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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酒宴 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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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酒宴 條件

海月畏懼那樣的目光其中所含有的深意。

他微微移動視線, 錯開兩人的對視。可他卻又渴望那雙暗紅色眸子目光對自己的垂照。他兩肩縮了縮,沒有離開那道視線的範圍,可……

目光掃過那即將又要徹底斷開的卷宗, 他指尖蜷了蜷。

“哥……”

他無措地喚道。

“啪!”

卷宗猛地被擲在海月臉上,再次徹底裂開。

海月雙手拼命地伸著雙臂想要將卷宗攬進懷中,可雙腕卻被君嘉意輕松地扣住按在了地上。

玄色的華服將神司的白袍吞噬般掩蓋, 只露出刺眼的一小抹白。

“什麽都不說?”

君嘉意從袖中拔出匕首反握在手中, 白刃閃爍著冰冷的光對準海月的右眼:“你也敢和我作對了?……骯臟的雜種,”

他緊繃著下頜,拿匕首的手空出拇指, 用指腹按在那只閃爍著琉璃光彩的眼球上, 緩緩道:“那我賜你解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哥!哥, 哥我痛……哥嗚嗚嗚……哥!”

痛絕的叫聲令人脊背發寒。

葉五清一震, 目光離開門縫, 不待她捋清情況,門豁然被人推開,緊接著一股力猛地推上她的腰。

身體平衡驟然被打破, 葉五清不受控制地下意識朝前幾步跨進屋中。

才終於站穩, 她目光回看向自己身後的聖侍。對方卻只是神色不變地緊跟在她身後,迎著她質問的目光,無辜不已。

兩人的進來,嘶喊聲戛然而止, 君嘉意猝然擡頭。

“五清……”

葉五清回過頭對上君嘉意錯愕的目光。

“咣當”一聲匕首掉在地上,君嘉意慌忙站起。

“……你怎麽來了?”

一面說著,君嘉意雙手伸向她,像是出於習慣想要進入她的懷抱。

葉五清目光落在他斑斑血跡的左手上,隨後視線從那挪開, 看向地上的海月。

海月一被放開,就縮走了,單手在地上爬,爬向靜靜躺在地上的卷宗,將之抱進懷裏嗚嗚地哭著,一面又將卷宗忙往寬袖裏藏。雪白的袍子上的幾血跡如嗜血的紅梅,開得艷麗。

看見這一幕,葉五清的目光又返回君嘉意染血的那只左手上,雙眉輕蹙。

緊接著,視線裏的那只手就垂下了,被掩進了玄色廣袖裏。君嘉意止住了靠近她的步子,停在了原地。

於是葉五清視線往上擡。

只見君嘉意目光寒意叢生,正越過她,直勾勾刺向她身後帶她來這的男子,無聲地散發出死亡威脅。

“你在瞧什麽呢?”

葉五清出聲打斷。

“我……”壓迫的目光驟然斂去,君嘉意身子未站穩似的晃了晃,悄然將地上的匕首踩於鞋底,擡眸輕抿著唇望她,眉間輕攏。平日裏,他傷口又隱隱作痛時,便是這般模樣。

他聲音淡淡地透著無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葉五清:“那是怎樣?”

她們說話間,聖侍越過兩人徑直走向海月,攥著袖子給海月擦拭著從眼睛裏緩慢滲出的鮮紅血液,心疼的落淚。

“五清,我只是覺得……他嚇到你了。”君嘉意試圖向她靠近,擡起那只幹凈的右手想來牽她的手腕啊,邊道:“你看……他眼睛的瞳色,所以……”

可才要觸及,葉五清側著身子也越過他去看縮在地上海月的情況。

琉璃薄片還完好地覆蓋在他眼球上,只不過薄片之下,猩紅色的血液盤旋著從側面溢出。聖侍正屏息著在為他將薄片取下來,手法雖然嫻熟,卻因此刻眼睛裏盈溢著的血液,令他格外小心難辦。

葉五清見狀,手胡亂地在自己身上擦了擦,然後伸手幫忙搬著海月的腦袋。

“他的眼睛沒事,我沒把他怎麽樣!”

君嘉意的聲音驟然拔高,他走到葉五清身邊,試探著將手放在她肩上,向她提醒著自己的存在:“五清,我——”

葉五清瞥她一眼,目光冷淡。

渾身一僵,君嘉意卻還是收緊著手指,他深呼吸一口氣想要解釋:“五清……”

“殿下……”

正是這時,門外走來一宮男停步在門外,便不再進來,低聲喚著。

“五清,我們談談?對了……”君嘉意頓了頓,對門外的宮男視若無睹,終於想到什麽突破口一樣地向她試探問道:“你見到了張一之了嗎,她和你說了什麽?”

他的提醒,倒是讓葉五清想起來了君嘉意試圖通過張一之的指證,激起她的仇恨,將矛頭對向楚珩。

可這樣然後呢?

楚珩可是丞相,她能做什麽?現在的她什麽也做不了。可好在她身邊有個從小浸淫權術且剛好手裏也有權的長皇子的他。

這樣她便需要他了,她便一腳踏進皇城不願走了,她會留下來,她甚至還可能討好他,處心積慮地想要成為他的駙馬然後對他負責,忠心於他誠服於他,更誠服於皇室,只為還報當年這模糊不清的所謂的“仇”。

但可惜,目前所發生的一切總讓精於算計的他措手不及,一步偏離了軌道,便步步踩在他的意料之外。海月主動地向她暴露眼睛的秘密再到張一之的痛悔,以及此刻……

“殿下……”

葉五清和君嘉意沈默的對視中,門外的宮男萬分猶豫地稟道:“謝公子和方世女等候您多時,晚宴只等您過去主持了,請殿下……”

宮男輕細的聲音中,君嘉意目光緊緊看進葉五清的眼底,當看見她眼中那抹明晃晃對他的猜疑和嫌惡後。

他臉色愈來愈難看,胸口不住地起伏,忽而呼吸不上般地捂住了胸口,扭頭咬牙對那宮男喝道:“畜牲東西!滾!”

宮男一嚇,“撲通”一聲跪下,頭重重朝地上磕再不敢擡起。

“念白?”葉五清嗤笑了一聲:“你宴請他?……所為何事?你從未向我提起過,你又打算對他做什麽?你還瞞了我什麽?”

好機會啊……

她眸光輕瞇,心裏百轉千回,說出的話卻故意冷漠至極:“長皇子殿下還真是令人生怖到想要避而遠之啊……”

“你問我要對他們做什麽?我所有做的這一切不過事想要幫你!”君嘉意臉色變得難看,“可你葉五清為何從未在意過李夷對我做了些什麽!”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緊扣著她肩膀的手用力想要她面對地看著他:“你此前既未過問我所受到過的傷害,那你憑什麽此刻又想要保護他們?他們就配?我就活該!!”

“你別無理取鬧,我……”葉五清還要說什麽,卻忽而手背被一抹溫熱覆上。

海月反手蓋住她扶在他耳側的手。

葉五清一楞,回眸間,猝不及防撞進了海月那雙幹凈透澈的金眸中。此刻聖侍正好將他眼中那片琉璃片取了出來,赤紅色的眸子終得“呼吸”般動了動,隨後徑直鎖向她。

海月另一只手也朝葉五清的臉伸去,生怕將夢境驚醒般小心翼翼地緩緩而前:“你……葉……?”

那右眼裏的血液就如陳年累計的千言萬語,驟然溢出,從白皙的臉頰上滑下然後低落。少年的聲音低到塵埃:“五清?”

凝著她,緩緩地,海月的嘴角往上勾起。就好像有一縷曙光被他攥住了在手裏那般覺得自己幸運。

這很奇怪,葉五清忽而覺得自己仿佛被什麽釘住低不能動彈,只能怔怔地回視那只此刻充斥著血絲的眼睛所傾瀉而出的濃烈情感,可那洶湧的情意裏究竟都代表些什麽,她卻不知,竟令她忽而有些無措起來。

兩人的對視,其她人好像再摻不進來。

“賤種!”

壓在她肩上的那只手忽而奮力將葉五清一把拉開。

君嘉意的廣袖掠過,響亮清脆的一個巴掌下,海月整個人摔在了地上。待再回過頭時,他嘴角又添了抹血跡。

一切發生的很快。

“我們聊聊?”

君嘉意喘息轉身攔住葉五清再次看向海月的視線又說道。

葉五清擡手想將他拂開,卻手腕反被緊緊扣住。

“我們,聊聊!”

君嘉意再一次道。

這次他聲音沈下,沒有任何疑問的口氣,暗紅色的眸子死死壓制住眼底的蠢蠢欲動的陰郁。就好像再刺激他,他真的要幹出什麽瘋事一般。

就在葉五清猶豫間:

“他很漂亮,很年輕……所以你護著他?”君嘉意俊雅的臉上沈寒如霜:“可他是我的,這怎麽辦呢?”

思忖了片刻,葉五清反問道:“怎麽辦呢?”

“向我提條件。”

君嘉意無限做著退步:“什麽要求都可以,只要我做得到。”

葉五清垂下了視線,琢磨了起來。

見葉五清有了松動,君嘉意立即又道:“這幾天我們相處的不是很好嗎?你看我要的東西對你來說很簡單不是嗎?我的目的不過如此而已,我邀謝念白來皇宮那是因為他先來找我的,他分明是想來打破這一切的!我不過想給他點教訓。”

可葉五清在意的卻不是這些。

聽方才君嘉意與海月的對話。當年之事君嘉意似乎其實也知之甚少,他只不過是偶爾從海月手中發現了詔令,於是便制定這一系列鉤子,想將她留下。他知道的或許還不如海月多,思來想去,還是要想辦法接近海月……

但就如君嘉意所說的那樣,海月顯然是被君嘉意完全掌控的,那這個條件她可以用來直接向他索要海月嗎?

嘶……應該不行罷?但凡這樣做了,肯定將帶來一連串意想不到的麻煩。

葉五清的心思沈沈浮浮,一時左右難定。

“……什麽意思?”

可耳邊君嘉意的聲音在她長久的沈默裏變得愈加緊張,“我方才不過是教訓了我自己的雜種弟弟,你就不理我了?難道連商量的餘地都沒有了?”

葉五清立即回神,生怕這人轉念一想,又收回她可以任意提條件的機會,便道:“找人給神司治傷。”

君嘉意一楞,目光緊緊地在她臉上巡視,像是在確定這樣簡單的條件她提出來是否當真。

“可以。”

他道。

“不準再派人監視我。”

這次君嘉意目光閃爍地微微避開:“可以……”

這時,門外又來一宮男,顯然是宴會那邊君嘉意遲遲不去,來看情況的。宮男見門口還跪著一個,也不敢做聲了,也雙腿一曲,直接與先前的宮男並排跪了下來。

葉五清見狀,便道:“我同去赴宴。”

“……”

君嘉意靜靜地望著她,向來能很好的將情緒斂得很好的眸子忽而洩露出一絲慌亂。

“……好。”

他只能如此回答。

宴會就設在聆風園,桌水果鮮翠欲滴,不遠處琴聲悠揚,可這場宴會卻並不熱鬧。

主座上的君嘉意神色難看,基本無話,只悶悶地喝著酒。

葉五清抱臂靠在君嘉意身後的屏風上。

席上一共三人,方世女和另外一雍容華貴的年少男子一左一右地坐在同樣神色陰沈著的謝念白身邊。

“殿下,您瞧方世女年輕有為,與謝公子可是相配得很?殿下何不借此機會為她們二人成就一段佳話?”

見君嘉意遲遲不發話,場面冷了許久,那年少男子自認為伶俐地主動推進著這次宴會的真正目的。

屏風後的葉五清眉梢輕動……原來君嘉意背著她宴請念白是為了把與她有婚約的念白另指給她人。

聞言,君嘉意倒酒的手頓了片刻,餘光掃過身後屏風,皺了皺眉:“吃你的……”

“這……”男子梗住,楞了片刻:“殿下?”

“別來問我。”

君嘉意酒也不喝了,頭疼的手撐著額頭,視線又朝屏風的方向掠過。

“哈,殿下身子初愈,喝酒慢些……”男子見情形似有不對,他一面說著一面起身朝君嘉意走近,意欲與君嘉意低聲確定情況,卻不想他才離開坐席。

“別靠近我,”

君嘉意再次側目看屏風,而後又飛速地朝那男子剜去一眼,道:“吃你的喝你的,坐著,別說話。”

“殿下……”

屏風後面,男子有些難過的聲音傳來葉五清耳中。再後來,果真那男子在席上果真再未發出一聲,像是做錯事了的孩子,只低著頭靜靜坐著。

想來,若是按照君嘉意以往的行事風格,他覺得要撮合人時,表面柔和,實則強硬,以他的身份和手段總有辦法讓人不能拒絕。但他攔住了事情在她眼前發展成那樣難堪的地步。

“嘉意哥哥?”

這時,一道清爽的女聲響起。

方世女心性玲瓏,笑嘻嘻問:“你臉色不大好,可需要休息?這裏我來照應就是。”

此話正如君嘉意的心意,他點了點頭立即站起來就要走,提前結束這場令他心神不寧的災難。

“殿下。”謝念白卻緊跟著他站起,方才宴上一句話也沒有的他此刻字字清晰地問道:“請問殿下有見過臣下的未婚妻主嗎?”

聞言,年輕男子身子不安地晃了晃,頭也不敢擡了,意識到空氣中的劍拔弩張,他只恨自己此刻透明就好,別被殃及。

方世女也將視線投向另一邊的遠處,裝作看不見也聽不見任何。

謝念白的聲音又陰又柔,蓄著滿滿的敵意,話裏有話:“臣下記得,我與五清的婚帖是有送給過殿下的。”

都已經步到屏風的側面,與裏面的葉五清四目相對,就差一個伸手他或許就能拉著葉五清回去麒鳳宮的君嘉意緩慢地停下了步子。

望著葉五清臉上淡然笑著的、甚至有些惡劣的表情。

君嘉意袖下的手隱忍到發抖,最終他卻仍還是微微側過去了頭,將餘光掃向謝念白,反譏道:“我也記得……謝公子,你已經被退婚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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