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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我很後悔上一世沒能護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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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71章 我很後悔上一世沒能護好你……

馬車依舊在山道上行駛, 路面不平,顛得車廂左右晃動。車廂內,二人並肩坐著, 誰也沒有再開口,耳邊只有單調的馬蹄聲和車輪滾動的聲響, 沈悶在狹小的空間裏蔓延。

許久, 楊帆之小心地瞥了身側人一眼, 輕聲開口:“那你……”

安芷蕓像是早知道他想說什麽,打斷道:“我答應過…幫你查出真兇, 等事情解決我再決定去留吧!”

“也好。”楊帆之喉結滾了滾, 挨著她裙擺的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卻是沒再動作。

這細微的動作,安芷蕓看得分明, 心口像是被細針紮了一下。他突然改口願意讓她離開, 他借著酒勁進屋親她又克制離去, 原來都是因為他怕跌入塵埃, 再給不了她尊榮與安穩。

如今更是連她的手都不敢握了。

國公府的眾人發現, 他們尊貴的世子爺自那場變故後, 外室是不養了,可是與夫人的關系依舊不好,一個歇在主屋,一個睡在書房。

至於庶長子楊啟宗,自那日起眾人再也沒見過他,有傳聞說是被送往鄉下莊子, 具體發生了什麽事,眾人只敢在心中猜想,不敢私下議論。

冬至後, 楊老封君娘家來了遠親,還帶了一位姑娘過來。這姑娘姓宋,名思思,年芳十八,小家碧玉,眉目間七分嬌柔,三分嫵媚。

楊老封君一眼看中,起了讓她去伺候楊帆之的念頭,便將人留在自己院中小住。

宋思思人如其名,是個心思活絡的,不但嘴甜還慣會看人臉色,來了國公府僅幾日,便將楊老封君的脾氣喜好摸得清清楚楚,哄得楊老封君連連稱讚她“乖巧懂事”。

這日午後,安芷蕓被叫到了楊老封君院中。

安芷蕓給楊老封君行了禮,便如以往一般,恭敬地退到一邊等待訓話。哪知今日,楊老封君卻格外和氣,不僅破天荒地讓她坐下說話,還讓丫鬟給她奉了茶。

正疑惑間,楊老封君含笑朝身後招招手。只見一個穿著水綠羅裙的姑娘應聲上前,朝安芷蕓盈盈一拜,輕聲行禮:“思思見過夫人。”

安芷蕓擡眼掃去,眼前姑娘長著一張鵝蛋臉,柳眉杏眼,唇略豐厚,雖不驚艷,但整體看著柔和討喜,是長輩們喜歡的溫順模樣。

安芷蕓的目光從她身上移開,語氣平淡:“不必多禮。”

宋思思行完禮後退了下去,待那抹水綠色的身影消失在屏風後,楊老封君才轉向安芷蕓,笑吟吟道:“你覺得這姑娘如何?”

安芷蕓端著茶盞的手微頓,笑著回話:“看著挺討喜的。”

“思思這孩子確實乖巧懂事。”楊老封君微微頷首,語氣溫和,“我有意讓她去伺候帆兒,你看可好?”

“什麽?”安芷蕓指尖一顫,驚得茶盞險些脫手,她將茶盞重重往茶桌上一擱,“我不同意!”

楊老封君似早料到她會有這般反應,斂去悅色,冷聲道:“帆兒那頭我已經知會過了,他已點頭,今日讓你過來是想讓你認個臉,待會兒回院時,你直接將人帶回去安置便是!”

“絕無可能!”安芷蕓語氣堅決,“楊帆之若是願意,你讓他另尋個院子安置便是,但若想和我同住一個院子,我不許,她也不配!”

“放肆!”楊老封君猛然喝道,一臉怒容,“長輩面前直呼夫君名諱,你的禮數都學到哪裏去了?還有,開枝散葉本就是為人妻的本分,可你嫁入國公府這大半年並無所出,對帆兒也毫不用心,如今我給他尋個知冷知熱的人,你有何資格不許?”

“我沒說不許!我只是不許她入我的院子,臟了我的地方!”

“那卑賤的外室你都容她入了院,我安排的人你便不願?”

安芷蕓冷冷擡眼,毫不避諱地迎上楊老封君充滿怒意的渾濁老眼,這一幕何其熟悉,讓她只覺得諷刺。

上一世,她也曾和楊老封君這般對峙,只是當時要被塞進她院裏的人是魏芊月,這一世魏芊月沒了,卻憑空又冒出個思思。

她的倔強徹底惹惱了楊老封君,楊老封君怒極反笑:“好,好得很!既然你這般不識大體,今日我就把話挑明了。思思你必須帶回院子好生安置,若執迷不悟,休怪我用國公府家法伺候。”

“家法?”安芷蕓忽然也笑了,那笑意冰冷,未達眼底,“我受國公府的家法還少嗎?您以為我會怕嗎?”

她說的是上一世的事,因頂撞長輩,她多次被禁足,罰跪祠堂,罰抄《女誡》。可楊老封君卻以為她說了胡話,更是被她那不服軟的態度氣得渾身發抖。

“反了!真是反了!”楊老封君顫抖指著安芷蕓,“來人!請家法!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頭硬,還是你的嘴硬。”

兩名粗壯的婆子應聲而入,一左一右便要去拉安芷蕓。安芷蕓猛地甩開他們,自行走到屋子中央跪了下去,脊背挺得筆直。

“不勞煩您的人動手,我自己會跪。”

此刻,楊帆之正大步穿過回廊,奔向楊老封君的院子。他剛才在書房小憩,來福慌張來報,說安芷蕓頂撞了祖母,他便匆匆趕來。

剛踏入院門,就聽見裏頭傳來楊老封君厲聲責令:“悍妒成性,忤逆長輩,給我抽!重重地抽!”

他心頭驟然一緊,幾乎是沖了進去。廳堂中央,安芷蕓跪得筆直,一名婆子高舉一條刺鞭,眼看著就要朝她的後背揮下。

“住手!”

這一聲厲喝震住了在場所有人,那婆子的手僵在了半空。

楊老封君見孫兒來了,臉色越發難看:“帆兒,你來得正好!看看你這好媳婦,今日若不嚴加管教,日後還不得丟了國公府的臉面!”

楊帆之快步走到安芷蕓身邊,挨著跪了下來,放緩口氣:“祖母息怒,芷蕓若有冒犯,孫兒替她向您賠罪,若你定要罰,由孫兒代她罰。”

他的這番話,更是讓楊老封君怒火中燒,“她這般對你,你如今還護著她?今日這頓家法,斷不能免!給我抽!”

身後婆子見楊老封君態度堅決,不再猶豫,手腕一揚,刺鞭帶著風聲呼嘯而下。

就在那刺鞭梢即將觸及安芷蕓背脊的瞬間,楊帆之忽然側身將她整個人護進了懷裏。

“啪!”刺耳的抽擊聲響起,月白色的衣袍裂開一條長長的口子,血迅速滲染開來。

執鞭的婆子見傷了楊帆之,嚇得手一抖,刺鞭落地。楊老封君驚得從羅漢床上站起,慌忙叫停。

楊帆之緩緩擡頭,眼尾泛紅,一字一句道:“所有過錯,皆因孫兒未能周全,要罰,罰我一人便好!她若有事,孫兒絕不獨活!”

安芷蕓被楊帆之緊緊擁在懷中,心中微顫。這個曾讓她心灰意冷,決意遠離的男人,這一世,竟會為了她,和楊老封君對抗。

楊老封君怔怔地望著楊帆之,好似第一次認識這個孫兒一般。許久,她跌坐回羅漢床上,無力地朝眾人揮了揮手:“都退下吧!”

“謝祖母。”楊帆之行完禮,拉起安芷蕓頭也不回地走了。

二人回到屋子,關閉房門。安芷蕓示意楊帆之脫掉上衣,轉身去準備清水和金創藥,打算幫他處理傷口。

楊帆之猶豫片刻,脫下衣衫,露出瘦卻緊實的上身。這具身子,安芷蕓上一世看過多次,可今日見到卻莫名臉紅心跳。

她強裝淡定繞到他背後,沾濕棉布正要處理,卻發現那道猙獰的傷口之下,竟疊著幾道淡淡的舊痕,顯然他曾受過家法。而上一世,他背上並無這些。

她手下動作一頓,輕聲問:“你這一世曾受過家法?”

“挨過一次。”楊帆之語氣輕描淡寫,像在說別人的事。

“何時的事?”

“記不清了。”

楊帆之向來記性很好,好到能覆述三年前公文的細節,怎麽可能會記不清?這多半又與她有關。她目光覆雜看著楊帆之身上各種傷疤,心中默默嘆了口氣。

上一世,他們爭鋒相對,爭吵不休。可這一世,她發現楊帆之變了,變得沈默了,變得肯退讓了,變得對她小心翼翼了。

上完藥後,安芷蕓又取來衣衫幫楊帆之披上,才裝作無意的問道:“上次信函裏的事,你告訴祖母了嗎?”

楊帆之微微一怔:“還沒有,老宅那邊剛傳來消息,查得有點眉目了,等有了結果,再打算告訴祖母。”

她的手仍輕輕搭在他肩頭,低聲道:“今日…多謝。”

“不必言謝。”他起身,轉過身目光幽深地看著她,“這本就是我欠你的?”

安芷蕓心頭一緊,扯出一絲僵硬的笑:“你何時欠過我?”

楊帆之仍一眨不眨看著她,眼底翻湧著悔意:“我一直很後悔…上一世沒能護好你。”

二人沈默對視,空氣裏似乎摻進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西斜的日光透過窗欞照進屋內,正好穿過他們之間狹窄的縫隙,讓二人眉眼間都染了層朦朧的淡金色。

忽然,叩門聲忽然響起,打破屋中的靜謐,有丫鬟隔門稟報:“世子,思思姑娘來了院中,說要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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