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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保密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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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保密協議

這事傳開後,景桐工坊的名聲更響了。百姓們都說“沈老板的鐵器,火印就是保票”,那些造謠的鐵器鋪,反倒門可羅雀,沒過多久就關了門。

景桐的競爭對手吃了癟,滿肚子忌恨無處發洩,成天湊在一起商量怎麽收拾景桐,一計不成又生一計。

這天夜裏,沈青桐正在燈下畫新的車床圖紙,突然聽到房門被拍得震天響。開門一看,是鐘老頭,他頭發亂糟糟的,手裏揪著個鼻青臉腫的年輕人——是負責熔煉鐵料的學徒邱二。

“跪下!”鐘老頭一腳踹在邱二腿彎,邱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篩糠似的發抖。

“怎麽了?”沈青桐從沒見過鐘老頭發這麽大的火。

“這混蛋,竟想把咱們的淬火配方賣給張記鐵匠鋪!”鐘老頭氣得手都在抖,“俺去打酒,撞見他跟張記的掌櫃在巷子裏鬼鬼祟祟,懷裏還揣著配方!”

沈青桐的臉色沈了下來。淬火配方是景桐鐵器耐用的關鍵——她根據現代金屬學原理,調整了水淬、油淬的溫度和時間,讓鐵器既堅硬又不易脆裂,這是工坊的命根子。

“沈老板,俺錯了……”邱二哭著磕頭,“張記掌櫃說給俺三百兩,俺娘病了,等著錢救命……”

沈青桐看著他凍裂的手,又看了看鐘老頭從他懷裏搜出的配方,那上面是她親手寫的“淬火三法”,字跡被汗水洇得有些模糊。她沈默了片刻,對身後的劉嬤嬤說:“從我賬上取三百兩,送邱二家去,給他老娘治病。”

邱二楞了,擡起頭,眼裏滿是不敢相信。

“但是規矩不能破。”沈青桐的聲音冷得像冰,“你進工坊那天,在祖師爺牌位前發誓,‘若洩機密,當眾自裁’,這話還記得嗎?”

邱二不敢置信地望著她,抖得如同篩糠,眼裏滿是絕望。

第二天一早,工坊的院子裏站滿了人。工匠們低著頭,誰也不敢說話。

院子中央,邱二跪著,面前放著一把剛出爐的小刀,刃口閃著寒光,刀柄上刻著“景桐”二字——這是他親手參與鍛造的。

“邱二,你還有話說嗎?”沈青桐站在他面前,手裏拿著那份被截回的配方。

“俺……俺知道錯了……”邱二的聲音哽咽著,“求沈老板饒俺一命,俺給工坊當牛做馬……”

人群裏,有個老工匠忍不住求情:“沈老板,邱二也是一時糊塗,他家確實有困難,饒了他這一次吧……”

“饒了他?”沈青桐的目光掃過眾人,帶著前所未有的銳利,“今天他能賣淬火配方,明天就有人能賣車床圖紙,後天張記就敢打著‘景桐’的名號,把咱們的心血全變成他們的搖錢樹!到時候大家沒了飯碗,誰來可憐?”

這時候,沈青桐派出去的人已經把邱二的家人接了過來,老母親由媳婦扶著,一見這陣仗,往地上一坐就扯著嗓子嚎哭起來。

大家夥一看,邱二這老娘紅光滿面精神健旺,哪裏有半分得病的樣子,不由都收了聲,默默站著不說話。

沈青桐心裏冷笑,但仍然把三百兩銀子遞給了邱二媳婦:“這錢給老娘治病,不夠再跟工坊說,王大爺,你去把徐大夫請來給老娘好好診治診治。但邱二,你得認自己的誓言。”

邱二看著活蹦亂跳的老娘和眼神閃躲的媳婦,又看了看那把刀,突然狠狠磕了三個頭,抓起刀,閉上眼睛,朝自己的脖頸劃去。

鮮血濺在青石板上,像一朵猙獰的花。

工匠們嚇得臉色慘白,連呼吸都忘了。

沈青桐背過身,肩膀微微顫抖,卻沒有回頭:“把人擡下去,好好安葬。”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片刻後她轉過身,目光環視著在場眾人,聲音已經恢覆清冷:“我再次重申,景桐給各位的不僅是飯碗,更是讓大家夥沒有後顧之憂的保障。只要情況屬實,工坊承諾為各位幫襯家裏,只希望大家不要欺瞞,坦誠相待,人無信不立!從今天起,誰再敢壞了規矩,洩露機密,這,就是下場!”

那天晚上,工坊的熔爐第一次滅了火,黑沈沈的,沒有一點光亮。

工匠們躺在床鋪上,沒人說話。他們害怕沈青桐,更怕她眼裏那比鐵還硬的決絕,可轉念一想,又覺得這畏懼必須得有——沒有規矩,這工坊早就散了;沒有狠勁,再好的手藝也守不住。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沈青桐就站在了熔爐前。她拿起火折子,“呼”地一聲點燃了引火的柴草,火苗舔著煤塊,漸漸旺了起來。

“開工了。”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命令。

工匠們從鋪上爬起來,默默地各就各位。

鐘老頭掄起大錘,砸在燒紅的鐵坯上,“哐當”一聲,比往日更響。松叔打磨著犁頭,眼神專註得像在雕琢寶貝。小李子往熔爐裏添煤,火苗竄得老高,映著他臉上的堅定。

爐火重新燃起,比往日更旺。

景桐工坊的鐵器,從此不僅以結實聞名,更以“鐵律”著稱。

墉城的人都說,那工坊的鐵硬,管事的人更硬,誰也別想打它的主意——因為他們知道,那個看似溫和的女子,心裏藏著比鐵還冷的規矩,護著比命還重的根基。而那熔爐裏的火,燒的不僅是鐵,還有人心。

邱二自裁的消息,像一塊燒紅的烙鐵扔進冷水,在墉城鐵器行炸開了鍋。

城西張記鐵匠鋪的後院,幾盞油燈忽明忽暗,映著幾張扭曲的臉。

張掌櫃捏著茶杯的指節泛白,茶水晃出杯沿,濺在他的綢緞馬褂上,他卻渾然不覺。“那娘們是真敢下手……”他喉結滾動,聲音發緊,一想起邱二倒在血泊裏的模樣,後頸就冒冷汗,“當著全工坊的面,說殺就殺,這是立威啊!”

旁邊的李掌櫃冷笑一聲,露出泛黃的牙齒:“立威?我看是瘋了!一個娘們家,守著個破工坊,真當自己是鐵打的?”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我已經托人找了府尹身邊的劉師爺,他說了,只要咱們‘動靜’鬧得隱蔽些,官府那邊……睜只眼閉只眼。”

“你的意思是……”另一個矮胖的王掌櫃湊近了些,眼裏閃著狠光。

李掌櫃往窗外瞥了一眼,夜色濃得像墨,他壓低聲音,幾乎貼在桌面上:“今晚三更,鄭虎帶三十個弟兄過去。不用真殺人,把熔爐砸了,鐵器毀了,再給那娘們放點血,讓她知道這墉城裏誰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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