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授人以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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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授人以漁
沈青桐看著她，許久不曾有過的笑意，終於在臉上緩緩漾開。
她拉過劉嬤嬤粗糙的手走到僻靜的角落，“嬤嬤，他們都說我瘋了。” 沈青桐語氣平靜，甚至帶點調侃。
“瘋？” 劉嬤嬤啐了一口，“老奴看那些人才是瞎了眼！娘娘這是在韜光養晦，保本強身呢！” 她眼裏閃著光，“現在那些眼高於頂的家夥都怕了，正好。娘娘，咱們接下來……怎麽活？”
沈青桐望了望漸漸散去烏雲的天空，又看了看眼前忠誠可靠的夥伴，眼神重新凝聚起銳利而務實的光芒。
“活法，從來都在自己手裏。” 她低聲道，“嬤嬤，你來，我正好有事要跟你商量……” 她看向窗外那叢新開的茉莉，忽然笑了：“不讓講故事，那我授人以漁總可以吧？”
三個月後，冷宮沈小主“中邪”的消息漸漸被人淡忘，冷宮要開“進修班”的消息卻悄悄傳開。
起初沒人當真，直到沈青桐讓人在永巷貼了張告示，用炭筆寫著：“首期開課，授香花提油之術，包教包會，以工時抵學費，學成可薦至尚服局、禦膳房。”
這下炸了鍋。提精油？那是只有西域工匠才會的手藝，據說一滴玫瑰精油能換十兩銀子！尚服局做香膏、禦膳房調飲品都用得上，學會了豈不是有了鐵飯碗？
報名的人很快就擠破了冷宮的門，浣衣局的、灑掃處的、甚至連侍衛房的雜役都來了，個個眼裏閃著光。沈青桐的冷宮生意雖然屢次被打壓，但也恰恰說明她有點東西，這些生意能給人帶來實打實的好處，好到讓人眼紅。
沈青桐挑了二十個手腳麻利的宮女負責實操，五個識字的小太監記錄步驟，連兩個看起來老實的侍衛都留下了，讓他們幫忙劈柴燒火，順帶維持秩序。
由於宮中禁火，因此“教室”依然選在空閑時候的膳房，授課時間也都是晚上，跟夜校似的。
吳嬸子手頭還留著那套做美妝時提煉精油的家夥什，現在再次派上了用場，沈青桐還讓人找了些舊物，改裝出一套更好用的器具。
沈青桐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布裙，站在爐竈前，手裏拿著根裹了布條的木棍當教鞭，像模像樣。
“提精油，先得選花。”她指著筐裏的玫瑰、茉莉、梔子花，“花瓣要新鮮，帶露水的最好，摘的時候不能掐壞花蒂，否則香氣會散……”
宮女們圍著石制的蒸餾器，看得目不轉睛。
那器具是沈青桐用舊銅鍋改造的，底下燒火，上面架著冷凝管，花瓣的香氣隨著蒸汽凝結成水珠，滴進瓷碗裏，便是淺淺一層精油，香得人頭暈。
“真出來了！”有個小宮女驚呼，伸手想碰，被沈青桐攔住。
“剛出來的精油濃度高，得稀釋。”她取來杏仁油，按比例調和，“這樣擦在身上，香得久，還不傷皮膚。”
步驟講解完畢就是實操，一時間夜晚的膳房裏熱鬧非凡，時常飄出各種各樣奇異的香氣。小宮女們白天一出門，走路帶香，引來無數艷羨的目光。
第一期課程剛結束，尚服局就派人來要“畢業生”，說要做新的香膏進貢太後。那幾個學會提香的宮女，一下子從浣衣局調到了尚服局，月錢翻了三倍，惹得沒選上的人眼熱不已。
緊接著，沈青桐又開了第二期課程——“從宮女到掌事姑姑的晉升路”，請的是退休的劉嬤嬤。
劉嬤嬤在儲秀宮當了三十年掌事，最懂後宮生存法則，講起“如何察言觀色”、“如何分配活計”、“如何不得罪人又守住底線”，句句都是幹貨。
“給主子遞茶，不能滿，七成正好，燙了手是你的錯，涼了也是你的錯。”劉嬤嬤敲著桌子，“記住，咱們是伺候人的，不是來爭寵的，把活做細了，比什麽都強。”
這次報名更瘋了，連有些小主身邊的二等宮女都托關系想進來。
沈青桐只選了十個，都是在第一期裏表現踏實的，還定了規矩：上課內容不許外傳，違者永不得再進進修班。
最讓人咋舌的是第三期——“如何優雅地裝病避寵”，授課的是太醫院退休的張嬤嬤。
張嬤嬤最擅長調理“疑難雜癥”，尤其懂得如何用無害的藥材做出“病容”卻不傷根本。
“想避寵，不能說頭疼腦熱，太常見，容易被拆穿。”張嬤嬤壓低聲音，給圍著的五個宮女講，“要說‘心口發悶，見不得生人’，或是‘沾了冷水就起疹子’，既顯得嬌弱，又查不出實據……”
“裝病不是讓你們真生病，是要讓主子覺得你‘確實不舒服’，卻又死不了。”張嬤嬤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說，“比如想躲著去冷宮送東西，就說犯了‘頭風’，見不得冷風。不想給脾氣壞的主子伺候，就說‘腸胃不適’，怕沖撞了貴人……關鍵是要找對時機，演得逼真。”
她還教大家怎麽辨認幾種常見的草藥，哪些能讓人輕微腹瀉，哪些能讓人臉色發白，都是些不傷人卻能“顯病”的法子。底下的宮人們聽得眼睛發亮，紛紛拿出從沈青桐那換的廢紙本子記筆記。
冷宮人才進修班的盛況，幾乎被實時轉送到蕭景琰的耳朵裏。
李德全的聲音壓得極低，將冷宮進修班的新動向一一稟明，末了還補充道：“……那提香精油的法子，尚服局試了，說是比西域進貢的還好。劉嬤嬤講的晉升課，連儲秀宮的掌事都偷偷來旁聽。最奇的是那‘裝病避寵’課，報名的宮女擠破了門檻，都說……”
“都說什麽？”蕭景琰握著朱筆的手頓了頓，目光落在奏折上“邊境糧草押運”幾個字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筆桿。
“都說學會了，能保平安。”李德全的聲音更低了。
蕭景琰“嗯”了一聲，筆尖在奏折上落下朱批，語氣聽不出喜怒：“提升宮人技藝，規範行事，倒也算是樁實事。”他對制香、晉升這類課題並無異議，甚至覺得沈青桐這法子巧妙，既避開了皇後的鋒芒，又實實在在幫了底層宮人，於後宮安穩有益。
直到李德全硬著頭皮說出最後一門課的名稱——“如何優雅地裝病避寵”，禦書房裏的空氣忽然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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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桐看著她，許久不曾有過的笑意，終於在臉上緩緩漾開。
她拉過劉嬤嬤粗糙的手走到僻靜的角落，“嬤嬤，他們都說我瘋了。” 沈青桐語氣平靜，甚至帶點調侃。
“瘋？” 劉嬤嬤啐了一口，“老奴看那些人才是瞎了眼！娘娘這是在韜光養晦，保本強身呢！” 她眼裏閃著光，“現在那些眼高於頂的家夥都怕了，正好。娘娘，咱們接下來……怎麽活？”
沈青桐望了望漸漸散去烏雲的天空，又看了看眼前忠誠可靠的夥伴，眼神重新凝聚起銳利而務實的光芒。
“活法，從來都在自己手裏。” 她低聲道，“嬤嬤，你來，我正好有事要跟你商量……” 她看向窗外那叢新開的茉莉，忽然笑了：“不讓講故事，那我授人以漁總可以吧？”
三個月後，冷宮沈小主“中邪”的消息漸漸被人淡忘，冷宮要開“進修班”的消息卻悄悄傳開。
起初沒人當真，直到沈青桐讓人在永巷貼了張告示，用炭筆寫著：“首期開課，授香花提油之術，包教包會，以工時抵學費，學成可薦至尚服局、禦膳房。”
這下炸了鍋。提精油？那是只有西域工匠才會的手藝，據說一滴玫瑰精油能換十兩銀子！尚服局做香膏、禦膳房調飲品都用得上，學會了豈不是有了鐵飯碗？
報名的人很快就擠破了冷宮的門，浣衣局的、灑掃處的、甚至連侍衛房的雜役都來了，個個眼裏閃著光。沈青桐的冷宮生意雖然屢次被打壓，但也恰恰說明她有點東西，這些生意能給人帶來實打實的好處，好到讓人眼紅。
沈青桐挑了二十個手腳麻利的宮女負責實操，五個識字的小太監記錄步驟，連兩個看起來老實的侍衛都留下了，讓他們幫忙劈柴燒火，順帶維持秩序。
由於宮中禁火，因此“教室”依然選在空閑時候的膳房，授課時間也都是晚上，跟夜校似的。
吳嬸子手頭還留著那套做美妝時提煉精油的家夥什，現在再次派上了用場，沈青桐還讓人找了些舊物，改裝出一套更好用的器具。
沈青桐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布裙，站在爐竈前，手裏拿著根裹了布條的木棍當教鞭，像模像樣。
“提精油，先得選花。”她指著筐裏的玫瑰、茉莉、梔子花，“花瓣要新鮮，帶露水的最好，摘的時候不能掐壞花蒂，否則香氣會散……”
宮女們圍著石制的蒸餾器，看得目不轉睛。
那器具是沈青桐用舊銅鍋改造的，底下燒火，上面架著冷凝管，花瓣的香氣隨著蒸汽凝結成水珠，滴進瓷碗裏，便是淺淺一層精油，香得人頭暈。
“真出來了！”有個小宮女驚呼，伸手想碰，被沈青桐攔住。
“剛出來的精油濃度高，得稀釋。”她取來杏仁油，按比例調和，“這樣擦在身上，香得久，還不傷皮膚。”
步驟講解完畢就是實操，一時間夜晚的膳房裏熱鬧非凡，時常飄出各種各樣奇異的香氣。小宮女們白天一出門，走路帶香，引來無數艷羨的目光。
第一期課程剛結束，尚服局就派人來要“畢業生”，說要做新的香膏進貢太後。那幾個學會提香的宮女，一下子從浣衣局調到了尚服局，月錢翻了三倍，惹得沒選上的人眼熱不已。
緊接著，沈青桐又開了第二期課程——“從宮女到掌事姑姑的晉升路”，請的是退休的劉嬤嬤。
劉嬤嬤在儲秀宮當了三十年掌事，最懂後宮生存法則，講起“如何察言觀色”、“如何分配活計”、“如何不得罪人又守住底線”，句句都是幹貨。
“給主子遞茶，不能滿，七成正好，燙了手是你的錯，涼了也是你的錯。”劉嬤嬤敲著桌子，“記住，咱們是伺候人的，不是來爭寵的，把活做細了，比什麽都強。”
這次報名更瘋了，連有些小主身邊的二等宮女都托關系想進來。
沈青桐只選了十個，都是在第一期裏表現踏實的，還定了規矩：上課內容不許外傳，違者永不得再進進修班。
最讓人咋舌的是第三期——“如何優雅地裝病避寵”，授課的是太醫院退休的張嬤嬤。
張嬤嬤最擅長調理“疑難雜癥”，尤其懂得如何用無害的藥材做出“病容”卻不傷根本。
“想避寵，不能說頭疼腦熱，太常見，容易被拆穿。”張嬤嬤壓低聲音，給圍著的五個宮女講，“要說‘心口發悶，見不得生人’，或是‘沾了冷水就起疹子’，既顯得嬌弱，又查不出實據……”
“裝病不是讓你們真生病，是要讓主子覺得你‘確實不舒服’，卻又死不了。”張嬤嬤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說，“比如想躲著去冷宮送東西，就說犯了‘頭風’，見不得冷風。不想給脾氣壞的主子伺候，就說‘腸胃不適’，怕沖撞了貴人……關鍵是要找對時機，演得逼真。”
她還教大家怎麽辨認幾種常見的草藥，哪些能讓人輕微腹瀉，哪些能讓人臉色發白，都是些不傷人卻能“顯病”的法子。底下的宮人們聽得眼睛發亮，紛紛拿出從沈青桐那換的廢紙本子記筆記。
冷宮人才進修班的盛況，幾乎被實時轉送到蕭景琰的耳朵裏。
李德全的聲音壓得極低，將冷宮進修班的新動向一一稟明，末了還補充道：“……那提香精油的法子，尚服局試了，說是比西域進貢的還好。劉嬤嬤講的晉升課，連儲秀宮的掌事都偷偷來旁聽。最奇的是那‘裝病避寵’課，報名的宮女擠破了門檻，都說……”
“都說什麽？”蕭景琰握著朱筆的手頓了頓，目光落在奏折上“邊境糧草押運”幾個字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筆桿。
“都說學會了，能保平安。”李德全的聲音更低了。
蕭景琰“嗯”了一聲，筆尖在奏折上落下朱批，語氣聽不出喜怒：“提升宮人技藝，規範行事，倒也算是樁實事。”他對制香、晉升這類課題並無異議，甚至覺得沈青桐這法子巧妙，既避開了皇後的鋒芒，又實實在在幫了底層宮人，於後宮安穩有益。
直到李德全硬著頭皮說出最後一門課的名稱——“如何優雅地裝病避寵”，禦書房裏的空氣忽然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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