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談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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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談條件
許邵陽的高燒反反覆覆，持續了三天。
這三天裏，陸承霄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會議和應酬，大部分時間待在莊園的書房進行遠程辦公，偶爾進入臥室查看許邵陽的情況。
他沒有再試圖進行親密接觸，甚至刻意保持了距離，但那種無處不在的掌控感並未減弱。
許邵陽大多數時間昏昏沈沈，清醒時也異常沈默。他不再出言挑釁，也不再試圖溝通，只是被動地接受餵藥、進食和物理降溫，像一具抽空了靈魂的精致軀殼。
這種死寂般的順從，比激烈的反抗更讓陸承霄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第三天傍晚，許邵陽的體溫終於穩定下來。他靠在床頭，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恢覆了些許清明。窗外夕陽西沈，給房間鍍上一層暖橘色的光暈，卻驅不散室內的冰冷。
陸承霄端著一碗清淡的雞絲粥走進來，放在床頭櫃上。連續幾天的病中照料，似乎讓這個男人身上尖銳的戾氣磨平了些許。
“吃點東西。”他的語氣是陳述句，而非詢問。
許邵陽沒有動，目光落在窗外最後一點餘暉上，忽然極輕地開口，聲音因虛弱而沙啞：“陸承霄，我們談談。”
陸承霄動作一頓，看向他，這是幾天來許邵陽第一次主動對他說話。那雙深邃的眼眸裏掠過一絲極淡的微光。
“談什麽？”
“談談條件。”
許邵陽轉過頭，琥珀色的眼眸直視著他，裏面沒有了之前的恨意和恐懼，只剩下一種近乎疲憊的平靜。
“你這樣關著我，沒有任何意義。我像個廢物，你也得不到你想要的。”
陸承霄瞇起眼，不動聲色：“你想要什麽條件？”
“第一，我需要工作。‘左翼設計’是我的心血，我不能讓它剛起步就垮掉。給我一臺能聯網的電腦，我需要處理必要的工作郵件，指導項目方向。”許邵陽條理清晰地說，“你可以監控所有通信內容。”
陸承霄沒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權衡。
許邵陽卻繼續道：“第二，我需要活動空間。僅限於這棟別墅和花園。戴著這玩意，”他擡了擡依舊被鎖鏈束縛的腳踝，嘴角扯出一個微弱的嘲諷，“我哪兒也去不了。你可以讓保鏢跟著。”
“第三，”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帶著一種屈從般的脆弱，“在我……還沒準備好之前，不要強迫我。”
他說完，便不再看陸承霄，重新將視線投向窗外，仿佛剛才那番話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他在賭，賭陸承霄對他還有一絲殘存的、扭曲的“珍惜”，賭他更想要一個“活”的許邵陽，而不是一具行屍走肉。
房間裏陷入長久的沈默，只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交錯。
許久，陸承霄才緩緩開口：“電腦可以給你，但所有對外通訊必須經過我的審核，活動範圍也可以擴大到別墅和花園。”
他沒有直接回應第三條，但默許的姿態已經明顯。
這算不上勝利，甚至是一種更深沈的悲哀，但至少，許邵陽為自己爭取到了一絲喘息的空間和與外界聯系的微弱可能。
“好。”許邵陽閉上眼，輕輕吐出一個字。
第二天，一臺全新的筆記本電腦被送到了許邵陽的房間，網絡連接是特定的內部線路，所有數據流都被嚴密監控。
腳踝上的鎖鏈已被徹底解開，允許他在別墅主層和相連的花園有限活動，身後總跟著一名沈默的保鏢。
許邵陽開始了他的“新生活”。
白天，他大部分時間待在書房，處理“左翼設計”發來的郵件，通過視頻會議指導徐旭和團隊工作。
他表現得異常冷靜和專業，只談工作，絕口不提自己的處境，甚至偶爾會對著攝像頭露出疲憊但勉強的微笑，讓徐旭放心。
徐旭在視頻那頭，看著許邵陽明顯消瘦的臉頰和眼底無法掩飾的黯淡，心急如焚，卻不敢多問，只能更加努力地推進項目，希望用成績給許邵陽一些支撐。
“我沒事，就是有點累。公司交給你，我放心。”他對著屏幕那端焦灼的徐旭說，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安撫，“那個政府項目的VI系統，色彩可以再大膽一些，突出‘新生’的概念。”
晚上，許邵陽會獨自在花園裏散步，有時會坐在長椅上，看著星空發呆。
陸承霄有時會站在書房的落地窗前看著他孤獨的背影，卻很少再下去打擾。兩人維持著一種詭異而脆弱的平衡。
許邵陽的順從和配合，似乎讓陸承霄放松了一絲警惕。他開始更頻繁地回公司處理積壓的事務，在莊園的時間相對減少。
許邵陽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他像最耐心的獵人，開始小心翼翼地觀察和記錄：保鏢的換班規律、別墅監控的死角、傭人的作息時間……
他甚至發現工具房後有一小段圍墻，因為一棵老樹的枝葉遮擋，可能存在監控盲區。這個發現讓他心跳加速，但他不敢有任何多餘的註視，只是像偶然路過般，記下了那個位置。
他沒有任何逃跑的舉動，他知道現在的自己毫無勝算。他只是在默默地積累信息，等待一個可能永遠不會到來的機會。
這天，許邵陽在書房查閱一份過期的財經雜志時，無意中看到了關於幾年前陸氏集團危機的報道，裏面提到了對賭協議失敗和技術團隊被挖角的事件，但語焉不詳。
他將雜志放回原處，心中卻掀起了波瀾。陸家的危機，和他當年的被迫離開，時間點上太過巧合。
許邵陽以找設計靈感為由，開始翻閱那些過期的財經雜志和行業報告。
他的大腦像一臺高速掃描儀，快速捕捉著關鍵詞：“Kotech並購案的底線”、“星海計劃的專利截止日”、“北美市場物流成本優化”……
他不敢用筆記錄，只能依靠絕佳的記憶力，回到自己房間後，再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符號，快速潦草地記在素描本的廢稿背面。
周一的下午，陸承霄並沒有去公司，他在書房進行了一個電話會議。許邵陽在旁邊正假裝翻閱一本厚重的行業年鑒，耳朵卻豎著，捕捉著陸承霄的會議內容。
“……所以，‘晨曦資本’的底線是百分之五的返點，不能再高……”陸承霄背對著他，聲音低沈。
就在這時，許邵陽無意中翻到一頁，上面有一張陸承霄早年參加行業峰會的合影。照片上的他年輕些，眉宇間尚有幾分未褪盡的銳氣，站在他身邊的，赫然是如今對手公司的一位高管。許邵陽心中一動，覺得這或許是個有用的信息。
就在他凝神細看的瞬間，陸承霄毫無征兆地轉過身。
許邵陽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他根本來不及合上年鑒，任何動作都會顯得欲蓋彌彰。
電光石火之間，他強迫自己放松下來，甚至擡起手指，輕輕點在那張照片上，然後用一種帶著些許好奇和自然疲憊的語氣，喃喃自語般說道：“原來這款西裝的早期版型是這樣的……領口的設計現在看有點過時了。”
陸承霄的目光落在年鑒上，又移到許邵陽略顯蒼白的臉上，似乎想從他眼中找出破綻。但許邵陽只是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將年鑒合上，放回書架，動作流暢得像只是無意間翻到了一張無關緊要的圖片。
“吵到你了？”陸承霄問。
“有點頭疼。”許邵陽順勢而下，聲音虛弱，“我回房休息一下。”
他轉過身，盡量讓自己的步伐平穩，直到走出書房，關上門，後背才驚出一層細密的冷汗。他能感覺到陸承霄的目光一直跟隨著他，如同實質。
那天晚上，陸承霄似乎心情不錯，晚餐時甚至主動提起，“左翼設計”新中標的那個文化項目，立意很好。
許邵陽低著頭，用叉子慢慢卷著意面，輕聲回應：“嗯，徐旭很擅長這個領域。”
他表現得溫順、配合，甚至偶爾會流露出依賴，像一只終於被馴化的雀鳥。陸承霄顯然很受用，警惕心在日覆一日的溫順中，似乎漸漸松懈。
但只有許邵陽自己知道，在這副平靜的假面之下，是怎樣的暗流洶湧。他像走在一條橫跨深淵的鋼絲上，每一步都必須精準無誤。
獵人與獵物的身份，在無聲中，悄然發生著偏移。
許邵陽開始更積極地利用陸承霄給予的有限自由。
他待在書房的時間更長，不僅處理“左翼設計”的工作，也開始狀似隨意地翻閱陸承霄書房裏那些看似過時或非核心的商業雜志、行業報告。
陸承霄似乎並不介意，甚至可能覺得這是他試圖了解自己世界的一種方式。
許邵陽記憶力極佳，他會快速瀏覽，記住一些關鍵數據、項目名稱、合作夥伴信息，尤其是那些涉及躍界近期重點布局的領域。
他仔細觀察陸承霄的行為。當他發現陸承霄因為某個海外項目受阻而連續幾天臉色陰沈、電話會議不斷時，許邵陽判斷這個項目對陸承霄至關重要。
他會更加留意與之相關的只言片語，甚至在陸承霄短暫離開書房時，快速瞥一眼他電腦上未最小化的窗口標題或桌上攤開的文件標題。
那臺被監控的電腦是他的主要工具，他知道所有操作都被記錄，所以他從不嘗試聯系外界或搜索敏感信息。
但他會正常地使用它瀏覽財經新聞，特別關註與躍界相關的報道和分析師評論，從中逆向推斷躍界的戰略意圖和可能面臨的挑戰。他會仔細研究躍界公開的財報和招股說明書這種公開信息，尋找可能存在的財務漏洞或過於激進的擴張跡象。
有時，許邵陽會在和陸承霄看似平靜的晚餐對話中，狀似無意地提起某個商業話題，他會通過話題仔細觀察陸承霄的反應。
許邵陽就像一只織網的蜘蛛，極其耐心地、一點一滴地收集著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信息碎片。
他收集這些，並非為了幫助誰對抗陸承霄，那太危險且不現實，這些信息碎片本身不構成直接證據，但足以在關鍵時刻作為談判或自保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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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邵陽的高燒反反覆覆，持續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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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再試圖進行親密接觸，甚至刻意保持了距離，但那種無處不在的掌控感並未減弱。
許邵陽大多數時間昏昏沈沈，清醒時也異常沈默。他不再出言挑釁，也不再試圖溝通，只是被動地接受餵藥、進食和物理降溫，像一具抽空了靈魂的精致軀殼。
這種死寂般的順從，比激烈的反抗更讓陸承霄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第三天傍晚，許邵陽的體溫終於穩定下來。他靠在床頭，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恢覆了些許清明。窗外夕陽西沈，給房間鍍上一層暖橘色的光暈，卻驅不散室內的冰冷。
陸承霄端著一碗清淡的雞絲粥走進來，放在床頭櫃上。連續幾天的病中照料，似乎讓這個男人身上尖銳的戾氣磨平了些許。
“吃點東西。”他的語氣是陳述句，而非詢問。
許邵陽沒有動，目光落在窗外最後一點餘暉上，忽然極輕地開口，聲音因虛弱而沙啞：“陸承霄，我們談談。”
陸承霄動作一頓，看向他，這是幾天來許邵陽第一次主動對他說話。那雙深邃的眼眸裏掠過一絲極淡的微光。
“談什麽？”
“談談條件。”
許邵陽轉過頭，琥珀色的眼眸直視著他，裏面沒有了之前的恨意和恐懼，只剩下一種近乎疲憊的平靜。
“你這樣關著我，沒有任何意義。我像個廢物，你也得不到你想要的。”
陸承霄瞇起眼，不動聲色：“你想要什麽條件？”
“第一，我需要工作。‘左翼設計’是我的心血，我不能讓它剛起步就垮掉。給我一臺能聯網的電腦，我需要處理必要的工作郵件，指導項目方向。”許邵陽條理清晰地說，“你可以監控所有通信內容。”
陸承霄沒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權衡。
許邵陽卻繼續道：“第二，我需要活動空間。僅限於這棟別墅和花園。戴著這玩意，”他擡了擡依舊被鎖鏈束縛的腳踝，嘴角扯出一個微弱的嘲諷，“我哪兒也去不了。你可以讓保鏢跟著。”
“第三，”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帶著一種屈從般的脆弱，“在我……還沒準備好之前，不要強迫我。”
他說完，便不再看陸承霄，重新將視線投向窗外，仿佛剛才那番話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他在賭，賭陸承霄對他還有一絲殘存的、扭曲的“珍惜”，賭他更想要一個“活”的許邵陽，而不是一具行屍走肉。
房間裏陷入長久的沈默，只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交錯。
許久，陸承霄才緩緩開口：“電腦可以給你，但所有對外通訊必須經過我的審核，活動範圍也可以擴大到別墅和花園。”
他沒有直接回應第三條，但默許的姿態已經明顯。
這算不上勝利，甚至是一種更深沈的悲哀，但至少，許邵陽為自己爭取到了一絲喘息的空間和與外界聯系的微弱可能。
“好。”許邵陽閉上眼，輕輕吐出一個字。
第二天，一臺全新的筆記本電腦被送到了許邵陽的房間，網絡連接是特定的內部線路，所有數據流都被嚴密監控。
腳踝上的鎖鏈已被徹底解開，允許他在別墅主層和相連的花園有限活動，身後總跟著一名沈默的保鏢。
許邵陽開始了他的“新生活”。
白天，他大部分時間待在書房，處理“左翼設計”發來的郵件，通過視頻會議指導徐旭和團隊工作。
他表現得異常冷靜和專業，只談工作，絕口不提自己的處境，甚至偶爾會對著攝像頭露出疲憊但勉強的微笑，讓徐旭放心。
徐旭在視頻那頭，看著許邵陽明顯消瘦的臉頰和眼底無法掩飾的黯淡，心急如焚，卻不敢多問，只能更加努力地推進項目，希望用成績給許邵陽一些支撐。
“我沒事，就是有點累。公司交給你，我放心。”他對著屏幕那端焦灼的徐旭說，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安撫，“那個政府項目的VI系統，色彩可以再大膽一些，突出‘新生’的概念。”
晚上，許邵陽會獨自在花園裏散步，有時會坐在長椅上，看著星空發呆。
陸承霄有時會站在書房的落地窗前看著他孤獨的背影，卻很少再下去打擾。兩人維持著一種詭異而脆弱的平衡。
許邵陽的順從和配合，似乎讓陸承霄放松了一絲警惕。他開始更頻繁地回公司處理積壓的事務，在莊園的時間相對減少。
許邵陽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他像最耐心的獵人，開始小心翼翼地觀察和記錄：保鏢的換班規律、別墅監控的死角、傭人的作息時間……
他甚至發現工具房後有一小段圍墻，因為一棵老樹的枝葉遮擋，可能存在監控盲區。這個發現讓他心跳加速，但他不敢有任何多餘的註視，只是像偶然路過般，記下了那個位置。
他沒有任何逃跑的舉動，他知道現在的自己毫無勝算。他只是在默默地積累信息，等待一個可能永遠不會到來的機會。
這天，許邵陽在書房查閱一份過期的財經雜志時，無意中看到了關於幾年前陸氏集團危機的報道，裏面提到了對賭協議失敗和技術團隊被挖角的事件，但語焉不詳。
他將雜志放回原處，心中卻掀起了波瀾。陸家的危機，和他當年的被迫離開，時間點上太過巧合。
許邵陽以找設計靈感為由，開始翻閱那些過期的財經雜志和行業報告。
他的大腦像一臺高速掃描儀，快速捕捉著關鍵詞：“Kotech並購案的底線”、“星海計劃的專利截止日”、“北美市場物流成本優化”……
他不敢用筆記錄，只能依靠絕佳的記憶力，回到自己房間後，再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符號，快速潦草地記在素描本的廢稿背面。
周一的下午，陸承霄並沒有去公司，他在書房進行了一個電話會議。許邵陽在旁邊正假裝翻閱一本厚重的行業年鑒，耳朵卻豎著，捕捉著陸承霄的會議內容。
“……所以，‘晨曦資本’的底線是百分之五的返點，不能再高……”陸承霄背對著他，聲音低沈。
就在這時，許邵陽無意中翻到一頁，上面有一張陸承霄早年參加行業峰會的合影。照片上的他年輕些，眉宇間尚有幾分未褪盡的銳氣，站在他身邊的，赫然是如今對手公司的一位高管。許邵陽心中一動，覺得這或許是個有用的信息。
就在他凝神細看的瞬間，陸承霄毫無征兆地轉過身。
許邵陽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他根本來不及合上年鑒，任何動作都會顯得欲蓋彌彰。
電光石火之間，他強迫自己放松下來，甚至擡起手指，輕輕點在那張照片上，然後用一種帶著些許好奇和自然疲憊的語氣，喃喃自語般說道：“原來這款西裝的早期版型是這樣的……領口的設計現在看有點過時了。”
陸承霄的目光落在年鑒上，又移到許邵陽略顯蒼白的臉上，似乎想從他眼中找出破綻。但許邵陽只是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將年鑒合上，放回書架，動作流暢得像只是無意間翻到了一張無關緊要的圖片。
“吵到你了？”陸承霄問。
“有點頭疼。”許邵陽順勢而下，聲音虛弱，“我回房休息一下。”
他轉過身，盡量讓自己的步伐平穩，直到走出書房，關上門，後背才驚出一層細密的冷汗。他能感覺到陸承霄的目光一直跟隨著他，如同實質。
那天晚上，陸承霄似乎心情不錯，晚餐時甚至主動提起，“左翼設計”新中標的那個文化項目，立意很好。
許邵陽低著頭，用叉子慢慢卷著意面，輕聲回應：“嗯，徐旭很擅長這個領域。”
他表現得溫順、配合，甚至偶爾會流露出依賴，像一只終於被馴化的雀鳥。陸承霄顯然很受用，警惕心在日覆一日的溫順中，似乎漸漸松懈。
但只有許邵陽自己知道，在這副平靜的假面之下，是怎樣的暗流洶湧。他像走在一條橫跨深淵的鋼絲上，每一步都必須精準無誤。
獵人與獵物的身份，在無聲中，悄然發生著偏移。
許邵陽開始更積極地利用陸承霄給予的有限自由。
他待在書房的時間更長，不僅處理“左翼設計”的工作，也開始狀似隨意地翻閱陸承霄書房裏那些看似過時或非核心的商業雜志、行業報告。
陸承霄似乎並不介意，甚至可能覺得這是他試圖了解自己世界的一種方式。
許邵陽記憶力極佳，他會快速瀏覽，記住一些關鍵數據、項目名稱、合作夥伴信息，尤其是那些涉及躍界近期重點布局的領域。
他仔細觀察陸承霄的行為。當他發現陸承霄因為某個海外項目受阻而連續幾天臉色陰沈、電話會議不斷時，許邵陽判斷這個項目對陸承霄至關重要。
他會更加留意與之相關的只言片語，甚至在陸承霄短暫離開書房時，快速瞥一眼他電腦上未最小化的窗口標題或桌上攤開的文件標題。
那臺被監控的電腦是他的主要工具，他知道所有操作都被記錄，所以他從不嘗試聯系外界或搜索敏感信息。
但他會正常地使用它瀏覽財經新聞，特別關註與躍界相關的報道和分析師評論，從中逆向推斷躍界的戰略意圖和可能面臨的挑戰。他會仔細研究躍界公開的財報和招股說明書這種公開信息，尋找可能存在的財務漏洞或過於激進的擴張跡象。
有時，許邵陽會在和陸承霄看似平靜的晚餐對話中，狀似無意地提起某個商業話題，他會通過話題仔細觀察陸承霄的反應。
許邵陽就像一只織網的蜘蛛，極其耐心地、一點一滴地收集著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信息碎片。
他收集這些，並非為了幫助誰對抗陸承霄，那太危險且不現實，這些信息碎片本身不構成直接證據，但足以在關鍵時刻作為談判或自保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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