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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 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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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蜜意

卿嬈一聽這話,再一看柳鶯鶯面上的忐忑,心中瞬間了然。

她同柳鶯鶯的單獨談談,從來只涉及過那一個男人。

思及此,卿嬈心底嘆了口氣,目光轉向一旁的稚雀,微微頷首。

稚雀會意,當即領著伺候的宮人們無聲退了下去。

待殿內只剩下她們二人後,空氣都安靜了幾分。

窗外的春光透過雕花窗柩灑入,在光潔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卿嬈正瞧著那些光影出神,就聽柳鶯鶯道:“時至今日,不知娘娘先前的心意是否有所改變?”

柳鶯鶯極力維持著面上的平靜,只是不自覺的顫音依舊洩露了她的心思。

卿嬈耳尖輕輕一動,並未急著回答柳鶯鶯的話。

她扭過頭,目光望向窗外。

最後一場冬雪早已化盡,庭院裏的樹木都抽出了嫩綠的新芽,一派生機勃勃的春日景象。

陽光暖融融的,連鼻尖嗅到的空氣都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氣息。

她端起手邊的茶盞,嗅了嗅清新的茶香氣,才將目光清淩淩地落在柳鶯鶯身上,答非所問道:“郡主,你瞧窗外,春景美好,萬物覆蘇,正是大好的時光。”

“你又何必,非要執著一個心思不在你身上的男人,蹉跎歲月,困住自己呢?”

卿嬈本不是多話之人,只是柳鶯鶯心思純凈,實在難得。

她不希望這樣的一個姑娘囿於執念之中。

柳鶯鶯沒想到她會這般問,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唇角扯出一抹略顯苦澀的笑意。

她垂下頭:“娘娘,您說的輕巧,這世間的事向來不是說放下便能放下的。”

再說了,她甘之如飴。

她們之間的交情,自然只夠點到為止。

這樣的話卿嬈說了不止一次,既然沒用,自然不應該再多說了。

不等卿嬈開口,柳鶯鶯便話鋒一轉,再一次問道:“聖上待娘娘如此用心,娘娘就不感動麽?”

說罷,她便緊緊盯著卿嬈,就連指尖都有些顫抖。

卿嬈聞言,濃密的睫毛顫了顫。

幾息之後,女子清澈的嗓音便響起:“我心一如既往。”

這如同給柳鶯鶯吃了一顆定心丸,她懸著的心終於回到實處,甚至瞬間湧上一股隱秘的狂喜。

“既然如此,臣女有個不情之請。”她指尖絞著帕子,低聲道:“還請娘娘成全。”

聽到這,卿嬈擡了擡眸。

柳鶯鶯眼中帶著懇求,紅唇微啟:“若是有朝一日,聖上要送臣女出宮,可否請娘娘出口,替臣女美言幾句。”

似是擔心卿嬈不應,柳鶯鶯急忙補充道:“雖說萬壽節當夜,臣女愚鈍,未能幫得上娘娘什麽忙,但請娘娘看在臣女對娘娘的一片赤忱上,應了臣女這一次。”

話說到最後,甚至帶上些挾恩圖報的意味。

她哪裏是沒幫上忙?

若非柳鶯鶯的腰牌,只怕卿嬈連宮門都出不去。

她今日點出這話,無非便是叫卿嬈還了這人情。

卿嬈自然找不出拒絕的理由,輕輕頷首道:“若真有這一日,我定應郡主所言。”

聞言,柳鶯鶯面上當即綻開一抹笑,像極了開的正好的迎春花:“臣女謝娘娘恩典。”

目的既已達到,柳鶯鶯也不欲久留,識趣地起身告退。

卿嬈點了點頭,也未開口留她。

與此同時,乾盛殿。

偌大的殿內,熏香裊裊。

謝扶光平穩的嗓音輕輕回蕩在殿中,正在稟報朝政事宜。

秦箴一手支頤,另一手無意識地在龍椅扶手上輕輕叩擊,目光看似落在奏章上,實則有些飄遠。

下首站著的陸藍纓更是心神不寧,眼神發直,不知在想些什麽。

察覺到這兩人的狀態,謝扶光故意一頓,恭敬道:“...預案大致如此,請聖上示下。”

“既如此,命儋州太守對堤壩做好防護加固,朕會派一百麒麟衛沿途盯著。”秦箴指尖一頓,當即對幾處關鍵細節做下指示。

待安排完正事,秦箴整個身子朝後微微一靠,目光在謝扶光和陸藍纓之間逡巡。

二人被他看的頭皮發麻。

良久,秦箴才坐起身,指尖無意識地摩挲下頜,輕聲道:“你們以為,女人都喜歡什麽?”

!!!

此話一出,空氣忽然彌漫著一股詭異的寧靜。

謝扶光尚能維持面色平靜,只是眸光微不可察地閃動了一下。

陸藍纓整個人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恨不得原地竄起來,臉上的血色都褪了個幹凈,又兀自壓抑著,瞧著僵硬的很。

秦箴一見陸藍纓的表情便忍不住皺眉,沒好氣地掃了他一眼:“陸藍纓,你那是什麽表情?”

陸藍纓心中警鈴大作,生怕秦箴從他面上看出什麽不對,立刻梗著脖子,擺出那副慣有的,混不吝的模樣來掩飾心虛,拔高嗓音道:“聖上!您這是什麽意思,您不會是要討卿嬈那壞女人的歡心吧!”

話音未落,秦箴便輕飄飄地睨了他一眼,糾正道:“她是你嫂子。”

陸藍纓整個人一副天塌了的樣子。

秦箴懶得理他,指尖抵著下頜緩緩摩挲了幾下,才瞇著眸子道:“朕還沒問你,你昨個兒是怎麽同她說的?”

“說什麽?”陸藍纓有些遲緩。

“你說呢?”秦箴嗓音中透出幾絲冷氣。

陸藍纓見裝傻無用,一股寒氣瞬間從腳底竄上天靈感,只覺自己恍若置身數九寒冬,就連殿外的春風垂在他身上也如同凜冽冰刀。

他強作鎮定,模糊道:“還能怎麽說,那女人尚且良心未泯,姑且是個人,要我說,聖上您就該...”

“陸藍纓。”秦箴打斷他,只覺這人腦子簡單的緊,問他不如不問。

他轉向謝扶光,語氣緩和了不少,帶著一種一種和期待道:“扶光,你來說。”

“想必你這般受建京貴女青睞的,總比陸藍纓那張狗嘴裏能吐出來的東西要好得多。”

陸藍纓尚沈浸在巨大的劫後餘生中,難得沒有回嘴。

謝扶光倒是瞥了他一眼,略一斟酌,謹慎回道:“回聖上,依臣愚見,自然是投其所好。”

“投其所好?”秦箴垂了眸子,仔細思索起來。

投其所好?那女人眼下好像沒什麽想要的,除了——  逃離他的身邊  。

這個念頭如同一根尖刺,瞬間在他心底挑起一股強烈的不悅與煩躁,但他立刻將這股情緒壓了下去。

他告訴自己,她昨日都願意主動救他、為他獻血了,這難道不是一種討好和軟化?

他身為帝王,心胸寬廣,不該與她計較這些小事,也該對她好一些。

下方,謝扶光輕聲繼續道,聲音平穩,卻字字清晰:“珠寶美玉、錦繡華服,這些身外之物,最是易得,想必娘娘也半點不缺。”

“難得的是...有情郎。”謝扶光緩聲道:“世間女子,無一不希望夫君只得她一人,臣想,娘娘應當也是如此。”

秦箴聞言,嗤地輕笑出聲:“這般小氣。”

一想到卿嬈不喜他身旁有旁的女子,他心中便湧出一股一股的蜜水,只覺甜極了。

再一想到當初她當初面對榮陽郡主時,將自己緊緊護在身後的模樣,秦箴心間便如被柔軟的羽毛撫過,酸酸癢癢的。

他唇角不自覺地上揚,旋即低喃道:“罷了,就縱你這一次。”

說著,整個人卻是高興得有些過分。

秦箴的嗓音太輕,下方之人並未聽清他在說什麽,謝扶光正要擡眸,便聽上方傳來秦箴低沈的嗓音:“扶光,去草擬一道詔書,明日早朝之上宣布,朕這一朝,暫停選秀。”

什麽?

謝扶光和陸藍纓齊齊擡眸。

謝扶光方才只是尋個借口敷衍秦箴,沒想到他竟動作這般迅速。

陸藍纓則是整個人僵在原地,只覺自己怕是真的要完蛋了。

聖上如今看起來,就像是沈溺在情愛之中的冒頭小子,卯足了勁兒沖心上人獻殷勤。

他簡直不敢想,若是有朝一日,聖上發現卿嬈那日只是因為同自己做了交易,交易的內容還是自己助她離宮...

陸藍纓覺得,自己好像有一點死了。

上方,秦箴敲了敲扶手,輕聲問道:“朕這般輕易就隨了她,可會叫她愈發驕縱?”

他一想到那嬌人的脾性,本就對他橫挑鼻子豎挑眼的,若是得知他暫停選秀,只怕氣焰要愈發囂張。

秦箴忍不住輕笑一聲,那模樣分明是甘之如飴。

下方,陸藍纓見他這副徹底墜入情網、理智全無的樣子,一顆心如同在油鍋裏煎炸,忽上忽下,冷汗涔涔。

他甚至在想,要不自己先招了,爭取從輕發落。

只是一觸及秦箴的目光,陸藍纓便忍不住發顫。

秦箴正沈浸在卿嬈知道消息的反應中,餘光瞥見陸藍纓那沒出息的樣子,忍不住嗤道:“陸藍纓,你若是冷,便多穿些衣裳!沒得在朕面前抖得像個篩糠,成何體統!”

說罷,他忽地想起什麽,目光在陸藍纓身上轉了轉,語氣帶上了一絲作為兄長的關切:“你也老大不小的,跟了朕這麽多年,身邊也沒個知冷知熱的人,若是有看上哪家女郎的,不妨告訴朕,朕為你做主。”

提及此事,秦箴越想越覺得可行,忍不住道:“要不朕回去同阿嬈說說,讓她瞧瞧朝中哪家有適齡的女郎?”

陸藍纓一聽,額角青筋頓時突突直跳,連忙躬身,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臣不敢!臣一身蠻力,只知為聖上效忠,無心家室!多謝聖上美意!”

讓他成家?等他知道真相以後,不讓他死全家都是好的。

另一邊,謝扶光垂眸靜立,不知想到了什麽,眸色深處掠過一絲極為晦暗難明的光芒,快得無人察覺。

秦箴得了“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法子,心中大事已定,只覺暢快無比,再看底下這兩個一個嚇得發抖、一個沈默寡言的下屬,頓時覺得礙眼起來,當即揮揮手,像趕蒼蠅似的:“行了,無事便都退下吧!”

打發走了兩人,秦箴點了點桌案道:“吳艮!”

吳艮幾乎是小跑著進來,躬身聽命。

“今歲的貢品都有什麽?”秦箴語氣輕快,眉眼間是掩不住的興致勃勃。

吳艮眼珠一轉,專挑著那些世間罕見、光華璀璨、寓意美好的寶物說,什麽東海夜明珠、西域冰心玉、南疆鮫人綃...言辭誇張,極盡渲染之能事。

果然,秦箴聽得龍顏大悅,唇角笑意不斷加深:“都帶上,去長樂宮。”

吳艮何時見過秦箴這般高興,當即應下,只覺這差事辦好了,好處少不了他的。

不料他正要退下,秦箴又想起一事:“公主府那頭修葺地如何了?”

吳艮忙答:“回聖上,已近竣工,一切皆是按陛下吩咐,不敢有絲毫懈怠!”

秦箴滿意地點了點頭,沈吟片刻,又特意吩咐:“將新進貢的那幾匹浮光錦和軟煙羅也添進去,用作帷帳被褥,要最柔軟舒適的。”

吳艮自然不無不應。

吩咐完後,秦箴才起身,大步邁出乾盛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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