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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天由命的道歉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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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天由命的道歉法

正所謂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該見的人他還是得見,只躲得過一場飯局有什麽用?這不,第二天還是排到了兩人的對手戲,這是身為主演躲不過的事,好在要演的戲沒有肢體接觸,相反正符合他倆在現實的處境,也是兩場吵架質疑的戲份。

“喲,萬洲,你這兩天是沒睡好嗎?這黑眼圈怎麽一天比一天重,遮瑕都快蓋不住咯。”每天給劉萬洲化妝的女生看著鏡前的他感嘆道,幸好她經驗豐富,這點小瑕疵還是能處理好的。

劉萬洲幹笑笑,迎合她的話,都怪管鵬宇那家夥,攪得他確實要比之前憔悴許多了,啊,我的英俊帥顏!可不能就毀在他這樣無關緊要的人身上,今天見他就當他是普通同事,除了工作什麽廢話也別說!劉萬洲心裏暗自告誡自己。

明是胸有成竹地去往片場,可真是見了他又無法像普通同事那樣對他了,今天管鵬宇到得格外早,他一個人坐在場館的塑料圓椅上看著劇本,今天的他跟那晚上氣人的沒什麽兩樣,不過是狗穿了人裝,裝模作樣。

劉萬洲冷哼一聲,繞過他那一片區,往導演那去了。

“不對劇本麽?”管鵬宇不知什麽時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轉頭就閃現到了劉萬洲身後,聲音不輕不重。

這下真是逃不了了,真是奇了,難得管鵬宇會主動跟他說話,難不成是想主動求和?哼,想都別想,他劉萬洲發了咒,絕不會給管鵬宇一個笑臉的。

劉萬洲抱著手臂慢慢轉過頭來,他沒想到管鵬宇離他這麽近,兩人僅隔了兩拳的距離,管鵬宇站得筆直,直得有點僵硬了,他不自然地翹了翹嘴角,想要向劉萬洲示好,不過這在劉萬洲看來像是在對他挑釁。

劉萬洲眉頭緊皺起來,像是見了什麽臭物一般,迅速向後退了幾步,周圍這麽多工作人員他也不好發作,只得輕輕應了一聲,看向旁邊的空桌,示意管鵬宇去那對戲。

管鵬宇看出了劉萬洲的疏離,他沒想到劉萬洲這次的反應這麽大,他還以為只要他主動破冰,劉萬洲還會像從前那樣輕易與他和解,仔細想想這次他的話確實說得重了,換做管鵬宇也不會這麽輕易原諒自己。

管鵬宇恭順地跟在劉萬洲身後,只見劉萬洲腳步飛快,拉過面前的黃色塑料靠背椅,將手中的劇本重重摔在圓桌上,一屁股坐了下去,劉萬洲對他的不滿再明顯不過。

管鵬宇在心中嘆了一口氣,靜靜拉過椅子坐到劉萬洲對面一側。

劉萬洲仍不擡頭看他一眼,自顧自翻開基本開始念起自己的臺詞來。

“你對上次的事有什麽要解釋的嗎?”

“要解釋什麽?”管鵬宇沒有翻開劇本,他將雙手相扣放在桌上,擡頭看著劉萬洲未被劇本擋住的眉眼,嘴裏念著銘記於心的臺詞。

“到現在你還不願意跟我說實話嗎?只要你跟我說實話,我可以考慮不向警方供出你,或者,不說實話也行,我想要的只是一句道歉,一句真誠地,發自內心地道歉,就夠了。”

管鵬宇摩挲著雙手,他那本是透著涼意的手此時竟滲出了一層薄汗,他張了張嘴,說“對不起。”

劉萬洲心一跳,他緊緊地盯著劇本上的下一行臺詞,那上面分明寫得是“我沒有做錯任何事,也從沒騙過你,為什麽要道歉?”劇中的他根本沒有道歉。

劉萬洲將視線慢慢從那行字挪上去,越過劇本,他的雙目觸到了管鵬宇的那雙眼,而後那句道歉再一次傳到了劉萬洲的耳朵裏,他喊著他的名字“萬洲,對不起,我對不起你,你為我做了這麽多,而我卻曲解了你的好意,對你說了那樣過分的話,你生我氣是正常的,你隨便叫我做什麽都可以,只要你能解氣隨你怎麽發洩,我只求我們能重新做朋友,跟之前一樣,好嗎?”

管鵬宇埋著頭一股腦將憋在心裏許久的話全部說了出來,這還是第一次,對管鵬宇來說絕對是一項挑戰,他很少像現在這樣對一個人低頭,他也從來沒這麽正式地道過歉,他以為他會很艱難地說出這些肉麻的話,但沒想到真到了實踐的那刻,竟說得那麽輕松了。

很久的安靜,管鵬宇聽不到任何來自對面傳來的回應,耳邊只有工作人員來回走動交談的聲音,他憋不住擡頭去看劉萬洲,對面的人仍是一副面不改色的樣子,管鵬宇的心一下便沈入了谷地,這招對他已經沒了半點作用。

而此時的劉萬洲雖然表面強裝淡定,但心理活動別提有多麽豐富了,內心除了震驚還是震驚,從管鵬宇低頭不敢看他,開始他的道歉時,劉萬洲的臉上就已經憋不住笑容了,他正想掏出手機把這畫面拍成視頻,以後要是管鵬宇再抽風就在他面前反覆播放,但公眾場合錄視頻似乎不太好,於是他飛快掏出手機點開了錄音按鈕,索性錄得還算全面,他更是憋不住笑了。

劉萬洲剛想著原諒管鵬宇,可轉念一想,這原諒實在太過輕松,他不能這麽便宜了管鵬宇,於是在管鵬宇擡頭那刻,他立馬收了笑容,拿出他演員的功底裝了起來。

劉萬洲將右手放在桌上,用食指敲了敲桌面,回道“工作場合,不聊私事。”而後他又重覆念了剛才的臺詞,重新將主線拉回到對劇本上。

管鵬宇見狀,只能順著劉萬洲的意,不再執著,將劇本上的臺詞念了出來。

真是的,讓你不聊私事你還真不聊啊!這人怎麽沒有那麽一點執著精神呢,平時也不見你這麽聽我話!劉萬洲被管鵬宇這通操作氣得又是一陣牙癢癢,對臺詞就對臺詞吧,對他個昏天黑地的!跟這呆腦確實沒什麽話好說了。

正所謂友誼場上失意,而事業場風生水起,今日兩人的拍攝效果可謂是非常好,導演忍不住連連誇讚二人,演得太真實了,只有二人心裏清楚,把現實的感情帶入演戲可不就演得真了麽?

這天晚上章楓破天荒地收到了管鵬宇的語音電話,當時她正在家裏和威廉一起給孩子做音樂胎教,威廉正跟著手機裏的英國兒童曲跳著奇怪的舞蹈,逗得躺在沙發上的章楓直樂,以至於她壓根沒看清打來的人是誰,就興沖沖接起電話,直到管鵬宇的聲音從另一頭傳了過來,她這才回過神,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給威廉使了個眼色,獨自走向陽臺。

比起劉萬洲,管鵬宇是不常與她聯系的,不過章楓也不會怪他,她知道管鵬宇的脾氣,雖說平時淡淡的,但他們幾個真要遇到什麽事,管鵬宇比誰都要上心。

自上次管鵬宇詢問她身體情況已經過去好幾個月了,這幾個月裏她和管鵬宇沒有私下交流過,其實跟劉萬洲的交流也變得少了,他們的情況她大多都是通過手機和家長得知的,她只知道他們要合作拍一部劇,至於具體的,網上保密做得太好,就連他們的父母也無法得知。

章楓對劇的好奇是次要,她更感興趣的是兩人要一起合作,擡頭不見低頭見幾月了,一想到小時候兩人老是爭鋒相對的畫面,章楓很難想象那將會是一副怎樣精彩的場面,可惜她現在的身體狀況,沒法趕到北城一探究竟。

不過看不了現場也不妨礙什麽,這不,當事人主動上門給她送瓜吃了麽。

“喲,真是稀奇了,你怎麽想到打給我了?”章楓靠在陽臺窗框上,窗外的微風拂上她的臉,冷得她渾身顫了顫,趕忙擡手關上了窗子。

管鵬宇此時正在北城的酒店內,他先是坐著,隨後又不安地站了起來,來回踏著地上柔軟的地毯,酒店的暖氣打得很足,宛如置身夏季,即使這樣,這股熱氣也吹不軟他此時冰冷的心。

他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更不知道該如何對章楓說,在章楓那句話說出之後,他便後悔了,這通電話他就不該打。

“餵?管鵬宇,你怎麽回事?打了電話又不說話?”章楓轉念一想又道“該不會是因為萬洲吧?你們又有什麽事了?”

管鵬宇張了張嘴,半天終於憋出點話來了“我和他鬧了點矛盾,這次跟以往不同,他現在怎麽也不肯接受我的道歉,我真是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他平時跟你聊得多,你應該比我更知道他那脾氣…”

果真跟章楓猜測得沒錯,他倆還真鬧了矛盾,而且這次非同小可,竟然鬧到要管鵬宇主動打電話向她詢問的程度,這可是她活到現在都沒見過的事。

章楓又逼問了管鵬宇其中的許多細節,把前因後果重新梳理了遍,了解了過程後她才發現原來不過是一場天大的誤會,本來可以和和氣氣的,卻因為兩人想的角度不同而鬧了矛盾,這簡直讓章楓哭笑不得,她原以為這樣的爭吵只會發生在女孩子的友誼間,沒想到男生也有這麽矯情的時候。

管鵬宇還真是不了解劉萬洲,她這明眼人一看就看出來,劉萬洲這明顯是故意逗管鵬宇呢,以他這好哄的性子,氣早就消了。章楓在電話那頭微微笑了笑,安慰管鵬宇“安啦,這都是小事,你們從小到大的友情,還能因為這種小事鬧掰不成?再說萬洲不是那小心眼的人。”

友情…他們之間有這兩個字嗎?管鵬宇不敢確定,章楓說這事小,那是因為她沒有看到劉萬洲的表情和態度,那是從未有過的。

一個小時的電話根本沒有得到實質性的幫助,反而是以管鵬宇說為主,在掛斷電話之前,章楓送了管鵬宇兩個辦法“1.像個口香糖一樣粘著劉萬洲,厚起臉皮用盡一切努力對他好。2.像之前一樣冷著他,拿他對你的辦法一樣對他,他肯定會受不了這樣的態度主動跟你說話的。”

管鵬宇將手機丟在桌上,疲憊地倒在床上,抓起手邊的軟枕,蓋在自己的臉上,眼前瞬間變成一片黑暗,他拿不準主意,他內心覺得這兩個方法都不好,可又找不出第三個辦法來,長久的黑暗與沈默後,他終於將枕頭拿了開,一把甩到床頭,從床上跳了起來。

他想到了個絕佳的辦法,那就是聽天由命。

管鵬宇抓起桌上的手機,打開了擲骰子功能,單數選一號方案,雙數選二號方案,他在心中默念著,按下了投擲按鈕。

骰子在屏幕正中央飛速滾動著,幾秒後,那正方體的小物件停了下來,面上的圓點清且對稱晰地擺著四個,是雙數。

冷著劉萬洲麽?這就是上天給他做出的選擇?

管鵬宇緊緊盯著手機屏幕上的那個孤零零的骰子,又是幾秒的沈默,他快速關了軟件,拿起外套,走出了房門。

當管鵬宇還在糾結之時,當事人劉某正悠閑地享受著酒店的溫泉服務,說是有放松身心,改善睡眠的效果,一人一間室內屋子,有吃有喝,還有大屏幕能看劇聽曲,環境別提多好了,劉萬洲自從上次泡了一次後立馬就愛上了,今天趁著收工早,他又預約了泡泉。

劉萬洲一邊聽著隨機播放的抒情慢歌,一邊泡著溫度剛好的暖池,手邊又一杯養生茶喝著,別提多愜意了,他一手品著茶一手刷著手機,正巧今日熱搜上登出了管鵬宇新專首破二十萬銷量的消息,劉萬洲一邊嘴上不屑地哼著,一邊又控制不住點進了新聞頁,用小號給裏面的所有誇讚貼都點了個讚。

劉萬洲又想起了白天,管鵬宇就在他們對戲時向他簡單地道了歉,之後再沒理他,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劉萬洲本以為管鵬宇會在工作結束後再次跑來對他示好,可誰知他等了半天,一個影子也沒見著。

這樣想著,他心裏又是一陣無名火湧了上來,他點開了手機裏第一條也是唯一一條錄音,放到耳邊聽了起來。

切,說得比唱的還好聽,什麽叫我做什麽都可以,都是空話…

劉萬洲關了手機,將頭靠在池子邊,眼睛剛閉上沒多久,身後就傳來了大門打開的聲音,劉萬洲還以為是服務員向他來要好評的,他擡了擡手道“這池子泡著不錯,我會給五星好評的。”

可他沒聽到任何回音,開門聲只有進來的卻沒有再出去的,耳邊除了音樂結尾的聲音還有細碎的腳步聲和喘氣聲,由遠及近。

只一瞬,劉萬洲的腦海裏飛快閃過了不少恐怖片以及懸疑片的慣用場面,他嚇得趕忙睜了眼睛,擡頭去看來人。

一曲放完,只安靜了幾秒,新的一曲又從電視屏幕那頭傳了過來,先是一陣輕快的鼓點,緊接著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又低轉高,那個男聲對劉萬洲來說實在熟悉不過,而這歌曲的原唱此時不在別處,正站在發出聲音的那塊屏幕前。

他看向劉萬洲那對震驚的,瞪得極大的眼,說“劉萬洲,你到底要怎樣才肯原諒我。”

不是…大哥,哪有人這樣道歉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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