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 哨塔之外/場外/藥劑取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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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 哨塔之外/場外/藥劑取木/……
“好！”
鐘幸一口應下。
“我也要去哨塔。”
應穹靈回頭看他：“你要給暗影議會傳訊嗎？”
鐘幸點了下頭, 看著應穹靈胸前的騰蛇王印，有些心虛道：“我來阿羅斯，是有任務的, 按照阿羅斯的律法，我這樣, 是犯法, 要坐牢的。”
他掀開眼睛看了眼應穹靈, 應穹靈沒有露出厭惡的神色, 鐘幸抿了抿唇，說的更快了幾分。
“我找議會的長老來接我, 免得被抓。”
應穹靈搖了搖頭，看在他還挺老實的份上：“阿羅斯不會有人抓捕你。”
“查理茲·霍爾, 現在是阿羅斯的罪人，罪行致死，如果你保護我進入哨塔, 傳遞出去消息, 我保證, 你可以好好走出阿羅斯。”
上一次鐘幸來殺她, 這一次冰狼群, 鐘幸救了她。
兩人算是兩清了。
鐘幸聽到應穹靈的說法, 眼神亮了亮，但很快想到：“謝謝你，穹靈, 我不會辜負你的信任的。”
應穹靈：？
我哪裏信任你了。
冰原之上太寒冷了, 就連光腦的定位都出現了一定的偏差，但是幸好，哨塔采用的是短程信號, 保證了精準程度，應穹靈至少可以靠近接收。
等到能夠接受哨塔位置信號的時候，應穹靈和鐘幸已經橫穿了大半個冰原。
看到了遠處往下的成片的霧凇林和連綿不絕的雪山。
雪山橫亙在道路中間，像是橫亙在馬路上猙獰的蛇。
“看來，要去哨塔，我們必須得從面前的雪山上爬過去了。”
應穹靈望著巍峨的高山，周身的寒冷一點點鉆入骨頭縫隙之中。
她的靈能已經在一整天的跋涉之中逐漸耗盡。
鐘幸比起應穹靈也好不到哪裏去。
男生的鬼面獠牙面具上凝聚著一道冰棱，外表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冰霜匯成的面具模樣，看上去好像給面具上了一層塑封膜一般。
“我們需要補充靈能了，穹靈。”
鐘幸看了眼應穹靈的位置：“我有營養液，但我沒有靈能食物，可以和你交換嗎？”
營養液無法補足靈能需求，實際上，兩人可以依靠觀想祖星傳承碑來回覆靈能，但是在眼下這樣的時間裏，觀想的回覆來的太慢了。
山上隨時有可能出現難纏的兇獸。
應穹靈需要鐘幸作為護衛，所以她表現的也頗為大方。
“我有靈能食物，但是，光是營養液還不夠，鐘幸，一分錢一分貨，我可以給你做好的食物，但你得付錢。”
應穹靈很有原則。
她絕對不允許有人在她這裏吃白食。
鐘幸表情凝滯了一瞬，而後轉過身去。
應穹靈以為他在默默生氣。
短短兩天功夫，應穹靈大致能夠知道鐘幸的性格。
很難想象，暗影議會怎麽養出來這樣沒有心眼的人。
他實在太單純了，別人說什麽信什麽，應穹靈有些時候甚至會因為欺騙他而良心不安，但很快，她果斷的甩開了自己的良心。
鐘幸是一個沒有什麽生活經驗的人，應該和暗影議會內部的環境有關。
在那裏，是一個充滿暗屬性的環境，所有人對食物沒有過分的追求，只是都需要暗屬性的靈能來滋養自己。
這些暗屬性靈能或許來自死去的屍體，又或許來自腐朽的枯木，或者是陰暗潮濕的菌菇種等等。
鐘幸又和大部分的暗影議會成員不同，他除了吸食暗屬性靈能之外，其他元素靈能也可以。
因此從來不缺少食物。
也並不知道，在外面的食物並非伸手就可以要到的。
得花錢。
應穹靈還以為他轉過去生悶氣。
這也是鐘幸的日常。
他是個有些害羞，不怎麽擅長言辭的人，一旦應穹靈說了什麽他不喜歡的話，他只會委屈巴巴看一眼應穹靈，而後非常憋屈的蜷縮起來，臉頰鼓起來，生一會兒的悶氣之中，又恢覆成為了沒心沒肺的樣子，和應穹靈單方面和好。
應穹靈最開始只是懶得去哄她。
搞笑。
她絕對不會去哄一個要殺自己的殺手。
她又沒有斯德哥爾摩。
應穹靈的思想裏面，她和鐘幸是因為利益合作的。
她幫助鐘幸安全離開阿羅斯，鐘幸在遺跡中保護她的安全。
但是沒想到，鐘幸後面的只言片語裏面，應穹靈才發現，這家夥原來是真的把她當朋友。
從冰窟吊起來的魚，鐘幸總會分給應穹靈，如果只有一條，也是應穹靈先吃。
對她竟然還挺好。
讓應穹靈頗為不適應。
穿越雪山之前，應穹靈和鐘幸兩人必須補足靈能，因為很快，就是雪原之上的黑夜。
“第二天了。”
距離應穹靈墜落遺跡，已經兩天了。
這個時間，足夠阿羅斯做好遺跡外部的穩定和救援了。
事實上，應穹靈猜測的非常準確。
此刻，最為忙碌的星球就是索拉卡星。
阿羅斯陛下親臨的消息傳開，整個索拉卡星立刻變得嚴肅起來，所有人都等待著星艦上下來的那位陛下。
赫俞一露面，確實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說。
然而只是看到那雙鎏金瞳，所有人腦海中就不自覺想到了霍爾家成員被梟首的那一幕。
所有霍爾家族成員，反抗者一律擊殺，整個索拉卡星帶著一股經久不散的血腥氣息。
賀迎帶著騎士團人員有些忐忑的迎接陛下的到來。
赫俞走入索拉卡礦區新建立的遺跡管理部門時，朝他冷聲喝了一句：“滾進來。”
賀迎於是屁顛跟上去。
一進門就帶著歉意道：“抱歉陛下，此行是我的失誤。”
赫俞眼中湧動一些殘暴的光芒，卻被鎏金瞳中的靈能氣息很好的壓制。
他暫且保持著自己的理智，看向賀迎的目光帶著一點陰森：“進去把穹靈帶回來，賀迎，她尚且完好，此事才可以既往不咎。”
賀迎恭敬俯身：“我會的陛下，但我仍然堅持——”
“皇儲殿下經歷此次，必定會獲得遠超騎士團的進步，陛下。”
赫俞厲目朝他看去：“別以為我真的不會殺你，賀迎，她是皇儲，是阿羅斯新生的唯一血脈。”
也是他最親近之人！
一股主宰級別的威壓轟然蕩開，朝著周圍猛然鎮壓過去。
在會議室之外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來自王身上的那股暴戾氣息。
霎時目光都朝著那個方向看過來，帶著一股警惕和恐懼。
賀迎面臨這樣的威壓，雙膝幾乎控制不住的跪下來。
他緊緊咬著牙關，並不屈服於赫俞的威壓之下。
額頭青筋狂跳，在這樣的高壓之下，賀迎依然擡起了自己冷靜的眸光。
“陛下，您不可能永遠護佑在殿下的身後。”
“阿羅斯的血脈，從來都不是籠中鳥雀，而是潛水蛟龍，她必須依靠自己來突破淺灘，而不是你們的托舉。”
賀迎非常清楚，赫俞當初上位的一路艱辛，才讓他鍛煉出來了和阿羅斯歷代君主都截然不同的心性，並且在幾次的九死一生之中，他進行了返祖進化。
才擁有了騰蛇真血，激活了體內龍血帶來的力量，成為了阿羅斯皇室數年以來唯一一位騰蛇真血血脈，真正能夠召喚出來遮天蔽日，瞬間改換天地的騰蛇真身。
“她應該像您一樣，去擁有自己闖蕩經歷，不管是在阿羅斯，還是天啟學院。”
賀迎目光有些挑釁的迎上阿羅斯：“還是說，該不會偉大的阿羅斯君主，難道是有分離焦慮的吧？殿下自己都願意離開家園進入險境之中探查，而她的支持者卻想要將她養在平和的莊園之中？”
赫俞定定看著賀迎。
但是賀迎卻絲毫沒有退卻。
他是一個重諾之人。
和應穹靈如出一轍的倔強。
有時候赫俞會想，是不是商人都是如此，還是說他們這些愛財之人都有這樣的共性。
他怎麽會不知道，這一次的險情並非是賀迎的錯。
誰能想到霍爾家族如此膽大包天，即便如此，難道帝國就會因為危險而不派人潛入其中拿到證據嗎？
其他人可以，為什麽應穹靈不行？
即便是赫俞自己，當他需要承擔這樣的任務時，他也不會覺得自己不可以。
為什麽輪到應穹靈就一切大變呢。
他太緊張了。
這是他第一次擁有自己的子血脈。
他第一次養育一個孩子。
他看著應穹靈一點點對他袒露懷抱，一點點露出柔軟的腹部，甚至會擡起頭軟乎乎的叫他父親。
他一點點把這個不安的、忐忑的孩子，培養成為如今初具雛形的、大方的、自信的皇儲，他無法看到應穹靈出事。
他在她身上付諸了心血，也建立的情感的鏈接。
感情和理智對弈的時候，理智總是會敗下陣來。
赫俞的情感占據上風，作為一個父親，他不忍看到自己的孩子深入險境。
而賀迎的一番話幾乎讓他的理智重燃。
赫俞想到了自己離開阿羅斯的那段歲月。
作為血脈不純的騰蛇血脈，在覺醒之後，赫俞就一直出入龍島各大遺跡，出生入死，幾度面臨死亡邊界，然後他的戰獸經歷了一次次的蛻變。
成為了完成形態的騰蛇，並且激發出來了龍血，一點點擁有非同一般的特征，成為了整個阿羅斯星域，幾乎無可爭議的王。
賀迎看著阿羅斯的臉色變幻，最後歸於一種平靜。
阿羅斯睜開了鎏金瞳，在那一瞬間，有一縷嗜血的紅芒閃過，只是誰也沒有註意到。
阿羅斯壓下躁動的內心，冷靜的看著賀迎：“帶她出來。”
這是他最後的讓步。
如果應穹靈完好無損，這件事可以略過。
這是應穹靈的責任，赫俞本就不該苛責。
無論是作為皇儲，還是作為財政部專員，應穹靈都做的非常好。
他不應該在這些事情上，給予對方壓力。
他要做的，就是為應穹靈兜底，讓她知道，無論發什麽了多麽壞的事情，阿羅斯都可以作為她的後盾存在，即便是A級遺跡降臨，也是如此。
赫俞叫來了自己的近衛：“蒲藍，帶著黑龍騎士，搜查A級遺跡，遇到兇獸，立刻斬殺，帶回穹靈。”
一切對他的孩子有威脅之物，赫俞都會鏟除。
讓他來看看，應穹靈會在這次歷練之中，成長為什麽樣子。
不管多麽強大，但她疲憊，赫俞希望自己可以立刻出現在她身側。
賀迎聽見這道命令，眼角抽搐。
他很想說，陛下，您偷偷保護皇儲殿下，這算什麽歷練，一點危機都沒有。
但是赫俞此刻的氣息實在是太紊亂了。
失去了子嗣的阿羅斯陷入了一種十分沒有安全感的困境之中。
賀迎不敢再給予他任何刺激。
大量的黑龍騎士帶著齊全的裝備進入了冰原遺跡之中，領頭的正是執政官蒲藍和黑龍騎士團的首領屠修。
這樣一番聲勢浩大的救援讓所有人明白，此次遺跡之中陷落了一位非同一般的大人物。
而與之對應的，造成這種結果的霍爾家族，必定是滅亡。
礦區負責人就是霍爾家族的一位家臣，曾經效忠與查理茲，現在看到這一幕，死去的霍爾家族子嗣的鮮血還曾濺到他的靴子上。
現在，這位負責人大氣也不敢喘一下，生怕自己會被這些大人物註意到，而後判罪定刑，立刻處死。
應穹靈不知道外界的浩蕩聲勢，她現在遇到了一個難題。
——鐘幸似乎很喜歡她的調味品，甚至提出要花錢購買，但是應穹靈的庫存已經不多了。
“你知道嗎，你的食物裏面有死亡的味道。”
鐘幸剛開始對應穹靈做出來的食物還有些敬謝不敏，然而吃過一口之後，忽略那種詭異到恨不得讓人去死的味道，裏面竟然擁有非常強大的死亡氣息，像比起毒藥不遑多讓。
聽見鐘幸的評價。
應穹靈面無表情。
雖然廚藝獲得了認同，但是這種認同非常怪異。
還不如不認同。
她默默咀嚼著自己準備的烤肉，緩緩品味了一下味道，然後眼睛就開始抽搐起來。
應穹靈默默撥開營養液，仰頭灌入一口薄荷氣息的營養液，將口裏一股酸澀混著腐爛氣息的味道咽下去，然而決定還是繼續囫圇吞著食物吧，品嘗不出來味道，有時候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鐘幸和她完全不同。
他細嚼慢咽，一點點品味著。
“噦——唔——好吃，噦——”
一邊嘔吐，一邊陶醉。
應穹靈有些懷疑他是不是腦子出現問題了。
“真的好吃嗎？”
她反問：“究竟是食物好吃，還是暗屬性靈能好吃？”
鐘幸擡起吃的眼淚汪汪的雙眼，默默抽噎了一下：“都、都好吃。”
他不知道為什麽，聽見了應穹靈幽幽的語氣，原本想要回答後者，卻還是鬼使神差，說出了這種端水的答案。
應穹靈有些郁悶的蹲下來：“你就是圖我藥劑裏面的黑暗靈能。”
她將自己的醬料塞給鐘幸，然後伸出手：“給錢。”
鐘幸默默將自己儲存器的錢袋子完全翻了過來，拿出最後壓箱底的星幣。
樂顛顛的和應穹靈交易之後，一個數著藥劑瓶，一個數著星幣，兩個人都覺得自己賺大了。
應穹靈就沒見過這麽好騙的人。
看著鐘幸傻樂的模樣，她勾唇露出一個笑容，真是人傻錢多的主。
要不是對方是個暗殺者，應穹靈一定不介意發展這樣一個顧客。
鐘幸不會想要知道她的內心想法的。
否則一定會為自己沒有錢而感覺驚恐。
暗影議會什麽都好，就是太窮了。
他們需要錢去買大量的屍體，要知道，一般兇獸的屍體上還有許多重要的材料，許多人都想要買回去解剖然後取材，對於暗影議會來說，他們只需要吸收裏面的靈能。
一旦靈能吸收結束，材料的價值也會大打折扣，即便出手也回不了多少血。
所以這種購買屍體的業務一般都是虧損，這也就導致暗影議會的內庫常年處於沒錢的狀態。
他們不光要滿足自給自足，還要有足夠的出口資金來購入屍體和暗元素物質。
進食過後，除去這個不太愉快的小插曲，讓應穹靈知道自己的料理不光是被稱呼為黑暗料理的東西，裏面還真的有黑暗靈能。
接下來兩人就要登上雪山。
“雪山的另一邊就是冰川融化形成的海，我們要去到哨塔上，還需要有一艘船。”
鐘幸看了眼哨塔傳出來的雷達信號。
信號中短暫的帶有哨塔之外的畫面。
範圍並不算大，但是足夠看清楚周圍環繞的無邊際的汪洋。
這是雪水和冰山融化形成的海。
“在雪山上看看有沒有凍木，可以組建一個木筏，然後我們劃過去。”
應穹靈看了眼自己的儲存器，裏面正好有斧頭。
她的外出經驗非常豐富，和輕裝簡行的殺手可不太一樣。
鐘幸聽完，對應穹靈投來了驚喜的目光。
兩人朝著雪山上走去。
然而應穹靈想的非常美好，可是他們都忽略了一個遺跡中的關鍵的東西。
——兇獸。
當應穹靈砍樹然後被藤條抽向樹林，最後和鐘幸兩人變成宛如橄欖球一樣四處廢物的玩具時，他們兩個才不合時宜的想起來。
除了一些看上去兇猛的兇獸之外，在樹林裏面，最危險的實際上是會偽裝的樹人兇獸！
“我們不能這樣，得砍樹建造木筏，穹靈。”
鐘幸神色頗為嚴肅，而後應穹靈就看到他忽然翻掌，在他的掌心跳動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火。
“你想放火燒山？”應穹靈問道，然後她鉆入了自己的儲存器，掏出了一個藥瓶：“我有‘如果你想變得油光水滑我會油膩百倍’小藥。”
顧名思義，這藥劑只需要一滴，就能夠釋放出巨大的油滴，而後隨風炸開，宛如氣球爆炸一樣，立刻散落數不清的油點。
應穹靈之前將它當做放火燒山神器來使用，這藥劑是她經過一處異變爬藤的家園時特意研制出來的。
沒想到應穹靈這裏宛如一個百寶箱似的，這東西都有，鐘幸看她的眼神都變得閃亮亮的。
“我先把藥劑散開。”
應穹靈從巨樹的樹幹之後偏頭看過去，前方霧凇林中，枯黃的藤蔓游走在一片凍木之中，應穹靈擡眼看去，靈能覆蓋在手指上，而後牽引這藥劑之中的因子緩緩朝著瓶口吹出。
藥劑液變成一個巨大的泡泡，順著瓶口一路飄出，應穹靈手上牽著的靈能線條就好似一根插入泡泡的針，只要抽出，立刻就能讓泡泡朝著周圍四濺爆開。
眼看著泡泡落到了藤蔓上方，應穹靈倏然朝著鐘幸看了眼。
鐘幸會意，看著她遞過來兩根細白修長的手指，嘴唇抿了抿，而後湊上前，猛然憋了一口氣。
“我的火焰靈能強度很高，小心不要傷到你。”憋氣之前，鐘幸朝應穹靈小聲提醒道。
應穹靈緩緩在手指上漂浮起來畢方的火焰。
將自己的手指完全保護住，而後才看向鐘幸。
見到這一幕，鐘幸並無奇怪，就在他吐出火焰的瞬間，應穹靈耳邊似乎聽見了一聲尖利的鳥鳴。
“咻——”
清亮的鳥啼自她耳朵之中橫貫，應穹靈仿佛腦海被擊中一般，整個靈能圖景霎時翻湧起來，猶如什麽東西刺激了一樣。
“嘶——”
她很快擰緊了眉，因為靈能圖景內部的畫面不斷動蕩，整個祖星存在的銀河之中似乎有隕星撞擊，超新星爆炸一般，發出了非常強烈的轟鳴！
應穹靈眼前似乎上過了非常多的畫面，一次又一次的閃過，先是高大巍峨的巨人雕塑，手上握著一把鎏金長劍，雙手摁著長劍插入地面，背後釋放出來巨大的羽翼，宛如遮天蔽日一般。
而後那巨人朝著前方恭敬的單膝跪下，單手貼在胸前，十分敬重的低下頭。
而後鏡頭一轉，地面蜷曲這黑身白點的巨蛇，背後浮現兩個骨頭撐起的巨大骨翼，和它碩大的身軀相比要渺小許多，但是已然可以帶著龐大的蛇身懸空而起。
再往下看去，應穹靈一次可以看到五光十色的華麗畢方鳥，羽毛在光芒之下散發出來七彩的光華，周身縈繞出一層層的赤紅霞光，被光芒折射出七彩的模樣。
再就是隱匿一片黑暗之中雙目閉合的威嚴蛇身，身如巨蟒，口中銜著一枚赤紅火珠，宛如旭日一般隨著它的擡頭緩緩升起，隨著它的雙目睜開，火珠之中散發出來溫潤的光澤，還有立於階下的九尾長狐，盤繞玉柱一層層生長的審判巨獸，口中叼著一枚懸決之尺……
放眼望去，是數不盡的異獸，這畫面只持續了極其短暫的一瞬，短暫到應穹靈甚至沒有認出巨獸的模樣。
只是依稀看到，另一邊正對著巨大的天使長站立的戰獸，似乎是通身漆黑的深紫羽毛的飛行戰獸，那獸型雞頭燕領，蛇頸龜背，尾羽透著一股五彩斑斕的黑，身姿極其挺拔，一雙眼睛似乎能夠穿透萬物，當它揮動翅膀之時，能夠看到其中的空氣帶出深黑的火焰。
一瞬間的畫面消散，應穹靈還沒來得及轉回目光，就看到了鐘幸帶著緊張的目光看著她。
“你、你一直盯著我做什麽？”
他臉色赫紅，聲音發緊。
應穹靈眨了眨眼，背上已經生出了一層冷汗，指尖因為用力而掐進了掌心的軟肉之中，滲出了一點血絲。
她感覺到疼痛，朝掌心看了一眼，鐘幸目光跟著移動，就看到了應穹靈流出血的掌心，當即神色一變：“你的手……”
“沒事”，應穹靈熟練的從腰間撕下一條繃帶，而後往手上一纏，無意的擦了擦，而後朝鐘幸引火：“來點火引。”
鐘幸於是重新憋住氣，看見應穹靈凝神望著手心，神色肅穆，鎏金瞳之中霎時出現一道赤紅火芒。
而後一道精光竄出，應穹靈手掌上立時有一道火焰將手指護住。
下一秒——
“呼！！”
兇猛的黑色火焰自鐘幸口中呼出，應穹靈朝他身後看去。
望見了一個巨大的黑鳥身影，只是閃爍了一瞬，但是那雙眼睛卻極其矚目的投了過來。
和她在幻覺之中看到的如出一轍！
應穹靈心下微微一驚，心道自己的天賦技能似乎又有加強了。
她看到的應該就是周圍的熟悉血脈擁有的戰獸。
天使衛、騰蛇、燭陰、畢方鳥、九尾狐……
還有鐘幸的這只戰獸。
應穹靈手上立刻呼出巨大的黑色火焰，帶著一股將空氣都灼燒殆盡的兇猛氣勢，忽然蒸騰朝著上方沖了出去，而後猛然飛出數十米高，宛如一道箭矢一般，直擊到半空的泡泡之中。
“啪！”
一聲清脆的聲音炸開。
火焰包裹在泡泡外圍，將其包圍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球，而後自內部啪一聲破開。
泡泡化作了無數的光點，猶如螢火雨一般，朝著下面洋洋灑灑的掉落。
“滋啦啦滋啦啦……”
火點炸開，在半空發出煙花收尾一樣的沙沙聲。
而後化作一片片火焰花瓣朝著下方濺落。
“啪嗒。”
滴濺在藤蔓之上的瞬間，油滴濺開，宛如墨水在海綿之中迅速擴散一般，立刻朝著周圍四散。
而後霎時。
“轟！！”
火焰沖起數十米高！
直接將整個霧凇林都點燃！
藤蔓之中發出劈裏啪啦的燒灼聲，應穹靈還能聽到絲絲的嗚咽聲，像是藤蔓的哀鳴。
痛……
好痛……
是火焰……
藤蔓之中，蜷曲的藤蔓觸須朝著周圍的同伴傳遞著這樣的消息，應穹靈冷靜的聽見那邊簌簌窸窣的動靜，屏著呼吸，而後聽到了藤蔓回退的響聲。
“劈啪……”
凍木染上了黑色的火焰，還在不停灼燒著。
然而纏繞在凍木之上的藤蔓已經層層褪去。
應穹靈和鐘幸終於有了機會可以砍下幾棵樹。
兩人搬走了木頭，用工具一點點砍成木筏想形狀。
應穹靈累得喘息，忽然想起來，看向鐘幸：“你的戰獸是飛行類？”
鐘幸點了下頭：“嗯，叫涅槃，黑鳳凰[涅槃]。”
應穹靈眸光中閃過一抹驚訝神色。
黑鳳凰，戰獸排名第10位。
飛行戰獸中，僅次於排名第3的不死鳥。
據說，黑鳳凰和不死鳥體內的血脈一脈相承，擁有進化成為不死鳥的能力，到了那個時候，掌控生死法則，可以逆轉生死，這也是現存的替死道具的制作原料之一——鳳凰晶石。
據說是黑鳳凰一生只產生一次的涅槃能量的集合，可以逆轉一次死亡，一般配合空間傳送晶石使用，擁有極端條件之下的救命能力。
鐘幸說完，便朝她解釋：“涅槃它的羽翼撕裂，我還沒找到治療他的辦法，所以沒有辦法飛行。”
不然他就可以帶著應穹靈直接飛去哨塔，不需要做什麽木筏。
應穹靈點了下頭：“嚴重嗎？”
出於對同伴的關心，她隨口問了一句，手上還在削著劃動木筏用的木漿的弧度。
鐘幸眉眼垂落下來，也有些不確定：“不知道，這是涅槃第一次受傷。”
應穹靈看見他似乎也不理解，有些奇怪：“你的戰獸情況，你都不了解嗎？”
她語氣重不免壓著幾分譴責。
在應穹靈看來，她將戰獸視為極其看重的親人，自然不希望看到有人囫圇對待戰獸。
應穹靈心痛墨點腹部的傷勢，讓他回到靈能圖景之中療養，自己還不忘給墨點尋找治傷的藥物，幫助它盡快恢覆。
可是鐘幸的戰獸受傷未愈，這家夥竟然還敢出來做刺殺任務。
“這是涅槃第一次受傷。”
他解釋道。
“我們路過一個航線的時候，遇到了一場爆炸，藥長老說，需要冰魄龍草才能夠治愈。”
冰魄龍草？
好熟悉的名字。
應穹靈默默記下這個信息。
鐘幸看了她一眼，為自己辯解：“我也是聽組織裏面說，霍爾家族販賣出不少珍惜的靈藥，裏面應該會有催生靈藥的特殊方法，我們獲得刺殺任務，也是為了這個東西而來的。”
鐘幸並沒有一點隱瞞。
應穹靈神色緩和下來，忽然笑了一下：“這些都往外說，你的職業素養還要不要了？”
鐘幸撓了撓頭，眨著眼睛，眼神有些閃爍：“啊？這也不能說嗎？”
“長老說，暗殺者不可以告知雇主身份，任務不可中止，除此之外，沒有特別需要囑咐的。”
應穹靈點了下頭：“不錯，你們這個組織，還挺有個性。”
鐘幸看出她沒有太大的惡感，頓時放心了不少。
他知道在有的政權裏面，殺手是一個人人喊打的職業。
昔日有一個以嗜殺為生的嗜血同盟，就是專門做殺手生意，只要價值到位，誰都可以殺。
後面惹上了不該惹的人，整個政權全部被傾覆，所有殺手也都盡數被逮捕斬殺。
暗殺會的理念不同，他們只承接能殺的人，就是為了避免惹上殺身之禍。
實際上，像應穹靈這樣的沒有身份背景的貧民，是暗殺會最喜歡承接的，但是不會有人花費這樣大的價錢去刺殺一個普通人。
應穹靈的事情純屬意外，雇主給的太多了，並且要求也不少。
最後失敗，也讓暗殺者堅定了‘不做低端市場’的決心。
應穹靈聽見鐘幸剖析，倒是嘴角抽搐了兩下。
還真是替普通人謝謝你們了，一群蔑視生命的家夥。
她現在基本上能夠確定暗殺會就是暗影議會內部的組織。
只有暗影議會那群變態的家夥，才能如此蔑視生命的存在。
或許是死後能夠變成亡靈生物的影響，整個暗影議會，並沒有對於死亡的敬重。
甚至於死神在他們那裏，也是一位值得信奉的神明，因為死神帶來了死亡氣息，意味著大量的暗屬性靈能，是送飯的外賣員，很得暗影議會的喜愛。
暗影議會甚至想要在神聖教廷中為死神建立教會，被神聖教廷以砸場子為由驅逐了。
這個政權內部培養出了的人，都有一種天真的殘忍。
應穹靈並沒有勸告什麽，人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她和鐘幸不過萍水相逢，她沒有資格也沒有必要去指點對方要如何生活。
事實上，應穹靈自己都不能保證自己沒有錯殺一個好人。
在星際，死亡也是一件非常頻繁的事情。
科技的進步並不意味著壽命的強悍。
或許人的壽命延長了，但人數始終沒有太大的變化，兇獸和遺跡、靈能和覺醒，帶來了太多的死亡，資源和競爭也依然是星際長存的基調。
從來沒有過永恒的安定。
所以對於鐘幸的態度，應穹靈並沒有多說什麽。
木筏建造好了。
沿著低矮的雪山往下，就是一望無際的海洋，在浮著厚厚冰層的海洋之中，遠處就是一座冒出尖尖的塔樣結構。
那裏就是由星際遺跡聯盟建造出來的哨塔。
內部是一座九層樓的三聯體建築，主管整個遺跡北區的靈能監控和屏障維持。
應穹靈深吸了一口氣，將木筏放入水中。
入水是一件非常需要勇氣的事情。
看著沈沈的海水，應穹靈和鐘幸臉上沒有喜悅的神色。
因為海洋，意味著視野受限，也意味著兇獸會隱匿在其中。
這段看似非常近距離的道路，實際上非常的遙遠。
應穹靈劃著木筏，和鐘幸一人一邊，朝著海上駛出。
木筏一點點遠離邊岸，開始沈入水中，很快，他們脫離了大地的托舉，雪山在視野之中一點點變得遙遠。
山上張牙舞爪的藤蔓也逐漸看不真切。
應穹靈目光開始落在陰沈沈的深藍色海水身上。
這海的下方，是一座座巨大的冰床，裏面還有未融化的冰川屍體，以及藏匿在冰川之中的，生長於海底之下的巨獸。
“海上的氣息非常紊亂，一定要小心。”
應穹靈朝一側的鐘幸扛過生氣，對方點了點頭，將一個黑銅燈盞放在木筏的前方。
天色黑了。
此刻的冰原，熹微的月光照在冰原的大地上，將雪白的冰原放射出森冷的光。
整個海面蕩漾在這樣的光芒下，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氣勢。
應穹靈神色越發嚴肅，朝著哨塔的海水之中緩緩劃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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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鐘幸一口應下。
“我也要去哨塔。”
應穹靈回頭看他：“你要給暗影議會傳訊嗎？”
鐘幸點了下頭, 看著應穹靈胸前的騰蛇王印，有些心虛道：“我來阿羅斯，是有任務的, 按照阿羅斯的律法，我這樣, 是犯法, 要坐牢的。”
他掀開眼睛看了眼應穹靈, 應穹靈沒有露出厭惡的神色, 鐘幸抿了抿唇，說的更快了幾分。
“我找議會的長老來接我, 免得被抓。”
應穹靈搖了搖頭，看在他還挺老實的份上：“阿羅斯不會有人抓捕你。”
“查理茲·霍爾, 現在是阿羅斯的罪人，罪行致死，如果你保護我進入哨塔, 傳遞出去消息, 我保證, 你可以好好走出阿羅斯。”
上一次鐘幸來殺她, 這一次冰狼群, 鐘幸救了她。
兩人算是兩清了。
鐘幸聽到應穹靈的說法, 眼神亮了亮，但很快想到：“謝謝你，穹靈, 我不會辜負你的信任的。”
應穹靈：？
我哪裏信任你了。
冰原之上太寒冷了, 就連光腦的定位都出現了一定的偏差，但是幸好，哨塔采用的是短程信號, 保證了精準程度，應穹靈至少可以靠近接收。
等到能夠接受哨塔位置信號的時候，應穹靈和鐘幸已經橫穿了大半個冰原。
看到了遠處往下的成片的霧凇林和連綿不絕的雪山。
雪山橫亙在道路中間，像是橫亙在馬路上猙獰的蛇。
“看來，要去哨塔，我們必須得從面前的雪山上爬過去了。”
應穹靈望著巍峨的高山，周身的寒冷一點點鉆入骨頭縫隙之中。
她的靈能已經在一整天的跋涉之中逐漸耗盡。
鐘幸比起應穹靈也好不到哪裏去。
男生的鬼面獠牙面具上凝聚著一道冰棱，外表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冰霜匯成的面具模樣，看上去好像給面具上了一層塑封膜一般。
“我們需要補充靈能了，穹靈。”
鐘幸看了眼應穹靈的位置：“我有營養液，但我沒有靈能食物，可以和你交換嗎？”
營養液無法補足靈能需求，實際上，兩人可以依靠觀想祖星傳承碑來回覆靈能，但是在眼下這樣的時間裏，觀想的回覆來的太慢了。
山上隨時有可能出現難纏的兇獸。
應穹靈需要鐘幸作為護衛，所以她表現的也頗為大方。
“我有靈能食物，但是，光是營養液還不夠，鐘幸，一分錢一分貨，我可以給你做好的食物，但你得付錢。”
應穹靈很有原則。
她絕對不允許有人在她這裏吃白食。
鐘幸表情凝滯了一瞬，而後轉過身去。
應穹靈以為他在默默生氣。
短短兩天功夫，應穹靈大致能夠知道鐘幸的性格。
很難想象，暗影議會怎麽養出來這樣沒有心眼的人。
他實在太單純了，別人說什麽信什麽，應穹靈有些時候甚至會因為欺騙他而良心不安，但很快，她果斷的甩開了自己的良心。
鐘幸是一個沒有什麽生活經驗的人，應該和暗影議會內部的環境有關。
在那裏，是一個充滿暗屬性的環境，所有人對食物沒有過分的追求，只是都需要暗屬性的靈能來滋養自己。
這些暗屬性靈能或許來自死去的屍體，又或許來自腐朽的枯木，或者是陰暗潮濕的菌菇種等等。
鐘幸又和大部分的暗影議會成員不同，他除了吸食暗屬性靈能之外，其他元素靈能也可以。
因此從來不缺少食物。
也並不知道，在外面的食物並非伸手就可以要到的。
得花錢。
應穹靈還以為他轉過去生悶氣。
這也是鐘幸的日常。
他是個有些害羞，不怎麽擅長言辭的人，一旦應穹靈說了什麽他不喜歡的話，他只會委屈巴巴看一眼應穹靈，而後非常憋屈的蜷縮起來，臉頰鼓起來，生一會兒的悶氣之中，又恢覆成為了沒心沒肺的樣子，和應穹靈單方面和好。
應穹靈最開始只是懶得去哄她。
搞笑。
她絕對不會去哄一個要殺自己的殺手。
她又沒有斯德哥爾摩。
應穹靈的思想裏面，她和鐘幸是因為利益合作的。
她幫助鐘幸安全離開阿羅斯，鐘幸在遺跡中保護她的安全。
但是沒想到，鐘幸後面的只言片語裏面，應穹靈才發現，這家夥原來是真的把她當朋友。
從冰窟吊起來的魚，鐘幸總會分給應穹靈，如果只有一條，也是應穹靈先吃。
對她竟然還挺好。
讓應穹靈頗為不適應。
穿越雪山之前，應穹靈和鐘幸兩人必須補足靈能，因為很快，就是雪原之上的黑夜。
“第二天了。”
距離應穹靈墜落遺跡，已經兩天了。
這個時間，足夠阿羅斯做好遺跡外部的穩定和救援了。
事實上，應穹靈猜測的非常準確。
此刻，最為忙碌的星球就是索拉卡星。
阿羅斯陛下親臨的消息傳開，整個索拉卡星立刻變得嚴肅起來，所有人都等待著星艦上下來的那位陛下。
赫俞一露面，確實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說。
然而只是看到那雙鎏金瞳，所有人腦海中就不自覺想到了霍爾家成員被梟首的那一幕。
所有霍爾家族成員，反抗者一律擊殺，整個索拉卡星帶著一股經久不散的血腥氣息。
賀迎帶著騎士團人員有些忐忑的迎接陛下的到來。
赫俞走入索拉卡礦區新建立的遺跡管理部門時，朝他冷聲喝了一句：“滾進來。”
賀迎於是屁顛跟上去。
一進門就帶著歉意道：“抱歉陛下，此行是我的失誤。”
赫俞眼中湧動一些殘暴的光芒，卻被鎏金瞳中的靈能氣息很好的壓制。
他暫且保持著自己的理智，看向賀迎的目光帶著一點陰森：“進去把穹靈帶回來，賀迎，她尚且完好，此事才可以既往不咎。”
賀迎恭敬俯身：“我會的陛下，但我仍然堅持——”
“皇儲殿下經歷此次，必定會獲得遠超騎士團的進步，陛下。”
赫俞厲目朝他看去：“別以為我真的不會殺你，賀迎，她是皇儲，是阿羅斯新生的唯一血脈。”
也是他最親近之人！
一股主宰級別的威壓轟然蕩開，朝著周圍猛然鎮壓過去。
在會議室之外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來自王身上的那股暴戾氣息。
霎時目光都朝著那個方向看過來，帶著一股警惕和恐懼。
賀迎面臨這樣的威壓，雙膝幾乎控制不住的跪下來。
他緊緊咬著牙關，並不屈服於赫俞的威壓之下。
額頭青筋狂跳，在這樣的高壓之下，賀迎依然擡起了自己冷靜的眸光。
“陛下，您不可能永遠護佑在殿下的身後。”
“阿羅斯的血脈，從來都不是籠中鳥雀，而是潛水蛟龍，她必須依靠自己來突破淺灘，而不是你們的托舉。”
賀迎非常清楚，赫俞當初上位的一路艱辛，才讓他鍛煉出來了和阿羅斯歷代君主都截然不同的心性，並且在幾次的九死一生之中，他進行了返祖進化。
才擁有了騰蛇真血，激活了體內龍血帶來的力量，成為了阿羅斯皇室數年以來唯一一位騰蛇真血血脈，真正能夠召喚出來遮天蔽日，瞬間改換天地的騰蛇真身。
“她應該像您一樣，去擁有自己闖蕩經歷，不管是在阿羅斯，還是天啟學院。”
賀迎目光有些挑釁的迎上阿羅斯：“還是說，該不會偉大的阿羅斯君主，難道是有分離焦慮的吧？殿下自己都願意離開家園進入險境之中探查，而她的支持者卻想要將她養在平和的莊園之中？”
赫俞定定看著賀迎。
但是賀迎卻絲毫沒有退卻。
他是一個重諾之人。
和應穹靈如出一轍的倔強。
有時候赫俞會想，是不是商人都是如此，還是說他們這些愛財之人都有這樣的共性。
他怎麽會不知道，這一次的險情並非是賀迎的錯。
誰能想到霍爾家族如此膽大包天，即便如此，難道帝國就會因為危險而不派人潛入其中拿到證據嗎？
其他人可以，為什麽應穹靈不行？
即便是赫俞自己，當他需要承擔這樣的任務時，他也不會覺得自己不可以。
為什麽輪到應穹靈就一切大變呢。
他太緊張了。
這是他第一次擁有自己的子血脈。
他第一次養育一個孩子。
他看著應穹靈一點點對他袒露懷抱，一點點露出柔軟的腹部，甚至會擡起頭軟乎乎的叫他父親。
他一點點把這個不安的、忐忑的孩子，培養成為如今初具雛形的、大方的、自信的皇儲，他無法看到應穹靈出事。
他在她身上付諸了心血，也建立的情感的鏈接。
感情和理智對弈的時候，理智總是會敗下陣來。
赫俞的情感占據上風，作為一個父親，他不忍看到自己的孩子深入險境。
而賀迎的一番話幾乎讓他的理智重燃。
赫俞想到了自己離開阿羅斯的那段歲月。
作為血脈不純的騰蛇血脈，在覺醒之後，赫俞就一直出入龍島各大遺跡，出生入死，幾度面臨死亡邊界，然後他的戰獸經歷了一次次的蛻變。
成為了完成形態的騰蛇，並且激發出來了龍血，一點點擁有非同一般的特征，成為了整個阿羅斯星域，幾乎無可爭議的王。
賀迎看著阿羅斯的臉色變幻，最後歸於一種平靜。
阿羅斯睜開了鎏金瞳，在那一瞬間，有一縷嗜血的紅芒閃過，只是誰也沒有註意到。
阿羅斯壓下躁動的內心，冷靜的看著賀迎：“帶她出來。”
這是他最後的讓步。
如果應穹靈完好無損，這件事可以略過。
這是應穹靈的責任，赫俞本就不該苛責。
無論是作為皇儲，還是作為財政部專員，應穹靈都做的非常好。
他不應該在這些事情上，給予對方壓力。
他要做的，就是為應穹靈兜底，讓她知道，無論發什麽了多麽壞的事情，阿羅斯都可以作為她的後盾存在，即便是A級遺跡降臨，也是如此。
赫俞叫來了自己的近衛：“蒲藍，帶著黑龍騎士，搜查A級遺跡，遇到兇獸，立刻斬殺，帶回穹靈。”
一切對他的孩子有威脅之物，赫俞都會鏟除。
讓他來看看，應穹靈會在這次歷練之中，成長為什麽樣子。
不管多麽強大，但她疲憊，赫俞希望自己可以立刻出現在她身側。
賀迎聽見這道命令，眼角抽搐。
他很想說，陛下，您偷偷保護皇儲殿下，這算什麽歷練，一點危機都沒有。
但是赫俞此刻的氣息實在是太紊亂了。
失去了子嗣的阿羅斯陷入了一種十分沒有安全感的困境之中。
賀迎不敢再給予他任何刺激。
大量的黑龍騎士帶著齊全的裝備進入了冰原遺跡之中，領頭的正是執政官蒲藍和黑龍騎士團的首領屠修。
這樣一番聲勢浩大的救援讓所有人明白，此次遺跡之中陷落了一位非同一般的大人物。
而與之對應的，造成這種結果的霍爾家族，必定是滅亡。
礦區負責人就是霍爾家族的一位家臣，曾經效忠與查理茲，現在看到這一幕，死去的霍爾家族子嗣的鮮血還曾濺到他的靴子上。
現在，這位負責人大氣也不敢喘一下，生怕自己會被這些大人物註意到，而後判罪定刑，立刻處死。
應穹靈不知道外界的浩蕩聲勢，她現在遇到了一個難題。
——鐘幸似乎很喜歡她的調味品，甚至提出要花錢購買，但是應穹靈的庫存已經不多了。
“你知道嗎，你的食物裏面有死亡的味道。”
鐘幸剛開始對應穹靈做出來的食物還有些敬謝不敏，然而吃過一口之後，忽略那種詭異到恨不得讓人去死的味道，裏面竟然擁有非常強大的死亡氣息，像比起毒藥不遑多讓。
聽見鐘幸的評價。
應穹靈面無表情。
雖然廚藝獲得了認同，但是這種認同非常怪異。
還不如不認同。
她默默咀嚼著自己準備的烤肉，緩緩品味了一下味道，然後眼睛就開始抽搐起來。
應穹靈默默撥開營養液，仰頭灌入一口薄荷氣息的營養液，將口裏一股酸澀混著腐爛氣息的味道咽下去，然而決定還是繼續囫圇吞著食物吧，品嘗不出來味道，有時候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鐘幸和她完全不同。
他細嚼慢咽，一點點品味著。
“噦——唔——好吃，噦——”
一邊嘔吐，一邊陶醉。
應穹靈有些懷疑他是不是腦子出現問題了。
“真的好吃嗎？”
她反問：“究竟是食物好吃，還是暗屬性靈能好吃？”
鐘幸擡起吃的眼淚汪汪的雙眼，默默抽噎了一下：“都、都好吃。”
他不知道為什麽，聽見了應穹靈幽幽的語氣，原本想要回答後者，卻還是鬼使神差，說出了這種端水的答案。
應穹靈有些郁悶的蹲下來：“你就是圖我藥劑裏面的黑暗靈能。”
她將自己的醬料塞給鐘幸，然後伸出手：“給錢。”
鐘幸默默將自己儲存器的錢袋子完全翻了過來，拿出最後壓箱底的星幣。
樂顛顛的和應穹靈交易之後，一個數著藥劑瓶，一個數著星幣，兩個人都覺得自己賺大了。
應穹靈就沒見過這麽好騙的人。
看著鐘幸傻樂的模樣，她勾唇露出一個笑容，真是人傻錢多的主。
要不是對方是個暗殺者，應穹靈一定不介意發展這樣一個顧客。
鐘幸不會想要知道她的內心想法的。
否則一定會為自己沒有錢而感覺驚恐。
暗影議會什麽都好，就是太窮了。
他們需要錢去買大量的屍體，要知道，一般兇獸的屍體上還有許多重要的材料，許多人都想要買回去解剖然後取材，對於暗影議會來說，他們只需要吸收裏面的靈能。
一旦靈能吸收結束，材料的價值也會大打折扣，即便出手也回不了多少血。
所以這種購買屍體的業務一般都是虧損，這也就導致暗影議會的內庫常年處於沒錢的狀態。
他們不光要滿足自給自足，還要有足夠的出口資金來購入屍體和暗元素物質。
進食過後，除去這個不太愉快的小插曲，讓應穹靈知道自己的料理不光是被稱呼為黑暗料理的東西，裏面還真的有黑暗靈能。
接下來兩人就要登上雪山。
“雪山的另一邊就是冰川融化形成的海，我們要去到哨塔上，還需要有一艘船。”
鐘幸看了眼哨塔傳出來的雷達信號。
信號中短暫的帶有哨塔之外的畫面。
範圍並不算大，但是足夠看清楚周圍環繞的無邊際的汪洋。
這是雪水和冰山融化形成的海。
“在雪山上看看有沒有凍木，可以組建一個木筏，然後我們劃過去。”
應穹靈看了眼自己的儲存器，裏面正好有斧頭。
她的外出經驗非常豐富，和輕裝簡行的殺手可不太一樣。
鐘幸聽完，對應穹靈投來了驚喜的目光。
兩人朝著雪山上走去。
然而應穹靈想的非常美好，可是他們都忽略了一個遺跡中的關鍵的東西。
——兇獸。
當應穹靈砍樹然後被藤條抽向樹林，最後和鐘幸兩人變成宛如橄欖球一樣四處廢物的玩具時，他們兩個才不合時宜的想起來。
除了一些看上去兇猛的兇獸之外，在樹林裏面，最危險的實際上是會偽裝的樹人兇獸！
“我們不能這樣，得砍樹建造木筏，穹靈。”
鐘幸神色頗為嚴肅，而後應穹靈就看到他忽然翻掌，在他的掌心跳動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火。
“你想放火燒山？”應穹靈問道，然後她鉆入了自己的儲存器，掏出了一個藥瓶：“我有‘如果你想變得油光水滑我會油膩百倍’小藥。”
顧名思義，這藥劑只需要一滴，就能夠釋放出巨大的油滴，而後隨風炸開，宛如氣球爆炸一樣，立刻散落數不清的油點。
應穹靈之前將它當做放火燒山神器來使用，這藥劑是她經過一處異變爬藤的家園時特意研制出來的。
沒想到應穹靈這裏宛如一個百寶箱似的，這東西都有，鐘幸看她的眼神都變得閃亮亮的。
“我先把藥劑散開。”
應穹靈從巨樹的樹幹之後偏頭看過去，前方霧凇林中，枯黃的藤蔓游走在一片凍木之中，應穹靈擡眼看去，靈能覆蓋在手指上，而後牽引這藥劑之中的因子緩緩朝著瓶口吹出。
藥劑液變成一個巨大的泡泡，順著瓶口一路飄出，應穹靈手上牽著的靈能線條就好似一根插入泡泡的針，只要抽出，立刻就能讓泡泡朝著周圍四濺爆開。
眼看著泡泡落到了藤蔓上方，應穹靈倏然朝著鐘幸看了眼。
鐘幸會意，看著她遞過來兩根細白修長的手指，嘴唇抿了抿，而後湊上前，猛然憋了一口氣。
“我的火焰靈能強度很高，小心不要傷到你。”憋氣之前，鐘幸朝應穹靈小聲提醒道。
應穹靈緩緩在手指上漂浮起來畢方的火焰。
將自己的手指完全保護住，而後才看向鐘幸。
見到這一幕，鐘幸並無奇怪，就在他吐出火焰的瞬間，應穹靈耳邊似乎聽見了一聲尖利的鳥鳴。
“咻——”
清亮的鳥啼自她耳朵之中橫貫，應穹靈仿佛腦海被擊中一般，整個靈能圖景霎時翻湧起來，猶如什麽東西刺激了一樣。
“嘶——”
她很快擰緊了眉，因為靈能圖景內部的畫面不斷動蕩，整個祖星存在的銀河之中似乎有隕星撞擊，超新星爆炸一般，發出了非常強烈的轟鳴！
應穹靈眼前似乎上過了非常多的畫面，一次又一次的閃過，先是高大巍峨的巨人雕塑，手上握著一把鎏金長劍，雙手摁著長劍插入地面，背後釋放出來巨大的羽翼，宛如遮天蔽日一般。
而後那巨人朝著前方恭敬的單膝跪下，單手貼在胸前，十分敬重的低下頭。
而後鏡頭一轉，地面蜷曲這黑身白點的巨蛇，背後浮現兩個骨頭撐起的巨大骨翼，和它碩大的身軀相比要渺小許多，但是已然可以帶著龐大的蛇身懸空而起。
再往下看去，應穹靈一次可以看到五光十色的華麗畢方鳥，羽毛在光芒之下散發出來七彩的光華，周身縈繞出一層層的赤紅霞光，被光芒折射出七彩的模樣。
再就是隱匿一片黑暗之中雙目閉合的威嚴蛇身，身如巨蟒，口中銜著一枚赤紅火珠，宛如旭日一般隨著它的擡頭緩緩升起，隨著它的雙目睜開，火珠之中散發出來溫潤的光澤，還有立於階下的九尾長狐，盤繞玉柱一層層生長的審判巨獸，口中叼著一枚懸決之尺……
放眼望去，是數不盡的異獸，這畫面只持續了極其短暫的一瞬，短暫到應穹靈甚至沒有認出巨獸的模樣。
只是依稀看到，另一邊正對著巨大的天使長站立的戰獸，似乎是通身漆黑的深紫羽毛的飛行戰獸，那獸型雞頭燕領，蛇頸龜背，尾羽透著一股五彩斑斕的黑，身姿極其挺拔，一雙眼睛似乎能夠穿透萬物，當它揮動翅膀之時，能夠看到其中的空氣帶出深黑的火焰。
一瞬間的畫面消散，應穹靈還沒來得及轉回目光，就看到了鐘幸帶著緊張的目光看著她。
“你、你一直盯著我做什麽？”
他臉色赫紅，聲音發緊。
應穹靈眨了眨眼，背上已經生出了一層冷汗，指尖因為用力而掐進了掌心的軟肉之中，滲出了一點血絲。
她感覺到疼痛，朝掌心看了一眼，鐘幸目光跟著移動，就看到了應穹靈流出血的掌心，當即神色一變：“你的手……”
“沒事”，應穹靈熟練的從腰間撕下一條繃帶，而後往手上一纏，無意的擦了擦，而後朝鐘幸引火：“來點火引。”
鐘幸於是重新憋住氣，看見應穹靈凝神望著手心，神色肅穆，鎏金瞳之中霎時出現一道赤紅火芒。
而後一道精光竄出，應穹靈手掌上立時有一道火焰將手指護住。
下一秒——
“呼！！”
兇猛的黑色火焰自鐘幸口中呼出，應穹靈朝他身後看去。
望見了一個巨大的黑鳥身影，只是閃爍了一瞬，但是那雙眼睛卻極其矚目的投了過來。
和她在幻覺之中看到的如出一轍！
應穹靈心下微微一驚，心道自己的天賦技能似乎又有加強了。
她看到的應該就是周圍的熟悉血脈擁有的戰獸。
天使衛、騰蛇、燭陰、畢方鳥、九尾狐……
還有鐘幸的這只戰獸。
應穹靈手上立刻呼出巨大的黑色火焰，帶著一股將空氣都灼燒殆盡的兇猛氣勢，忽然蒸騰朝著上方沖了出去，而後猛然飛出數十米高，宛如一道箭矢一般，直擊到半空的泡泡之中。
“啪！”
一聲清脆的聲音炸開。
火焰包裹在泡泡外圍，將其包圍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球，而後自內部啪一聲破開。
泡泡化作了無數的光點，猶如螢火雨一般，朝著下面洋洋灑灑的掉落。
“滋啦啦滋啦啦……”
火點炸開，在半空發出煙花收尾一樣的沙沙聲。
而後化作一片片火焰花瓣朝著下方濺落。
“啪嗒。”
滴濺在藤蔓之上的瞬間，油滴濺開，宛如墨水在海綿之中迅速擴散一般，立刻朝著周圍四散。
而後霎時。
“轟！！”
火焰沖起數十米高！
直接將整個霧凇林都點燃！
藤蔓之中發出劈裏啪啦的燒灼聲，應穹靈還能聽到絲絲的嗚咽聲，像是藤蔓的哀鳴。
痛……
好痛……
是火焰……
藤蔓之中，蜷曲的藤蔓觸須朝著周圍的同伴傳遞著這樣的消息，應穹靈冷靜的聽見那邊簌簌窸窣的動靜，屏著呼吸，而後聽到了藤蔓回退的響聲。
“劈啪……”
凍木染上了黑色的火焰，還在不停灼燒著。
然而纏繞在凍木之上的藤蔓已經層層褪去。
應穹靈和鐘幸終於有了機會可以砍下幾棵樹。
兩人搬走了木頭，用工具一點點砍成木筏想形狀。
應穹靈累得喘息，忽然想起來，看向鐘幸：“你的戰獸是飛行類？”
鐘幸點了下頭：“嗯，叫涅槃，黑鳳凰[涅槃]。”
應穹靈眸光中閃過一抹驚訝神色。
黑鳳凰，戰獸排名第10位。
飛行戰獸中，僅次於排名第3的不死鳥。
據說，黑鳳凰和不死鳥體內的血脈一脈相承，擁有進化成為不死鳥的能力，到了那個時候，掌控生死法則，可以逆轉生死，這也是現存的替死道具的制作原料之一——鳳凰晶石。
據說是黑鳳凰一生只產生一次的涅槃能量的集合，可以逆轉一次死亡，一般配合空間傳送晶石使用，擁有極端條件之下的救命能力。
鐘幸說完，便朝她解釋：“涅槃它的羽翼撕裂，我還沒找到治療他的辦法，所以沒有辦法飛行。”
不然他就可以帶著應穹靈直接飛去哨塔，不需要做什麽木筏。
應穹靈點了下頭：“嚴重嗎？”
出於對同伴的關心，她隨口問了一句，手上還在削著劃動木筏用的木漿的弧度。
鐘幸眉眼垂落下來，也有些不確定：“不知道，這是涅槃第一次受傷。”
應穹靈看見他似乎也不理解，有些奇怪：“你的戰獸情況，你都不了解嗎？”
她語氣重不免壓著幾分譴責。
在應穹靈看來，她將戰獸視為極其看重的親人，自然不希望看到有人囫圇對待戰獸。
應穹靈心痛墨點腹部的傷勢，讓他回到靈能圖景之中療養，自己還不忘給墨點尋找治傷的藥物，幫助它盡快恢覆。
可是鐘幸的戰獸受傷未愈，這家夥竟然還敢出來做刺殺任務。
“這是涅槃第一次受傷。”
他解釋道。
“我們路過一個航線的時候，遇到了一場爆炸，藥長老說，需要冰魄龍草才能夠治愈。”
冰魄龍草？
好熟悉的名字。
應穹靈默默記下這個信息。
鐘幸看了她一眼，為自己辯解：“我也是聽組織裏面說，霍爾家族販賣出不少珍惜的靈藥，裏面應該會有催生靈藥的特殊方法，我們獲得刺殺任務，也是為了這個東西而來的。”
鐘幸並沒有一點隱瞞。
應穹靈神色緩和下來，忽然笑了一下：“這些都往外說，你的職業素養還要不要了？”
鐘幸撓了撓頭，眨著眼睛，眼神有些閃爍：“啊？這也不能說嗎？”
“長老說，暗殺者不可以告知雇主身份，任務不可中止，除此之外，沒有特別需要囑咐的。”
應穹靈點了下頭：“不錯，你們這個組織，還挺有個性。”
鐘幸看出她沒有太大的惡感，頓時放心了不少。
他知道在有的政權裏面，殺手是一個人人喊打的職業。
昔日有一個以嗜殺為生的嗜血同盟，就是專門做殺手生意，只要價值到位，誰都可以殺。
後面惹上了不該惹的人，整個政權全部被傾覆，所有殺手也都盡數被逮捕斬殺。
暗殺會的理念不同，他們只承接能殺的人，就是為了避免惹上殺身之禍。
實際上，像應穹靈這樣的沒有身份背景的貧民，是暗殺會最喜歡承接的，但是不會有人花費這樣大的價錢去刺殺一個普通人。
應穹靈的事情純屬意外，雇主給的太多了，並且要求也不少。
最後失敗，也讓暗殺者堅定了‘不做低端市場’的決心。
應穹靈聽見鐘幸剖析，倒是嘴角抽搐了兩下。
還真是替普通人謝謝你們了，一群蔑視生命的家夥。
她現在基本上能夠確定暗殺會就是暗影議會內部的組織。
只有暗影議會那群變態的家夥，才能如此蔑視生命的存在。
或許是死後能夠變成亡靈生物的影響，整個暗影議會，並沒有對於死亡的敬重。
甚至於死神在他們那裏，也是一位值得信奉的神明，因為死神帶來了死亡氣息，意味著大量的暗屬性靈能，是送飯的外賣員，很得暗影議會的喜愛。
暗影議會甚至想要在神聖教廷中為死神建立教會，被神聖教廷以砸場子為由驅逐了。
這個政權內部培養出了的人，都有一種天真的殘忍。
應穹靈並沒有勸告什麽，人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她和鐘幸不過萍水相逢，她沒有資格也沒有必要去指點對方要如何生活。
事實上，應穹靈自己都不能保證自己沒有錯殺一個好人。
在星際，死亡也是一件非常頻繁的事情。
科技的進步並不意味著壽命的強悍。
或許人的壽命延長了，但人數始終沒有太大的變化，兇獸和遺跡、靈能和覺醒，帶來了太多的死亡，資源和競爭也依然是星際長存的基調。
從來沒有過永恒的安定。
所以對於鐘幸的態度，應穹靈並沒有多說什麽。
木筏建造好了。
沿著低矮的雪山往下，就是一望無際的海洋，在浮著厚厚冰層的海洋之中，遠處就是一座冒出尖尖的塔樣結構。
那裏就是由星際遺跡聯盟建造出來的哨塔。
內部是一座九層樓的三聯體建築，主管整個遺跡北區的靈能監控和屏障維持。
應穹靈深吸了一口氣，將木筏放入水中。
入水是一件非常需要勇氣的事情。
看著沈沈的海水，應穹靈和鐘幸臉上沒有喜悅的神色。
因為海洋，意味著視野受限，也意味著兇獸會隱匿在其中。
這段看似非常近距離的道路，實際上非常的遙遠。
應穹靈劃著木筏，和鐘幸一人一邊，朝著海上駛出。
木筏一點點遠離邊岸，開始沈入水中，很快，他們脫離了大地的托舉，雪山在視野之中一點點變得遙遠。
山上張牙舞爪的藤蔓也逐漸看不真切。
應穹靈目光開始落在陰沈沈的深藍色海水身上。
這海的下方，是一座座巨大的冰床，裏面還有未融化的冰川屍體，以及藏匿在冰川之中的，生長於海底之下的巨獸。
“海上的氣息非常紊亂，一定要小心。”
應穹靈朝一側的鐘幸扛過生氣，對方點了點頭，將一個黑銅燈盞放在木筏的前方。
天色黑了。
此刻的冰原，熹微的月光照在冰原的大地上，將雪白的冰原放射出森冷的光。
整個海面蕩漾在這樣的光芒下，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氣勢。
應穹靈神色越發嚴肅，朝著哨塔的海水之中緩緩劃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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