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更可怕了 她再也不想見家長了。……

關燈
第82章 更可怕了 她再也不想見家長了。……

舒斂擡眸看著她, 久久說不出話。

內心深處仿佛有什麽跟著血液一起沸騰喧囂。

原本冰涼的四肢也一瞬灼熱,被填補。

他將她攬進懷裏抱住,只為再次確認她真實存在, 而不只是他的臆想。

藺唯也沒有強迫他, 窩在他懷裏, 聽著他的呼吸和心跳, 慢慢等著他平覆情緒開口。

抱了好久好久,舒斂才緩緩說起:“確實有一點不開心。我覺得我好像一直找不到我在這個家裏存在的價值, 或者他們需要我的地方?”

這幾天基本需要跑的手續包括預約檢查, 基本上都是舒展去做的。

而他的作用就是陪在床邊, 給舒弘信倒水, 搖床,扶他去上廁所, 僅此而已。

他也覺得自己似乎沒幫上什麽忙, 甚至於說處在這裏的意義都不是很大。

但每次提出想幫忙的時候, 他們都會說不用, 有舒展在呢, 他去忙就好。

“今天晚上, 我本來想讓我媽回去休息, 我在這邊陪床就好,反正也沒什麽事。”舒斂扯了扯唇,道出介懷之處, “然後她說,我哥馬上來了,反正我在這裏也沒什麽作用,讓我還是回去好好休息。”

那一瞬間,他甚至分不清是連涓體貼的說辭, 是她的關心,還是真心實意地覺得他毫無用處。

如果是後者,那為什麽要特地通知他回來呢?

他有一瞬甚至想一走了之,再也不管這邊的事情,舒弘信平常本來就喜歡陰陽怪氣冷嘲熱諷,看不上他的事業,連涓也在那一刻否定了他的價值。

舒斂覺得很煩,熟悉的壓抑又再度籠罩,只一個瞬息就可以讓他徹底喘不過氣來。

“我想不通。”舒斂重重嘆了一口氣,“我真的不明白,是不是我處處都比不上我哥?所以我在這個家裏就是毫無價值?那他們為什麽總想捆綁我,把我留在他們身邊?”

“不是這樣的。”藺唯遲疑著,拍了拍他的背以做安撫,“我覺得他們對你是有愛的,只是表達方式出現了問題。他們太想去替你做決定,卻忘記了問你的想法,所以久而久之就形成了習慣,很難改過來了。”

而舒斂正是因為比嘴上說的要在乎家庭的多,才會被這些細小的言論行為給反覆傷害。

在親緣關系上,藺唯曾有過長久的不解,又經過漫長的自我消化,才形成了一套調節的方式。

她輕聲說:“我知道你難過的點,你也是因為在乎他們。或許,可以試一試,把需求和被需求的期待稍微放低一點點?”

舒斂沈默著,理解她的意思:“沒有期待就不會失望?”

“是,也不是。”藺唯想了想說,“就是,不要太期待他們能給你你想要的,也不回饋太多他們想要的。慢慢來,他們或許也可以放低對你的要求和期待。”

舒斂很討厭來自家庭的規訓,但他偏偏又是心軟的性格。

就像舒弘信受傷,哪怕他們鬧得很僵,他還是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趕了回來。並且在舒弘信最近時不時的言語打壓中,仍舊選擇了忍讓。

藺唯當然不可能讓他和家裏鬧翻,就算是真的鬧到了老死不相往來的狀態,按照舒斂的性格也一定會痛苦折磨。

她現在想的只是讓他放低期待,或許這樣就能減輕他被言語刺傷的難過。

舒斂垂眸,看著不遠處床頭的暖光:“我明白了。”

藺唯的話點醒了他。

他就是因為對家庭的期待高,他希望他能找到在這個家的價值,希望父母能改變能承認他,認可他。

這種渴望太過於強烈,強烈到哪怕他們任何一點不在他期盼預想裏的行為,都會成為中傷他的箭。

這何嘗不是他自己在作繭自縛。

其實他們真的很難改變,他現在要做的並不是改變他們的思想,而是他自己的。

他要先放過自己,才能從繭裏逃出來,才能喘息。

舒斂忽然覺得肺腑通暢了不少:“謝謝我們小藺老師,又給我做了一場心靈SPA。”

藺唯失笑,半起身看著他:“那你現在開心點了嗎?”

“特別開心。”舒斂彎彎唇,“因為你來了。”

他伸手替她把散落的碎發勾回耳後:“你就是我的充電寶。”

藺唯有點被膩歪到,看到他略顯憔悴的神色,岔開話題:“你還沒有休息,要不要先睡一覺?”

“那,你陪我一起?”他問。

她有點想歪:“你,我,我還沒…你還是自己睡吧。”

舒斂沒聽她的,抱著她就往屏風後面的床上走,藺唯嚇了一跳:“等,等一下。”

他倒在床上,任由她壓在自己身上,抱著她沒讓她起身:“就陪我睡一會兒,什麽都不做,只躺一會兒。”

藺唯不掙紮了,安靜地躺著。

沒多久,身下就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她慢吞吞擡起頭,看他已經睡著了,不知出於什麽心態,沒有起來。

漸漸眼皮好似也被感染沈重,跟著睡去。



藺唯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身下已經空了。

她擠著眼伸了個懶腰,在床頭靠了一下醒神。

舒斂聽到動靜,從衛生間出來:“醒了?”

藺唯沒完全醒:“現在幾點了?我手機呢?”

“七點,還可以再睡會兒。”舒斂在客廳找到她的手機,遞給她。

“晚上七點?”她反應了一會兒又覺得不對,“早上七點了??我怎麽睡了這麽久?”

關鍵是昨晚明明是讓他睡的,怎麽變成她睡這麽死了?

藺唯覺得可能是最近都沒怎麽睡好的鍋。

舒斂好笑搖搖頭:“時間還早呢,再睡一會兒,或者我給你叫早餐。”

她掀開被子:“我還是起來吧。”

他頷首,去給她打送餐電話,點了一些早餐直接送房間來,才跟到衛生間,倚在門邊:“今天要和我去醫院嗎?”

他不提還好,一提藺唯又開始緊張了:“去,去吧?我還有給你爸爸帶一點禮物。”

舒斂起來撿兩人的衣服時就看到了:“門口那些?”

她點點頭又搖搖頭,刷牙洗臉完才說:“還有你的,等一下。”

“有我的?”舒斂意外。

藺唯拆開洗臉巾擦了擦臉上的水,去給他拿大衣:“我媽媽之前找人定制的,我把你的帶過來了,你試一下,還有幾件內搭放家裏了。”

其實是東西太多了,她懶得拿。

她拿出來大衣,讓舒斂試穿。

舒斂有點受寵若驚,接過大衣。面料很舒服,拿在手裏非常有分量,顏色也是低飽和的藍灰色,版型很正。

他身高撐得起來這種長款,穿起來不僅不會壓身高,反而特別凸顯身量。

他問藺唯:“怎麽樣?”

她點點頭:“好看的。”

舒斂也對著墻邊的穿衣鏡看了看,過來擁住她:“我也開始緊張了。”

藺唯不明所以:“你緊張什麽?”

“在想見你父母的時候該有什麽表現,怕他們會不滿意。”他實話實說。

還沒有見他就送了這麽貴重的禮物,讓他開心之餘多少有點壓力。

藺唯寬慰他:“沒事啦,我媽媽說了不會幹涉我們的。”

衛嵐這人的優點就是說到做到,至少在這方面她還是比較相信她的。

很快送餐敲門,藺唯沒再跟他膩歪,先把餐拿進來。

兩人吃完飯,她又收拾打扮換了一套衣服,穿了一件白色條紋木耳邊的打底,外面一件白色帶毛邊的大衣,紮了雙馬尾,顯得比較乖一點。

路上藺唯又開始不受控地設想他父母會對她不滿意的糟糕結果,被舒斂看出來,換他安撫她:“你別緊張,又不是去幹嘛的,要是很緊張放下禮物就走嘛,我帶你出去玩。”

藺唯欲言又止:“那樣…很沒禮貌吧。”

而且畢竟是第一次見面,總要有點禮儀。

舒斂握緊她:“沒事,我在呢,他們要說也只會說我。”

舒弘信這人別的不咋地,唯獨要面,在外人面前還是會裝上幾分。

他也不會給他機會為難藺唯。

兩人進了住院部,整個走廊都彌漫著中藥味,倒有點讓她安心,比消毒水味好聞。

坐電梯上了八樓,到達病房,她深吸了一口氣,準備敲門,舒斂卻直接開門拉著她進去了。

藺唯:“……”

她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呢。

今天周末,連涓有大半天假,晚上才用回學校,正在給舒弘信削蘋果,聽到動靜回頭,站起來:“小斂來了,這位是……?”

舒弘信靠在床頭,看藺唯面熟:“你是上回那個,在小區外面那個姑娘?”

藺唯朝前走的腳步一頓,尷尬點點頭:“叔叔阿姨你們好,我叫藺唯。”

舒斂接話:“她是我女朋友,聽說爸受傷了就特意從樊城趕過來了,這些都是她帶來的。”

連涓連忙放下蘋果去接:“哎,來就來嘛還帶這麽多東西,我和叔叔還沒有給你準備過什麽呢。”

這種熟悉的客套場面,藺唯多少能應付一點:“阿姨您別這樣說,都是應該的。這盒是藏紅花和魚油,都對心肝比較好。還有一塊可以檢測血壓的表,這個可以連手機實時監測,還有預警功能,如果身體不舒服手機可以收到提醒的。”

“另外您腰傷,要多按摩,我買了一個便攜式的按摩儀,這樣方便隨拿隨用。”一口氣背完早就打好的腹稿,藺唯輕松了一大截。

每拿出一樣,連涓就感嘆一聲:“孩子你有心了,我替叔叔謝謝你。”

舒弘信皺了皺眉:“無功不受祿,心意我領了,小姑娘你這些東西還是拿走吧。”

藺唯有點無措,果然還是很尷尬啊。

連涓瞪他一眼:“你別聽你叔叔的,他這個人就是嘴巴硬,其實還是很謝謝你的,你別見怪。”

她擺擺手表示不介意:“不,不會的。”

舒弘信還想說什麽,連涓沒好氣說:“人家小孩專程來看你,你擺個臉色給誰看。”

舒弘信不服:“我哪擺臉色了?”

當著藺唯,她也不好說什麽,趕緊去拿了蘋果,先削好遞給藺唯:“來,別站著,快坐,吃個蘋果。”

舒弘信:“……”

藺唯謹慎坐下,沒說她不怎麽喜歡吃蘋果:“謝謝阿姨。”

她一直都覺得蘋果就像水果界的NPC,也不是不好吃,但就沒有讓人想吃的欲望,是一款很無聊乏味的水果。

頂多煮茶的時候會有一股蘋果的清香,會比較好喝。

“她不愛吃蘋果,您還是給爸吧。”舒斂直接拿過蘋果還給連涓。

連涓看向藺唯:“不好意思啊,阿姨不知道你不喜歡吃。”

藺唯低聲道:“也沒有不喜歡,就還好。”

舒斂把袋子都放下,去果籃裏拿了單獨的一份車厘子出來,去洗幹凈。

他去衛生間一會兒的功夫,連涓開始問他們倆的情況,談了多久啊,是不是上次見面那會兒就談了,家裏幾個人,怎麽認識的。

一連串問題拋過來,多少有些讓人招架不住。

藺唯坐立難安,只能擠牙膏式的回答:“談了三個月了,那那個時候還沒有在一起,家裏三個人,我們是鄰居……”

直到舒斂出來,註意到才打斷:“媽,你別問那麽多。”

“這孩子,我問問都不行啊。”連涓嗔他一眼,“快,洗好了就拿給小唯吃啊。”

舒斂還沒遞過去,就被連涓接過,一股腦塞給藺唯,弄得藺唯很不好意思:“謝謝阿姨。”

他拉了個板凳過去,坐在旁邊,接下來無論連涓問什麽都被他替代回答了。

一旁被徹底忽略的舒弘信:“……”

看著時機差不多,要到舒弘信做針灸的時間了,不等連涓拉著藺唯留下來吃飯,舒斂就帶著她走了。

出了病房,藺唯整個人都跟被洗滌過一樣,整個人都力竭了。

她勉強控制住微微發抖的手,拍了拍胸脯。

舒斂把她小動作看在眼裏,輕笑:“這麽有壓力嗎?”

藺唯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超級。”

見長輩好可怕,尤其是還是對象的家長,就更可怕了。

她再也不想見家長了。

-----------------------

作者有話說:見家長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無窮無盡的寒暄和問題哈哈哈[閉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