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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廚房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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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廚房災難

劈柴大業雖然以斧頭“離家出走”而告終,但裴津宴並沒有氣餒。

畢竟,人是鐵飯是鋼。

如果不生火,他就只能繼續啃那個硬得能砸死人的冷饅頭。

裴津宴轉身進了那間昏暗的廚房。

竈臺是用黃泥抹的,一口大鐵鍋架在上面,鍋底積著厚厚的黑灰。

旁邊堆著一堆王大娘留下的柴火,還有一些昨天他在院子裏撿的幹草。

“燒水。”

裴津宴挽起袖子,那一臉嚴肅的表情,仿佛面對的不是一口土竈,而是一臺精密核反應堆。

理論上只要把木頭放進去,點上火,就能燒著。

於是這位雷厲風行的執行總裁,開始了他簡單粗暴的操作。

他抓起一大把木柴,也不管是粗是細,是幹是濕,一股腦地全部塞進了竈膛裏。

直到把那個黑乎乎的洞口塞得滿滿當當,連一絲縫隙都不留。

正如他做生意一樣,講究“飽和式投入”。

然後他從口袋裏摸出鑲嵌著藍寶石限量版的Zippo打火機。

“叮。”

清脆的金屬聲響起,藍色的火苗竄了出來。

裴津宴蹲下身,將那微弱的火苗直接湊近一根有手腕粗,甚至還帶著潮氣的圓木。

他試圖用打火機,點燃這根實心木頭。

一秒、兩秒。

打火機燒得發燙,燙到了手指。

木頭卻只是表面熏黑了一點,紋絲不動。

“……”

裴津宴皺眉。

他又試著點燃了一些稻草,塞進去。

稻草倒是著了。

但因為竈膛被塞得太滿,空氣無法流通,火苗剛一竄進去,瞬間就被憋滅了。

“咳、咳咳!!”

一股又黃又黑的濃煙,像被激怒的烏龍瞬間從竈膛口反撲出來,直接噴了裴津宴一臉。

這股煙帶著濕木頭燃燒不充分的酸味和焦油味。

裴津宴被嗆得眼淚直流,劇烈咳嗽起來。

他下意識地擡手去擦眼睛,卻忘了手上全是剛才摸過的鍋底灰。

那張原本還帶著昨天未擦鍋灰的臉,瞬間又被抹上了幾道黑乎乎的印記。

配合著那一圈青色的胡茬,還有被煙熏紅的眼眶。

成了當下最狂野的“戰損煙熏妝”。

“咳咳……該死……”

裴津宴被熏得睜不開眼,卻還在倔強地往裏吹氣,試圖把火吹著。

濃煙順著破爛的窗戶和門縫湧出去,在清晨的小院上空形成了一朵小型的蘑菇雲。

……

隔壁院子裏。

蘇綿剛洗完臉,一擡頭就看到隔壁屋頂冒起了黑煙。

“怎麽又冒煙了?這次的濃煙比昨晚的還大!”

她嚇了一跳,那個笨蛋該不會真的把房子點了吧?

蘇綿顧不上多想,扔下毛巾就往外跑。

跑到兩家中間那道矮墻邊,她看了一眼那個高度——

也就一米二左右。

繞正門太慢了,蘇綿後退兩步助跑,雙手一撐。

“蹭。”

身手利落,翻墻而過。

這是她一年來第一次主動踏入他的領地。

蘇綿沖進廚房,被裏面的濃煙嗆得瞇起了眼。

“裴津宴!快出來!”

她喊了一聲,在一片灰蒙蒙中看到了那個蹲在竈臺前,還在試圖跟濃煙做鬥爭的黑影。

蘇綿沖過去,一把將他拉開。

“咳咳……綿綿?”

裴津宴被拉得踉蹌了一下,轉過頭。

蘇綿看著眼前這張臉,差點沒認出來。

這哪裏是京圈太子爺?

這簡直就是剛從山西煤窯裏挖煤回來的礦工頭子!

而且還是因為挖得太慢被工頭打哭了的礦工。

“你……”

蘇綿想罵他又覺得心酸,最後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是不是傻?哪有人這麽燒火的?”

她松開他,蹲在竈臺前。

蘇綿動作熟練地拿起火鉗,將裏面塞得死死的木頭全部掏了出來,扔在地上。

“燒火要通風,中間要留空隙,這叫‘人要忠心,火要空心’。”

她一邊說著,一邊重新搭了一個三角形的柴堆,下面塞進一把幹透的松針和細樹枝。

“呼——”

幹草瞬間被點燃,火苗舔舐著細枝,發出劈裏啪啦的脆響。

火光亮起,橘紅色的光芒照亮了蘇綿專註的側臉。

她輕輕吹了一口氣,火勢瞬間變大,紅彤彤的火舌歡快地舔舐著鍋底。

沒有黑煙,只有溫暖的火光。

裴津宴站在一旁,手裏還握著那個沒用的打火機。

他靜靜地看著蹲在地上,正在熟練操縱著竈火的蘇綿。

看著她把柴火一根根添進去,看著她被火光映紅的臉頰。

那麽熟練,那麽自然,仿佛這就是她生活的一部分。

裴津宴的心臟突然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他只知道她在西北過得苦,卻不知道具體有多苦。

現在看來,燒土竈、劈柴,甚至翻墻的技能,都是這一年裏被生活逼出來的。

那雙原本應該用來調香的手,現在卻在擺弄著滿是灰塵的木柴。

“蘇綿……”

裴津宴蹲下身,視線與她平齊。

他的眼神裏流露出一股從未有過的崇拜,卻又夾雜著濃得化不開的心酸。

“你好厲害。”

他由衷地說道,聲音有些啞:

“連這個都會。”

蘇綿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頭看他。

只見這個身價千億的男人頂著一張大花臉,正用看救世主的眼神看著她,乖巧得像個虔誠的信徒。

“是你太笨了。”

她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巾,遞過去:

“擦擦吧,臉都成包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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