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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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章節簡介：山野人家
餓啊餓啊，餓得慌啊。
腸胃裏似有萬千大黑螞蟻在啃噬，火辣辣生疼。
嘴裏不斷泛著酸水，每要往下吞，喉間又有酸水想反上來。
程煙寒拼命蜷縮自己，額頭冷汗涔涔滾下。
他意識仍有些混沌，不過強撐著不讓自己徹底餓昏過去。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被車撞飛後的他會忽然出現在陌生的叢林，還直接餓暈倒地，但這是他僅有的生存機會了吧？
或許人餓到極限真會被逼得什麽都能吃。
程煙寒伸手往地上抓。
他的手無力，握成拳都難，只勉強抓到些混著泥土的腐葉，就要往嘴裏送。
忽而有什麽從他身旁經過，繼而是一道極淩厲的破空之聲，由遠而近。
“那兒！那兒！”
“我過去撿！”
亂七八糟的聲音，讓程煙寒吃腐葉的動作為之一頓。
“咦！大夥兒！這邊有個人躺著！”
伴隨呼聲、淩亂的腳步聲，程煙寒覺得自己被人扶起了上半身。
他極力望去，只見一個大漢咧著嘴向他笑。
又有個看起來年紀大些的快步走過來，一看他的樣子，也不做別的，先將系在腰間的葫蘆打開，送到他面前。
一手扶著他背的大漢很自覺地接過葫蘆，餵了他喝。
程煙寒顧不得三七二十一，先咕嚕咕嚕地喝了半肚子水，精神總算好了些。要不是那大漢將葫蘆移開，他還想繼續喝。
水不頂飽，但他現在這樣子，能有水都好啊。
那大漢嘖嘖幾聲，又有人遞了一個大餅過來。
這回不用別人幫忙了，程煙寒眼冒綠光，幾乎是搶著接過，狼吞虎咽。所幸有之前的半肚子水打底，他現在吃得急，但總算沒被噎著。
旁人有人問道：“小娃兒，你打哪來的哇，怎麽在這山裏頭？”
程煙寒忙吞下嘴裏嚼著的餅，正要回答，扶著他由他靠著的大漢已哼道：
“徐小五你很閑是不是？去多打幾只山雞也好兔子也好回來！沒看人家娃忙著吃？”
問的那個人摸摸頭，不說話了，提著弓箭就走。
程煙寒感激地看了大漢一眼，那大漢也沒回應，只靜默地讓他靠著。
又有一個年紀大些的說：“老林，你在這看著他，等會直接帶他回村，我們去四周再轉轉。”
大漢答道：“三叔，你們去吧，這小子給我，放心。”
於是先前圍過來的一群人，就剩下那大漢還在。
程煙寒肚子裏有了點東西墊著，吃的動作略微慢了些。
他在想，他該說自己是什麽來頭呢？
這夥人的衣著打扮，都不是他那世界的，就連說話，也用的不是他世界的語言。程煙寒敢肯定，他穿越了，魂穿。
大概他有身體主人的記憶，現在才聽得明白這些人說什麽。
他大概也能知道怎麽用這個世界的語言說話，但要他開口，他始終覺得有些怪怪的。
此外，原主的記憶依舊模糊，他暫時還接收不到什麽有用信息。
就這樣，磨到他將餅都吃完了。
大漢起身，很輕松地提著他後衣領一拎，也將他拎了起來。
“小子，能走吧？”
程煙寒正要點頭，忽而一陣頭暈，雙眼一閉，不省人事了。
大漢拍拍他的臉，摸摸他鼻息，見他還活著的，索性把他往後背一背，健步如飛往山下村子走。
昏睡中的程煙寒正在經歷極為真實的夢境。
他先將原主過去十四年的生活經歷了遍。
沒有記憶的孩童時期經歷得快，只知道他在一個很破的村子出生，然後因為體弱多病，家裏人要養不起了，就準備把他扔掉。
恰巧守護附近村子的玄一門門主下山見到他，將他帶回了山裏。
他在仙門長大，卻沒有任何修仙資質，只是山裏一個打雜的。
前不久，老門主忽然將他喚到身旁，將玄一門門主令打入他體內，又助他煉化，最後告訴他，他已經成為了玄一門第一千一百九十九任門主。
緊接著，老門主就含笑仙逝，再不曾作出其他交待。老門主屍身甚至不需要人費心埋葬，直接化作飛灰。
原主是個心實的孩子，老門主死了，他就在山門上守著，一直守到門中存糧吃得七七八八了，他這才醒悟，只有他一個人，在這山上，壓根活不下去啊！
山門中空落落的，就得一座大殿，幾間起居屋。
過去老門主都是定期下山買糧食回來給他吃的，現在老門主不在了，他自己在這山上，除了坐吃山空，還能怎的？
玄一門所在的玄劍峰位於黑霧山脈間。黑霧山脈綿延的大山十萬起步，內有無數強大妖獸精怪。
因原主身懷玄一門門主令，那些妖獸精怪並不會主動傷他。
他將剩下的糧食做成幹糧帶在身上，一路下山，直往黑霧山脈外走。
然而幹糧早吃完了，一路上憑著原主野雞都打不過的渣五戰鬥力，全靠樹皮野草什麽的勉強填著肚子。
誰料山下村子快到了，他反而撐不住餓死在路上。
車禍而亡的程煙寒穿過來，所幸被這群村民救了，免了二次亡故的慘案。
原主的經歷一一在夢境經歷過，程煙寒眼前忽而出現一背影。
一人背對著他，嘆道：“我飛升這些年，我留在這世間的道統傳承，竟已沒落至此了麽？”
那人又嘆道：“罷了罷了，你這來自異界的小子以前沒修煉過，現在倒成了你的機緣。”
程煙寒心頭一顫，正要再問什麽，那人已經消失不見。
只有一光點，飛速沒入他額頭。
瞬間，在他體內，有什麽東西運轉著，引導他修煉。
程煙寒深知原主過去是感應不到天地靈氣的，而今他也無法從體外感應到什麽或許能稱為靈氣的東西。
但光點的確引導著他體內兩股氣不斷運轉，生成了什麽又消耗了什麽。
這些，程煙寒都不懂。
他只能強行記住現在的這些氣流運轉軌跡。
如此修煉了三個周天，他將整個修煉過程記憶得七七八八了，先前引導他修煉的光點運轉完第三周天，便潛伏在他眉心，任他自己修行，只在他犯錯時，傳出玄奧意識，指點他改正。
修煉到第七個周天，程煙寒已無需光點幫他改錯了。
這時，光點才再給他傳來一點信息。
原來他修煉的功法名為《生死訣》，在他體內運轉的兩道氣流，分別是生氣、死氣。
隨後傳來的一道信息，就令程煙寒黑臉了。
他能修煉生死訣的原因竟是他體內同時存在生氣、死氣，甚至他體內死氣的力量比生氣還強？！
好像也沒錯，原主應該死了，他之前被車撞，旁邊的人叫得那麽慘，他大概也被撞死了，這才穿過來的。
說他體內死氣為主，好吧，他認。有生氣，也對，畢竟他現在還算一個活人。
生死訣平衡著他體內生死二氣，他暫時不需為生命安全擔憂。
念及自己才被人救回村子裏，現在連救命恩人都不認識，程煙寒暫且沒了修煉興致。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硬木板床上，還蓋了一張被子，床頭疊著一件薄襖。
程煙寒拿起來抖開一看，並非他的衣服，但他穿著還算合身。
原主先前從山上下來，走了那麽多山路，身上穿著的衣服早已被樹枝什麽的劃出道道破痕，又臟又破。
而今他先前穿著的衣服已經被人脫了，也不知在哪，程煙寒略一猶豫，便將床頭這件薄襖套在裏衣外面。
他走出這間小木屋。
此時正值秋末冬初，山野間已添了寒意。
日影西斜，映紅大半邊天空。
晚風徐徐，送來濃郁肉香。
程煙寒忍不住深吸幾口氣，愈發覺得肚子空空。
他揉揉幾乎能緊貼後背的腹部，循著香味走去。
走沒多遠，他聽到有人喊：“小子！”
程煙寒起初還沒意識到那人在喊他，只有些疑惑地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眼。
一名大漢，抱著一大捆柴，從側邊山間小路走出。
程煙寒仔細認了認，便認出這是先前餵過他喝水的男人，其他人好像叫他老林的。
他正要上前道謝，順便問老林些問題，老林已大踏步走過來，那大捆的柴被他抱著，輕若無物。
“餵，你小子，怎麽回事！叫你都不應的？”
“大哥，我……”程煙寒才想著解釋，老林已一手抱柴一手扯著他，飛步往前走。
“少廢話！趕緊過去！今日燉的肉骨湯可真他娘的香！聞著就像是二叔公做的！再不走快點，那群混蛋搶光都可能的！”
程煙寒啥都不知道，就被他拉著跑。
他這小胳膊小腿是跑，對老林來說，其實就是快走。
很快，程煙寒來到香味源泉。
這是宗祠前的大片空地，用土磚砌出幾個竈頭來，竈上架著大鍋，鍋上正冒著蒸汽，香氣就透過蒸汽遠遠散開。
程煙寒禁不住吞了口唾沫。
一個在竈旁看火的老人慢悠悠地擡擡眼皮，掃了程煙寒一眼，就起了身，在竈旁裝碗筷的籮筐裏拿起一只大碗，先從鍋裏舀了一大碗夾著肉塊的肉湯。
鍋蓋這一被揭起，空氣中的香味愈發濃郁。
莫說餓得厲害的程煙寒了，連老林都忍不住狠狠吞了下口水，發出響亮的一聲咕嚕。
老林忙的將抱著的柴火寫下，伸手就要拿老人手中那碗肉湯，嘴上直嚷著：“二叔公，你可真懂我，知我餓了……”
他話未說完，眼睜睜地看著老人遞肉湯的手一拐，就轉了方向。
老人怒目橫眉，瞬間兇起來，惡狠狠道：“胡想什麽？你小子就饞去！這可不是給你的！”
程煙寒眨巴一下眼，想到了什麽，又不敢確認。
老林悻悻地縮回手，手肘一撞程煙寒：“給你的，先墊墊肚子。”
程煙寒被他撞得差點一個趔趄，直思疑老林是不是不滿沒喝到湯，故意要他出糗。
老林已一屁股在地上坐下，拿起旁邊長條的木柴，雙手使勁一拗，就拗斷了，添入竈中，替代二叔公燒起火來。
他嘴上嘖嘖嘆道：“小子，你快喝吧。等會那群家夥回來了，就你這小身子板，想從他們口中搶吃的可不容易。”
老林說話音量大，這兒地方又空曠，聲音就傳得遠。
不遠處一排平房後方轉出一個提著蓋了蓋子的大木桶的男人，笑罵道：“老林你胡說什麽？我們再搶吃的也頂多搶你的，那個混蛋會那麽沒種和個小孩子搶？也就你了，以前專愛和我們這些小的搶吃。”
老林一躍而起，雙腿前後一分，架勢拉開，橫眉怒目，喝道：“徐小五你討打不成？來來，咱們好久沒練過了，今個兒練練看！”
徐小五將木桶往地下一放，整個人往後跳開，滿臉驚恐：“別介別介！林老哥，我知道你厲害，你別和我打……”
他一邊說，一邊往後退，瑟瑟縮縮，大改前態。
老林搬著手，嘿嘿冷笑。
忽而一根木棍狠狠敲到老林腿上，原來是二叔公順手抄起一旁的柴火來打老林。
老林抱著腿齜牙咧嘴地跳，還沒來得及說什麽，二叔公一瞪眼，甕聲甕氣道：“要燒火就燒火，不燒火滾！”
老林委委屈屈地坐下來了，繼續往竈裏加柴。
徐小五嬉笑著上前來，拍著程煙寒肩膀：“小兄弟，快吃吧，二叔公熬的肉湯，趁熱吃最好喝了。”
程煙寒懷疑他嘴角要滴些可疑的東西下來，想推開他，又不大敢。
這地方的人好可怕！怎麽一個個都長得這麽高大的？
連老了的二叔公站起來都顯得相當高……
他現在是修煉生死訣了，可這才開始呢！
再說了，一個不能感應到天地靈氣的人，難道真的能修煉出什麽成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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腸胃裏似有萬千大黑螞蟻在啃噬，火辣辣生疼。
嘴裏不斷泛著酸水，每要往下吞，喉間又有酸水想反上來。
程煙寒拼命蜷縮自己，額頭冷汗涔涔滾下。
他意識仍有些混沌，不過強撐著不讓自己徹底餓昏過去。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被車撞飛後的他會忽然出現在陌生的叢林，還直接餓暈倒地，但這是他僅有的生存機會了吧？
或許人餓到極限真會被逼得什麽都能吃。
程煙寒伸手往地上抓。
他的手無力，握成拳都難，只勉強抓到些混著泥土的腐葉，就要往嘴裏送。
忽而有什麽從他身旁經過，繼而是一道極淩厲的破空之聲，由遠而近。
“那兒！那兒！”
“我過去撿！”
亂七八糟的聲音，讓程煙寒吃腐葉的動作為之一頓。
“咦！大夥兒！這邊有個人躺著！”
伴隨呼聲、淩亂的腳步聲，程煙寒覺得自己被人扶起了上半身。
他極力望去，只見一個大漢咧著嘴向他笑。
又有個看起來年紀大些的快步走過來，一看他的樣子，也不做別的，先將系在腰間的葫蘆打開，送到他面前。
一手扶著他背的大漢很自覺地接過葫蘆，餵了他喝。
程煙寒顧不得三七二十一，先咕嚕咕嚕地喝了半肚子水，精神總算好了些。要不是那大漢將葫蘆移開，他還想繼續喝。
水不頂飽，但他現在這樣子，能有水都好啊。
那大漢嘖嘖幾聲，又有人遞了一個大餅過來。
這回不用別人幫忙了，程煙寒眼冒綠光，幾乎是搶著接過，狼吞虎咽。所幸有之前的半肚子水打底，他現在吃得急，但總算沒被噎著。
旁人有人問道：“小娃兒，你打哪來的哇，怎麽在這山裏頭？”
程煙寒忙吞下嘴裏嚼著的餅，正要回答，扶著他由他靠著的大漢已哼道：
“徐小五你很閑是不是？去多打幾只山雞也好兔子也好回來！沒看人家娃忙著吃？”
問的那個人摸摸頭，不說話了，提著弓箭就走。
程煙寒感激地看了大漢一眼，那大漢也沒回應，只靜默地讓他靠著。
又有一個年紀大些的說：“老林，你在這看著他，等會直接帶他回村，我們去四周再轉轉。”
大漢答道：“三叔，你們去吧，這小子給我，放心。”
於是先前圍過來的一群人，就剩下那大漢還在。
程煙寒肚子裏有了點東西墊著，吃的動作略微慢了些。
他在想，他該說自己是什麽來頭呢？
這夥人的衣著打扮，都不是他那世界的，就連說話，也用的不是他世界的語言。程煙寒敢肯定，他穿越了，魂穿。
大概他有身體主人的記憶，現在才聽得明白這些人說什麽。
他大概也能知道怎麽用這個世界的語言說話，但要他開口，他始終覺得有些怪怪的。
此外，原主的記憶依舊模糊，他暫時還接收不到什麽有用信息。
就這樣，磨到他將餅都吃完了。
大漢起身，很輕松地提著他後衣領一拎，也將他拎了起來。
“小子，能走吧？”
程煙寒正要點頭，忽而一陣頭暈，雙眼一閉，不省人事了。
大漢拍拍他的臉，摸摸他鼻息，見他還活著的，索性把他往後背一背，健步如飛往山下村子走。
昏睡中的程煙寒正在經歷極為真實的夢境。
他先將原主過去十四年的生活經歷了遍。
沒有記憶的孩童時期經歷得快，只知道他在一個很破的村子出生，然後因為體弱多病，家裏人要養不起了，就準備把他扔掉。
恰巧守護附近村子的玄一門門主下山見到他，將他帶回了山裏。
他在仙門長大，卻沒有任何修仙資質，只是山裏一個打雜的。
前不久，老門主忽然將他喚到身旁，將玄一門門主令打入他體內，又助他煉化，最後告訴他，他已經成為了玄一門第一千一百九十九任門主。
緊接著，老門主就含笑仙逝，再不曾作出其他交待。老門主屍身甚至不需要人費心埋葬，直接化作飛灰。
原主是個心實的孩子，老門主死了，他就在山門上守著，一直守到門中存糧吃得七七八八了，他這才醒悟，只有他一個人，在這山上，壓根活不下去啊！
山門中空落落的，就得一座大殿，幾間起居屋。
過去老門主都是定期下山買糧食回來給他吃的，現在老門主不在了，他自己在這山上，除了坐吃山空，還能怎的？
玄一門所在的玄劍峰位於黑霧山脈間。黑霧山脈綿延的大山十萬起步，內有無數強大妖獸精怪。
因原主身懷玄一門門主令，那些妖獸精怪並不會主動傷他。
他將剩下的糧食做成幹糧帶在身上，一路下山，直往黑霧山脈外走。
然而幹糧早吃完了，一路上憑著原主野雞都打不過的渣五戰鬥力，全靠樹皮野草什麽的勉強填著肚子。
誰料山下村子快到了，他反而撐不住餓死在路上。
車禍而亡的程煙寒穿過來，所幸被這群村民救了，免了二次亡故的慘案。
原主的經歷一一在夢境經歷過，程煙寒眼前忽而出現一背影。
一人背對著他，嘆道：“我飛升這些年，我留在這世間的道統傳承，竟已沒落至此了麽？”
那人又嘆道：“罷了罷了，你這來自異界的小子以前沒修煉過，現在倒成了你的機緣。”
程煙寒心頭一顫，正要再問什麽，那人已經消失不見。
只有一光點，飛速沒入他額頭。
瞬間，在他體內，有什麽東西運轉著，引導他修煉。
程煙寒深知原主過去是感應不到天地靈氣的，而今他也無法從體外感應到什麽或許能稱為靈氣的東西。
但光點的確引導著他體內兩股氣不斷運轉，生成了什麽又消耗了什麽。
這些，程煙寒都不懂。
他只能強行記住現在的這些氣流運轉軌跡。
如此修煉了三個周天，他將整個修煉過程記憶得七七八八了，先前引導他修煉的光點運轉完第三周天，便潛伏在他眉心，任他自己修行，只在他犯錯時，傳出玄奧意識，指點他改正。
修煉到第七個周天，程煙寒已無需光點幫他改錯了。
這時，光點才再給他傳來一點信息。
原來他修煉的功法名為《生死訣》，在他體內運轉的兩道氣流，分別是生氣、死氣。
隨後傳來的一道信息，就令程煙寒黑臉了。
他能修煉生死訣的原因竟是他體內同時存在生氣、死氣，甚至他體內死氣的力量比生氣還強？！
好像也沒錯，原主應該死了，他之前被車撞，旁邊的人叫得那麽慘，他大概也被撞死了，這才穿過來的。
說他體內死氣為主，好吧，他認。有生氣，也對，畢竟他現在還算一個活人。
生死訣平衡著他體內生死二氣，他暫時不需為生命安全擔憂。
念及自己才被人救回村子裏，現在連救命恩人都不認識，程煙寒暫且沒了修煉興致。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硬木板床上，還蓋了一張被子，床頭疊著一件薄襖。
程煙寒拿起來抖開一看，並非他的衣服，但他穿著還算合身。
原主先前從山上下來，走了那麽多山路，身上穿著的衣服早已被樹枝什麽的劃出道道破痕，又臟又破。
而今他先前穿著的衣服已經被人脫了，也不知在哪，程煙寒略一猶豫，便將床頭這件薄襖套在裏衣外面。
他走出這間小木屋。
此時正值秋末冬初，山野間已添了寒意。
日影西斜，映紅大半邊天空。
晚風徐徐，送來濃郁肉香。
程煙寒忍不住深吸幾口氣，愈發覺得肚子空空。
他揉揉幾乎能緊貼後背的腹部，循著香味走去。
走沒多遠，他聽到有人喊：“小子！”
程煙寒起初還沒意識到那人在喊他，只有些疑惑地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眼。
一名大漢，抱著一大捆柴，從側邊山間小路走出。
程煙寒仔細認了認，便認出這是先前餵過他喝水的男人，其他人好像叫他老林的。
他正要上前道謝，順便問老林些問題，老林已大踏步走過來，那大捆的柴被他抱著，輕若無物。
“餵，你小子，怎麽回事！叫你都不應的？”
“大哥，我……”程煙寒才想著解釋，老林已一手抱柴一手扯著他，飛步往前走。
“少廢話！趕緊過去！今日燉的肉骨湯可真他娘的香！聞著就像是二叔公做的！再不走快點，那群混蛋搶光都可能的！”
程煙寒啥都不知道，就被他拉著跑。
他這小胳膊小腿是跑，對老林來說，其實就是快走。
很快，程煙寒來到香味源泉。
這是宗祠前的大片空地，用土磚砌出幾個竈頭來，竈上架著大鍋，鍋上正冒著蒸汽，香氣就透過蒸汽遠遠散開。
程煙寒禁不住吞了口唾沫。
一個在竈旁看火的老人慢悠悠地擡擡眼皮，掃了程煙寒一眼，就起了身，在竈旁裝碗筷的籮筐裏拿起一只大碗，先從鍋裏舀了一大碗夾著肉塊的肉湯。
鍋蓋這一被揭起，空氣中的香味愈發濃郁。
莫說餓得厲害的程煙寒了，連老林都忍不住狠狠吞了下口水，發出響亮的一聲咕嚕。
老林忙的將抱著的柴火寫下，伸手就要拿老人手中那碗肉湯，嘴上直嚷著：“二叔公，你可真懂我，知我餓了……”
他話未說完，眼睜睜地看著老人遞肉湯的手一拐，就轉了方向。
老人怒目橫眉，瞬間兇起來，惡狠狠道：“胡想什麽？你小子就饞去！這可不是給你的！”
程煙寒眨巴一下眼，想到了什麽，又不敢確認。
老林悻悻地縮回手，手肘一撞程煙寒：“給你的，先墊墊肚子。”
程煙寒被他撞得差點一個趔趄，直思疑老林是不是不滿沒喝到湯，故意要他出糗。
老林已一屁股在地上坐下，拿起旁邊長條的木柴，雙手使勁一拗，就拗斷了，添入竈中，替代二叔公燒起火來。
他嘴上嘖嘖嘆道：“小子，你快喝吧。等會那群家夥回來了，就你這小身子板，想從他們口中搶吃的可不容易。”
老林說話音量大，這兒地方又空曠，聲音就傳得遠。
不遠處一排平房後方轉出一個提著蓋了蓋子的大木桶的男人，笑罵道：“老林你胡說什麽？我們再搶吃的也頂多搶你的，那個混蛋會那麽沒種和個小孩子搶？也就你了，以前專愛和我們這些小的搶吃。”
老林一躍而起，雙腿前後一分，架勢拉開，橫眉怒目，喝道：“徐小五你討打不成？來來，咱們好久沒練過了，今個兒練練看！”
徐小五將木桶往地下一放，整個人往後跳開，滿臉驚恐：“別介別介！林老哥，我知道你厲害，你別和我打……”
他一邊說，一邊往後退，瑟瑟縮縮，大改前態。
老林搬著手，嘿嘿冷笑。
忽而一根木棍狠狠敲到老林腿上，原來是二叔公順手抄起一旁的柴火來打老林。
老林抱著腿齜牙咧嘴地跳，還沒來得及說什麽，二叔公一瞪眼，甕聲甕氣道：“要燒火就燒火，不燒火滾！”
老林委委屈屈地坐下來了，繼續往竈裏加柴。
徐小五嬉笑著上前來，拍著程煙寒肩膀：“小兄弟，快吃吧，二叔公熬的肉湯，趁熱吃最好喝了。”
程煙寒懷疑他嘴角要滴些可疑的東西下來，想推開他，又不大敢。
這地方的人好可怕！怎麽一個個都長得這麽高大的？
連老了的二叔公站起來都顯得相當高……
他現在是修煉生死訣了，可這才開始呢！
再說了，一個不能感應到天地靈氣的人，難道真的能修煉出什麽成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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