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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鬥地主 原來你就是駱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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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鬥地主 原來你就是駱姝啊。

某醫院單人病房,手持ct片的管床醫生背後跟著一行醫護人員。實習護士是第一天轉來骨科,輪轉了多次科室終於在今天一次性大飽眼福,一雙眼睛來來回回地在病房內的三名男生身上打轉,年紀估摸著都在二十出頭,果真應了那句話,帥哥只和帥哥一起玩。

病床上那位濃眉大眼,兩鬢剃得極短露出額頭,留著美式前刺發型,手臂打了石膏,膚色是健康小麥色,標準的體育生陽光長相,原本心不在焉地靠坐在床頭,聽了醫生的病情分析後轉臉在問什麽時候能出院?

而另一側霸占小沙發的兩位估計是同學,一個雙腳交叉搭在矮桌上橫握手機玩著有打鬥聲的手游,頭骨比女生還小,泰迪同款橘色卷毛,單眼皮,厚下唇,很潮,很會搭配,手腕的銀飾古巴手鏈和耳間的素圈耳釘相呼應,時不時抓耳撓腮,小嘴張張合合猜測是游戲沒通關,但素質是有的,起碼沒有當場大聲叫罵。

剩下的那位則安靜許多,兩條長腿微微敞開,右手肘搭在沙發扶手邊撐著腦袋,手背青筋凸起,另一只戴有宇舶黑色腕表的左手置在大腿,五指並用地快速轉動魔方消磨時光。

實習護士忍不住遐想,這不正是她的夢中情手嗎?視線依次爬過領口上的喉結,線條流暢的下頜線,不厚不薄的唇瓣,高挺的鼻梁再往上直接定格在黑發碎蓋微微遮掩住的黑眸,後一秒,當事人轉出完整的六面魔方,懶懶掀起眼皮隔著空氣與她流連忘返的目光撞個滿懷,她急忙撇開臉,充斥少女情懷的心跳明顯漏了一拍。

醫生說了句再觀察一晚就能出院後,拖著一群尾巴洋洋灑灑出了房門。臨出門前,護士又偷偷瞄了一眼低頭打亂魔方的青年,顴骨爬上紅暈。

管思奇游戲打著打著一條推送跳出來,正是通關關鍵時刻他本意劃開卻不小心點進,映入眼簾的方氏集團現任董事長好事將近的聳人聽聞標題,他揮手朝方輕茁大喊:“我去,哪個無良媒體報道你爸要二婚了。”

低迷不振的顧揚也被吸引望了過來。

方輕茁目不斜視,絲毫沒有受到影響,註意力仍然集中在魔方上。

瞧他沒說話管思奇權當默認,卸下桌上的雙腿:“真的,誰啊,那麽不要臉?”

“林素。”他答。

管思奇瞳孔登時放大:“你高中的家教?算年紀好像才比你大五六歲。”他連連稱奇,“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前有顧揚被甩,後有你的補課老師秒變小媽。”

“你爸糊塗啊,玩玩得了,怎麽還認真到結婚?”

相反當事人十分沈著:“她說她懷孕了。”

一直不吱聲的顧揚:“你有什麽打算?”

方輕茁不答反問:“我能有什麽打算?”

顧揚:“倘若她真給你們家添個一兒半女,對你的威脅不是沒有。”

這個道理他不是不懂,可他方輕茁不在乎。

“放心,我們家也不是那麽容易進的。”方輕茁又輕輕松松轉出一個六面,覺得沒挑戰丟在一邊,“來之前和她開了點玩笑,這段時間估計得提心吊膽過了。”

管思奇翹起二郎腿:“殺人誅心,高中暑假那陣,天天低胸裝超短裙,恨不得貼在你身上,不知道的還以為看上你了,結果志向更遠大。”

看沒看上他,方輕茁沒興趣了解,但方家她是盯上了。林素這個人吧,有野心也有膽子招惹他,奈何智商跟不上,略施小計讓她長長記性,眼不見心不煩,但她後來能和方決山搭上關系,這是他始料未及的。

顧揚:“你不怕她狗急跳墻。”

方輕茁換了舒服姿勢,往沙發靠背一倒,胳膊枕在腦後:“我還怕她不狗急跳墻,心態好玩別人,心態不好只能被玩,那種女人思維簡單,要不坐以待斃,要不坐不住主動出擊,跑到我爸跟前告我的狀。”

顧揚:“萬一她真挑撥離間?”

方輕茁:“鬥地主玩過吧?第一張牌的主動權永遠在地主手上,想要一枝獨秀,得讓子彈多飛一會兒,等待也好威逼利誘也罷,逼得對手率先亮出自己的底牌,這樣對方就會被你牽著鼻子走,一招致勝還是徐徐圖之,享受碾碎自尊的過程,全憑你做主。”

管思奇雲裏霧裏:“你說林素是地主。”

“林素?”一沒背景二沒實力的林素,方輕茁不屑勾唇,“不,她連上牌桌的機會都沒有。”

蒹葭豈能倚玉樹。

他就是在賭,賭方決山眼裏能容忍多小的沙子,“如果從我這個叛逆的親兒子嘴裏說出來,頂多無理取鬧,但要是從那個女人嘴裏說出來,效果就不一樣了。”

就在顧揚慶幸這個人不是對手而是兄弟時,方輕茁話鋒一轉:“揚子,你怎麽回事?”

見火勢波及到自己身上,顧揚選擇了沈默,方輕茁知道他又犯了倔,眼神詢問另一位知情人士。

接收到訊號的管思奇:“害,無緣無故被人刪了,然後吃飯路上碰巧遇到…”

陡然,顧揚一陣咳嗽加眼神警告,管思奇無奈避重就輕,“就追著要說法,追著追著就撞車上了,得虧學校限速,不然換條其他馬路,早住ICU了。”

“那個駱…”方輕茁擰眉。

“駱姝。”管思奇提示。

方輕茁:“哪個姝?”

管思奇:“女字旁一個朱砂的朱。”

靜女其姝,俟我於城隅的姝。

方輕茁:“意思是,她玩弄純情少男的感情。”

管思奇搖頭嗤笑:“要是只有感情就好咯。”

方輕茁順著他的話茬開玩笑:“照你這麽說,難不成還騙了錢?”

管思奇聳肩。

“多少?”方輕茁問。

“林林總總十萬。”

話一落,顧揚順手抽出身下的枕頭朝管思奇這個大喇叭丟去:“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方輕茁此刻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這好辦,已經達到了詐騙罪的立案標準。”

這邊管思奇一個靈活錯位避開攻擊後狠狠點頭附和方輕茁的建議,走到床邊準備要顧揚一個準話,察覺到他的猶豫:“不是吧,揚子,這有什麽好猶豫不定的?”

顧揚眼神躲閃:“再看吧。”

管思奇就像熱鍋上的螞蟻抓心撓肺:“你不會還等著人家回心轉意吧?”隨即不解地轉向方輕茁,指了指自己腦袋,“確定只是輕傷,要不要拍拍腦部ct,沒t撞壞腦子吧他?”

顧揚索性裝死,躺下開始攆人:“我累了,你們先回去吧。”

管思奇還要說道說道,方輕茁一把攬過他的肩膀帶出病房:“走吧,沒聽到顧少爺吩咐,他有個好歹,算你頭上。”

管思奇嚷嚷著:“不是,為什麽算我頭上啊?”之後的叫冤漸漸被隔絕在病房之外。

出了門,管思奇消停了會嘆了口氣:“他是不是心軟了?”

方輕茁:“不心軟還能叫揚子,你忘了我們為什麽喊他揚子。”

揚子鱷,鱷魚中最性情溫馴物種。

“可那女的真的很過分,翻臉不認人就算了眾目睽睽下揚言揚子再騷擾就報警處理。”

管思奇陷入回憶,因為顧揚的不吃不喝絕食行為,管思奇只好舍肚子陪兄弟,不曾想,胃先舉白旗,他軟磨硬泡硬是把萎靡不振的顧揚哄去食堂。路上,本打算旁敲側擊試探一二,話還說著,顧揚一陣風似的扔下他徑自追上面前的路人。

定睛細看,其中一抹身影正是駱姝。

顧揚急赤白臉:“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但你為什麽要把我刪了?”

緊跟其後的管思奇一上來就聽到這炸裂消息,what!敢情自己兄弟今天抑郁一整天是被甩了還被刪了微信。就當他想幫自家兄弟說說情,今天有多慘,對你茶飯不思,蔫了吧唧的,可接下來駱姝的話讓他鎖起了眉。

“同學,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不認識你。”

顧揚姿態卑微:“寶寶,我真的錯了,你不要這樣子好嗎?我知道你忙,不該要求和你見面,但你不要不理我好嗎?”

道歉完,上前一步就要拉駱姝的手,卻被人家躲開。

管思奇也是頭次遇到這種情況,躊躇不前之際耳邊傳來決絕一聲。

“說了不認識你,你聽不懂人話嗎?”

興是他倆的動靜鬧得太大,引來了路過學生駐足圍觀,加上指指點點。

“這年頭有這樣搭訕的嗎?”

“也太可怕了吧。”

指責聲愈演愈烈,顧揚滿心滿眼唯在駱姝身上:“你要我怎麽做才肯原諒我,買包包,買衣服還是轉賬?”

直到當事人嚴詞辱罵“你再繼續這樣,我們就報警了。”給這場笑話定了性。

管思奇實在不忍直視好兄弟作踐自己,拽著執迷不悟的顧揚就要離開:“揚子,跟我回去。”

顧揚哪肯輕易就範,一看她們趁著這個間隙要走,腦子一熱,紅了眼地勢必追問說法。

追逐過程中,顧揚一拳誤捶在管思奇胸膛肋骨,管思奇捂著痛處脾氣也上來了,用上吃奶的勁兒死死抱住顧揚放狠話,就算打死他也絕不讓他再去那女人跟前低三下四。

但他同時也低估這家夥的蠻力,沒想到比那過年的豬還要難控制,反倒自己被甩開兩米遠,爬起來不過兩秒鐘,就親眼目睹沒跑上幾步的顧揚撞在車頭一幕。

兩人打車回學校,走到一半方輕茁煙癮犯了,本來在醫院那陣就犯了一直憋著,出門出得急,穿的還是家裏那套家居服,他跟管思奇借煙。

管思奇掏煙遞他,稀罕道:“咱茁哥不是只抽蘭州嗎?”

“火呢?”

管思奇:“你打火機呢?”

“廢話,到底有沒有。”

管思奇又摸了一遍幹癟癟口袋,攤手:“不知道忘哪了。”

幾分鐘後,方輕茁等在超市門口,大晚上撞見熟人的極小機率都被他輕易撞見成功借到了火,而管思奇去買個火依舊未回,他一邊繼續候著決定再等一根煙工夫再不來自個就先走,一邊感嘆嘴裏的大觀園味不盡興,也唯有磨磨蹭蹭的管思奇愛抽。

“方輕茁。”

依稀聽到有人在喊自己名字,他循聲回頭,迎面走來一男一女。

“真的是你啊,大老遠就看見個人影,不敢確認……”

方輕茁借著昏暗燈光瞇眼打量,男生算熟,同班的段然,至於女生,思索幾秒後像是拼湊出完整記憶碎片。

管思奇因為半路搭訕了個學妹所以耽誤了點時間,買好火回來就遠遠瞧見呈三角形的面面相覷男女,塞到齒間的香煙啪嗒掉地,他手忙腳亂地撥通不遠處方輕茁的電話:“阿茁,這女的就是駱姝,玩弄揚子的那個駱姝。”

氣氛一時變得非常古怪,方輕茁掐斷通話,原本略微緊蹙的眉頭更緊了幾分,匿於濾嘴的爆珠被他咬爆,一股專屬薄荷的涼意游竄於吼腔,神清氣爽。

好久沒這麽興奮,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段然還在絮絮叨叨寒暄,方輕茁目光指向他身邊人,十分不禮貌打岔:“女朋友嗎?不介紹介紹?”

“還不是。”

“不是。”

兩道聲音交疊在一塊,一道輕一道重。前者的一字之差,意味分明。後者自我介紹:“學長好,我叫駱姝。”

他無聲地盯著眼前大名鼎鼎的駱姝許久,隨後嘴角扯起個意味深長弧度。

“原來你就是駱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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