樓,樓裏走廊都沒人,靜悄悄的。奚澈輕走著,手腳都暖和起來。

“報告。”

打了報告,是數學老師的課。

“呦,回來啦。”停下講題,數學老師笑著看他。

奚澈嗯了下回到座位,喜不自勝,拿出來卷子,對著答案批改了下。

同時奚臨也到了最後一排,奇怪的是,何讚州和陳佳妮的座位上都是空的。

奚臨裝作不經意看了眼,陳佳妮的抽屜都是幹幹凈凈的。

真是奇怪。

最後一排只有奚霖一個人。

張堯替他指明,現在在講最後一道大題,接著這個時候,奚澈飛快地向後看去,發現竟然只有奚霖一個人。

“何讚州呢?”奚澈小聲問。

張堯捂著嘴小聲回答,“來參加匯演之後和陳佳妮一起走了,好像是說要轉班。老班不讓,他倆就回去了。”

奚澈心裏有些不舒服,那這個的意思是陳詠梅接陳佳妮他們到了家,再去接奚澈他們的?

他們兩個人在家,奚澈奚霖在學校。

奚澈決定,如果他們都要轉班,那他也要。

周五放假,奚霖磨磨蹭蹭不想回家,居然說:“我自己一個人回老家就行。”

奚澈看他半天,不知道他在作什麽妖,想了片刻,點頭,“也行。”

於是他自己去坐公交,一路上學生擠來擠去,忽然一個女生擠到了他面前。

奚澈低頭看了眼,越過她,靠在桿子上。

那個女生又看他一眼,春心萌動說:“你是奚澈嗎?”

奚澈皺眉看她,表情很兇,但那個女生依然堅定,“那個,我是高一一班的秦思雨。軍訓的時候我們見過的。”

奚澈不記得了。

“能加個 □□ 嗎?”

這下奚澈的眉毛簡直擰成一股繩了,他黑著臉,一臉嚴肅,然後搖頭。

“好……好吧。”

奚澈把頭轉了個方向。

秦思雨還在看他。

下一個車站一個急剎車,秦思雨沒站穩,一下子倒在別人身上,又沒撐住倒在地上。

“哎呦姑娘,小心點。”

秦思雨趕緊爬起來,臉蛋紅紅的,覺得丟人。

一仰頭奚澈就這麽盯著她,連伸手拉她的意思都沒有。

這一站,秦思雨紅著眼睛下了車。

終於到了縣裏,車上的人少了,奚澈跳下車,小跑著去家裏,到了樓下又怕太心急,放慢腳步。

終於呼吸平緩之後,奚澈慢慢上了樓。

打開門,何永梅竟然在家。

“嬸嬸。”

何永梅在炸小酥肉,從廚房看過來,“回來啦。”

“嗯。”

奚澈進門換了鞋子,發現家裏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他看向何讚州的房間,留了個小縫,裏面傳來音樂聲。

端出來滿滿一盆的酥肉,奚澈幫忙收拾桌子,期間數次看向陳佳妮的房間。

緊緊閉著門。

“我去盛飯。”奚澈說。

陳詠梅洗完手剛好碰到回來的奚霖,“哎呀,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奚霖只叫了一聲三嬸,邊沒別的話。

可能是覺得難堪。

“回來就好。”陳詠梅笑著說,“洗手吃飯。”

照例,奚澈盛了 5 份飯。何讚州出來,臉上看不到開心。

陳詠梅看他,剛想起什麽,“以後我們四個人吃飯就行了。”

心裏那份黑暗的角落冒出焦慮,好像是最壞的想法應驗了似的。奚澈焦急道:“怎麽了呢?”看向陳佳妮的房門,忽然想起來她要去參加 A 市的比賽,應該是這樣的吧。

“是去參加比賽了嗎?”

何讚州沈默地吃飯,奚澈從他那裏得不到任何消息。

“不是,”陳詠梅給孩子們夾菜,“她去她媽媽那裏了,不回來了,明天你倆把行李搬下來,我剛買了個上下鋪,你倆湊活下。”

奚澈如遭雷劈,奚霖也目瞪口呆。

“怎麽會這樣,她生氣了?”

奚澈開始懊惱,由著奚霖發脾氣,自己最起碼不該跟著。站在她的立場上,什麽都沒有做錯啊。

“沒有,多大的事兒啊,”陳詠梅扶了扶眼睛,還是笑著,“她學籍不在這兒,正好她媽媽快要生產了,她也想過去陪陪。”

多麽合理的解釋。

奚澈呆楞在原地。

可是她一個招呼都沒打,一個信兒都沒留。

渾渾噩噩地他搬了下來,住到了陳佳妮之前的屋子裏,她的衣服還是堆在遠處,陳詠梅說過幾天給她寄過去。

她幾乎沒什麽都沒帶走。

奚澈記不清細節了,只記得時間飛快地流走。之後的兩年裏,依然留在屋裏裏的三個男生幾乎沒有了聯系。

下次分桌的時候,何讚州依然坐在最後一排,奚霖和奚澈分別坐在教室的西北和西南角,吃飯也不聚在一起,即使放學回家,都各回各的。

何讚州討厭起來他們兩個。

奚澈理解。

奚澈也有些討厭奚霖,要不是他發那麽大的脾氣,一聲不吭就走,怎麽會讓陳佳妮這麽傷心,她也學奚霖,一聲不響地離開。

奚澈養成了每周登錄 □□ 的習慣,看看陳佳妮有沒有發新的空間動態,要麽就去陳佳妮的 □□ 農場裏偷菜。奚澈的農場都是金土地,他只給陳佳妮一個人開,希望有一天陳佳妮會因為生氣或者好玩來逛逛他的農場。

只是很可惜。她一次都沒有來過。

臨近過年的時候,奚澈發現他不再是陳佳妮的好友了。

陳佳妮終於反應過來,相比於生氣,她更希望奚澈永遠不出現在自己的生活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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