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就這麽嫌棄嗎？ 陰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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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就這麽嫌棄嗎？ 陰魂不散
春雪陌猜的不假, 他四肢略微有些酸軟，起來簡單吃了點東西後強行在房間裏走了走。
若是一直躺著，身體恐怕會更痛。
今晚就好好休息，明天……
青年仰面躺在床上, 困意很快來襲。這些天的鍛煉別的不說, 反正他入睡的時間是越來越短。
深夜, 寒風再起，不過聽上去倒是沒有下雪的動靜。
房間裏溫暖，也不知道是管家吩咐的，還是西門吹雪講的, 春雪陌醒來的時候就發現房間裏多了一個炭盆。
因而，他哪怕不用棉被把自己裹起來，也能暖和著，不怕被凍感冒。
第二天卯時初, 春雪陌準時睜開眼睛。這些天早已成為習慣，醒來時也沒有睡意朦朧。
他用軟劍, 平日裏都是將軟劍纏在腰間。但今天，他剛到梅園，西門吹雪便擡手拋過來什麽。
待春雪陌擡手接住才發現, 原來是一把劍。
“軟劍偏柔，你之前用的劍法許多都受桎梏。”
這些春雪陌自己都沒有發現，反倒是被西門吹雪清晰地看在眼中。
“這次, 不，從今天起，你用硬劍。”
“多謝。”
對於武器的選擇，春雪陌並不挑。而且他白得一把劍，高興還來不及。萬梅山莊的劍, 不管怎麽看都比他腰間那把軟劍好。
兩人相對而立，但周圍的氣氛和之前相比，隱約有了些許緩和。
看上去爭鋒相對的感覺少了許多，看上去更像是朋友。
“請賜教。”
春雪陌握著劍拱手行禮，隨後先發制人。
這些天沒下雪，之前掃過的雪堆在一旁，化了又凍、凍了又化，表面呈現出一副泛著光的外殼。
青年今天穿著鵝黃色衣袍，束腰束腕，下擺比尋常衣衫端上三寸，一看就知道是專門用來練武的。
他手裏的長劍兩指寬，劍身上雕刻著忍冬紋，揮動間閃爍著淡淡的寒光。
見春雪陌出招，西門吹雪沒有立刻抽出劍，而是以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他。
這道目光讓春雪陌再次想起自己的導師，尤其是開組會時對方投過來的目光。
簡直和現在的西門吹雪如出一轍！
這讓春雪陌在打過寒顫後更加認真起來，似乎是把對導師的氣撒在了西門吹雪身上。
而這一變化被西門吹雪看在眼中，那雙淡漠的眼中難得浮現出幾分讚許。
周圍破空聲不斷，春雪陌連出數劍都被西門吹雪輕而易舉地躲過。
這是要做什麽？不出手？那他怎麽被打呢？
青年轉身回刺，終於聽到身後響起一到利劍入鞘的聲音，隨後，他便感到刺出的劍上傳來抵抗的力道。
“砰！”
春雪陌借力轉身，一邊朝著西門吹雪肩膀、腰腹、胸口刺出三劍，一邊跨步緊逼。
和之前相比，他的劍術似乎沒太大的進步，但下盤功夫穩了不少。
乍一看，他似乎是占據上風。但數十招過後，兩人之間很快就調換過來。
西門吹雪的劍很快，簡直是春雪陌見過的最快的劍。哪怕是被稱作“第一快劍”的路小佳也要甘拜下風，更不必說中原一點紅和阿飛。
黃衫青年步步緊逼，和之前一樣只攻不守。結果也和之前一樣，不過是一刻鐘的時間，他就像是一尾被改了花刀的魚。
傷口的血溢出，將身上那件鵝黃色的衣袍浸染得通紅。
看著眼前一幕，西門吹雪心中沒有太多的感觸，只是覺得此人心性堅韌，想要提高劍術，受這點兒傷在所難免。
“莊主、春公子。”
兩人剛剛結束，王伯便到了梅園。他站在月洞門前，層層疊疊的梅枝將他的身影遮蓋大半：“有人來訪。”
“誰？”
西門吹雪疑惑，前段時間來了個春雪陌，今天怎麽又來人了？萬梅山莊多久沒有這麽熱鬧過了？
“陸小鳳。”
聽到這個名字，不止是西門吹雪眼中閃過一抹驚訝，就連點開系統查看提現進度的春雪陌都側首過來。
“陸小鳳？”
他怎麽來了？
“正廳等著。”
西門吹雪吩咐道，隨後便轉身離開。
兩人是損友，讓陸小鳳在正廳等著他倒也說得過去。
看著西門吹雪離開的背影，青年將劍收起，打量一番自己身上的傷。
還好，並不嚴重，只是中劍太多、血流得太多，這才顯得可怖。
他能這麽輕易地進萬梅山莊，並且讓西門吹雪手下留情，還要多謝陸小鳳那封信。
春雪陌立刻回房間上藥，他在心裏猜測著陸小鳳上門的目的，連傷口的痛都專註到忘卻。
等他回過神時，自己早就不知不覺間包紮好傷口。
……
這有點太過熟練了吧？
春雪陌暗自吐槽，全怪他這些天經常包紮。不，準確地來講，從邊城開始他就一直在包紮。
哎——
他長嘆一聲，換了身衣服，思索片刻後決定直入正廳。
“還是萬梅山莊好啊，這茶喝起來不比你那兒的差。”
正廳，一位披著破舊紅披風的青年吊兒郎當地坐著，而他身側的那位，也穿一身白衣，但氣質卻溫柔許多。
“陸小鳳。”
剛走到門口，春雪陌就瞥見那道熟悉的身影。他沒有忘掉自己的人設，清了清喉嚨後，立刻以一種激動的語氣喊道。
“春兄！好久不見！”
聽到春雪陌的聲音，陸小鳳立刻站起來迎上去。他兩眼發亮，一把抓起對方的手晃了晃。
“我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朋友春雪陌。”
陸小鳳看起來很高興，攬著綠眸青年就往裏走：“這位是花滿樓。”
“久仰大名。”
“怎麽？你該不會也敬仰他吧？”
聽到春雪陌說出的這四個字，陸小鳳松開搭在他肩膀上的胳膊，摸著下巴打量起他來。
“不過一個多月沒見，你的變化……”
陸小鳳繞著春雪陌打量一圈，總覺得對方有什麽變化，但又說不上來。
“我能有現在這個樣子，還要多謝陸兄。”
春雪陌先向花滿樓問候一聲，隨後便認真感謝起陸小鳳來。
“沒想到你也有今天。”
坐在一旁的花滿樓微微一笑，開口時嗓音溫柔，語氣都是輕柔的。
這讓春雪陌忍不住看過去，眼中飛速地閃過一抹驚艷。
若論這江湖上，最溫柔的人恐怕非花滿樓莫屬。對方不像原隨雲那麽虛偽，是實打實的溫柔。
“你受傷了？”
寒暄過後，陸小鳳略微收斂起臉上的笑：“該不會是西門吹雪弄得吧？”
他再次坐下，翹著腿，單手把玩著茶杯：“嘖嘖嘖，他這家夥……”
“你說壞話的本事倒是強了不少。”
陸小鳳剛開口想要編排好友幾句，沒想到話還沒說完，就直接被正主聽了個正著。
他也不尷尬，一邊將春雪陌拉著坐下，一邊挑眉看向西門吹雪：“彼此彼此。”
也不知道他這句“彼此彼此”是怎麽得出的，西門吹雪又沒說他壞話。
白衣男子在主位坐下，聽著陸小鳳說了一大堆沒用的話後，終於發問：“你來做什麽？”
就像是陸小鳳了解西門吹雪一樣，西門吹雪也了解陸小鳳。若不是有什麽解決不了的事情，對方絕不會上門拜訪。
“咳咳咳。”
見西門吹雪直入正題，陸小鳳清了清嗓子，開口將自己這次前來的目的講了出來。
而坐在他身側的春雪陌停下喝茶的動作，略微蹙眉：“陸小鳳說的這些，怎麽這麽熟悉？”
青年在心中想道，不由得搜索著自己的回憶，終於在犄角旮旯想起來——對方是為了金鵬王朝而來。
不對啊，這時間……原著裏是冬天嗎？
春雪陌垂眸，纖長的眼睫將他眼底的情緒遮蓋。他從西門吹雪進來後就一直一言不發，此時也像是陷入自己的世界般沈默。
他就連捧在手裏的茶都忘記喝，氤氳的水汽微微濕潤臉頰，纖長的眼睫都似乎凝結一排小小的水珠。
“你在想什麽？”
耳邊突如其來的詢問嚇了春雪陌一跳，他極力穩住，不過茶杯中泛起的層層漣漪彰顯著他剛才的不鎮定。
“沒什麽。”
開口的不是別人，正是陸小鳳。他剛和西門吹雪做好交換，頗為心痛地摸著自己的胡子。
沒想到一轉頭就看到若有所思的春雪陌。
青年長相出眾，尤其是那雙淺綠色的眼眸，仿佛寶石一般耀眼奪目。
而他剛才那個樣子，似乎是知道些什麽。
“只是有些累了。”
春雪陌微微一笑，為了轉移話題，他目光一轉：“剛才說什麽？你要把胡子刮了？”
他臉上的笑看不出什麽幸災樂禍，只有幾分好奇。畢竟從認識到現在，他也從未見過沒有胡子的陸小鳳是什麽樣子。
“哎——當真是交友不慎啊！”
陸小鳳仰頭靠在椅背上，盯著屋頂長籲短嘆，語氣很是痛苦，仿佛失去的不是兩撇胡子，而是他的性命。
在陸小鳳眼裏，也差不多了。
回房間的路上，陸小鳳已經花滿樓兩人與其同行。游廊一側是偶有鏤空雕花窗，一側則是種著各色花草。
陸小鳳走在內側，花滿樓走在外側，而春雪陌竟莫名其妙地被夾在正中間。
“春兄，你接下來……”
“與諸位同行。”
春雪陌知道陸小鳳要問什麽，他微微一笑：“我與西門莊主有個約定。”
“約定？”
聽到這句話，陸小鳳就像是聞到魚腥味的貓，立刻轉過頭來緊緊地盯著春雪陌。
不知道的還以為有什麽八卦——嘶，好像確實有那麽一點點。
青年面對詢問，也只是露出一抹禮貌的微笑，初次之外閉口不談。
他原以為這會打消陸小鳳的好奇心，萬萬沒想到，對方居然更加好奇起來。
仗著春雪陌“仰慕”、“推崇”自己，陸小鳳輕咳一聲，做出鬼鬼祟祟的模樣。
“你偷偷告訴我，我絕不會告訴別人。”
他一邊壓低聲音如此說道，一邊側身往春雪陌身邊湊。
“真沒什麽。”
雖然不是什麽大事，但青年總覺得“短時間內和西門吹雪打成平手”這件事情說出來，別人會覺得他癡心妄想。
他自己當然知道這並非是大話，但在別人眼裏是啊。
說話間，三人已經回到客房。這段時間一直給春雪陌送東西的侍女正站在門口，雙手端著一個托盤，裏面是幾個藥瓶和一碗中藥。
“公子，王伯給你熬得藥。”
“我並未看大夫。”
春雪陌看著那晚褐色的藥汁，他不用嘗就知道這碗藥是什麽味道，自然避之不及。
侍女：“莊主親自開的藥方。”
除此之外，她沒有更多的解釋，像是篤定說出這句話春雪陌就會乖乖喝藥一般。
“嗯？”
“原來你不止受傷，還生了病？”
陸小鳳剛見面的時候就嗅到春雪陌身上的金瘡藥味，知道是西門吹雪造成的。但這藥又是怎麽回事？
“沒生病，可能是治傷的吧。”
春雪陌猜測道，他眉頭緊皺，明顯是不想喝藥。可這又是西門吹雪的一片好心，若是拒絕，似乎不太好。
一片好心？
陸小鳳雙臂環抱，狐疑地看著那碗藥，再想起剛才春雪陌說的約定，不由得更加好奇起來。
他可不覺得西門吹雪會是一片好心，說不定是在捉弄對方。
但春雪陌顯然沒有想到這一點，擡手端起藥一飲而盡。
剛入口的一瞬間他就後悔了，苦、很苦、非常苦！
整個口腔都像是被黃連塞滿，苦得他眉頭緊皺，眼淚險些下來。但周圍有其他人在，他只能強撐著喝下去。
“我先休息了。”
時間尚早，春雪陌喝完藥後眼睛都有些呆滯。他輕聲道，隨後結果侍女手裏的托盤就回了房間。
“到底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
陸小鳳好奇得抓耳撓腮，春雪陌不說還好，這麽一說，他自然想要知道。
而他心心念念的人此時正躺在床上打滾，那張出眾俊雅的臉被苦得皺成一團。
不對，這到底是什麽藥？怎麽能這麽苦？
總不能是西門吹雪有意捉弄他吧？
春雪陌覺得自己口腔發麻，仿佛喝下了帶有負增益的藥一般，整個人都不好了。
“親愛的宿主，您的提現進度已經完成一半，距離成功越來越快了！”
系統這個時候鼓舞人心，春雪陌一聽，大叫不好。
要是一起去查金鵬王朝的事情，那他還怎麽和西門吹雪比試。對，他們是一道不假，但還有陸小鳳和花滿樓呢。
難道在兩人眼皮子底下挨打嗎？
一想起這個場面，春雪陌就渾身一顫，不行，絕對不行。畢竟這不是普通的比試，更像是單方面的虐殺。
他在房間裏思來想去，等夜晚降臨時還在思索著該如何是好。
提現規則是傷害貢獻最多的……
早已洗漱上.床的青年仰面躺在床上，腦海裏想的全是這件事情。突然，他猛地睜開雙眼，像是想到了什麽。
現在西門吹雪的傷害剛好一半，只要對方超過一半，那麽接下來就算是只有一個人傷他，占大頭的也是西門吹雪。
春雪陌立刻從床上坐起來，擡手抓起一旁的外袍披在身上，毫不猶豫地出了門。
這段時間，他不說把萬梅山莊摸個清清楚楚，但至少知道西門吹雪的住處。
寒風中，身形修長面容姣好的青年只披著一件外袍，平日裏整理得整潔幹凈的長發也隨意散在身後。
他步履匆匆，仿佛是有什麽急事一樣。
“篤篤篤。”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沒過多久，面前一片昏暗的房間亮起一抹微黃的燭光。
緊隨其後的便是緊閉地房門。
“有事？”
西門打開門就看到衣衫不整的春雪陌站在門前，他從未見過對方這個樣子，衣袍松散，連頭發都沒束。
難道是發生什麽事了？
看著面前依舊冷若冰霜的西門吹雪，春雪陌深吸一口氣，隨後壯起膽子擡手將對方推進房間。
“砰！”
進到房間後，青年反手關上門。一轉頭，西門吹雪看似不為所動，實則已經做好準備。
只要春雪陌敢動手，他就能立刻反手桎梏。
“西門莊主。”
昏黃燭光下，春雪陌淺綠色的眼眸仿佛映出詭異的光來。他略微蹙眉，表情有些糾結。
見狀，西門吹雪後退數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有話直說。”
“哎，雖然有些難以啟齒……”
春雪陌一邊說，一邊擡手去解腰帶。這一幕落在西門吹雪眼中，簡直是恐怖至極。
“住手!”
男人厲聲道，大有一種春雪陌敢做出這種事情，他就會立刻出手。
“我身患奇毒……”
瞥見西門吹雪這幅如臨大敵的樣子，春雪陌將之前那套說辭再次搬出來。
不過，能讓平日裏冷冰冰的人露出這種破綻，的確讓人心裏高興。
聽罷，西門吹雪略微放松下來，但也只是一點點。
他狐疑且審視地看著春雪陌，目光尖銳：“我並未看出你中毒。”
會武的人多多少少會寫醫術，而想，西門吹雪又是其中翹楚。不然他也不會親自給春雪陌開藥方，因而，根據這段時間的觀察，他並未看出春雪陌友中毒的跡象。
“奇毒嘛。”
春雪陌已然脫掉外袍，只穿著雪白中衣。
他面露懇求，表情誠懇，眼神也不似作偽。
這人撒謊能得到什麽？一身傷嗎？
西門吹雪渾身洋溢著拒人以千裏之外的冰冷，他揣測著春雪陌的心思。但思來想去，並沒有想到對方這麽做能有什麽好處。
哪有人撒謊只是為了被人傷害？
西門吹雪在某種事情上當真是一竅不通，他只覺得這世上沒有傻子會做出這種事情。
而且，就算春雪陌要殺他——這個武功也不行。
“陸兄雖然知道我身上有傷，但他若是看到這麽多傷，定會擔心。”春雪陌開口，“而花公子生性溫和，自然不會做這種事情。”
他輕嘆一聲，話剛說完，隨即捂著胸口咳嗽起來，模樣看上去痛苦不已。
“脫。”
西門吹雪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前的青年，思索片刻後，還是準備答應這個無厘頭的請求。
畢竟是朋友。
聽到這個命令般的字，綠眸青年略微低下頭，眼中飛速地劃過一抹笑。
他解開衣衫，昏黃的燭光下，身上縱橫交錯的傷簡直觸目驚心。若是仔細數來，定有將近一百道。
有的已經結痂，有的不過剛止血。
親眼看到這具身體，西門吹雪這才知道自己這些天究竟留下多少傷。
他房間裏沒有小刀，只有那把佩劍。
“噌——”
長劍出鞘，房間裏隱約有劍尖顫抖的鳴聲。一角的熏爐吐露著裊裊白煙，淡淡的冷香彌漫整個房間。
春雪陌看著此時的西門吹雪，哪怕周圍有兩個炭盆，他依舊察覺到一股寒意。
僅剩的完好無損的肌膚被劃破，猩紅的鮮血立刻湧出，順著劍尖向下滑，一路流過淺粉色的疤痕、深色的血痂、以及皮開肉綻的新傷。
刺痛不斷刺激著春雪陌的大腦，他咬緊牙關。平日裏兩人對招，他一直是強行撐著疼痛。
可現在面對面，又是如此詭異的場景，春雪陌只好擡手抓住一旁垂下來的帷帳緊咬。
身後倏地響起一道嗤笑，仿佛是在嘲笑他這幅怕痛的樣子。
西門吹雪應當是不喜歡這種事情，出劍極快，比每天早上練劍時的速度都要快。
幾息後，春雪陌只聽得一道催促聲：“好了，你走吧。”
他輕挑眉梢，不敢相信剛才那麽不耐煩的語氣是西門吹雪能夠說出來的。
背後的血不好擦去，春雪陌撈起一旁的衣衫直接穿山，隨後轉過頭來。
西門吹雪剛結束就立刻拿起帕子擦劍，哪怕是一言不發，但他也能夠看出此人心裏的嫌棄。
……
這讓春雪陌有些心梗，西門吹雪還嫌棄起來，受傷的可是他——雖然是他懇求的，但……
哼。
青年在心裏冷哼一聲，兩人只著中衣，此時站在燭臺旁，身形被牽引得細長，正在墻上不斷地搖晃著。
“多謝西門莊主。”
盡管心裏有些許不滿，但春雪陌表面上還是禮貌且流露出幾分感激地相謝。
聞言，收劍入鞘的西門吹雪擡眸，一眼就看到他疑似哭過的眼睛。
哦，怪不得要背對著他，原來是承受不住這點兒痛苦哭了。
“不必。”
這人反應著實冷淡，春雪陌眨眨眼睛，無奈一笑：“天色已晚，那我就先回去了。”
反正剛才西門吹雪明顯就是一副送客的樣子。
話音剛落，春雪陌就已經披上外袍。只不過，還沒等他離開，背後再次響起西門吹雪的聲音。
“你中的什麽毒？”
對方突然發問，險些將春雪陌問住。
“封血噬心散。”
青年面不改色，很快就說出一個聽上去就十分陰毒的名字。這不用猜就知道是他瞎編的，但他從一開始就說過身中奇毒。
因而，哪怕這個毒藥的名字沒有人聽過也不怕。
西門吹雪的確沒聽過這個毒藥，他略微瞇眼，目光審視。
“你武功雖然不低，卻也不是絕世高手。”男人將佩劍放好，繼而問出一個之前所有人都沒有問過的問題，“究竟惹到什麽人？會下這麽狠的毒？”
帶著冷意的聲音在房間裏蔓延，語氣平淡，似乎只是單純的好奇。
認識到現在，這是西門吹雪第一次表露出這幅模樣。
“西門莊主見到每一個人都會過問曾經嗎？”
春雪陌這次並沒有回答，而是轉過身來露出一抹笑。
此人一直都是一個矛盾體，就比如此時，平日裏的溫和漸漸褪.去，而隱藏著的詭異和鋒利露出水面。
被質問的西門吹雪沒有不滿，他明白春雪陌不願意回答，於是擡手示意。
“明天還有事，西門莊主好好休息。”
眨眼之間，春雪陌剛才的銳利又消失得無影無蹤，像是剛才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似的。
看著青年臉上露出的那麽笑，西門吹雪眼神微微發暗。待對方離開後，他這才略微放松下來。
春雪陌……他到底有什麽秘密？
寒風陣陣，梅香暗湧。被懷疑曾經的青年強忍著身上的痛苦往回走，這麽冷的天，他除了中衣外就是那件外衫。
中衣單薄，早就被血浸透。原本略後的外袍也因走動被沾染鮮血，若不是夜裏光線昏暗，恐怕早就被人看出他的不對勁。
“這麽晚還沒睡？”
春雪陌放輕了聲音回房間，剛把手搭在門上，背後就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今天到底怎麽一回事？
自認倒黴的春雪陌轉過頭來，他看著身後的陸小鳳，不答反問：“你呢？不也是還沒睡？”
“我……”
“時間不早了，快點休息吧。”
面色蒼白的青年笑了笑，一副不想與他多交流的樣子，簡單寒暄後便推開房門進去。
而陸小鳳張了張嘴，想說的話最終還是沒說出來。
“真是奇怪……”
他擡手摸著自己尚未刮去的胡子，眼睛緊緊地盯著面前緊閉的房門。
從春雪陌剛才那麽急迫的動作中，陸小鳳看出幾分遮掩。
什麽味道？
正思索著事情的陸小鳳忽然嗅到一股不算陌生的味道，他聳聳鼻子，眼神立刻淩厲起來。
是血腥味，而且是新鮮的血腥味。
春雪陌身上的傷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又為什麽要如此遮掩？而且……
若是換做尋常人，恐怕還沒這麽大的好奇心。但這是陸小鳳，他經歷的那些麻煩事也不全是無端引起的。
夜色中，寒風不斷，陸小鳳被吹得渾身冰冷，這才慢悠悠地回房間。
恐怕春雪陌都沒想到他居然會有這麽大的好奇心，早知道的話，他就晚一點回來。
嘶——恐怕也不行，畢竟看西門吹雪那個樣子，他若是在磨蹭一分，對方就要出手將他丟出去。
哎，提現的事情倒是穩了，但和西門吹雪的那個約定可怎麽辦？
側臥在床上的青年眉頭緊皺，他再次長嘆一聲，眉眼間縈繞著些許的惆悵。
盡管西門吹雪從一開始就覺得他那是一句胡話，可這種被看輕的感覺……
春雪陌閉著眼睛，腦海裏全是接下來該如何做。這些天他實在是太累，從睜眼到閉眼都是在練劍和訓練體術。
不出一刻鐘，他安穩入睡，微微緊繃的身體都不自覺地放松下來。
第二天，春雪陌出門時陸小鳳已經被刮掉胡子，整個人都莫名萎靡起來。
“他這是？”
青年看著不遠處背對著自己的陸小鳳，眼中不由得浮現出一抹笑意。
讓你昨晚刨根問底。
“不用擔心，他很快就好了。”
知陸小鳳者、花滿樓也。
白衣青年溫和一笑，說話時的聲音都是溫柔的。任何一個人面對他時，都能清晰地感受到溫柔撲面而來。
春雪陌也不例外，他向對方露出一抹笑，但很快反應過來——花滿樓看不見。
“西門莊主呢？”
自以為有些尷尬，春雪陌連忙轉移話題。
“那不來了？”
正如花滿樓所講，陸小鳳面朝墻角難過片刻，這才轉過身來。
還是這個人，說話的語氣也沒變，只是缺了兩撇胡子，給人的感覺頓時變了許多。
別說是陸小鳳自己，就連春雪陌一時之間都有些不習慣。
他彎眸一笑，被陸小鳳抓了個正著。
“好啊你，口口聲聲說推崇我，不過是去了胡子……”
“我只是見陸兄這個樣子，一時之間被驚艷到而已。”春雪陌跨步向前，認真打量著略微擡起下巴的陸小鳳，“當真是豐神俊朗。”
陸小鳳又怎麽會不知道這是句客套話？但聽上去舒心，自然讓人高興。
“呵。”
兩人一副和諧模樣，剛到的西門吹雪恰好聽到，意味不明地哼笑一聲。
“我看你就是嫉妒我長得比你好看。”
陸小鳳得意洋洋地摸著下巴，斜視著西門吹雪，可惜並沒有從好友臉上看到不滿。
“還有時間說笑，看來這件事情沒那麽重要。”
西門吹雪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就直接命中要害。此言一出，陸小鳳立刻正經起來。
“當年的人也就剩下幾個，但個個都不好惹。”
路上，陸小鳳向西門吹雪仔細介紹起那三個人——霍休、獨孤一鶴、閻鐵珊。
一旁早已知曉結局的春雪陌沈默不語，他單手牽馬，用羊絨巾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新年伊始，但寒氣不減，似乎更加淩冽。四人策馬加鞭，路上根本沒有停下歇息。
這麽趕，簡直比春雪陌做限時任務還要匆忙。
那麽，接下來就是先去找閻鐵珊了？此人可是珠光寶氣閣的主人，堪稱關中首富。
要是普通的首富，陸小鳳一個人就敢硬闖，但閻鐵珊既然是金鵬王朝的叛臣，想必珠光寶氣閣內守衛森嚴。
春雪陌聽得認真，他知曉劇情，可現在是深冬。按照原劇情，荷塘早就結冰，上官飛燕又怎麽能提前躲在湖中呢？
想必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會和原著有些出入——倒也不必害怕。
青年擡眸，看著面前的城墻，驀地升起一陣懷念。他本碩都在關中，因而看著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地方，難免響起自己的曾經。
“珠光寶氣閣就在城中。”陸小鳳勒停馬，擡頭打量著眼前的一切，“這次是真的要靠你了。”
他側首看向西門吹雪，哪怕是長途跋涉而來，對方身上的白衣依舊不染纖塵。
聽到好友這句走心的話，西門吹雪有那麽一瞬間還有些不適應。
他沒有開口回答，只是微微頷首。
一行四人在客棧歇下，春雪陌將背包放下後並沒有休息片刻，而是披上披風出了門。
畢竟是生活過四五年的地方，可惜與他記憶裏的相差甚大。春雪陌在街上閑逛，硬是沒找到一點兒熟悉的影子。
唯一眼熟的便是城墻了。
青年長相出眾，街上來來往往的人沒有一個不往他這邊看的。這些目光對於春雪陌來講，早已習慣。
但，他眼中飛速地閃過一抹冷意。
披著深色披風的春雪陌在路邊攤買了一把傘，隨後便擡腳往前走。
越向外邊越遠離熱鬧，他身側的行人越來越少，最後只剩下他一個人。
略微逼仄的巷子，兩側的墻邊堆滿住戶閑置的東西。春雪陌停下腳步，慢慢將抱著的傘轉為單手握。
“閣下還不出來？”
他話語帶笑，聽上去就像是在邀請來家裏作客的客人。可他眼中卻沒有絲毫笑意，若仔細看，還能看出幾分殺意。
身後的那道視線其實並不突兀，要是換成一個月前的春雪陌，或許根本不會發現。
但他經歷過西門吹雪魔鬼般的訓練後，很快就察覺到夾雜在行人目光中的窺視。
周圍寂靜無聲，但氣氛卻變了。
春雪陌立在巷子正中央，他眼前空無一人，更沒有聽到身後的動靜。
但他確信，自己背後此時正站著一個人。
察覺到這一點後，青年決定先發制人。他果斷轉身，原本拿在手中的傘頓時如同利劍向身後刺去。
果然，傘尾傳來的力道清晰地昭告著背後有人。
青年轉過身，眼中的戾氣還未散去，卻發現握著傘尾的是個熟人。
“又是你。”
春雪陌哼笑一聲，右手用力抽出傘，渾身緊繃的殺意褪.去不少。
“你為了什麽來關中。”
低沈的聲音響起，說話的人正是許久沒見的天下第一殺手——中原一點紅。
黑衣殺手略微垂眸，打量著面前隱約間發生變化的青年。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身為天下第一殺手，中原一點紅出現在關中恐怕也沒什麽事，為的就是殺人。
“珠光寶氣閣。”
聽到這個，春雪陌臉色一變，眉頭緊皺，在心裏想道：“中原一點紅怎麽要去……”
只是還沒等他把心裏猜測的話想出來，中原一點紅終於補全下半句：“你要去珠光寶氣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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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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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雪陌猜的不假, 他四肢略微有些酸軟，起來簡單吃了點東西後強行在房間裏走了走。
若是一直躺著，身體恐怕會更痛。
今晚就好好休息，明天……
青年仰面躺在床上, 困意很快來襲。這些天的鍛煉別的不說, 反正他入睡的時間是越來越短。
深夜, 寒風再起，不過聽上去倒是沒有下雪的動靜。
房間裏溫暖，也不知道是管家吩咐的，還是西門吹雪講的, 春雪陌醒來的時候就發現房間裏多了一個炭盆。
因而，他哪怕不用棉被把自己裹起來，也能暖和著，不怕被凍感冒。
第二天卯時初, 春雪陌準時睜開眼睛。這些天早已成為習慣，醒來時也沒有睡意朦朧。
他用軟劍, 平日裏都是將軟劍纏在腰間。但今天，他剛到梅園，西門吹雪便擡手拋過來什麽。
待春雪陌擡手接住才發現, 原來是一把劍。
“軟劍偏柔，你之前用的劍法許多都受桎梏。”
這些春雪陌自己都沒有發現，反倒是被西門吹雪清晰地看在眼中。
“這次, 不，從今天起，你用硬劍。”
“多謝。”
對於武器的選擇，春雪陌並不挑。而且他白得一把劍，高興還來不及。萬梅山莊的劍, 不管怎麽看都比他腰間那把軟劍好。
兩人相對而立，但周圍的氣氛和之前相比，隱約有了些許緩和。
看上去爭鋒相對的感覺少了許多，看上去更像是朋友。
“請賜教。”
春雪陌握著劍拱手行禮，隨後先發制人。
這些天沒下雪，之前掃過的雪堆在一旁，化了又凍、凍了又化，表面呈現出一副泛著光的外殼。
青年今天穿著鵝黃色衣袍，束腰束腕，下擺比尋常衣衫端上三寸，一看就知道是專門用來練武的。
他手裏的長劍兩指寬，劍身上雕刻著忍冬紋，揮動間閃爍著淡淡的寒光。
見春雪陌出招，西門吹雪沒有立刻抽出劍，而是以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他。
這道目光讓春雪陌再次想起自己的導師，尤其是開組會時對方投過來的目光。
簡直和現在的西門吹雪如出一轍！
這讓春雪陌在打過寒顫後更加認真起來，似乎是把對導師的氣撒在了西門吹雪身上。
而這一變化被西門吹雪看在眼中，那雙淡漠的眼中難得浮現出幾分讚許。
周圍破空聲不斷，春雪陌連出數劍都被西門吹雪輕而易舉地躲過。
這是要做什麽？不出手？那他怎麽被打呢？
青年轉身回刺，終於聽到身後響起一到利劍入鞘的聲音，隨後，他便感到刺出的劍上傳來抵抗的力道。
“砰！”
春雪陌借力轉身，一邊朝著西門吹雪肩膀、腰腹、胸口刺出三劍，一邊跨步緊逼。
和之前相比，他的劍術似乎沒太大的進步，但下盤功夫穩了不少。
乍一看，他似乎是占據上風。但數十招過後，兩人之間很快就調換過來。
西門吹雪的劍很快，簡直是春雪陌見過的最快的劍。哪怕是被稱作“第一快劍”的路小佳也要甘拜下風，更不必說中原一點紅和阿飛。
黃衫青年步步緊逼，和之前一樣只攻不守。結果也和之前一樣，不過是一刻鐘的時間，他就像是一尾被改了花刀的魚。
傷口的血溢出，將身上那件鵝黃色的衣袍浸染得通紅。
看著眼前一幕，西門吹雪心中沒有太多的感觸，只是覺得此人心性堅韌，想要提高劍術，受這點兒傷在所難免。
“莊主、春公子。”
兩人剛剛結束，王伯便到了梅園。他站在月洞門前，層層疊疊的梅枝將他的身影遮蓋大半：“有人來訪。”
“誰？”
西門吹雪疑惑，前段時間來了個春雪陌，今天怎麽又來人了？萬梅山莊多久沒有這麽熱鬧過了？
“陸小鳳。”
聽到這個名字，不止是西門吹雪眼中閃過一抹驚訝，就連點開系統查看提現進度的春雪陌都側首過來。
“陸小鳳？”
他怎麽來了？
“正廳等著。”
西門吹雪吩咐道，隨後便轉身離開。
兩人是損友，讓陸小鳳在正廳等著他倒也說得過去。
看著西門吹雪離開的背影，青年將劍收起，打量一番自己身上的傷。
還好，並不嚴重，只是中劍太多、血流得太多，這才顯得可怖。
他能這麽輕易地進萬梅山莊，並且讓西門吹雪手下留情，還要多謝陸小鳳那封信。
春雪陌立刻回房間上藥，他在心裏猜測著陸小鳳上門的目的，連傷口的痛都專註到忘卻。
等他回過神時，自己早就不知不覺間包紮好傷口。
……
這有點太過熟練了吧？
春雪陌暗自吐槽，全怪他這些天經常包紮。不，準確地來講，從邊城開始他就一直在包紮。
哎——
他長嘆一聲，換了身衣服，思索片刻後決定直入正廳。
“還是萬梅山莊好啊，這茶喝起來不比你那兒的差。”
正廳，一位披著破舊紅披風的青年吊兒郎當地坐著，而他身側的那位，也穿一身白衣，但氣質卻溫柔許多。
“陸小鳳。”
剛走到門口，春雪陌就瞥見那道熟悉的身影。他沒有忘掉自己的人設，清了清喉嚨後，立刻以一種激動的語氣喊道。
“春兄！好久不見！”
聽到春雪陌的聲音，陸小鳳立刻站起來迎上去。他兩眼發亮，一把抓起對方的手晃了晃。
“我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朋友春雪陌。”
陸小鳳看起來很高興，攬著綠眸青年就往裏走：“這位是花滿樓。”
“久仰大名。”
“怎麽？你該不會也敬仰他吧？”
聽到春雪陌說出的這四個字，陸小鳳松開搭在他肩膀上的胳膊，摸著下巴打量起他來。
“不過一個多月沒見，你的變化……”
陸小鳳繞著春雪陌打量一圈，總覺得對方有什麽變化，但又說不上來。
“我能有現在這個樣子，還要多謝陸兄。”
春雪陌先向花滿樓問候一聲，隨後便認真感謝起陸小鳳來。
“沒想到你也有今天。”
坐在一旁的花滿樓微微一笑，開口時嗓音溫柔，語氣都是輕柔的。
這讓春雪陌忍不住看過去，眼中飛速地閃過一抹驚艷。
若論這江湖上，最溫柔的人恐怕非花滿樓莫屬。對方不像原隨雲那麽虛偽，是實打實的溫柔。
“你受傷了？”
寒暄過後，陸小鳳略微收斂起臉上的笑：“該不會是西門吹雪弄得吧？”
他再次坐下，翹著腿，單手把玩著茶杯：“嘖嘖嘖，他這家夥……”
“你說壞話的本事倒是強了不少。”
陸小鳳剛開口想要編排好友幾句，沒想到話還沒說完，就直接被正主聽了個正著。
他也不尷尬，一邊將春雪陌拉著坐下，一邊挑眉看向西門吹雪：“彼此彼此。”
也不知道他這句“彼此彼此”是怎麽得出的，西門吹雪又沒說他壞話。
白衣男子在主位坐下，聽著陸小鳳說了一大堆沒用的話後，終於發問：“你來做什麽？”
就像是陸小鳳了解西門吹雪一樣，西門吹雪也了解陸小鳳。若不是有什麽解決不了的事情，對方絕不會上門拜訪。
“咳咳咳。”
見西門吹雪直入正題，陸小鳳清了清嗓子，開口將自己這次前來的目的講了出來。
而坐在他身側的春雪陌停下喝茶的動作，略微蹙眉：“陸小鳳說的這些，怎麽這麽熟悉？”
青年在心中想道，不由得搜索著自己的回憶，終於在犄角旮旯想起來——對方是為了金鵬王朝而來。
不對啊，這時間……原著裏是冬天嗎？
春雪陌垂眸，纖長的眼睫將他眼底的情緒遮蓋。他從西門吹雪進來後就一直一言不發，此時也像是陷入自己的世界般沈默。
他就連捧在手裏的茶都忘記喝，氤氳的水汽微微濕潤臉頰，纖長的眼睫都似乎凝結一排小小的水珠。
“你在想什麽？”
耳邊突如其來的詢問嚇了春雪陌一跳，他極力穩住，不過茶杯中泛起的層層漣漪彰顯著他剛才的不鎮定。
“沒什麽。”
開口的不是別人，正是陸小鳳。他剛和西門吹雪做好交換，頗為心痛地摸著自己的胡子。
沒想到一轉頭就看到若有所思的春雪陌。
青年長相出眾，尤其是那雙淺綠色的眼眸，仿佛寶石一般耀眼奪目。
而他剛才那個樣子，似乎是知道些什麽。
“只是有些累了。”
春雪陌微微一笑，為了轉移話題，他目光一轉：“剛才說什麽？你要把胡子刮了？”
他臉上的笑看不出什麽幸災樂禍，只有幾分好奇。畢竟從認識到現在，他也從未見過沒有胡子的陸小鳳是什麽樣子。
“哎——當真是交友不慎啊！”
陸小鳳仰頭靠在椅背上，盯著屋頂長籲短嘆，語氣很是痛苦，仿佛失去的不是兩撇胡子，而是他的性命。
在陸小鳳眼裏，也差不多了。
回房間的路上，陸小鳳已經花滿樓兩人與其同行。游廊一側是偶有鏤空雕花窗，一側則是種著各色花草。
陸小鳳走在內側，花滿樓走在外側，而春雪陌竟莫名其妙地被夾在正中間。
“春兄，你接下來……”
“與諸位同行。”
春雪陌知道陸小鳳要問什麽，他微微一笑：“我與西門莊主有個約定。”
“約定？”
聽到這句話，陸小鳳就像是聞到魚腥味的貓，立刻轉過頭來緊緊地盯著春雪陌。
不知道的還以為有什麽八卦——嘶，好像確實有那麽一點點。
青年面對詢問，也只是露出一抹禮貌的微笑，初次之外閉口不談。
他原以為這會打消陸小鳳的好奇心，萬萬沒想到，對方居然更加好奇起來。
仗著春雪陌“仰慕”、“推崇”自己，陸小鳳輕咳一聲，做出鬼鬼祟祟的模樣。
“你偷偷告訴我，我絕不會告訴別人。”
他一邊壓低聲音如此說道，一邊側身往春雪陌身邊湊。
“真沒什麽。”
雖然不是什麽大事，但青年總覺得“短時間內和西門吹雪打成平手”這件事情說出來，別人會覺得他癡心妄想。
他自己當然知道這並非是大話，但在別人眼裏是啊。
說話間，三人已經回到客房。這段時間一直給春雪陌送東西的侍女正站在門口，雙手端著一個托盤，裏面是幾個藥瓶和一碗中藥。
“公子，王伯給你熬得藥。”
“我並未看大夫。”
春雪陌看著那晚褐色的藥汁，他不用嘗就知道這碗藥是什麽味道，自然避之不及。
侍女：“莊主親自開的藥方。”
除此之外，她沒有更多的解釋，像是篤定說出這句話春雪陌就會乖乖喝藥一般。
“嗯？”
“原來你不止受傷，還生了病？”
陸小鳳剛見面的時候就嗅到春雪陌身上的金瘡藥味，知道是西門吹雪造成的。但這藥又是怎麽回事？
“沒生病，可能是治傷的吧。”
春雪陌猜測道，他眉頭緊皺，明顯是不想喝藥。可這又是西門吹雪的一片好心，若是拒絕，似乎不太好。
一片好心？
陸小鳳雙臂環抱，狐疑地看著那碗藥，再想起剛才春雪陌說的約定，不由得更加好奇起來。
他可不覺得西門吹雪會是一片好心，說不定是在捉弄對方。
但春雪陌顯然沒有想到這一點，擡手端起藥一飲而盡。
剛入口的一瞬間他就後悔了，苦、很苦、非常苦！
整個口腔都像是被黃連塞滿，苦得他眉頭緊皺，眼淚險些下來。但周圍有其他人在，他只能強撐著喝下去。
“我先休息了。”
時間尚早，春雪陌喝完藥後眼睛都有些呆滯。他輕聲道，隨後結果侍女手裏的托盤就回了房間。
“到底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
陸小鳳好奇得抓耳撓腮，春雪陌不說還好，這麽一說，他自然想要知道。
而他心心念念的人此時正躺在床上打滾，那張出眾俊雅的臉被苦得皺成一團。
不對，這到底是什麽藥？怎麽能這麽苦？
總不能是西門吹雪有意捉弄他吧？
春雪陌覺得自己口腔發麻，仿佛喝下了帶有負增益的藥一般，整個人都不好了。
“親愛的宿主，您的提現進度已經完成一半，距離成功越來越快了！”
系統這個時候鼓舞人心，春雪陌一聽，大叫不好。
要是一起去查金鵬王朝的事情，那他還怎麽和西門吹雪比試。對，他們是一道不假，但還有陸小鳳和花滿樓呢。
難道在兩人眼皮子底下挨打嗎？
一想起這個場面，春雪陌就渾身一顫，不行，絕對不行。畢竟這不是普通的比試，更像是單方面的虐殺。
他在房間裏思來想去，等夜晚降臨時還在思索著該如何是好。
提現規則是傷害貢獻最多的……
早已洗漱上.床的青年仰面躺在床上，腦海裏想的全是這件事情。突然，他猛地睜開雙眼，像是想到了什麽。
現在西門吹雪的傷害剛好一半，只要對方超過一半，那麽接下來就算是只有一個人傷他，占大頭的也是西門吹雪。
春雪陌立刻從床上坐起來，擡手抓起一旁的外袍披在身上，毫不猶豫地出了門。
這段時間，他不說把萬梅山莊摸個清清楚楚，但至少知道西門吹雪的住處。
寒風中，身形修長面容姣好的青年只披著一件外袍，平日裏整理得整潔幹凈的長發也隨意散在身後。
他步履匆匆，仿佛是有什麽急事一樣。
“篤篤篤。”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沒過多久，面前一片昏暗的房間亮起一抹微黃的燭光。
緊隨其後的便是緊閉地房門。
“有事？”
西門打開門就看到衣衫不整的春雪陌站在門前，他從未見過對方這個樣子，衣袍松散，連頭發都沒束。
難道是發生什麽事了？
看著面前依舊冷若冰霜的西門吹雪，春雪陌深吸一口氣，隨後壯起膽子擡手將對方推進房間。
“砰！”
進到房間後，青年反手關上門。一轉頭，西門吹雪看似不為所動，實則已經做好準備。
只要春雪陌敢動手，他就能立刻反手桎梏。
“西門莊主。”
昏黃燭光下，春雪陌淺綠色的眼眸仿佛映出詭異的光來。他略微蹙眉，表情有些糾結。
見狀，西門吹雪後退數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有話直說。”
“哎，雖然有些難以啟齒……”
春雪陌一邊說，一邊擡手去解腰帶。這一幕落在西門吹雪眼中，簡直是恐怖至極。
“住手!”
男人厲聲道，大有一種春雪陌敢做出這種事情，他就會立刻出手。
“我身患奇毒……”
瞥見西門吹雪這幅如臨大敵的樣子，春雪陌將之前那套說辭再次搬出來。
不過，能讓平日裏冷冰冰的人露出這種破綻，的確讓人心裏高興。
聽罷，西門吹雪略微放松下來，但也只是一點點。
他狐疑且審視地看著春雪陌，目光尖銳：“我並未看出你中毒。”
會武的人多多少少會寫醫術，而想，西門吹雪又是其中翹楚。不然他也不會親自給春雪陌開藥方，因而，根據這段時間的觀察，他並未看出春雪陌友中毒的跡象。
“奇毒嘛。”
春雪陌已然脫掉外袍，只穿著雪白中衣。
他面露懇求，表情誠懇，眼神也不似作偽。
這人撒謊能得到什麽？一身傷嗎？
西門吹雪渾身洋溢著拒人以千裏之外的冰冷，他揣測著春雪陌的心思。但思來想去，並沒有想到對方這麽做能有什麽好處。
哪有人撒謊只是為了被人傷害？
西門吹雪在某種事情上當真是一竅不通，他只覺得這世上沒有傻子會做出這種事情。
而且，就算春雪陌要殺他——這個武功也不行。
“陸兄雖然知道我身上有傷，但他若是看到這麽多傷，定會擔心。”春雪陌開口，“而花公子生性溫和，自然不會做這種事情。”
他輕嘆一聲，話剛說完，隨即捂著胸口咳嗽起來，模樣看上去痛苦不已。
“脫。”
西門吹雪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前的青年，思索片刻後，還是準備答應這個無厘頭的請求。
畢竟是朋友。
聽到這個命令般的字，綠眸青年略微低下頭，眼中飛速地劃過一抹笑。
他解開衣衫，昏黃的燭光下，身上縱橫交錯的傷簡直觸目驚心。若是仔細數來，定有將近一百道。
有的已經結痂，有的不過剛止血。
親眼看到這具身體，西門吹雪這才知道自己這些天究竟留下多少傷。
他房間裏沒有小刀，只有那把佩劍。
“噌——”
長劍出鞘，房間裏隱約有劍尖顫抖的鳴聲。一角的熏爐吐露著裊裊白煙，淡淡的冷香彌漫整個房間。
春雪陌看著此時的西門吹雪，哪怕周圍有兩個炭盆，他依舊察覺到一股寒意。
僅剩的完好無損的肌膚被劃破，猩紅的鮮血立刻湧出，順著劍尖向下滑，一路流過淺粉色的疤痕、深色的血痂、以及皮開肉綻的新傷。
刺痛不斷刺激著春雪陌的大腦，他咬緊牙關。平日裏兩人對招，他一直是強行撐著疼痛。
可現在面對面，又是如此詭異的場景，春雪陌只好擡手抓住一旁垂下來的帷帳緊咬。
身後倏地響起一道嗤笑，仿佛是在嘲笑他這幅怕痛的樣子。
西門吹雪應當是不喜歡這種事情，出劍極快，比每天早上練劍時的速度都要快。
幾息後，春雪陌只聽得一道催促聲：“好了，你走吧。”
他輕挑眉梢，不敢相信剛才那麽不耐煩的語氣是西門吹雪能夠說出來的。
背後的血不好擦去，春雪陌撈起一旁的衣衫直接穿山，隨後轉過頭來。
西門吹雪剛結束就立刻拿起帕子擦劍，哪怕是一言不發，但他也能夠看出此人心裏的嫌棄。
……
這讓春雪陌有些心梗，西門吹雪還嫌棄起來，受傷的可是他——雖然是他懇求的，但……
哼。
青年在心裏冷哼一聲，兩人只著中衣，此時站在燭臺旁，身形被牽引得細長，正在墻上不斷地搖晃著。
“多謝西門莊主。”
盡管心裏有些許不滿，但春雪陌表面上還是禮貌且流露出幾分感激地相謝。
聞言，收劍入鞘的西門吹雪擡眸，一眼就看到他疑似哭過的眼睛。
哦，怪不得要背對著他，原來是承受不住這點兒痛苦哭了。
“不必。”
這人反應著實冷淡，春雪陌眨眨眼睛，無奈一笑：“天色已晚，那我就先回去了。”
反正剛才西門吹雪明顯就是一副送客的樣子。
話音剛落，春雪陌就已經披上外袍。只不過，還沒等他離開，背後再次響起西門吹雪的聲音。
“你中的什麽毒？”
對方突然發問，險些將春雪陌問住。
“封血噬心散。”
青年面不改色，很快就說出一個聽上去就十分陰毒的名字。這不用猜就知道是他瞎編的，但他從一開始就說過身中奇毒。
因而，哪怕這個毒藥的名字沒有人聽過也不怕。
西門吹雪的確沒聽過這個毒藥，他略微瞇眼，目光審視。
“你武功雖然不低，卻也不是絕世高手。”男人將佩劍放好，繼而問出一個之前所有人都沒有問過的問題，“究竟惹到什麽人？會下這麽狠的毒？”
帶著冷意的聲音在房間裏蔓延，語氣平淡，似乎只是單純的好奇。
認識到現在，這是西門吹雪第一次表露出這幅模樣。
“西門莊主見到每一個人都會過問曾經嗎？”
春雪陌這次並沒有回答，而是轉過身來露出一抹笑。
此人一直都是一個矛盾體，就比如此時，平日裏的溫和漸漸褪.去，而隱藏著的詭異和鋒利露出水面。
被質問的西門吹雪沒有不滿，他明白春雪陌不願意回答，於是擡手示意。
“明天還有事，西門莊主好好休息。”
眨眼之間，春雪陌剛才的銳利又消失得無影無蹤，像是剛才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似的。
看著青年臉上露出的那麽笑，西門吹雪眼神微微發暗。待對方離開後，他這才略微放松下來。
春雪陌……他到底有什麽秘密？
寒風陣陣，梅香暗湧。被懷疑曾經的青年強忍著身上的痛苦往回走，這麽冷的天，他除了中衣外就是那件外衫。
中衣單薄，早就被血浸透。原本略後的外袍也因走動被沾染鮮血，若不是夜裏光線昏暗，恐怕早就被人看出他的不對勁。
“這麽晚還沒睡？”
春雪陌放輕了聲音回房間，剛把手搭在門上，背後就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今天到底怎麽一回事？
自認倒黴的春雪陌轉過頭來，他看著身後的陸小鳳，不答反問：“你呢？不也是還沒睡？”
“我……”
“時間不早了，快點休息吧。”
面色蒼白的青年笑了笑，一副不想與他多交流的樣子，簡單寒暄後便推開房門進去。
而陸小鳳張了張嘴，想說的話最終還是沒說出來。
“真是奇怪……”
他擡手摸著自己尚未刮去的胡子，眼睛緊緊地盯著面前緊閉的房門。
從春雪陌剛才那麽急迫的動作中，陸小鳳看出幾分遮掩。
什麽味道？
正思索著事情的陸小鳳忽然嗅到一股不算陌生的味道，他聳聳鼻子，眼神立刻淩厲起來。
是血腥味，而且是新鮮的血腥味。
春雪陌身上的傷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又為什麽要如此遮掩？而且……
若是換做尋常人，恐怕還沒這麽大的好奇心。但這是陸小鳳，他經歷的那些麻煩事也不全是無端引起的。
夜色中，寒風不斷，陸小鳳被吹得渾身冰冷，這才慢悠悠地回房間。
恐怕春雪陌都沒想到他居然會有這麽大的好奇心，早知道的話，他就晚一點回來。
嘶——恐怕也不行，畢竟看西門吹雪那個樣子，他若是在磨蹭一分，對方就要出手將他丟出去。
哎，提現的事情倒是穩了，但和西門吹雪的那個約定可怎麽辦？
側臥在床上的青年眉頭緊皺，他再次長嘆一聲，眉眼間縈繞著些許的惆悵。
盡管西門吹雪從一開始就覺得他那是一句胡話，可這種被看輕的感覺……
春雪陌閉著眼睛，腦海裏全是接下來該如何做。這些天他實在是太累，從睜眼到閉眼都是在練劍和訓練體術。
不出一刻鐘，他安穩入睡，微微緊繃的身體都不自覺地放松下來。
第二天，春雪陌出門時陸小鳳已經被刮掉胡子，整個人都莫名萎靡起來。
“他這是？”
青年看著不遠處背對著自己的陸小鳳，眼中不由得浮現出一抹笑意。
讓你昨晚刨根問底。
“不用擔心，他很快就好了。”
知陸小鳳者、花滿樓也。
白衣青年溫和一笑，說話時的聲音都是溫柔的。任何一個人面對他時，都能清晰地感受到溫柔撲面而來。
春雪陌也不例外，他向對方露出一抹笑，但很快反應過來——花滿樓看不見。
“西門莊主呢？”
自以為有些尷尬，春雪陌連忙轉移話題。
“那不來了？”
正如花滿樓所講，陸小鳳面朝墻角難過片刻，這才轉過身來。
還是這個人，說話的語氣也沒變，只是缺了兩撇胡子，給人的感覺頓時變了許多。
別說是陸小鳳自己，就連春雪陌一時之間都有些不習慣。
他彎眸一笑，被陸小鳳抓了個正著。
“好啊你，口口聲聲說推崇我，不過是去了胡子……”
“我只是見陸兄這個樣子，一時之間被驚艷到而已。”春雪陌跨步向前，認真打量著略微擡起下巴的陸小鳳，“當真是豐神俊朗。”
陸小鳳又怎麽會不知道這是句客套話？但聽上去舒心，自然讓人高興。
“呵。”
兩人一副和諧模樣，剛到的西門吹雪恰好聽到，意味不明地哼笑一聲。
“我看你就是嫉妒我長得比你好看。”
陸小鳳得意洋洋地摸著下巴，斜視著西門吹雪，可惜並沒有從好友臉上看到不滿。
“還有時間說笑，看來這件事情沒那麽重要。”
西門吹雪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就直接命中要害。此言一出，陸小鳳立刻正經起來。
“當年的人也就剩下幾個，但個個都不好惹。”
路上，陸小鳳向西門吹雪仔細介紹起那三個人——霍休、獨孤一鶴、閻鐵珊。
一旁早已知曉結局的春雪陌沈默不語，他單手牽馬，用羊絨巾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新年伊始，但寒氣不減，似乎更加淩冽。四人策馬加鞭，路上根本沒有停下歇息。
這麽趕，簡直比春雪陌做限時任務還要匆忙。
那麽，接下來就是先去找閻鐵珊了？此人可是珠光寶氣閣的主人，堪稱關中首富。
要是普通的首富，陸小鳳一個人就敢硬闖，但閻鐵珊既然是金鵬王朝的叛臣，想必珠光寶氣閣內守衛森嚴。
春雪陌聽得認真，他知曉劇情，可現在是深冬。按照原劇情，荷塘早就結冰，上官飛燕又怎麽能提前躲在湖中呢？
想必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會和原著有些出入——倒也不必害怕。
青年擡眸，看著面前的城墻，驀地升起一陣懷念。他本碩都在關中，因而看著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地方，難免響起自己的曾經。
“珠光寶氣閣就在城中。”陸小鳳勒停馬，擡頭打量著眼前的一切，“這次是真的要靠你了。”
他側首看向西門吹雪，哪怕是長途跋涉而來，對方身上的白衣依舊不染纖塵。
聽到好友這句走心的話，西門吹雪有那麽一瞬間還有些不適應。
他沒有開口回答，只是微微頷首。
一行四人在客棧歇下，春雪陌將背包放下後並沒有休息片刻，而是披上披風出了門。
畢竟是生活過四五年的地方，可惜與他記憶裏的相差甚大。春雪陌在街上閑逛，硬是沒找到一點兒熟悉的影子。
唯一眼熟的便是城墻了。
青年長相出眾，街上來來往往的人沒有一個不往他這邊看的。這些目光對於春雪陌來講，早已習慣。
但，他眼中飛速地閃過一抹冷意。
披著深色披風的春雪陌在路邊攤買了一把傘，隨後便擡腳往前走。
越向外邊越遠離熱鬧，他身側的行人越來越少，最後只剩下他一個人。
略微逼仄的巷子，兩側的墻邊堆滿住戶閑置的東西。春雪陌停下腳步，慢慢將抱著的傘轉為單手握。
“閣下還不出來？”
他話語帶笑，聽上去就像是在邀請來家裏作客的客人。可他眼中卻沒有絲毫笑意，若仔細看，還能看出幾分殺意。
身後的那道視線其實並不突兀，要是換成一個月前的春雪陌，或許根本不會發現。
但他經歷過西門吹雪魔鬼般的訓練後，很快就察覺到夾雜在行人目光中的窺視。
周圍寂靜無聲，但氣氛卻變了。
春雪陌立在巷子正中央，他眼前空無一人，更沒有聽到身後的動靜。
但他確信，自己背後此時正站著一個人。
察覺到這一點後，青年決定先發制人。他果斷轉身，原本拿在手中的傘頓時如同利劍向身後刺去。
果然，傘尾傳來的力道清晰地昭告著背後有人。
青年轉過身，眼中的戾氣還未散去，卻發現握著傘尾的是個熟人。
“又是你。”
春雪陌哼笑一聲，右手用力抽出傘，渾身緊繃的殺意褪.去不少。
“你為了什麽來關中。”
低沈的聲音響起，說話的人正是許久沒見的天下第一殺手——中原一點紅。
黑衣殺手略微垂眸，打量著面前隱約間發生變化的青年。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身為天下第一殺手，中原一點紅出現在關中恐怕也沒什麽事，為的就是殺人。
“珠光寶氣閣。”
聽到這個，春雪陌臉色一變，眉頭緊皺，在心裏想道：“中原一點紅怎麽要去……”
只是還沒等他把心裏猜測的話想出來，中原一點紅終於補全下半句：“你要去珠光寶氣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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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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