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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那血燕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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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63章 那血燕有問題

屋門再次被打開, 守在屋外的翠袖走了進來,到桌邊伸手試了試飯菜的溫度,重新端到安芷蕓面前。

“夫人, 您快吃些吧!好在是天氣熱,粥還沒涼透。”

安芷蕓接過, 忽地想起翠袖上一世曾有一日哭著跑回, 說撞見楊啟宗玷汙丫鬟的事, 便問:“你覺得剛才那丫鬟說的是真的嗎?”

“這個婢子說不好。”翠袖想了想又道,“不過那大少爺平日看著挺和氣的, 不像是這般人。”

翠袖像是又想起了什麽, 說道:“夫人, 昨晚老封君、國公爺和國公夫人都沒回來,想必是雨勢太大留在莊子住下了, 只有大少爺一人趕了回來, 可今兒一早婢子卻又瞧見他從外邊回來, 像是一夜沒歸, 似乎還喝了酒。”

“他是走回來的?還是騎馬回來的?”安芷蕓問。

“走回來的。”

這老宅附近只有幾家零散村戶, 並無酒肆, 楊啟宗卻是走回來的,可見他昨晚並未走遠,只是在附近喝酒。

安芷蕓頓時沒了胃口,將手中瓷碗放下,轉頭望向窗外。外頭日頭正烈,全然沒了昨晚雨夜的清冷, 而她的心底卻無端生起一股寒意。

腦中又浮現出李雪菁神情麻木,眼神空洞的樣子,若那丫鬟說得是真的, 那楊啟宗這人著實可怕,而他身邊的魏芊月也是個心腸歹毒的。

看樣子,她得想法子幫李雪菁一把。

另一邊,楊帆之從楊家老宅趕回紫炎城,已是疲憊至極。他派人去宮裏告了假,回國公府沐浴更衣,歇息了半日,才在傍晚時分又進了宮。

剛進宮不久,他正處理公務時,來了一個面生的小太監,自稱是太醫院當差的。

小太監對著他行了禮,遞上了一個小錦盒:“楊世子,這是章太醫命奴才送過來的,先前章太醫家中有事,告了假,今日才看到您送去的東西。”

這小錦盒裏裝的是幾盞血燕,是十餘日前楊帆之派人送進宮的,後來因事務繁雜,他也未曾記起,如今見東西被送回,忙接了過來。

盒內除了燕盞,還附著一張信箋,是章太醫的手筆。楊帆之眉心微蹙,展開信箋快速掃過,隨即他捏著信箋的手指開始微微顫抖。

他是懷疑想過那東西被人做了手腳,只是沒想到竟這般嚴重。

第三日,楊老封君帶著國公府眾人,從老宅啟程回府。

返回的路上,楊老封君始終陰沈著臉。兩日前,老宅中死了一個小廝,雖說是咎由自取,但總覺得晦氣。也因為這事,她不想多作停留,自然也沒來得及為孫兒物色一位“貼心人”。

一行人午後回到國公府時,楊帆之已在正門口等候。他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滿臉倦色,神色黯然,顯然這些日子都沒有休息好。

楊老封君扶著丫鬟的手下了馬車,看到楊帆之有些意外:“帆兒,你這個時辰怎麽在府中?”

楊帆之上行禮道:“孫兒接到消息祖母今日回府,便向宮裏告了假。”

“你有心了。”楊老封君的臉上郁色消散了些,眉頭也舒展開來。

這時,安芷蕓掀起簾子從車廂中出來,楊帆之擡眼望去,見她氣色好多了,放下心來。本想上前去扶她,但看到對方轉過身有意避開他,只得頓下步子,心中微微嘆了口氣。

他臉上失落的神情被一旁的楊啟宗盡收眼底,楊啟宗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隨意朝他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隨後轉身去扶李雪菁。

楊啟宗滿臉體貼,溫聲道:“菁娘,慢些,小心腳下。”

李雪菁還病著,臉色蒼白,一副風一吹便要倒下的模樣,她僵著身子被楊啟宗扶著往府中走去。身後跟前的丫鬟低著門,惶惶不安,走進大門那丫鬟突然回頭,朝安芷蕓的方向飛快地瞥了一眼,眼神裏寫滿了求助。

暮色四合,書房中已陷入昏暗,楊帆之始終沒有點燈只是靜靜坐在,盯著案上一張信箋。許久,他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起身走出書房,向主屋走去。

主屋的燈已經亮起,在窗紙上暈開一團暖黃。他在門前停下,猶豫了一瞬,還是擡手叩響了門。響聲過後,他在門外靜立片刻等候,屋內並無反應。

他知道她聽見了,只是不願應他,於是只得出聲道:“我有要事找你相商。”

又過了好半天,屋內的人終於有了反應,紅裳打開了門。不一會兒,屋內兩個丫鬟全退出屋來。

院中臺階下站著的來福,對著出來兩個丫鬟沒好氣地瞪了一眼,說起風涼話:“咱們世子真是可憐呀,成親了回自己屋還得看夫人臉色。”

翠袖聽罷心中來氣,想上前找來福理論,被紅裳拉了回來:“不得惹事。”

丫鬟退出後,楊帆之仔細將門鎖好,又將窗戶一扇扇全部關緊,屋內立刻寂靜下來。

安芷蕓半倚在羅漢床上,手中拿著一本話本,目光卻冷冷瞥著楊帆之的古怪舉動,並未開口詢問。

楊帆之走近了她,輕輕抽走她手中的話本,低聲道:“別看了,我有事和你說。”

“何事?”安芷蕓稍稍坐直了身子。

“你上次退還給我的那一大箱子裏有兩盒血燕,那是……”

安芷蕓想也未想:“那是國公府當初送來將軍府的聘禮之一,我爹又讓我帶回來補身子,怎麽了?”

楊帆之似難以開口,躊躇半晌,終於沈聲開口:“那血燕有問題。”

安芷蕓蹙眉:“有何問題?那血燕我可是動都沒動過。”

楊帆之看了安芷蕓一眼,從袖中取出一個小錦盒,小心打開,裏面有兩盞血燕,顏色和紋理幾乎一樣,並無差別。

安芷蕓蹙眉細看,仍是不解:“這是何意?”

“你跟我來。”

他拉起安芷蕓走到桌邊,取了兩只茶盞,分別將兩盞燕窩放入碗內,隨後註入清水。一刻鐘後,茶盞內的清水變了色,一只茶盞中呈現出琥珀色,而另一只中呈現出鮮亮的黃色。

“這是……”安芷蕓看著兩只茶盞,又看看楊帆之,心底隱隱泛起不安。

楊帆之指著其中一盞:“這是正常該有的顏色,血燕雖是紅色,但浸泡後其湯汁呈琥珀色。”

他又指向另一茶盞,繼續道:“而這盞湯汁呈亮黃色,是被人做了手腳的。我想問問你,上一世你吃的血燕,是哪一種?”

一股寒意驟然從安芷蕓後背竄起,心跳快得有些不受控制。上一世聘禮中倒是沒有血燕,可她有孕時,楊老封君卻給了她幾盒,她記得清清楚楚,那湯汁也是亮黃色的。因血燕名貴不多見,她當時並未多想。

她伸出手,艱難地指向那盞亮黃色湯汁的,心沈到了谷底,聲音發虛:“也是這樣…老封君送的…是做了什麽手腳?”

楊帆之雖早有預料,可臉色還是瞬間蒼白了幾分,他閉了閉眼,再睜眼時已平覆心緒:“我讓宮中太醫院驗了,這盞血燕原是白燕,是被人用紅曲米染成紅色,再用高濃度的紅花水浸泡烘幹的,紅曲米倒是無毒,泡後也不會脫色,而紅花水湯汁呈亮黃色,和血燕茶色湯汁相似,若不熟悉血燕,是極容易忽視的。這些紅花水的藥效雖不如直接食用紅花強烈,可長期食用……。”

後面的話,即便楊帆之就算不說,安芷蕓也知道是什麽意思。她渾身一顫,猛地跌坐到軟椅上。

好毒的計謀,上一世如此,這一世依舊如此。這只不過這一世兇手提前動了手。紅花是活血化瘀的猛藥,是孕婦的大忌之物,她若懷孕前吃,想要孩子艱難,她若懷孕後吃,孩子不保。

可她上一世,竟然每日食用了一碗被紅花浸透的燕窩……

上一世,康德四年,她有喜了。當時正是隆冬時節,可她每日只覺燥熱難耐,一時貪涼吃了一顆凍梨,一冷一熱的劇烈交替,讓身體起了高熱,最終胎死腹中。

原來那燥熱竟是因為日日食用紅花引起的,就算沒有那顆凍梨,孩子也保不住…

她的身子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聲音嘶啞破碎:“為什麽?她為什麽要害自己的親孫兒?”

楊帆之一怔,喃喃道:“應該不是祖母做的,此事還需進一步查證。”

“不是她還有誰!”安芷蕓積壓了多年的悲憤轟然決堤,眼淚撲漱漱往下掉,“她向來討厭我,可我做夢都沒想到,她竟會對我的孩子下毒手!”

她說完,再也控制不住情緒,猛然揮手,將桌上的茶盞全掃落在地,頓時,瓷片碎裂聲徹響滿屋。

“你冷靜一點!”他心痛勸道。

“我如何冷靜?”她嘶聲喊道。

“你知道當時我有多麽期盼那個孩子嗎?我給孩子做了衣服,做了鞋襪,我甚至想好了孩子的乳名…後來,孩子就這麽沒了…沒了!你知道多少個夜晚我睜眼到天明?你可又知道我有多麽絕望?”

看著安芷蕓泣不成聲的模樣,楊帆之眼尾泛紅。他何曾不心痛?他何嘗不盼望這個孩子?他記得失去孩子的那段時間,他整夜整夜的喝酒,經常醉得不省人事。

屋外廊下,兩個丫鬟和來福都聽到了屋中的動靜。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緊張得話都說不出來。

“這是…打起來了?”翠袖忍不住小聲開口,“要不我進去瞧瞧?”

紅裳拉住了她,沖她輕輕搖了搖頭。來福回過神來,撇嘴道:“你們放心,要真打起來肯定也是世子挨打。他哪舍得碰夫人一根手指頭,他對夫人,恨不得連心都掏出來。”

翠袖和紅裳都沈默了,這些日子他們看得分明,世子的確對夫人極好,是自家夫人一直甩臉色給世子看。

安芷蕓哭到力竭,終於漸漸平靜下來,她一動不動坐著,眼神空洞。楊帆之走上前,小心將她摟進懷中。這一次,她也沒有拒絕,像個任人擺布的木偶。

二人就這樣一站一坐,一個摟著,一個被摟著。許久,安芷蕓眼皮動了動,面無表情輕聲道:“你今晚別回書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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