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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 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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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婚書

寬敞的禦輦上,秦箴食指輕抵眉心,身子隨意倚在一側,目光悠然掃過四周的雪景。

行程過半,他狹長的鳳眸中忽然滿是興致,似笑非笑道:“朕聽聞,在海外仙山有一味藥,能叫服用者乖乖聽話,你們說,這傳言可是真的?”

麒一微微楞了楞,正欲開口,卻瞧見麒二朝自己擠擠眼,壓低聲音笑道:“聖上,這志怪之書說的,恐怕都是無稽之談。”

“若真有這藥,天下還不亂套了?”

話落,便察覺一旁的麒一怪異地瞥了他一眼。

麒二不管不顧,只在心頭暗暗祈禱,可千萬別讓他去找這玩意兒啊。

秦箴的視線緩緩從窗外移回,落在麒二身上,低低哼了一聲,不再多言。

麒二咽了口唾沫,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氣。

禦輦在長樂宮外停下,秦箴踏著玄色錦靴入殿,壓根沒看跪了一片的宮人。

外殿中,卿嬈一身暖色衣裳,正倚在貴妃榻上翻著書冊,在她跟前,是燃的正旺的炭盆。

秦箴站在入門處,看了這一幕半晌,才彎了唇,徑直走向榻邊,將人抱進懷裏。

卿嬈身子下意識地一僵,書冊從指尖滑落,“啪”地一聲落在地毯上。

一擡眸,便對上近在咫尺的那張極艷的俊顏。

“在看什麽?”秦箴將人提坐在自己腿上,順手撿起書冊,淡淡瞥了眼:“聲東擊西,阿嬈近來對兵法很是上心,若是看不懂,何不來問問我?”

卿嬈垂下眼睫:“不過是打發時間罷了。”

“是麽?”秦箴低笑出聲,氣息貼在她耳畔:“...攻其所不備,出其不意。”

“此招的精髓,在於制造假象、吸引註意力、秘密實施真實目標。”

卿嬈被他的氣息弄得身子發軟,臉頰一偏,試圖躲開,他卻伸手將她下巴輕擡,迫使她與自己對視。

秦箴狹長鳳眸微閃:“阿嬈真是不乖。”

“這般不乖,可會偷偷騙朕?”他語氣微轉。

卿嬈心頭一緊,指尖攥緊他胸前衣裳:“聖上這話又是從何說起?”

秦箴凝視她,笑意玩味:“是誰說的,在長樂宮煩悶,要我來解了你的禁,好來乾盛殿尋我的?這般久了,你倒是一次都不來。”

卿嬈微微松了口氣,輕描淡寫道:“聖上的乾盛殿,我不去,自有旁人去。”

這些日子,她可是沒少聽說那位靜瑜郡主往禦前湊。

秦箴挑眉:“吃醋了?”

卿嬈淡淡撇他一眼:“我無名無分,吃的哪門子醋?”

秦箴愉悅起來,手指揉上她面頰,倦懶低哄:“誰說你無名無分?當初我可是連家傳的玉佩都給你了。”

卿嬈面色一僵,這才註意到他今日身上掛著的,正是她當初贈給他的那枚白玉山水玉佩。

秦箴像沒看見她的僵硬,指尖畫了個圈兒,轉而捧住她小臉:“我的笨阿嬈,不會弄丟了吧?”

卿嬈提了一口氣,面上卻一派淡然:“聖上所賜,自然小心珍藏。”

“就會說好聽的哄我。”秦箴笑吟吟放開她,將人放下,微擡下頜示意:“既然如此,拿出來讓我瞧瞧。”

卿嬈杵在原處,半天挪不開腳步。

當初秦箴被逐離京,她便命瑾月將關於他的東西都囫圇收了起來,眼下她如何知曉那玉佩在何處。

“阿嬈怎得不動?可是累了?要我抱你去?”秦箴起身,慢悠悠踱步至卿嬈面前。

他目光極具穿透性,仿若能看破卿嬈的想法。

感受到眼前人的危險程度越來越深,卿嬈忽地伸手,軟軟圈住秦箴勁腰:“妾將那枚玉佩放在宮外的公主府,眼下怕是不能讓聖上立即瞧見了。”

“哦?”秦箴低首瞧著美人的發頂,享受著卿嬈的投懷送抱,好脾氣道:“既如此,那真是可惜了。”

卿嬈沒想到他這般好說話,緩緩松下一口氣。

下一瞬,下頜被男子修長的指節擡起,他指腹摁住她花朵般的唇瓣,溫柔道:“阿嬈這般不將我的東西放在心上,叫我好生傷心,你說,要如何補償我才好?”

聽見這話,她目光與男人相撞,低聲道:“聖上想要什麽補償?”

秦箴輕笑一聲,突然道:“吻我。”

卿嬈楞住,不明白他這神來之筆。

秦箴擡眸,玩味道:“阿嬈不願意?”

卿嬈很快反應過來,意有所指地瞥向一側的宮人。

秦箴輕嘆:“阿嬈很在意旁人...”

話音未落,唇上驟然覆來女子帶著香氣的濕軟唇瓣,秦箴一頓,接著低低一笑,伸手狠狠壓住她後腦。

吻至深處,秦箴攥著她後頸的指節微白,幾乎將她整個人都釘在懷中。

卿嬈被這發狠的吻法逼到極點,至最後,只能本能地吻他,試圖從他口中到汲取一點點的空氣。

秦箴似是格外滿意,一吻畢,他眼底光色更盛,忽地將人抱起往外走去,驚得卿嬈攥住他衣襟:“這是去哪兒?”

秦箴腳步不停:“這樣乖的阿嬈,沒有獎勵怎麽行?”

直至馬車停在安樂侯府門口時,卿嬈尚且有些回不過神。

秦箴含笑靠在車壁:“不是說想見岳父大人?”

她是想見,可不是想和他一起啊!

就這一瞬間的功夫,卿嬈便落入秦箴懷中,耳邊是他寵溺的輕嘆:“阿嬈真是嬌氣,便是連這兩步路都不肯走。”

安樂侯府的下人瞧見秦箴抱著人往裏走,連忙分出一人退下稟報。

其餘人只管小心跟在秦箴身後,大氣不敢出。

卿嬈瞧見這一幕卻是心下一沈,這安樂侯府說的好聽,是賜給她阿父的府邸。

可今日秦箴入內如入無人之境,由此可見其對這座府邸的掌控之深。

卿嬈唇間抿緊,果然要盡快送阿父離京。

待秦箴抱著人行至前院時,卿絕正得了消息匆匆出來,雙方甫一見面,空氣便有些凝滯。

卿絕盯著秦箴懷中的卿嬈,面色黑沈如水。

月色下,男子遒勁有力的大臂牢牢將女子抱於懷中,襯得女子身姿愈發纖弱如水。

分明是一副再美好不過的畫面,卿絕卻只覺氣血上湧,怒火幾乎要沖翻天靈蓋。

這般不顧場合,大喇喇地抱著卿嬈當眾而行,分明是將人當做賞玩的姬妾。

袖下的指節攥地發白,卿絕幾乎要失態開口,卻見卿嬈淡淡望來。

卿絕終是想起自己如今眼下的身份,一撩袍角便要跪下行禮:“臣卿絕,見過聖上。”

秦箴不等他彎下腰,伸手虛虛一扶:“岳父大人何須多禮。”

話音未落,卿嬈便扯了扯他的袖子,仰頭露出一雙清亮的眸子,語氣柔軟道:“聖上可否允我和阿父單獨談談。”

“嗯?”秦箴垂下眸子,語氣似有些失落:“阿嬈有什麽話,是當著我的面不便說的麽?”

卿嬈將他袖口攥地更緊,面上卻浮出幾絲嬌嗔:“難道女兒家同父親的家常話,聖上也要聽了去?”

她晃了晃秦箴的袖口:“長庚,你就在此處飲茶,等我回來可好?”

秦箴垂眸睨了她一眼,見她一雙清眸隱著幾分緊張,順從地將人放了下來,溫和道:“既如此,那我便在此等著阿嬈回來。”

卿嬈隨著卿絕一道進了書房。

甫一入內,卿絕便要開口,卻被卿嬈摁住手腕一壓,卿絕當即住聲。

二人至茶桌旁坐下,卿嬈提起茶壺,將二人面前的茶盞斟滿,隨口道了些家常:“阿父近來身子可好?在這府中住的還習慣?”

說著,她以指作筆,蘸了些茶水在案上寫道:一月三十,萬壽節,玄甲衛送你離京。

卿絕蹙眉擡首。

卻見卿嬈神色不改:“若是有什麽不舒心的,阿父盡管告訴我。”

指尖再度落下:若是順利,瑾之隨行,至通州。

卿絕眸色暗沈,神情明顯帶了幾分不讚同。

卿嬈抿唇,寫道:只有阿父離京,我才能隨心所欲,來日方長,我定盡快同阿父匯合。

卿絕心中縱有千般擔憂,終究壓下,也學著卿嬈的方式寫道:當日我會稱抱恙,不進宮。

卿嬈頷首,卻見卿絕又寫:顧家舉家被囚,若瑾之逃走,顧家如何?

卿嬈睫羽微顫,她自然知曉顧越安和卿絕走後,秦箴必然大怒,顧家更是討不到好,只是...她私心裏,阿父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至於顧越安,是她對不住她。

待二人回到前院時,秦箴依舊倦懶倚在軟椅上,手執一盞清茶,手腕微晃。

他生的極好,若是毫不知情的旁人瞧了,只怕要以為他本就是出身世家的貴公子。

聽見腳步聲,秦箴鳳眸微擡,含著漫不經心的笑意,掀眸道:“可談的盡興?”

卿嬈盈盈一笑,上前握住秦箴的手:“自然盡興,聖上可是等的久了?夜色已深,不若現在回宮?”

“不急。”秦箴勾唇,反手握住卿嬈手腕,將人往懷中一拉:“正好我也有件事,要同岳父大人商議。”

卿絕聞言,眉頭微蹙,目光猶疑地望向秦箴。

卻見秦箴修長的指節叩了叩桌案,嗓音帶著幾分慵懶:“岳父大人不必緊張,不過是樁小事而已。”

說著,他目光透出些情深義重,落在卿嬈面上,卻叫她心頭一涼。

果然,便聽秦箴道:“我同阿嬈雖說情投意合,可這婚姻之事,總是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他含笑擡眸,目光溫柔撫過卿嬈玉面:“這婚書,就有勞岳父大人親自來寫了。”

話音落下,室內一瞬沈寂。

婚書,只有皇後,才需要婚書。

卿絕眉頭微蹙,擡眸正視秦箴:“聖上,小女如今身份尷尬,便是同顧家...”

他一頓,話中意思盡顯:“臣又怎可為您寫下婚書?”

“岳父大人擔心這個?”秦箴笑意不改,指腹在扳指上一遍遍摩挲,垂著眸喚道:“麒一。”

片刻後,一只一只紅木匣被捧進來,穩穩放在案上。

秦箴親手揭開,沖父女二人道:“岳父大人方才所說,實在不足為慮。”

卿嬈目光落在其中,裏頭赫然是一封放妻書。

她心頭一震,指尖緊緊攥入掌心。

秦箴含笑,溫聲問道:“岳父大人,阿嬈,如今還有什麽為難之處?”

他明明笑意和煦,卻叫人透骨生寒,就連掐著卿嬈腰間的手,都隱隱加了一分暗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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