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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 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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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糕點

卿嬈眉頭微蹙,扭頭看去,喲,竟然還是老熟人。

只見以崔渺兮為首的幾個年輕女子正站在不遠處,眉眼間不無惡意地盯著她。

崔渺兮今日打扮得格外花枝招展,看向卿嬈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嫉妒和挑釁。

她身邊那幾個小姐妹,也都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小二也認識這位崔三娘子,她嫡親的兄長乃是禦前的紅人,來頭大得很,連帶著這位崔三娘子,在京中的風頭也盛的很。

別的不說,這珍寶閣,她一個月就要來個六七回,回回都不空手。

一見挑釁的人是這位,小二心頭也打起了鼓,一時不敢再動作。

見小二這般乖順,崔渺兮心中的虛榮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她雙手交握胸前,步子極優雅地來到了卿嬈面前。

見她身邊只跟著兩個侍衛一個丫鬟,心中不由得篤定,卿嬈在秦箴面前,定是失寵了。

畢竟前些日子晚宴上,聖上遇刺,可是不見這位‘前朝公主’的影子呢。

她上前一步,揚起下巴,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見:“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表妹啊。”

她故意將“表妹”二字咬得極重,語氣帶著輕蔑:“往日也是個體面人,怎麽今日孤身在此選首飾?可是...被夫郎拋棄了,想尋些物件兒聊以自慰?”

卿嬈看傻子似得看了她一眼,扭頭望向稚雀。

稚雀當即附耳解釋:“這位崔三娘子,實在是有些膽小。”

“當時刺客剛一沖上來,她便被嚇得暈了過去。”

自然更不知曉後頭秦箴冊卿嬈為皇後的聖旨。

想來若是她知曉這一聖旨,便是再給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這般放肆。

卿嬈頷了頷首,擡眸望向正得意洋洋的崔渺兮。

見她不說話,崔渺兮只當她怕了,她身後跟著的那些少女,也你一言我一語地嘲諷起來,爭相討好崔渺兮。

卿嬈不願同傻子說話,只微微扭頭,問小二道:“東西多久能包好?”

崔渺兮見她這般無視自己,當即臉色一沈,提醒道:“表妹!我在同你說話呢!”

卿嬈似是才註意到她,沖稚雀道:“我就說聽見什麽東西在吠,原是這玩意兒。”

稚雀輕笑著,捂唇附和道:“夫人說的是。”

崔渺兮被噎了一下,臉色漲紅:“你!你敢罵我?!”

“罵你?”卿嬈輕笑:“不過是陳述事實罷了,另外,誰是你表妹?攀親戚也要看看自己配不配。”

“你!”崔渺兮氣急敗壞,口不擇言道:“卿嬈!你別得意!都是你害的!顧家人如今都在昭獄裏受苦!你倒好,還有心思在這裏買首飾!真是狼心狗肺的東西!”

“你可還記得顧郎君對你的好?!”

這話一出,空氣瞬間凝滯。

卿嬈眸光驟冷。

稚雀臉色一沈,手已按上了腰間軟劍的劍柄。

只是不等她出手,一道驟然降臨的,幾乎毀天滅地的視線,不容忽視地望了過來。

崔渺兮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渾身血液都仿佛凍住了。

她顫顫巍巍地循著那可怕的壓迫感望去,只見珍寶閣門口,不知何時立著一道清俊的身影。

秦箴孤身立在那裏,逆著燈火而站,手中還拎著一個油紙包。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甚至唇角還噙著一絲極淡的笑。

只是那雙深不見底的鳳眸中,此刻卻如同藏了萬年寒冰,冷冷地釘在崔渺兮身上。

整個珍寶閣,鴉雀無聲。

秦箴擡起腳,跨過被嚇得臉色發白的崔渺兮,一路在卿嬈面前停下。

他目光掃過她發間那支新簪上的蓮花步搖,眼底的寒冰似乎融化了一瞬,閃過一絲柔和。

“很好看。”他伸手極其自然地撫過卿嬈步搖上垂下的流蘇,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耳廓,惹得卿嬈耳尖癢癢的。

然後,他緩緩側過頭,目光重新落在抖成一團的崔渺兮身上,薄唇輕啟,聲音不高:“你剛才說,誰狼心狗肺?”

崔渺兮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癱跪在地,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他...他...他怎麽會在此!

完了,完了,她徹底完了。

想到家中兄長或許也會因自己獲罪,崔渺兮心中湧上一股巨大的恐懼,她手腳並用,爬到秦箴面前,不住磕頭道:“聖...我錯了...我錯了,我不是故意的。”

她身邊那群方才還嘰嘰喳喳的少女,此刻也早已嚇破了膽,跟著跪倒一片,抖如篩糠,恨不得當場暈死過去。

這邊的動靜很快將掌櫃引來,一見卿嬈的臉便是一震,連忙將珍寶閣清空,又將大門緊閉,這才顫著身子來見禮。

卿嬈,他是見過的,知曉其身份,能和她這般親密的男人,如今也只有那一位了。

“嗯?”秦箴的目光依舊落在崔渺兮身上,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令人膽寒的壓迫感,“朕在問你話。”

崔渺兮猛地一個激靈,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地磕頭:“臣女...臣女該死!臣女胡言亂語!求聖上恕罪!求聖上恕罪!”

她額角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發出沈悶的響聲,很快便見了紅。

秦箴卻看也不看她的狼狽,仿佛只是聽到了一聲無關緊要的噪音。

他微微側過頭,下頜幾乎抵著卿嬈的額角,用一種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近乎耳語的親昵聲調問她,語氣卻冰冷依舊:“她說你狼心狗肺?”

卿嬈抿緊唇,沒有回答。

她總覺得秦箴有些不對。

得不到回答,秦箴似乎也不在意。

他低笑一聲,轉而將目光投向抖得最厲害的那個少女,也是方才附和崔渺兮附和得最起勁的一個。

“你來說。”他指尖隨意地一點:“方才,她都說了朕的皇後些什麽?”

那少女嚇得險些失禁,眼淚洶湧而出,幾乎是憑著求生本能,斷斷續續、顛三倒四地將崔渺兮的話覆述了一遍,包括那句最致命的“狼心狗肺”和“被夫郎拋棄”。

她每覆述一句,崔渺兮的臉色就灰敗一分,到最後幾乎呈現一種死人的青白色。

秦箴靜靜地聽著,面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唯有攬在卿嬈腰間的手臂,一寸寸地收緊,勒得她有些發疼。

待那少女說完,閣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壓抑的抽泣和粗重的喘息。

秦箴終於將目光重新落回崔渺兮身上,他微微俯身,像是在端詳一件骯臟的垃圾。“看來,崔家教女,很是不方。”

他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刀,“縱容女兒公然詆毀國母,詛咒帝後失和,其心可誅。”

“聖上!臣女不敢!臣女知錯了!求聖上開恩!”崔渺兮哭喊著,掙紮著想去夠秦箴的袍角,卻被麒一一步上前,面無表情地隔開。

秦箴直起身,賞賜般地對崔渺兮道:“對崔家的處置今夜就會下來,你便在家裏好好等著吧。”

話落,他又格外認真道:“還有,區區一個顧越安,是他配不上朕的皇後,明白了麽?”

卿嬈的夫郎,顧越安也配?

秦箴再懶得與崔渺兮多言,目光從眾人身上環視一圈,最後落在早已嚇傻的小二身上。

“東西都包好了?”

小二一個激靈,連滾帶爬地將東西包好,雙手捧過頭頂:“包、包好了!聖上!”

秦箴沒接,只瞥了稚雀一眼。

稚雀立刻上前接過。

這時,他才低頭看向懷中的卿嬈,方才面對眾人時的冰冷戾氣瞬間消散:“選好了麽?”

卿嬈輕輕嗯了一聲。

鬧了這麽一通,她也沒了再逛的心思。

車廂內,梅花糕的甜香淡淡彌漫。

秦箴將油紙包遞到她面前,臉上已恢覆了那副慵懶戲謔的模樣。

“嘗嘗?”他挑眉:“朕排了許久的隊。”

卿嬈看著他那張俊美得過分的臉,心中五味雜陳,終是道:“你打算如何處置崔渺兮?”

秦箴收回手,親自將油紙包打開,撚起一塊還溫熱的糕點,遞至她唇邊:“你最愛的紅豆餡。”

卿嬈被他這股聽不懂話的動作惹出幾分火氣:“我說我不吃。”

秦箴也不收手,就這麽一直舉在她唇邊。

兩人在車廂內無聲地對峙著。

良久,秦箴嘆道:“阿嬈總是這般,為了些不相幹的人同朕鬧別扭。”

“秦箴,崔渺兮便是多話,也罪不至死。”卿嬈擰眉。

“阿嬈。”秦箴加重幾分語氣:“朕的皇後,無須為這些螻蟻費心。”

"無論是她,還是顧越安,你的眼睛,只需要看到朕。"

卿嬈有些無力:“我沒有說顧越安。”

“朕說的是顧越安。”

卿嬈定定望著他,再懶得同他說話,閉上嘴不言。

見她如此,秦箴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無奈,旋即手腕一轉,將那塊糕點送入自己口中。

然後,在卿嬈驚愕的目光中,他忽然俯身,攫取了她微張的唇。

梅花糕的甜香與龍涎香的冷冽瞬間充斥了她的感官。

“唔...!”卿嬈指尖攥緊他衣襟。

直至她幾乎喘不過氣,他才緩緩退開,指腹摩挲著她被吻得紅腫的唇瓣,嗓音喑啞:“好吃嗎?”

卿嬈閉了閉眼,只覺跟這人無話可說。

秦箴見她臉色難看,也不再逼她。

二人就這般一路無話,回了宮中。

待親自將卿嬈送回長樂宮,看著她頭也不回地踏入殿門,秦箴眼底那層刻意維持的溫和瞬間褪盡,覆上一層冰封般的寒意。

“去昭獄。”他轉身,袍袖在夜風中劃出一道冷厲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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