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你是抖S嗎？ 在某種程度上可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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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你是抖S嗎？ 在某種程度上可能是……
春雪陌已經將丹藥丟入無花口中, 卻裝出一副溫和模樣詢問，讓人不由得渾身一冷。
聽完他所說的話，無花擡手連忙點自己周身大穴，試圖吐出來。
“吐不出來的。”
白衣青年彎下腰來看著無花, 聲音溫柔, 淺綠色的瞳孔分明象征著生機, 但在此時，無花覺得他就是魔鬼。
“不可能，天下根本沒有這種藥。”
無花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他也略懂醫術, 縱觀天下，這種連話本裏都不曾提及過的東西，怎麽會真是存在？！
“是嗎？”
春雪陌輕挑眉梢，緊緊地盯著無花：“你現在難道不覺得肚子有些不舒服嗎？”
他話音剛落, 無花就感到腹部一陣酸脹，仿佛有人在自己肚子裏上躥下跳一般。
幾乎是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他腹部, 楚留香原先也不相信春雪陌這番話。
可當他看到無花的腹部猶如充氣一般鼓起來時，瞳孔微縮。
這……
“接下來就交給香帥了。”
春雪陌轉過身，眨了眨眼睛。如此靈動, 誰又能想到他剛才做出了什麽事情？
“我明白……”
楚留香閉上雙眼，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那位曾經的好友。他現在能做的就是把無花送回衙門——汴京的神侯府。
天一神水的案子已經移交給神侯府，楚留香查這個也只是因為自己被牽扯進來。
事已至此……
他睜開雙眼, 此時的無花已經猶如懷胎五月，腹部明顯鼓脹。
“春雪陌！”
“叫我做什麽？”
春雪陌剛準備離開，聽到無花憤恨的聲音後，心情不錯地轉過頭：“我本來是想殺你的，不然也不會問你遺言是什麽。”
他話音一頓, 目光略過掉落在地面的木屑：“但你這人，死了太可惜。”
此“可惜”非彼“可惜”，更像是一種惡意，一種非要將人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惡意。
春雪陌輕笑：“這可是我專門為你準備的，天下僅此一顆，好好享受吧。”
說罷，他與沈默不語的中原一點紅揚長而去，徒留下原地一片混亂。
越往外走，嘈雜聲越小。猛地安靜下來，春雪陌還有些不適應，不由得擡手摸著耳朵。
“不舒服？”
中原一點紅終於開口，他擡眸，看著身側的白衣青年。
“沒什麽。”春雪陌搖搖頭，回答完黑衣青年的話之後，倏地話音一轉，“倒是你，從剛才開始就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沒什麽。”
“又想自己憋在心裏。”
春雪陌拉長聲音，話語中的不滿已經很明顯。他對於情緒的感知實在是太強，就算中原一點紅想要假裝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都不行。
“剛才怎麽不躲？”
“你因為這個生氣？”
春雪陌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他原以為中原一點紅生氣是因為自己沒殺死無花，原來是因為擔心他。
青年笑出聲來，甚至笑聲越來越大，將不遠處停留在枝頭的鳥雀嚇得撲閃翅膀逃離。
“之後有什麽話就說出來。”
他擡手勾住黑衣青年的手指，輕聲道：“不然我猜來猜去，心裏也會不舒服。”
聽到春雪陌這句話，中原一點紅心頭一震，這時才意識到自己認為的沒關系，在心愛的人眼中是一種折磨。
“抱歉。”
“不用道歉——所以現在能說了吧？”
春雪陌疑惑：“你不是知道我死不了……”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中原一點紅直接擡手捂住他的嘴：“還在外面，這種話之後少說。”
畢竟不死之身也只是在話本以及神話傳說中出現，雖然世人對其有著一種敬而遠之的念頭，但真的出現這種人，恐怕……
抓起來放火燒死都是輕的，萬一再碰上一些走火入魔的怪醫，直接將其綁起來做研究……
這些可能性中原一點紅只是想想就覺得渾身發冷，不由得垂眸以一種警告的目光看著春雪陌。
“知道了。”
春雪陌輕咳一聲，沒想到中原一點紅在意的點會這麽細。他自己都沒想到，畢竟死不了嘛。
“當時太近了，我又不知道無花會這麽做，這才慢了一步。”
他解釋道，勾著對方手指的手略微搖晃，像是在暗示什麽。
中原一點紅沒說話，只是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兩人幾乎是十指相扣，寺院裏檀香裊裊，只不過是在這裏待了大半天，身上就已經沾染上這種味道。
太陽依舊熾熱，原先擠在一起聽無花講經的人也漸漸離開，只剩下一些還要燒香拜佛的。
春雪陌側目看著身側的中原一點紅，目光不加掩飾，就這麽直勾勾地看著。
之前的中原一點紅或許還會低頭詢問原因，抑或是抿唇不好意思。但現在，他早就習慣，甚至巴不得春雪陌無時無刻都在這麽盯著自己。
“好餓，吃點什麽？”
或許是覺得兩個人之間沈默的時間太久，春雪陌忍不住開口打破寂靜。
此時，他們剛走出寺院。
中原一點紅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質問有些過分，那麽近的距離，就算是楚留香都難以躲開，他卻如此責問青年。
正當他開口準備道歉的時候，不由得想起春雪陌剛才的話，於是將那句“抱歉”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你想吃什麽？”
“突然這麽一問，我還真想不起來。”
春雪陌嘆氣，也就在中原一點紅面前，他才會流露出這幅模樣。
畢竟在外人眼中，他要麽是詭異陰森，要麽就是憂郁溫柔，鮮少有人覺得他是一個生動的，還帶著些許孩子心性的人。
“你說的那個藥……”
“怎麽？你好奇？”
春雪陌微微側身，用肩膀輕輕撞了中原一點紅一下，說話時的語氣都帶著幸災樂禍。
回想起無花當時的樣子，中原一點紅後背發涼，連忙否認。
“只是有些好奇你從哪裏弄來這種稀奇古怪的藥。”
“天機不可洩露。”
春雪陌嘴角微微上揚，擡手略微指了一下天：“就當時我變出來的吧。”
反正中原一點紅之前就覺得他是什麽妖怪，妖怪有一些常人所沒有的，這也正常吧？
不過，這東西當然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也不是他變出來的，而是從系統商城買的。
還不便宜，買一顆這種藥丸的價錢都足夠他買二三十瓶上好的金瘡藥。
這對於一個“勤儉持家”的人來講，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但一想到能夠折磨無花，春雪陌一咬牙，狠心買了下來。
之前他根本想不到系統商城還有這種東西，當真是奇怪。
青年渾身一抖，自己都覺得可怕的東西，對此沒有絲毫涉獵的古代人當然更害怕。
兩人隨意找了個飯館吃飯，走的時候還買了一些水果。回到客棧後，春雪陌揪下來一顆葡萄，隨意擦了擦就丟進嘴裏。
“怎麽樣？”
“還可以。”
酸酸甜甜的，要是冰鎮的就更好了。
或許是看出來了春雪陌心中所想，中原一點紅剪下一半葡萄放在春雪陌面前，其餘的拿了出去。
青年也沒多想，就這麽單手托腮看著窗外的風景。楊柳依依，熱鬧不已，甚至還能看到遠處的池塘。
他微瞇雙眼，解決完無花的事情之後，整個人都放松下來。
真好，希望接下來沒什麽事情，不然……一直忙了這麽久，真的會生出怨氣。
春雪陌打了個哈欠，等中原一點紅回來的時候，他已經脫下外衫躺在床上睡覺了。
黑衣青年放輕腳步，慢慢走到床邊，悄無聲息地抓過一旁的薄被蓋在青年身上。
“這麽熱的天還蓋被子嗎？”
“你沒睡？”
中原一點紅挑眉，他剛才還真沒看出來，沒想到春雪陌裝睡的本領又精進了。
“睡了，只不過你蓋被子的時候醒了。”
青年連編好的辮子都解開了，滿頭長發散在床上，猶如海藻一般。他翻了個身，直接為中原一點紅讓出些許位置。
“我不困。”
話雖然是這麽說，但中原一點紅還是解下腰間的佩劍準備躺下。
“外衫。”
黑衣青年動作一頓，後知後覺地講外衫脫下。
兩人再次躺在一起，春雪陌的困意消散不少。午後的陽光湧進來，燦爛的陽光看著就會讓人心情好起來。
雖然有些熱，但還算可以忍受。
“想回家了嗎？”
中原一點紅側過身，看著躺在身側的青年。溫柔的眉眼讓他現在看起來像是一朵藍色的花朵，柔軟中又帶著幾分韌性。
若是讓春雪陌知道他心裏是怎麽想的，或許也會笑出聲。
“有點……不過千裏迢迢，來到江南兩天就為了抓個無花？”青年仰面躺在床上，探手抓過中原一點紅的手，“也太沒意思了。”
“我不知道有什麽好玩的地方。”
“玩”這個字在前二十幾年，對於中原一點紅就是毫不相關的字。他從未玩過什麽，每天不是在賣命就是在執行任務。
也就這一年，他略微放松下來，尤其是脫離組織之後。和春雪陌在一起盡管遇到不少事情，但大多時間都是輕松的。
兩個人就這麽安安靜靜地聊天，要不就是思索該怎麽把家裏的院子利用好。
“你不是說想在院子裏種一些東西嗎？”
中原一點紅反手握著春雪陌的手，平日裏冷淡的聲音都輕柔下來：“我看後院沒什麽東西，長的都是雜草。”
“那回去後可以種一些菜。”
聽到他的回答，黑衣青年眉眼一彎，露出一個難得的、真誠的笑。
“你笑什麽？”
春雪陌側過身，和中原一點紅面對面而臥。兩雙相似的淺綠色眼眸中清晰地映出對方的身影，就像是在進行著某種古老的契約一般。
“我以為你會種花。”
“也可以，但還是種菜好玩。”
春雪陌勾起手指扣了扣中原一點紅的掌心，輕聲道：“我種菜可是有經驗的，小時候我家裏的菜地都是我打理的。”
“很厲害。”
中原一點紅神情柔和，他難得露出這種柔軟的表情。對於春雪陌主動提及自己的過去，他不由得打起精神來。
“這有什麽厲害的？”
春雪陌反應過來，臉上的笑意略微減緩不少。這一點被中原一點紅看在眼裏，黑衣青年本想假裝看不見，但又想起春雪陌不久前說過的話。
“你好像不喜歡提及過去。”
“有嗎？”
“有。”中原一點紅低垂眼眸，擡手輕輕擦過春雪陌的嘴角，“剛才臉上還帶著笑，一提到小時候，就不笑了。”
青年頓住，沒想到他會直接點破。之前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再次冒出來，但過去太久，久到長大之後的春雪陌覺得那些都不是問題。
“只是沒什麽好說的罷了。”
他拉長聲音，轉過身試圖躲避回答。
忽的，腰間冒出來一只強勁有力的胳膊，直接將他拉到一個熟悉的懷裏。
中原一點紅的胸膛緊緊地貼在春雪陌的背部，親密無間。他手掌覆蓋在青年腹部，下巴就這麽搭在對方肩膀上。
如此近的距離，以至於他呼吸時的熱氣盡數灑在春雪陌耳畔。
“你自己剛才還說，心裏有什麽就說出來。”
春雪陌哽住，沒想到用來安慰中原一點紅的話現在甩到自己身上。
青年低聲道：“就是一些小孩子的苦惱罷了，煩上學、煩做功課、煩父母為什麽不能陪在身邊……”
春雪陌背對著中原一點紅，清晰地感受到對方噴灑在自己耳邊的呼吸聲。
他低垂眼眸，以為這樣就不會被看到臉上的表情，語氣故作平靜：“現在看來，我小時候還真是無聊，這麽小的事情都要……”
“不無聊。”
中原一點紅認真地聽著他的話，知道他又是故意把曾經簡單概括。
“每個年紀都會有不同的煩惱。”黑衣青年抿唇，“我小時候也曾苦惱過，為什麽別人有家，我卻只能一直練劍。”
“現在想想，當時的苦惱的確不算什麽。”
“和你比起來，我已經夠幸福了，又幹嘛說那些……”
一提及這些，春雪陌就忍不住說出這種話來麻痹自己，來說服自己。
中原一點紅之前就意識到這一點，他不由得蹙起眉，輕嘆一聲：“痛苦又不是用來比較的？誰說你不能難過了？”
恐怕全天下，他也只會如此溫柔地開解春雪陌，至於其他人，無他無關。
“沒有是沒有……”
春雪陌嘆息一聲，他自己也知道，只是……
“之後可以。”
“嗯？”
黑衣青年低下頭，將臉埋在他頸窩，呼吸時以至於說話時的熱氣格外明顯：“難過的話，可以告訴我。”
“哈哈哈哈。”
春雪陌彎眸一笑，卻不是在嘲笑，而是感到一種寬慰。猶如流水漸漸沖散河底的泥沙一般。
他擡手反握住中原一點紅的手，指腹細細地摩挲著對方指間的劍繭：“好。”
還是那句話，之前過去的都過去了，再回憶痛苦只會讓自己更加難過。
現在不一樣了，他已經有了最重要的人。現在、將來，都要攜手相伴的人。
“中原一點紅。”
“嗯？”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陽光漸漸挪移，中原一點紅只覺得耳中嗡鳴聲不斷。他分不清是因為陽光落在什麽曬得熱，還是心情太激動而覺得熱。
“怎麽突然……”
中原一點紅沈默許久，終於開口，先是無奈一笑，隨後才低啞著聲音開口。
“就是要趁早把話說開嘛。”
春雪陌翻了個身，直視著與自己近在咫尺的中原一點紅：“不然某人又要覺得我……”
這句話聽到一半，黑衣青年就知道在說誰，原本他想擡手將對方的嘴捂住。
但看著一副得意模樣的春雪陌，中原一點紅幽青色的瞳孔中像是流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神情。
隨後，他低下頭，直接吻上那張喋喋不休的嘴。
在一起這麽久，他們做的最親密的事情也只是接吻。雙方從一開始的不好意思、生疏，到現在的一點就著。
平日裏體溫微涼的中原一點紅，現在倒是漸漸熱了起來。夏天的衣服本就單薄，脫掉外衫之後，裏面也就一件寢衣。
春雪陌清晰地察覺到身側人的變化，不由得渾身一僵。
這麽激動嗎？果然是年輕人……
他不由得在心裏想道，原本抵在中原一點紅胸口的手都不知道該放在什麽位置。
“發呆？”
綠眸青年頗為不滿，直接在春雪陌下唇咬上一口。
“嘶——屬狗啊你？”
春雪陌擡手摸著被咬的地方，白皙的指尖果然沾上一滴猩紅的血。雖然不是很痛，但……
這麽兇殘嗎？
中原一點紅不語，根本不解釋，就這麽意味深長地看著面前的人。
原先鋪在床鋪上的長發淩亂起來，甚至還有一些鋪在了中原一點紅的身上。
猶如一件嶄新的黑衣。
“怎麽又不說話？”
每當中原一點紅露出這幅表情，春雪陌就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他輕咳一聲，下意識地轉移視線。
但床就這麽大，再怎麽躲，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也是近的。近到可以聽見對方的呼吸聲，近到可以嗅見對方身上的味道。
“你還在怕我？”
中原一點紅一語點破，沒想到武功已經比他高出一大截，青年還在怕他。
“這不是怕。”
春雪陌雙手撐在身後，坐起身來，默默道：“總覺得你有時候太抖S……”
“什麽意思？”
“就是特別喜歡欺負人？看到對方難受或者害羞崩潰什麽的，就心情愉悅……”
中原一點紅：“……”
聽上去像是變態。
“某些事情上，我確實喜歡。”
這下倒是輪到春雪陌詫異，不可置信地看著側臥在腿邊的中原一點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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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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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雪陌已經將丹藥丟入無花口中, 卻裝出一副溫和模樣詢問，讓人不由得渾身一冷。
聽完他所說的話，無花擡手連忙點自己周身大穴，試圖吐出來。
“吐不出來的。”
白衣青年彎下腰來看著無花, 聲音溫柔, 淺綠色的瞳孔分明象征著生機, 但在此時，無花覺得他就是魔鬼。
“不可能，天下根本沒有這種藥。”
無花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他也略懂醫術, 縱觀天下，這種連話本裏都不曾提及過的東西，怎麽會真是存在？！
“是嗎？”
春雪陌輕挑眉梢，緊緊地盯著無花：“你現在難道不覺得肚子有些不舒服嗎？”
他話音剛落, 無花就感到腹部一陣酸脹，仿佛有人在自己肚子裏上躥下跳一般。
幾乎是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他腹部, 楚留香原先也不相信春雪陌這番話。
可當他看到無花的腹部猶如充氣一般鼓起來時，瞳孔微縮。
這……
“接下來就交給香帥了。”
春雪陌轉過身，眨了眨眼睛。如此靈動, 誰又能想到他剛才做出了什麽事情？
“我明白……”
楚留香閉上雙眼，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那位曾經的好友。他現在能做的就是把無花送回衙門——汴京的神侯府。
天一神水的案子已經移交給神侯府，楚留香查這個也只是因為自己被牽扯進來。
事已至此……
他睜開雙眼, 此時的無花已經猶如懷胎五月，腹部明顯鼓脹。
“春雪陌！”
“叫我做什麽？”
春雪陌剛準備離開，聽到無花憤恨的聲音後，心情不錯地轉過頭：“我本來是想殺你的，不然也不會問你遺言是什麽。”
他話音一頓, 目光略過掉落在地面的木屑：“但你這人，死了太可惜。”
此“可惜”非彼“可惜”，更像是一種惡意，一種非要將人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惡意。
春雪陌輕笑：“這可是我專門為你準備的，天下僅此一顆，好好享受吧。”
說罷，他與沈默不語的中原一點紅揚長而去，徒留下原地一片混亂。
越往外走，嘈雜聲越小。猛地安靜下來，春雪陌還有些不適應，不由得擡手摸著耳朵。
“不舒服？”
中原一點紅終於開口，他擡眸，看著身側的白衣青年。
“沒什麽。”春雪陌搖搖頭，回答完黑衣青年的話之後，倏地話音一轉，“倒是你，從剛才開始就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沒什麽。”
“又想自己憋在心裏。”
春雪陌拉長聲音，話語中的不滿已經很明顯。他對於情緒的感知實在是太強，就算中原一點紅想要假裝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都不行。
“剛才怎麽不躲？”
“你因為這個生氣？”
春雪陌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他原以為中原一點紅生氣是因為自己沒殺死無花，原來是因為擔心他。
青年笑出聲來，甚至笑聲越來越大，將不遠處停留在枝頭的鳥雀嚇得撲閃翅膀逃離。
“之後有什麽話就說出來。”
他擡手勾住黑衣青年的手指，輕聲道：“不然我猜來猜去，心裏也會不舒服。”
聽到春雪陌這句話，中原一點紅心頭一震，這時才意識到自己認為的沒關系，在心愛的人眼中是一種折磨。
“抱歉。”
“不用道歉——所以現在能說了吧？”
春雪陌疑惑：“你不是知道我死不了……”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中原一點紅直接擡手捂住他的嘴：“還在外面，這種話之後少說。”
畢竟不死之身也只是在話本以及神話傳說中出現，雖然世人對其有著一種敬而遠之的念頭，但真的出現這種人，恐怕……
抓起來放火燒死都是輕的，萬一再碰上一些走火入魔的怪醫，直接將其綁起來做研究……
這些可能性中原一點紅只是想想就覺得渾身發冷，不由得垂眸以一種警告的目光看著春雪陌。
“知道了。”
春雪陌輕咳一聲，沒想到中原一點紅在意的點會這麽細。他自己都沒想到，畢竟死不了嘛。
“當時太近了，我又不知道無花會這麽做，這才慢了一步。”
他解釋道，勾著對方手指的手略微搖晃，像是在暗示什麽。
中原一點紅沒說話，只是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兩人幾乎是十指相扣，寺院裏檀香裊裊，只不過是在這裏待了大半天，身上就已經沾染上這種味道。
太陽依舊熾熱，原先擠在一起聽無花講經的人也漸漸離開，只剩下一些還要燒香拜佛的。
春雪陌側目看著身側的中原一點紅，目光不加掩飾，就這麽直勾勾地看著。
之前的中原一點紅或許還會低頭詢問原因，抑或是抿唇不好意思。但現在，他早就習慣，甚至巴不得春雪陌無時無刻都在這麽盯著自己。
“好餓，吃點什麽？”
或許是覺得兩個人之間沈默的時間太久，春雪陌忍不住開口打破寂靜。
此時，他們剛走出寺院。
中原一點紅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質問有些過分，那麽近的距離，就算是楚留香都難以躲開，他卻如此責問青年。
正當他開口準備道歉的時候，不由得想起春雪陌剛才的話，於是將那句“抱歉”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你想吃什麽？”
“突然這麽一問，我還真想不起來。”
春雪陌嘆氣，也就在中原一點紅面前，他才會流露出這幅模樣。
畢竟在外人眼中，他要麽是詭異陰森，要麽就是憂郁溫柔，鮮少有人覺得他是一個生動的，還帶著些許孩子心性的人。
“你說的那個藥……”
“怎麽？你好奇？”
春雪陌微微側身，用肩膀輕輕撞了中原一點紅一下，說話時的語氣都帶著幸災樂禍。
回想起無花當時的樣子，中原一點紅後背發涼，連忙否認。
“只是有些好奇你從哪裏弄來這種稀奇古怪的藥。”
“天機不可洩露。”
春雪陌嘴角微微上揚，擡手略微指了一下天：“就當時我變出來的吧。”
反正中原一點紅之前就覺得他是什麽妖怪，妖怪有一些常人所沒有的，這也正常吧？
不過，這東西當然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也不是他變出來的，而是從系統商城買的。
還不便宜，買一顆這種藥丸的價錢都足夠他買二三十瓶上好的金瘡藥。
這對於一個“勤儉持家”的人來講，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但一想到能夠折磨無花，春雪陌一咬牙，狠心買了下來。
之前他根本想不到系統商城還有這種東西，當真是奇怪。
青年渾身一抖，自己都覺得可怕的東西，對此沒有絲毫涉獵的古代人當然更害怕。
兩人隨意找了個飯館吃飯，走的時候還買了一些水果。回到客棧後，春雪陌揪下來一顆葡萄，隨意擦了擦就丟進嘴裏。
“怎麽樣？”
“還可以。”
酸酸甜甜的，要是冰鎮的就更好了。
或許是看出來了春雪陌心中所想，中原一點紅剪下一半葡萄放在春雪陌面前，其餘的拿了出去。
青年也沒多想，就這麽單手托腮看著窗外的風景。楊柳依依，熱鬧不已，甚至還能看到遠處的池塘。
他微瞇雙眼，解決完無花的事情之後，整個人都放松下來。
真好，希望接下來沒什麽事情，不然……一直忙了這麽久，真的會生出怨氣。
春雪陌打了個哈欠，等中原一點紅回來的時候，他已經脫下外衫躺在床上睡覺了。
黑衣青年放輕腳步，慢慢走到床邊，悄無聲息地抓過一旁的薄被蓋在青年身上。
“這麽熱的天還蓋被子嗎？”
“你沒睡？”
中原一點紅挑眉，他剛才還真沒看出來，沒想到春雪陌裝睡的本領又精進了。
“睡了，只不過你蓋被子的時候醒了。”
青年連編好的辮子都解開了，滿頭長發散在床上，猶如海藻一般。他翻了個身，直接為中原一點紅讓出些許位置。
“我不困。”
話雖然是這麽說，但中原一點紅還是解下腰間的佩劍準備躺下。
“外衫。”
黑衣青年動作一頓，後知後覺地講外衫脫下。
兩人再次躺在一起，春雪陌的困意消散不少。午後的陽光湧進來，燦爛的陽光看著就會讓人心情好起來。
雖然有些熱，但還算可以忍受。
“想回家了嗎？”
中原一點紅側過身，看著躺在身側的青年。溫柔的眉眼讓他現在看起來像是一朵藍色的花朵，柔軟中又帶著幾分韌性。
若是讓春雪陌知道他心裏是怎麽想的，或許也會笑出聲。
“有點……不過千裏迢迢，來到江南兩天就為了抓個無花？”青年仰面躺在床上，探手抓過中原一點紅的手，“也太沒意思了。”
“我不知道有什麽好玩的地方。”
“玩”這個字在前二十幾年，對於中原一點紅就是毫不相關的字。他從未玩過什麽，每天不是在賣命就是在執行任務。
也就這一年，他略微放松下來，尤其是脫離組織之後。和春雪陌在一起盡管遇到不少事情，但大多時間都是輕松的。
兩個人就這麽安安靜靜地聊天，要不就是思索該怎麽把家裏的院子利用好。
“你不是說想在院子裏種一些東西嗎？”
中原一點紅反手握著春雪陌的手，平日裏冷淡的聲音都輕柔下來：“我看後院沒什麽東西，長的都是雜草。”
“那回去後可以種一些菜。”
聽到他的回答，黑衣青年眉眼一彎，露出一個難得的、真誠的笑。
“你笑什麽？”
春雪陌側過身，和中原一點紅面對面而臥。兩雙相似的淺綠色眼眸中清晰地映出對方的身影，就像是在進行著某種古老的契約一般。
“我以為你會種花。”
“也可以，但還是種菜好玩。”
春雪陌勾起手指扣了扣中原一點紅的掌心，輕聲道：“我種菜可是有經驗的，小時候我家裏的菜地都是我打理的。”
“很厲害。”
中原一點紅神情柔和，他難得露出這種柔軟的表情。對於春雪陌主動提及自己的過去，他不由得打起精神來。
“這有什麽厲害的？”
春雪陌反應過來，臉上的笑意略微減緩不少。這一點被中原一點紅看在眼裏，黑衣青年本想假裝看不見，但又想起春雪陌不久前說過的話。
“你好像不喜歡提及過去。”
“有嗎？”
“有。”中原一點紅低垂眼眸，擡手輕輕擦過春雪陌的嘴角，“剛才臉上還帶著笑，一提到小時候，就不笑了。”
青年頓住，沒想到他會直接點破。之前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再次冒出來，但過去太久，久到長大之後的春雪陌覺得那些都不是問題。
“只是沒什麽好說的罷了。”
他拉長聲音，轉過身試圖躲避回答。
忽的，腰間冒出來一只強勁有力的胳膊，直接將他拉到一個熟悉的懷裏。
中原一點紅的胸膛緊緊地貼在春雪陌的背部，親密無間。他手掌覆蓋在青年腹部，下巴就這麽搭在對方肩膀上。
如此近的距離，以至於他呼吸時的熱氣盡數灑在春雪陌耳畔。
“你自己剛才還說，心裏有什麽就說出來。”
春雪陌哽住，沒想到用來安慰中原一點紅的話現在甩到自己身上。
青年低聲道：“就是一些小孩子的苦惱罷了，煩上學、煩做功課、煩父母為什麽不能陪在身邊……”
春雪陌背對著中原一點紅，清晰地感受到對方噴灑在自己耳邊的呼吸聲。
他低垂眼眸，以為這樣就不會被看到臉上的表情，語氣故作平靜：“現在看來，我小時候還真是無聊，這麽小的事情都要……”
“不無聊。”
中原一點紅認真地聽著他的話，知道他又是故意把曾經簡單概括。
“每個年紀都會有不同的煩惱。”黑衣青年抿唇，“我小時候也曾苦惱過，為什麽別人有家，我卻只能一直練劍。”
“現在想想，當時的苦惱的確不算什麽。”
“和你比起來，我已經夠幸福了，又幹嘛說那些……”
一提及這些，春雪陌就忍不住說出這種話來麻痹自己，來說服自己。
中原一點紅之前就意識到這一點，他不由得蹙起眉，輕嘆一聲：“痛苦又不是用來比較的？誰說你不能難過了？”
恐怕全天下，他也只會如此溫柔地開解春雪陌，至於其他人，無他無關。
“沒有是沒有……”
春雪陌嘆息一聲，他自己也知道，只是……
“之後可以。”
“嗯？”
黑衣青年低下頭，將臉埋在他頸窩，呼吸時以至於說話時的熱氣格外明顯：“難過的話，可以告訴我。”
“哈哈哈哈。”
春雪陌彎眸一笑，卻不是在嘲笑，而是感到一種寬慰。猶如流水漸漸沖散河底的泥沙一般。
他擡手反握住中原一點紅的手，指腹細細地摩挲著對方指間的劍繭：“好。”
還是那句話，之前過去的都過去了，再回憶痛苦只會讓自己更加難過。
現在不一樣了，他已經有了最重要的人。現在、將來，都要攜手相伴的人。
“中原一點紅。”
“嗯？”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陽光漸漸挪移，中原一點紅只覺得耳中嗡鳴聲不斷。他分不清是因為陽光落在什麽曬得熱，還是心情太激動而覺得熱。
“怎麽突然……”
中原一點紅沈默許久，終於開口，先是無奈一笑，隨後才低啞著聲音開口。
“就是要趁早把話說開嘛。”
春雪陌翻了個身，直視著與自己近在咫尺的中原一點紅：“不然某人又要覺得我……”
這句話聽到一半，黑衣青年就知道在說誰，原本他想擡手將對方的嘴捂住。
但看著一副得意模樣的春雪陌，中原一點紅幽青色的瞳孔中像是流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神情。
隨後，他低下頭，直接吻上那張喋喋不休的嘴。
在一起這麽久，他們做的最親密的事情也只是接吻。雙方從一開始的不好意思、生疏，到現在的一點就著。
平日裏體溫微涼的中原一點紅，現在倒是漸漸熱了起來。夏天的衣服本就單薄，脫掉外衫之後，裏面也就一件寢衣。
春雪陌清晰地察覺到身側人的變化，不由得渾身一僵。
這麽激動嗎？果然是年輕人……
他不由得在心裏想道，原本抵在中原一點紅胸口的手都不知道該放在什麽位置。
“發呆？”
綠眸青年頗為不滿，直接在春雪陌下唇咬上一口。
“嘶——屬狗啊你？”
春雪陌擡手摸著被咬的地方，白皙的指尖果然沾上一滴猩紅的血。雖然不是很痛，但……
這麽兇殘嗎？
中原一點紅不語，根本不解釋，就這麽意味深長地看著面前的人。
原先鋪在床鋪上的長發淩亂起來，甚至還有一些鋪在了中原一點紅的身上。
猶如一件嶄新的黑衣。
“怎麽又不說話？”
每當中原一點紅露出這幅表情，春雪陌就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他輕咳一聲，下意識地轉移視線。
但床就這麽大，再怎麽躲，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也是近的。近到可以聽見對方的呼吸聲，近到可以嗅見對方身上的味道。
“你還在怕我？”
中原一點紅一語點破，沒想到武功已經比他高出一大截，青年還在怕他。
“這不是怕。”
春雪陌雙手撐在身後，坐起身來，默默道：“總覺得你有時候太抖S……”
“什麽意思？”
“就是特別喜歡欺負人？看到對方難受或者害羞崩潰什麽的，就心情愉悅……”
中原一點紅：“……”
聽上去像是變態。
“某些事情上，我確實喜歡。”
這下倒是輪到春雪陌詫異，不可置信地看著側臥在腿邊的中原一點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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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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