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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原來坍塌的是她的世界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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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原來坍塌的是她的世界觀

顧瓷輕輕一笑,“本來想過去和你還有你父親打個招呼的,可惜你們走太快了,我還沒來得及過去,你們就進電梯了。”

孟笙當即翻了個白眼。

嗯,幸虧她沒趕上,不然得多倒胃口啊。

她也聽出了顧瓷話裏的深意,這是在威脅她的意思?

她把手機按了靜音,回頭和孟承禮說,“爸,我出去接個電話。”

孟承禮點頭,“嗯,去吧。”

孟笙又看向護工,“小趙,麻煩你幫我爸熱敷一下,我等會就來。”

小趙頷首,“孟小姐您放心,這本來也是我的分內之事,不麻煩的。”

孟笙轉身出了病房,將門帶上才關掉靜音,重新將手機放在耳邊,“顧瓷,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上回你說過假惺惺的樣子,真讓人作嘔,感到惡心,現在你就是。”

惡心。

顧瓷滯了幾秒,沈默間似是在平覆心中翻湧的怒火。

她也不再虛情假意地寒暄了,開門見山地問,“我們好久也沒見了,下來坐坐嗎?我們聊聊。”

“聊什麽?”孟笙淡淡笑了下,“你們顧家擦屁股的速度還可以啊,聽說,那些工人的工資你們已經補上了,六七十萬,拖了四個多月,也真是難為你們了。”

聽著孟笙這滿是嘲諷的話,顧瓷只覺得剛剛壓下去的怒火又“騰”的一下就上來了。

自從徹底撕破臉後,孟笙是絲毫不客氣,一字一句真是往人肺管子裏戳。

“你得意什麽?就不怕我破罐子破摔,把你舉報悅綺紡的事情抖露出去?”顧瓷咬牙切齒地冷笑,“我想你到時候的處境肯定比我差得多,我家裏頂多受創,但我們顧家的百年底蘊在這,想以此來擊垮我們,你不覺得可笑嗎?”

“哦,那你說。”

孟笙語氣沒什麽波瀾,態度也很平靜,好似壓根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顧瓷擰眉,見她反應這麽冷淡,心裏不由猜想她手裏是不是還有什麽把柄?

但以孟笙的機敏,就算是被她戳中了心事,怕是也不會顯露什麽。

這自損八百傷敵一千的辦法屬實沒必要去幹。

她也不過是見不得孟笙這副得意嘲諷的嘴臉。

正想說點什麽,孟笙冷淡的聲音再次傳來,“論起丟人,可比不上你們顧家,想給京市各大豪門的飯桌上再添點談資,我是很樂意的,也有點好奇,你們顧家的百年底蘊扛不扛得住?”

這嘲諷技能是直接拉到了最大值。

要是顧清瀲在這裏,怕是立馬就要炸毛開始炮轟了。

顧瓷氣得咬牙切齒,但一聲沒吭。

她很清楚今天打這個電話的目的,現在最忌情緒化了,打這些沒有意義的嘴炮對她來說根本沒什麽好處。

孟笙這些話實在是像針一樣戳她的心窩子,她現在極其後悔剛剛為什麽要那麽沖動挑起話題,現在只能受這些窩囊氣。

卻又不得忍下這股氣。

她深深吸了口氣,盡量壓制住心底的情緒,“孟館長,我們其實不用這麽針鋒相對……”

“我時間寶貴,你有事就直接說,別繞彎子,我不愛聽。”孟笙有些不耐煩地打斷她的話。

顧瓷那麽好的心性此刻也有些暴躁不已,“我知道你在樓上,下來聊聊吧,我手裏有樣東西,你肯定很感興趣,如果你今天不下來,你一定會後悔的。”

聞言,孟笙微微斂眸。

她感興趣的東西?

“什麽東西?”

“你現在……最想要的。”

“我最想要的?顧瓷你……”

她話還未說完,那頭的顧瓷就直接把電話掛了。

看著手機跳轉到了通話記錄的頁面,孟笙忽然楞了下,隨後冷笑了一聲。

這是要和她玩“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的把戲了?

她現在最想要的東西?

無非只有一種。

成傑動她母親那輛車的證據。

思及此,她的心倏地沈下,難道是這個……

不可能!

這個案子並沒有對外公布,知道的人只有她家裏人。

寧微微也不可能傻逼到將自己的把柄拱手給人的地步,那顧瓷是怎麽知道的?

她手裏的“東西”又是從何而來?

畢竟她母親當年出車禍時,顧瓷可還在國外治病呢。

還是說……這不過是她拋出來的餌?

一時間,孟笙的心緒忽然有些繁雜起來。

驀地,她心神一震,想起剛開始顧瓷威脅的話,是不是代表她如果今天不下去,顧瓷很大可能會把她母親出車禍的真相告訴她父親?

她唇抿成一條線,攥緊拳頭,閉了閉眼轉身回了病房。

“爸,美術館的員工過來找我,說有什麽東西讓我簽下字,馬上到停車場了,我過去一趟。”

孟承禮擡頭看她,點頭,“嗯,要實在忙,你就去忙,不用守在這裏。”

孟笙笑笑,“我很快回來。”

離開病房後,她進了電梯,按了樓層扭,門剛合上,一道中年微胖的身影恰好從隔壁的電梯裏走出來。

孟笙到16樓時,顧瓷已經一副氣定神閑、運籌帷幄的模樣坐在沙發上,手裏端著一個漂亮的粉色的茶盞,茶幾上炊煙裊裊,有淡淡的茶香,還有花瓶裏插著的梔子香交疊在一起。

顧瓷看到她,一點也不意外,還露出一抹了然的笑。

“好久不見,孟館長。”

她眉眼彎彎,如若一枝懸在枝頭不染風塵世俗的白玉蘭,她手指輕輕攤開示意,“上好的顧渚紫筍,嘗嘗。”

孟笙立在茶幾前,垂眸望著茶杯裏泛著紫色的茶湯,揚了揚眉梢,聲音淡淡,“顧渚紫筍?唐代茶聖陸羽口中的“茶中第一”。”

“看來孟館長挺懂茶,這個都知道。”

顧瓷笑意不減,給她拿了個茶杯,“嘗嘗,我也是第一次喝,味道還不錯,你看喝不喝得慣?”

孟笙坐在單人沙發上,睨著她推過來的茶杯,“這杯茶……應該是幹凈的吧?”

顧瓷手一頓,知道她這是在提醒她,那天方枝嫚婚禮晚上聚餐的葡萄酒是不幹凈的。

她臉上的笑收斂了幾分,“孟館長怎麽會這樣說?這茶是今天剛拆的包裝,剛剛泡第一茬。”

說著,她輕輕舉了下自己手中的茶杯,將剩下的茶一口飲盡,隨後又倒了一杯輕輕啜了口,“孟館長放心,我也在喝,說起來,我還是第一次在大夏天喝茶,平時溫水居多。”

孟笙也沒什麽太多顧慮,她來找顧瓷,是有通話記錄為證的,和顧瓷的通話中,她習慣點開了錄音,下來進入她的身影走廊和電梯裏的監控肯定也拍到了。

所以,但凡顧瓷有點理智和聰明在身上,就不可能在今天對她動手的。

何況,以顧瓷以往的習慣,都喜歡借刀殺人。

今天可沒刀給她借。

說起這個……

她端起茶杯輕抿了口,茶香瞬間在口腔中蔓延開,她揚著眉梢,毫不吝嗇地誇讚,“嗯,不愧是茶中第一。”

顧瓷很大方,“孟館長若是喜歡,我那還有一包,也是別人送的,你等會可以帶走。”

孟笙沒接她這個話茬,隨口問,“對了,怎麽沒看到何姐?”

何姐是從顧瓷住院開始就一直在照顧她的,基本都會在病房裏陪著顧瓷的,今天卻不見蹤影。

顧瓷垂著眼瞼慢慢品著杯中的茶,聲音輕盈,“剛剛出去了,你沒碰到她嗎?”

“沒有。”

顧瓷擡眼緩緩笑,“沒關系,等我們聊完,她就會回來的。”

孟笙猜她這是故意把保姆何姐支走的。

半杯茶喝完,她問,“顧小姐幹脆點吧,我時間確實挺緊的,沒有多餘的功夫和你在這裏打太極我想,顧小姐也不是這種無聊的人。”

言下之意,有什麽籌碼盡管亮出來,別磨磨唧唧了。

顧瓷斂下眸光,戲謔道,“看不出來,孟館長還是個急性子,我以為……”

“我們交情不深。”孟笙直接打斷她的話,“我也看不出來,顧小姐的記性不太好,需要我再幫你重溫一下6月6號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嗎?”

顧瓷一滯,壓下脾氣,果斷岔開話題,“你在查你母親許黎當年車禍的真相……也不對,你已經知道真相了,現在應該急需可以定那個幫兇罪的證據。”

孟笙擡頭直直望向她,一雙沈靜清淩的眸子如若一座大山般沈沈壓在她身上。

果然,她是為了這件事情。

“你是怎麽知道這件事情的?”孟笙放下茶杯,一瞬間,眸光就變得銳利起來了,“你在調查我?還是知道些什麽?”

這句話乍一聽像個病句。

但意思卻很明顯,顧瓷同樣聽懂了。

是因調查她才得知的,還是本身就知道些什麽。

承認後者,就相當於告訴孟笙她和她一樣是重生的。

顧瓷的笑意不及眼底,“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也在讓人調查我,盯著我不是嗎?”

孟笙微不可察地揚了下眉。

私家偵探被顧瓷發現,她一點也不意外,畢竟私家偵探的作用就是為了幫她盯著顧瓷的一舉一動而已。

而調查顧瓷的事情,像顧家這樣的身份,家裏每個人的資料和行蹤都是保密極,想查到說難也不難,說易也不易。

但打草驚蛇是容易的。

“讓我猜猜。”顧瓷聲音放低了些,“寧微微……是不是在你手裏?不然,以警方的能力,她就算是掘地三尺,也會被挖出來的,不至於到現在都不知所蹤。

她其實才是殺害你母親的真正幕後人,那個什麽成傑不過是她花錢買來的兇手,你難道不考慮把寧微微交出去嗎?畢竟……只要寧微微親口承認了,就算沒有證據,成傑也跑不了的。”

她這純屬是在說風涼話。

也是在故意套她的話。

孟笙氣定神閑地望著她,四兩撥千斤,“你知道得那麽清楚,難道……也參與了這個案子?那你就是幫兇之一,我現在是不是可以打電話給刑偵支隊的隊長陳曄,讓他把你拷回去好好查查。”

顧瓷的神色瞬間變得不可思議,完全不明白她這倒打一耙的邏輯是從哪裏來的。

“你……胡說八道什麽?!”

“這不是和你學的嗎?”孟笙笑笑,“正好,我男朋友是位律師,需要我幫你打個電話問問他,誹謗罪會判刑幾年?”

“……”

炫耀!

這是明晃晃的炫耀。

顧瓷忽然覺得胃疼。

被她氣得。

孟笙分明很清楚她在乎什麽,卻偏偏要往她的要害捅刀子。

“你不承認也沒關系,寧微微在哪裏,又或是死是活,對我來說沒多大所謂,我手裏有可以定成傑動剎車殺人的證據。”

孟笙靜靜看著她拋出籌碼和露出獠牙,“然後呢?你想和我交易什麽?”

她的目的總不能是跟白癡一樣炫耀那麽簡單吧?

一定是有交換條件的。

顧瓷攥緊的手指頭微微泛白,聲音輕柔又顯得有幾分沈,“你和裴綏分手,我把證據給你。”

“???”

有一瞬間,孟笙以為自己幻聽了。

亦或者是這世界坍塌了。

哦,等回過神她才發現,原來坍塌的是她的世界觀。

這回換她不可思議了,一向沈靜柔和中帶著一絲冷淡的杏眸此刻也是瞪圓了,“什……什麽,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顧瓷知道她這是在諷刺,幹脆偏過頭不再看她。

她本來是想利用她姐顧清瀲這樣要求的,但顧清瀲最近很忙,下個星期還要出國,少說還要一兩個月。

等她回來再實行這個計劃,黃花菜都涼了。

到時候怕是孟笙都和裴綏領證了。

她沒去看她,聲音卻擲地有聲,“我只有這一個要求,你應該知道,時間已經過去兩年了,那輛車都已經報廢了,何況成傑動的手腳可以說是天衣無縫,警方根本找不到證據,你若是想盡快拿到證據,將成傑繩之以法,以慰你母親在天之靈的話,和我做這個交易,是你唯一的辦法。”

孟笙真是驚呆了。

這麽不要臉的要求都能她都能提出來。

她並不知道,顧瓷這是壓根沒招了,才出此下策。

她很清楚裴綏對孟笙的感情,是絕對不可能和她分手了,天塌下來都不可能。

就連裴家那老太太都很滿意孟笙,明明面上也是一副很喜歡她,很惋惜她沒能成為她孫媳婦的樣子,結果有了孟笙,全都變了。

都是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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