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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你居然跟我玩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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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7章 你居然跟我玩陰的

屏風後,楊帆之聽到有人推門進來,以為是來福取回了衣物,便著手脫起臟衣來,口中還不忘稱讚:“來福,今日你動作倒是夠快的。”

屏風外無人應答,他也沒在意,脫下衣服搭到屏風上。很快,臟衣被人抽走,卻不見有更換的遞進來。他有些納悶:“來福,衣服取來了吧?趕緊遞進來!”

結果衣物沒等來,等來的卻是一陣“嘩啦”聲,緊接著是銅盆“哐當”落地的聲響。

楊帆之懵了一瞬,回過神才發現自己被一盆水澆了個渾身濕透。水珠順著發梢、鼻尖、下巴往下滴水,濕了的裏衣緊貼在身上。

他踢開腳邊的銅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繞過屏風就要抓人。可屋內並無他人,門大敞著,遠處有個倉皇逃竄的纖細身影。那人一手提著裙擺,一手扶著珠釵,跑得匆匆忙忙,毫無章法。

安芷蕓!這背影哪怕化成灰他都認得!

他本想追出去,可自己只穿著裏衣,且渾身濕透。若被人撞見,他國公府世子的臉往哪擱?無奈之下,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抹身影消失在拐角處。

紅裳在宮道上約摸等了半刻鐘,才見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廝迎面走來,她低頭佯裝路過,故意撞了上去,“哎呦!”

小廝正是來福,他被撞得踉蹌後退三步。待回過神,只見一個丫鬟跌坐在地上,忙附下身攙扶,“抱歉,撞到你了,你沒事吧?”

“好疼!好像扭到腳了。”

“我扶你起來,找個宮女帶你去看太醫。”

紅裳眼圈微紅,可憐兮兮擡頭看著來福:“可是我家姑娘讓我去那邊的亭子等她,你能扶我過去嗎?”

順著紅裳的手指,來福發現那亭子至少在三十丈外,他看著手中的包袱有些猶豫。

紅裳放軟語氣哀求:“哥哥,你就扶我過去吧!我若走開,姑娘若尋不到我,她會心焦的。”

這一聲哥哥,來福很受用,他放下手中的包袱,伸手攙起紅裳:“行,我扶你過去。”

紅裳柔柔弱弱地拖著“扭傷”的腳,由來福攙著走一步停三步,三十丈的距離足足走了一刻鐘。

安芷蕓躲在暗處,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笑得直不起腰。等笑夠了,她又悄悄撿起地上的包袱,連同楊帆之的臟衣服,一並扔進了禦湖裏。等來福從亭子匆匆趕回來時,哪還尋得著地上的包袱。

玉影軒內,渾身濕透的楊帆之足足等了兩刻鐘,等來的卻是兩手空空的來福。楊帆之詫異發問:“衣服呢?”

“丟了。”來福哭喪著臉,轉而驚慌道:“啊?世子,您怎麽全身都濕了?”

“阿嚏!”楊帆之打了個大大的噴嚏,他吸了吸鼻子沒有解釋,問來福:“衣服怎麽丟的?”

來福頂著滿腦門的冷汗,結結巴巴將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楊帆之一聽便知,這是有人給他設了局。他閉眼吐出一口濁氣,吩咐道:“你馬上去找九皇子借件常衣,要快!”

“是。”來福匆忙奔出玉影軒,他在心底發誓:這回哪怕天上下刀子,也絕不能再耽誤世子換衣的事!

他趕到畫天閣,九皇子已離開,又找了好一陣才找到人。等九皇子聽明緣由,命小太監取來衣物,又過去了小半個時辰。

玉影軒裏沒有燒地龍,此時的楊帆之濕衣貼身已近一個時辰,他凍得鼻涕直流,在心中將安芷蕓罵了百八十回。

另一頭,安芷蕓心情舒暢,看什麽都賞心悅目,就連碰到紀珂纏著安止墨時都沒有發飆。她看著紀珂矯揉造作的模樣,問身後的紅裳:“你覺得紀珂是真喜歡大哥嗎?”

紅裳含笑:“紀姑娘經常來咱們府門口偶遇大少爺,想必是喜歡的。”

安芷蕓譏諷:“切,可惜啊!妾有意,郎無情哪!”

她說完便帶著紅裳徑直走了過去。紀珂見她過來,起身向安止墨告辭,轉身時卻狠狠剜了她一眼。

她毫不在意,上前挽住安止墨的手臂:“大哥,你剛才一直在這兒?”

“嗯,與人下了幾盤棋。”

“大哥,你在這兒待著,可見不著心上人秦令婉。”她說完俏皮眨眨眼。

“你胡說什麽!”安止墨被說中心事,耳根瞬間紅了。

兄妹倆正打趣時,一個年長的宮女走了過來。這宮女約摸二十四五歲,宮裝配飾比普通宮女講究。安芷蕓一眼便認出,此人是皇後身邊的大宮女青夏。

青夏走到他們面前,行了個標準的宮禮:“給二位請安。安姑娘,皇後娘娘有請。”

“找我?”安芷蕓小心試探:“不知皇後娘娘找我……”

“回姑娘,這個婢子不知,婢子只是來傳信的。”

安芷蕓心頭隱隱不安,但皇後有請,她只得跟著青夏前往皇後的玉坤宮。當她在暖閣內見到皇後身邊的楊帆之時,心裏“咯噔”了一下,沒好氣地瞪了過去。

楊帆之冷眼看著她,語氣卻是十分溫和:“安姑娘,看我做什麽?還不趕緊給皇後請安。”

她收回視線,規規矩矩給皇後請了安。她以為楊帆之告了她的狀,若皇後問罪,打算來個死不承認,不料皇後開口的語氣卻是出奇的和善。

“你叫芷蕓是吧?呵呵,你小時候本宮見過你,想不到一眨眼已出落得如此標致。”

她福了福身:“謝皇後娘娘誇讚。”

“來,到本宮身邊來坐。”皇後招手。

安芷蕓看著笑意盈盈的皇後,搞不明白這姑侄倆葫蘆裏到底賣什麽藥,只得上前坐到皇後跟前的繡墩上。

直到青夏奉上茶,皇後才慢悠悠道出宣她過來的真正意圖,“芷蕓,六月十八是太後六十壽辰,因太後身子不好,聖上命本宮替太後找個齋娘,替太後吃齋誦經念佛一百天。”

皇後頓了頓,繼續道:“本宮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人選,剛才閑聊中,帆之向本宮推薦了你,說你年紀雖小卻有向佛之心,寶蓮天官誕日那晚,更是虔誠地抄了整晚的《天官經》。”

聽了這番誇讚,安芷蕓只覺得眼前一黑。那晚抄《天官經》是她原意抄的嗎?明明是楊帆之罰她抄的。

再說了,她只抄了一冊,其餘十一冊都是大哥幫她抄的,她哪裏虔誠了?可這些話她只敢心裏腹誹,不敢說出口。

皇後又道:“本宮覺得你很適合做太後的齋娘,所以叫你過來,是想問問你的意思。”

所謂“齋娘”就是“奉佛女官”,選自朝中勳貴家中十五歲以上的未婚女子。若是做“齋娘”需住皇家寺廟內,每日五更時便要起來抄經誦佛,拜天祈福。

這也就算了,關鍵是還要吃素齋,不是吃一天兩天的素齋,而是要吃滿一百天,這不是簡直要她的命嗎?

安芷蕓腦中飛快盤算,正想找個借口推掉這要命的差事,不料楊帆之先開了口。

“姑母,鎮遠將軍之女身份高貴,芳齡合適,且虔誠向佛,紫炎城中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人,想必太後對她也會滿意,姑母,就定她吧!”

“這樣啊!”皇後聞言,也不等安芷蕓表態,當即拍板:“那本宮即刻擬下懿旨,封鎮遠將軍之女為太後的奉佛女官。”

安芷蕓此刻都有想死的心,她猛地擡頭對上楊帆之視線,卻在對方眼底看到滿滿的戲謔。

楊帆之,你居然跟我玩陰的!你好毒的手段!

“帆之,太後的壽辰的籌備事宜就交給你了。好了,沒旁的事了,你帶著芷蕓回中春宴吧!本宮有些乏了,想小憩一會兒。”

皇後這番話,讓安芷蕓又想起個事來:楊帆之是在禮部當職,雖只是一個小小侍郎,但禮部尚書是個等著致仕的老頭,什麽都不管,凡事都由楊帆之掌管。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她是奉佛女官,而楊帆之是太後壽辰的主要籌備官,也就是說楊帆之成了她的頂頭上司。想到這裏,安芷蕓只覺眼前又是一黑。

楊帆之和安芷蕓一前一後走出玉坤宮。

出了宮門,安芷蕓便擋在楊帆之跟前攔住了他的去路:“楊帆之,你為何向皇後推薦我做齋娘?”

“你說呢?”楊帆之翻了個白眼,徑直繞過安芷蕓往前走。

“就因為我失手弄臟你衣服?”安芷蕓追上前,“可你不也弄濕我的畫?咱們算是扯平了,你卻還去皇後跟前使壞,你這人心眼怎麽這麽小?”

楊帆之停下了步子,臉上露出一抹譏諷,“瞧你這話說的,剛才劈頭蓋臉潑了我一盆水,又設計攔住我小廝偷走我衣服,現在我恩將仇報送你個奉佛女官的品級,這等好事多少人盼不來,你倒抱怨起來了?”

“你…你知道了?”見自己算計楊帆之的事被揭穿,安芷蕓氣勢頓時弱了三分,“那…那你潑回來便是,可你卻算計我吃齋念佛一百天!”

“哼!那不正好。”楊帆之挑眉冷笑,“趁這段日子你好好在佛祖跟前凈化心靈,省得滿腦子都是害人的心思。”

“你……”安芷蕓被懟得啞口無言,最後只能咬牙切齒道:“楊帆之!咱們勢不兩立!”

“切!誰怕誰!”楊帆之冷哼一聲,袍角一揚轉身離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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