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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 不安/發覺異常/見面/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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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 不安/發覺異常/見面/護心……

次日清晨。

應穹靈沐浴在陽光之中醒來。

她鮮少睡一個這麽長的覺。

都要得益於在遺跡之中幾乎沒有睡眠的機會。

應穹靈今天要前往財政部完成自己剩下的工作。

她起來的晚了一些, 自然也錯過了今日清晨陛下頒布的議事會暫停的指令。

在餐桌上沒有看到阿羅斯的痕跡,應穹靈理所當然的以為他在處理議事殿的事宜。

“琴露姑姑呢?路易斯,今天怎麽只有我們兩個吃飯?”

路易斯額頭上滲出了幾分帶著擔憂的汗水, 然而離得太遠,應穹靈此刻並未察覺。

“琴露殿下與友人有約, 小殿下, 今天的早餐如何?”

路易斯尷尬的轉移話題。

應穹靈並未察覺。

她誇讚了早餐的美味, 又和路易斯分享自己今天的好心情, 而後希望路易斯轉告赫俞,她前往財政部完成收尾工作。

應穹靈來去匆匆, 沒有註意到路易斯被汗水打濕的後背。

實際上琴露根本不是去看望什麽朋友,而是因為昨夜的騰蛇能量影響, 讓她今天都沒有什麽精力,外加擔心陛下,只能盡自己所能的施展出足夠的騰蛇血脈力量, 緩解赫俞的不適。

此刻兄妹都被關在議政殿之中, 無人敢靠近那裏一步, 就連陛下的隨身秘書, 執政官蒲藍大人, 都只能在殿外逡巡不敢入。

應穹靈在財政部的工作不多, 杜婧從遺跡出來之後頗為緊張,因為應穹靈的事情,所以這次堅決不讓這群阿羅斯的幼苗出外勤, 應穹靈和麥冬幾人只能在帝星內部游走。

他們的任務就是將財政部支出的債務收攏回來。

要債是個麻煩事。

要知道現在的年頭, 欠錢的反而成了大爺。

他不要臉他不還,又能如何?

更何況欠錢的還不是個人,是一整個部門。

那更有意思了。

開始踢皮球, 一個踢給另一個,最後跑一圈下來你就會發現,一分錢沒要到,反而還要被薅走不少。

這很壞了。

杜婧擔心一群初出茅廬的小孩要債遭遇滑鐵盧,還給他們打好預防針。

然而賀迎路過,看見她的心理工作只是搖了搖頭。

“你不需要說這麽多。”

別人或許要不到。

但是這個時候,應穹靈去要,應當不會有人這麽沒有眼色。

杜婧如同被點醒一般,猛然想起來。

“對,就這樣,你們先去吧。”

於是應穹靈就踏上了要債的道路。

果然如同賀迎說的那樣。

一路都非常順利。

每一個部門聽說皇儲殿下來了,都是一臉戰戰兢兢的將她迎接進來,非常緊張的接待,然後拿出擠壓的任務,甚至還讓應穹靈幫忙批覆了幾個緊急的函件。

應穹靈都有些懵懵的。

為什麽函件落到她頭上來了?

蛇爹沒有批覆嗎?

部門負責人解釋說是早上議政殿沒有拿過去的函件,因為要得急,所以讓應穹靈批覆,應穹靈當然不會,說要幫他送去議政殿。

那負責人就大驚失色,連連到不用。

應穹靈還以為這函件裏面有什麽鬼,遇到路過的四大執政官之一,立刻讓對方幫忙看了看。

誰知道函件真的沒問題,只是負責人在應穹靈的眼神壓力之下才說出霍爾家族的事情讓陛下大發雷霆,這函件落下不敢送過去,只能拜托應穹靈。

勉強算是一個理由吧,應穹靈能夠接受。

但離開這個部門,不知道為什麽,她內心總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這股不安來得蹊蹺,應穹靈無從查起,只是覺得內心始終漂浮著,好像落不到實處。

各大部門實在太配合了,導致應穹靈分明應該三天完成的任務,一天就結束了。

她在當天末尾就收到了杜婧的實習通過認證,應穹靈頗有些興奮,想要帶回去給蛇爹看看。

只是好像她回來的有些晚了。

議政殿處於一片黑暗之中。

“路易斯,陛下已經休息了嗎?”

應穹靈面上浮現出一縷失望的神色,而後便感嘆自己來得太晚了。

路易斯汗涔涔的支吾道:“今日,陛下因為霍爾家族的事情,發了不小的脾氣,好不容易處理完政事,應該睡了。”

應穹靈想想也是,蛇爹自從索拉卡礦星回來就在忙遺跡救援和安撫事宜,在索拉卡礦星的時候,因為擔心她,幾乎也沒有怎麽合過眼。

雖然應穹靈是個不怎麽喜歡睡覺的人,但是人怎麽能真正進化掉睡眠呢。

現在看到蛇爹休息了,應穹靈也安穩了下來。

原本還打算和蛇爹說一聲,明天她想要去參加議政殿的早會,現在看來,還是明天早點起來,然後去問問吧。

應穹靈內心浮出這樣的想法,而後便回到自己的宮殿之中休息。

入睡時她罕見的有些翻來覆去睡不著。

總感覺哪裏不對勁。

應穹靈內心陡然生出強烈的不安。

就在她即將陷入睡眠之中時,忽然感覺到了心跳落空了一拍,猛然驚醒,瞬間睜開眼。

“呼……”

應穹靈坐起來呼吸著,內心開始狂跳起來。

她捂著心口,不止為何,在此刻忽然閉上了眼睛。

意識沈浸到祖星之中,看著盤踞在傳承碑上的巨大騰蛇,墨點摩挲著傳承碑,神色間隱隱有些躁動。

“怎麽了墨點?”

應穹靈伸手撫摸過它龐大的身軀。

墨點眼神緊縮,不住的朝著應穹靈吐出蛇信子。

只有破碎的語言溢出來。

“難……受……”

它長尾在自己的身軀上瘋狂摩挲著。

應穹靈以為它是蛻鱗之後有些不適應,手掌緩緩摸過墨點的身軀,帶著微弱的靈能力量,順著墨點的身軀,一點點小心的撫摸過去。

那一點靈能力量順著血脈連接,將牢籠之中的赫俞喚醒。

他手指抽動了一瞬,鼻尖嗅到了室內的血腥。

整條手臂上都是被劃出來的血痕,而不遠處的烏洛也好不到哪裏去。

渾身的鱗片都迸濺開來,蛇身變得光禿禿的,猶如斑禿一般,有些醜陋。

赫俞眼神中的赤紅在靈能力量的緩慢釋放之中變得輕而淺。

他能夠感受自己的理智覆蘇了幾分,而後看著守在門外的琴露,高傲瘋狂的阿羅斯君主扯唇發出沙啞的聲音。

“琴露。”

那聲音叫了兩遍,琴露才猛然驚醒。

“王兄!”她立刻朝著宮殿大門的堅硬鐵牢中靠過去,眼裏帶著濃濃的擔憂,“你還好嗎?”

赫俞奄奄一息的點了點頭。

他體內被狂暴的靈能摧毀一空,這種時候,出現的任何事物都會讓他擁有一種毀滅欲。

就像這時候看著琴露,赫俞身體中的每一個細胞都叫囂著,將她撕碎!將她撕碎!

他忍下內心那股強烈的殺意,一點點召回聲音的支配權。

“回去吧,琴露。”

琴露眉眼微微一動。

面上浮現出來幾分抗拒的神色。

但是赫俞下一句話讓她無法反駁。

“替我……看看小蛇。”

他感覺到了應穹靈的能量波動。

小蛇在煩躁。

因為他嗎?

赫俞無暇顧及,因為下一秒,他的意識再度被拉入瘋狂的浪潮之中。

而此刻,應穹靈感受到了騰蛇身上越來越躁動的氣息。

她陡然從床鋪上站了起來。

“不對,墨點,你的狀態不對。”

應穹靈看到在祖星之中,墨點周身釋放出來非常強烈的不安和暴躁。

他的鎏金瞳在某一瞬間忽然變得有些赤紅。

應穹靈自墨點身上感覺到了一陣殺意,不過只有非常短暫的一瞬。

下一秒,墨點鱗片之上的一片彩色鱗片閃爍著,應穹靈朝著那片彩鱗伸出手。

一塊只比她巴掌小一點的彩色鱗片,像碩大的玉玨一般,落在應穹靈的掌心之中。

它身上散發出來七彩的霞光,微弱的亮起又熄滅,宛如一種奇異的呼吸。

在落定應穹靈手掌的瞬間,上面爆發出一股奇異的力量。

而後,應穹靈有了一種被洗滌的感覺,內心的不安和恐慌霎時被洗清。

墨點身上的煩躁和殺意也隨之消散。

它的雙瞳重新恢覆成為了一種天真無邪的純凈。

而後可以吐出完整的語句。

“烏洛……難受……”

原來它說的難受不是指的自己。

應穹靈轉瞬臉色一變。

聽見烏洛難受,她馬上就想到了琴露叮囑自己的話。

騰蛇血脈之中,蘊含狂暴的基因。

赫俞已經是星際聯盟頂級的主宰級,除了地核級別的兇獸,幾乎沒有什麽能夠在領域之中威脅到他的存在。

霍爾家族的事情還沒告一段落,短期之內赫俞不可能離開阿羅斯。

能夠讓烏洛覺得威脅,甚至嚴重程度能夠讓墨點都感覺到難受的,應穹靈除了狂暴這一點,幾乎想不到其他的。

她馬上起來,拎起外袍就朝著宮殿外走去。

路易斯原本看見應穹靈宮殿的宮燈熄滅,準備回到房間休息,忽然又看到燈光大亮,連連走上前。

“穹靈,這麽晚了……”

應穹靈轉頭嚴肅的看著路易斯:“路易斯,你和我說實話,今天早上的時候,議政殿有沒有開啟?”

路易斯話語到了嘴邊,一下哽咽下來。

他支支吾吾半晌,不知道要怎麽說。

應穹靈能夠從他的態度之中看出來端倪。

她有些委屈的癟了癟嘴。

“你們都知道是不是,就瞞著我一個人?”

路易斯看著她紅了眼睛,內心泛出一股心疼。

這是阿羅斯最小的孩子,誰忍心讓她傷心難過呢。

“穹靈,是陛下,他並不想讓你擔心,你猜測的……是對的。”

眼看無法忙下去,路易斯只好嘆息一聲,朝應穹靈道。

應穹靈不解:“為什麽不要讓我知道,是不是不想我去找他?”

“可是,騰蛇親緣血脈不是可以承受和安撫狂暴力量嗎?”

這是琴露姑姑說過的話。

那時候她還笑著說,以後可能就要依靠應穹靈了。

路易斯這時候有些啞口無言,他很害怕自己接下來的話會傷了應穹靈的心。

他知道,應穹靈當然是個好孩子。

所以一旦說出你無法幫助到陛下,比起你其實可以幫助到他但現在的你還沒有能力,當然是後者那種本可以卻無法做到的無力感更令人愧疚。

應穹靈一定會把原因籠絡到自己身上,認為是自己的無能和不努力。

她是個有些內耗的孩子,在涉及到自己在意的感情時。

路易斯不說話,應穹靈忽然露出一個苦澀的神色。

月光將她的表情映照有些晦暗。

她在半明半暗之中看向路易斯:“是不是因為……我還太弱小了?”

路易斯那一刻竟然有些恨應穹靈是個聰明的孩子。

你說,如果不那麽敏感該多好。

他擡頭看著應穹靈那雙和陛下截然不同的黃金瞳。

陛下的眼睛是威嚴的,殺伐的,應穹靈的目光卻總是沈靜的,宛如平靜的海面,可以容納一切力量,帶著一股源源不斷的力量。

然而這個時候,海綿卻無風起浪,仿佛翻湧著暗潮。

竟然在某一個瞬間,和陛下蘊含深意的神色如出一轍。

路易斯不知該如何是好,只是勸解她:“穹靈,你還太小了,吸收狂暴能量會引起你體內的能量紊亂……”

這樣你就會提前進入狂暴時期。

而現在的你,是沒有辦法承受狂暴能量的。

路易斯心急如焚,他當然擔心陛下,可是也擔心阿羅斯的幼崽。

這個時候,當然只能聽從陛下的命令,應穹靈還那樣小,一旦過早進入狂暴時期,會有早亡的可能的。

應穹靈卻深深看了眼路易斯。

“我要去議政殿。”

路易斯搖了搖頭:“不,殿下,你不能……”

“我可以。”應穹靈打斷他的話。

她的黃金瞳緊縮了一瞬,豎瞳之中閃爍出來幾分森然的力量,騰蛇的氣場在此刻全然爆發開來。

路易斯有一瞬間甚至無法再這種威壓之下捕捉到自己的呼吸。

“你們都看輕我了,路易斯,還有陛下。”應穹靈忽然笑了出來,“我不是膽小者。”

我是即便知道有火也會飛撲過去的勇者飛蛾。

所以無論結果是什麽,應穹靈只知道,此刻在議政殿中遭遇折磨的,是她的血親,而她,是可以緩解痛苦的那個人。

她必須去。

“我是皇儲,路易斯,我以阿羅斯皇儲的身份命令你,讓開——”

應穹靈沈聲命令。

路易斯渾身一震,他擡眸看向應穹靈,第一次覺得應穹靈的神色有幾分陌生,然而在這一刻,她變得和阿羅斯的一位位君主,那樣神似。

阿羅斯境內,無人可以忤逆騰蛇的意志,從來如此。

路易斯在那股威壓之下退開了腳步。

應穹靈一路暢通無阻,來到議事殿門口。

見到她的出現,蒲藍大驚,眼睛都不由得睜大了幾分。

“殿下,這麽晚了,您——”

應穹靈朝他擡起手,指向了議事殿的大門處。

“開門。”

蒲藍一楞,立刻看向大門,神色緊張:“殿下,陛下已經休息了,現在是不是……”

月光打在應穹靈的臉上,將她本就英氣的五官襯托得越發深邃立體鼻梁打下一層層陰影,臉頰的輪廓猶如刀鋒一樣流暢淩厲,而她的目光盛著月色,比寒潭中的水還要冰涼。

“我說——開門——”

應穹靈重覆。

她蛇瞳緊縮,周身的威壓釋放。

蒲藍瞬間咚的一聲單膝跪地下去。

他擡頭艱難的看了眼應穹靈。

應穹靈深吸一口氣:“蒲藍執政官大人,非常抱歉,但我今天必須去見阿羅斯。”

應穹靈臉上帶著幾分歉意,可眼神中的堅決卻無從動搖。

蒲藍承受著這種重壓,只能無奈的松懈一口氣,起身側身讓應穹靈走過。

大殿的大門吱呀一聲打開。

月光順著縫隙之中透入進來,應穹靈一路走過前殿的議事大廳,一路順著長長的走廊,轉開幾個拐角,終於來到了一個空曠的房間。

還沒有踏入其中,就率先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伸手觸碰在巨大的雕花金屬大門上。

手才放上去的瞬間,就感受到了一股極其紊亂的靈能。

這靈能出現的突兀,卻無端讓應穹靈想到了在雪原之外,她擁抱赫俞的時候,感受到的異樣能量。

似乎也是這樣的一股氣息。

原來,蛇爹的狂暴從那個時候就開始醞釀了。

她卻忽略了這些。

應穹靈伸手推門。

“吱呀——”

金屬栓發出哢嚓的卡頓聲響。

而後應穹靈聽見了清脆的鎖鏈撞擊聲音。

她擡眼望過去。

月光從空曠墻壁的窗戶上打落進來,照出了室內滿溢的鮮血,還有四散的鱗片。

而此刻的大殿之中,自地下升上來兩座巨大的鋼鐵牢籠,牢牢的嵌合在天花板上,匯聚成為兩個幾乎沒有死角的巨牢。

一座牢籠之中,鎖鏈連接著青年男人的四肢,將他蒼白的身軀牢牢的鎖在其中,衣裳半截,露出大塊精壯的胸膛,此刻他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充滿著血淋淋的痕跡,都是被自殘產生的血痕。

鮮血氣息彌散室內。

另一邊的戰獸更加可怖。

渾身上下都是因為鱗片拔出暴濺的鮮血。

獠牙上鎖著兩根巨大的鐵鏈,讓它蛇口都無法合攏,只能撕咬著口中的鐵鏈,不住的齜牙,做出嗜血的恐怖模樣。

“蛇爹……烏洛……”

應穹靈的瞳孔之中充斥著心痛神色。

她剛剛踏入室內,仿佛激起了無形的靈能磁場。

周圍的氣流瞬間蕩開,產生出來了無窮的能量波動,

沈睡中的男人眼皮顫動著,忽然掀開蒼白的眼皮,露出了冰冷的鎏金瞳!

“滾出去!”

赫俞只感受到了一股闖入的氣息,引動了他嗜血殺伐的欲望,下意識喝出了一句話。

而後雙眼掀開,忽然看見了楞在原地,眼中泛著幾分淚光的高挑少女。

應穹靈穿著一聲睡袍,外面只披上熱一件長長的棉質披風,在阿羅斯秋季的夜晚中,勉強抵禦寒風。

她赤著腳走出來,腳掌接觸著冰冷的地面,和粘膩的鮮血,此刻站在原地,光影沒有打在她身上。

“穹靈?”

赫俞從血紅的視野之中,只能勉強辨認出來應穹靈的模樣,他微微失神叫道。

應穹靈踐踏著血跡,朝著快步走來:“蛇爹!”

她語氣重帶著幾分緊張,讓赫俞瞬間神經緊繃起來。

“出去,穹靈——”

他立刻揚聲呵斥,赫俞能夠感受到自己血管之中跳動的心跳,那是他的擔憂。

他害怕自己失控。

如果不慎失手,傷害了應穹靈,他恐怕此生都無法原諒自己。

甚至於,如果狂暴能量損傷了應穹靈……赫俞不敢想這樣的後果。

應穹靈會後悔擁有他這樣的父親嗎?

她本該擁有更加光明的未來。

陸芳塵、左山青,甚至嚴慎,擁有誰的血脈都比擁有他這樣帶有缺陷的基因好好得多。

赫俞·阿羅斯在這一刻幾乎控制不住的想,應穹靈是不是會後悔,看到他這衣服宛如野獸一樣的模樣。

看著他茹毛飲血的樣子……

殺了她,赫俞。

殺了她,讓她見識狂暴的力量。

不可以。

赫俞一遍遍的在內心提醒自己,一次次的壓制洶湧的殺意。

他赤紅的眼睛看著應穹靈。

應穹靈聽見那一句呵斥,非但沒有離開,反而輕輕搖了搖頭,而後擡步朝著赫俞走近。

“不。”

赫俞壓著嘶啞的聲線:“離開,小蛇,不要讓我說第三遍。”

應穹靈搖著頭,緩慢卻堅定的朝著他走近。

她的腳下沾上了猩紅的鮮血、黑色的堅硬的蛇鱗,她踩在了大腿一樣粗的鐵牢的鎖鏈上。

而後,應穹靈撿起了在大門外的鑰匙,緩緩移開了鎖鏈。

赫俞看著她靠近,意識已經有幾分恍惚了。

可他清晰的聽見了應穹靈的聲音。

“我不走,父親。”

應穹靈的語氣是那麽輕柔,那麽堅定。

她說:“第三遍、第四遍、第一百遍,我也不會離開的。”

“父親,我要和你共同承擔狂暴的力量,你說過,親緣的力量可以緩解狂暴的暴動。”

赫俞額角青筋狂跳,他耐著性子,扯回自己的理智:“我發起狂來的時候,可不會管你是不是我的親緣小蛇。”

應穹靈唇角勾出一點笑意。

鎖鏈落地濺開的血粘在她的臉頰上。

“那就來看看吧,蛇爹。”

看看究竟是狂暴的力量強,還是阿羅斯的親緣締結更勝一籌。

應穹靈堅信,她不會輸。

也不會後悔。

鐘幸的先例在前,她不會在看著任何一個在乎的人在自己面前受苦。

那種無力感,應穹靈此生都不想要再體驗第二次。

她走上前,抱起意識渙散的赫俞。

那樣強大的,偉岸的,高高在上的阿羅斯。

此刻卻面色蒼白,脆弱的猶如一個孩子,倒在應穹靈的懷抱中。

赫俞的手掌死死掐著自己,應穹靈一點點掰開,將他的手牢牢握住。

她低下頭,額頭與阿羅斯帶著血的額頭緊貼在一切。

那一瞬間屬於騰蛇的力量從應穹靈的身上陡然爆發出來。

一道爍亮的光芒自應穹靈的身體之中,緩緩逸散道外面,一點點的梳理赫俞紊亂的靈能。

然而很快,應穹靈感覺到了阿羅斯的掙紮。

他的唇邊露出的犬齒不住地摩挲起來。

而後他睜開了血色的瞳孔。

一只手猛然掐住了應穹靈脆弱的脖頸,將她猛然拉開。

“呃——”

應穹靈呼吸受限,擰眉有些不適的擡眼看去,脖子間的手臂猛然縮緊。

“哈哈……”阿羅斯咧開嘴,露出了一個堪稱癲狂的笑容。

鮮血和殺戮讓他興奮。

應穹靈的鎏金瞳在那一瞬間猛然緊縮。

“墨點——電場圍困。”

應穹靈第一次對親人施展自己的天賦。

下一秒,自她身上放出一陣陣電流,讓阿羅斯下意識松開了手。

呼吸釋放,應穹靈倒在地上大口的喘息著。

她擡頭,阿羅斯甩了甩手,那股電場力量瞬間消失。

應穹靈看見了腳下浮現的靈能陣紋。

——那是屬於森域以上的靈紋的力量。

而整個被靈紋覆蓋的空間,為領主的領域之所在。

在其中,領主擁有掌控規則的力量。

就在騰蛇的力量朝著應穹靈襲來的瞬間。

“嘭!”

一道七彩光芒陡然從應穹靈的手心之中爆射出去!

下一秒,應穹靈摸到了一個硬物,她低頭看去。

一塊巴掌小一點的,玉玨一般的鱗片出現在了自己的手掌。

龍鱗!

應穹靈腦海中陡然出現了這個詞。

能夠讓水蛟擁有超凡力量,甚至氣息鎮壓一眾雪怪,可以讓水蛟一族服用冰魄龍草晉級的靈物。

——來自千年前龍神蛻鱗留下的遺落鱗片!

上面擁有龍神強大的一縷氣息。

龍神之下,萬物臣服!

那鱗片之上爆發出來強大的靈能力量。

瞬間。

應穹靈幾乎肉眼可見的發現。

赫俞身上的紊亂能量被一張無形的手掌猛然壓倒下去。

狂暴的氣息被那張手掌一點點的碾壓,擊碎。

烏洛的哀嚎聲音逐漸變小,最後只剩下小聲的嗚咽。

應穹靈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大量靈能被瘋狂抽離,取而代之的是赫俞周身的靈能氣息恢覆平靜。

她瞳孔緊縮,瞠目結舌的看著眼前的一幕,而後驚喜的看了眼手上的鱗片。

這就是龍神的力量!

應穹靈倒吸一口涼氣。

赫俞站立的身軀猛然抽動了一下,而後他咚一聲,帶著鎖鏈一起倒在地上。

應穹靈試圖去將他扶起來,然而才晃動了一下,便立刻感覺到了自腦海中傳出的強大的虛弱感。

下一秒,她雙眼一白,握著龍鱗直直倒在了血泊之中。

月光在此時灑落到這一對父女身上。

無形的血脈締結在此刻誕生。

墨點自應穹靈的身軀之中顯化出來,來到了烏洛的牢籠之中。

大小蛇蜷縮在一起,互相傳遞著彼此血脈之中的靈能力量,一點點愈合彼此身上的傷口和虧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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