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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我有心上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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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32章 我有心上人了

楊帆之記得清楚, 上一世安芷蕓剛入國公府時,那琴彈得還不如自己。後來,身為世子夫人, 參宴頗多,難免要被人攛掇獻藝, 她只得花重金請了先生, 來教她最薄弱的琴技。

她學了整整一年, 能勉強彈些稍覆雜的曲子,而像《鳳求凰》這般高難度的曲目, 更是練了三年才能駕馭。可眼下她展現的琴技, 至少是她入國公府七八年後才有的水準。

楊帆之的腦中突然閃現出一個念頭:難道……

他心中只覺荒唐, 怔怔看著殿中那個熟悉又陌生的人,她的一顰一笑和上一世的記憶重疊。直到見她擡起頭, 將眼中的溫柔全給了身邊的謝鎮驍時, 一股強烈的酸意從心底竄起, 袖中的手緊握成拳。

女賓客席上, 紀珂心裏簡直嘔得要死。她本想讓安芷蕓出醜, 不料對方不但沒出醜, 還出盡了風頭,她雙手死死攥著衣角,雙目死死盯在安芷蕓身上。

殿中卻二人全然不顧他人的目光,只是沈浸在琴曲之中,指尖流轉間,時不時還對望一眼, 隨即相視一笑,繾綣情意盡在無聲中。

隨著最後一個音符落下,表演結束, 可大殿中仍一片靜寂。許久,眾人才如夢初醒,發出陣陣喝彩聲,更有人讚道:“真乃一對壁人,這合奏簡直妙哉,妙哉!”

晚宴散去,月色爬上檐角,暖黃宮燈在夜幕中暈染出琥珀色的光暈,潔白的玉蘭花在晚風中輕輕搖曳,將幽香無聲地散入夜色裏。

眾人興致未散,三三兩兩聚在廊下,或舉杯對飲,或逗弄鳥雀,遠處箭矢“叮”一聲落入壺中,激起一陣陣喝彩。

楊帆之獨自倚靠在廊柱下,手中酒壺輕晃,不時仰頭抿上一口。月色將他孤零零的影子拉得細長,腳邊橫著幾個空酒壺,東倒西歪散了一地。先前有數人想上前和他攀談,但見他面色陰沈,都不敢打擾,訕訕走開。

淩蘭拎著一壺酒走近,在他跟前停了下來,輕聲問:“楊世子,我可以坐在這裏嗎?”

楊帆之未出聲,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眼中無波無瀾。

淩蘭也不介意,直接在距他一尺遠的地方往坐了下來。隨後打開酒壺,抿了一口酒後,扭頭問:“你的傷好了?”

楊帆之沒有即刻回答。他的傷雖基本痊愈,但因失血過多,太醫讓他好好休息,並叮囑他不得喝酒,可他心裏煩躁,唯有酒才能解憂愁。

半晌,他才用沙啞的聲音吐出兩個字:“好了。”

淩蘭挪近了些,舉起酒壺碰了碰他的,又抿了一口酒後,輕聲道:“楊世子,有件事想和你說……”

她見楊帆之情緒低落,毫無反應,只得嘆了口氣繼續道:“自從我第一次見到你,我發現你眼裏總有一股淡淡的憂傷。說真的,這很吸引我,但我也很…心疼。我一直在猜想,堂堂國公府世子究竟為何事所困?如果你信得過我,不妨說與我聽,我願意和你分擔。”

楊帆之眼簾低垂,臉上仍是沒有任何表情,可他捏著酒壺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我向別人打聽過,你未娶妻也未定親,我知道這樣或許很冒昧,但我仍想向你表明心意,我…我心悅於你。”

這回,楊帆之擡起了眼,目光緩緩移到淩蘭身上,掠過少女泛紅的臉頰,語氣疏離:“抱歉,我有心上人了。”

淩蘭一怔:“你的心上人是?”

“無可奉告。”

楊帆之說完便不再理會淩蘭,起身拎著酒壺往行宮後殿走去。前殿嘈雜,還有他不想看到的人和事。

到了後殿,他找了一處偏僻的回廊坐下,想起剛才大殿中那二人琴簫合鳴的景象,他仰頭連灌了數口酒,辛辣的酒液滑過喉間,心裏泛起陣陣苦澀。

另一邊,安芷蕓正與眾人玩投壺正玩得盡興,她連投中三壺後,只覺口渴,便喚小宮女去端茶。可左等右等,始終不見小宮女回來。

謝鎮驍見狀,想去側殿為她端茶。安芷蕓忙喚住了他:“鎮驍哥哥,你陪喬兒玩一會吧!我去給你們端茶。”

“好,那你當心些。”謝鎮驍溫聲應道,隨後抽出一支箭矢遞給蘇喬兒,“蘇姑娘,你試試。”

蘇喬兒伸手去接,指尖不經意地觸到謝鎮驍的指尖,頓時耳根發燙。她忙垂下眼簾,聲如蚊蚋:“我…我準頭不好。”

謝鎮驍並未察覺出蘇喬兒的異樣,又抽了支箭矢靠近一步給她做示範,“這很簡單,我教你。”

二人挨得極近,姿勢親密,謝鎮驍輕托蘇喬兒的手腕調整投擲角度。指尖擦過肌膚的瞬間,蘇喬兒緊張地呼吸一滯,心頭如小鹿般亂撞。

安芷蕓往西側殿茶房走去,到了茶房,屋內異常安靜,不見一個宮人。

“有人嗎?有人在嗎?”她問了幾聲,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靠窗的案幾放著一把茶壺,茶水像是剛沏了沒多久,溫度適宜,入口正好。安芷蕓實在口渴得厲害,並未多想,給自己倒了一杯。

她剛放下茶盞,門外忽然走入一個錦衣男子,約莫二十三四歲,見到她並未露出驚訝之色,像是專門為尋她而來。

這人一副紈絝之姿,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紈絝的慵懶,相貌看著有些眼熟,應是曾在宴會上打過照面。安芷蕓只是略微點點頭,端起茶托便想繞過他離開。

不料那男子卻勾起嘴角,露出一個猥瑣的笑容,隨後張開手臂攔住了她的去路。

她心中警覺,不由得後退了兩步,語氣中透出戒備:“你有何貴幹?”

男子折扇一揮,自報家門:“在下鄭春秋,今日席上聽姑娘一曲,讓鄭某如沐清風,再觀姑娘之姿,更是心馳神往。”

安芷蕓微微蹙眉,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色:“說完了嗎?說完我可以走了嗎?”

“哎,姑娘莫走。”男子又攔住了她,糾纏不休:“在下沒別的意思,只是想與姑娘交個朋友,聽聞姑娘棋藝也十分了得,不如我們在此處對弈一局,如何?”

男子說著朝窗邊一指,那裏早已備著一張羅漢床,上頭擺著一張矮幾,案上已經擺好了棋盤。

安芷蕓心下一沈。上一世,她參加過大大小小宴會無數,怎會不知算計人的腌臜手段?此刻室內無人,眼前男子身形高大,茶水、棋盤…這一切都像是精心設好的局。一股寒意順著脊背悄然升起。

她轉身放下茶托,抓起身邊一個燭臺對準了男子,厲聲道:“別過來!”

男子卻舔了舔嘴唇,淫.笑著逼近:“小美人,你今晚跑不了了,剛才你喝的茶水裏,我可是加了好東西哦!”

“你要是敢動我,聖上定然會砍了你的腦袋!”

“待會兒我讓你快活盡興,你怎麽會舍得讓我死?說不定還會哭著求我娶你。”

話音未落,窗外突然一道閃電從天邊劃過,緊接著雷聲轟隆炸響。

安芷蕓心頭劇顫,緊接著一陣昏眩感鋪天蓋地的襲來。她腳下一軟,知道自己今日中計了。意識昏沈間,那男子一步步逼近,猥瑣的臉在忽明忽暗的閃電間,變得無比猙獰。

楊帆之被一道驚雷聲震醒,恍惚睜開眼,才發現自己竟坐在回廊下睡著了。他撐起身子,手裏的酒壺已掉在青石地上摔了個粉碎,瓷片在閃電中泛著冷光。

他剛想站起身,一陣若有若無的對話飄入耳中。原來他坐的這個位置,正好對著一扇下人房的後窗。

只聽屋內一個聲音低低道:“那工部尚書家的小公子真不是個東西,剛才我瞧見他鬼鬼祟祟跟著一個紅衣姑娘去了西側殿茶房,明早怕是那姑娘要失了清白。”

另一個聲音接話道:“紅衣姑娘?不會是今日在宴席上彈琴的那個紅衣姑娘吧?好像還是什麽將軍府的吧!”

“哥,事關重大,咱們要不要向上頭說一聲,萬一……”

話音未落便被打斷:“你傻啊!咱們不說,出了事頂多跟著大夥兒一起挨頓板子,可你若是將這事捅出去了,被那工部尚書的公子知道是你我告得密,咱們不死也得脫層皮!”

“可是……”

“別可是了,和咱們有什麽關系,趕緊睡覺,明兒還得早起當差呢!”

屋內的人停止了說話,四下又恢覆了寂靜,可楊帆之卻如遭雷擊清醒過來,彈曲?紅衣?將軍府?西後殿?他猛地站起身,不顧頭頂雷聲轟鳴,發瘋般地沖出回廊,往西邊一路狂奔而去。

如墨的夜色裏,西側殿兩扇朱漆大門敞開著,在陣陣驚雷聲中微微晃動,像一個巨獸張著血盆大口,想要吞噬天地中的一切。

楊帆之不顧一切地沖進茶房。室內只點著一盞宮燈,昏暗搖曳的燈光裏並沒有人。正當他疑惑時,側殿暖閣中傳來細微的聲響。

他順手抄起案桌上青瓷花瓶,悄無聲息地靠近暖閣。

暖閣的門虛掩著,透過門縫,只見昏暗的燭光下,一個高大的男子背對著門,正俯身去抱羅漢床上不醒人事的安芷蕓。

瞬間,楊帆之額角青筋暴起,一股怒火直沖頭頂,他死死盯著那道背影,猛地擡腳踹開房門,舉起花瓶對準男子的後腦便狠狠砸了下去。

“砰”的一聲悶響,瓷片四濺。

男子連哼都未哼一聲,軟軟癱倒在地。楊帆之喘著粗氣,等看清地上人的長相,他錯愕發現,這男子竟然是……

不是說…是工部尚書家的公子嗎?怎麽會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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