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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岳父 身份的轉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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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岳父 身份的轉換

雲州發生的趣事兒?

葉五清開始回想。

可那記憶一翻, 總繞不開那個人,這要她怎麽說?

且這謝父肯定也不是真的要和她這個晚輩暢聊雲州的風土人情罷?

“雲州——”葉五清思量許久,心中總算編出一句想能應付的話, 卻才張口,謝父卻忽而伸手從桌上的錦盒裏拿起一顆蜜糖來就吃了進去。

“好了……”他聲音拖長,嘴中含糖打斷了葉五清的話, 左邊腮幫子凸出一塊糖的形狀, 說話有些含糊不清:“我自己的孩子是個什麽性子我最是清楚。念白是個有主意的,他既帶回家裏來的人,可不是我三言兩語能夠扭過他的……也真是孩子大了管不住啊!”

葉五清眨了眨眼, 直直盯著自念白走後, 連本就不多的長輩架子也全都放下了的謝父。

講真, 若不是謝父身上穿的衣服樣式和花紋顏色太過端重地壓在他肩頭, 但凡他衣裳換個亮些的顏色, 還真能將其看成是誰家養在閣中的大公子。

在葉五清楞神之際,幾聲極細的脆響,謝父將嘴裏的糖快速咀嚼完, 又伸手拿起了下一顆拿在眼前瞧:“在先前聽聞了那些流言時, 我還困惑了許久,實在沒能想通念白這孩子怎會讓自己陷入那般局面,今日見了你,終是讓我解開困惑了。”

他那雙和謝念白如出一轍的透綠色眸子, 目光輕移,再次停留在葉五清的臉上,繼續道:“原來這孩子是繼承了我的衣缽,嫁人擇婿只看人面貌。我當年嫁了個窮書生,他如今擇了個窮武人……哈!”

謝父笑了聲, 長指捏著糖送入口中:“行嘛!你一女子長這麽好看,也是可以了,比那些老大粗強,且我也沒那心思為難後輩。且若真讓念白被上頭那幾位一時興起指給哪一個文武雙全家世顯赫卻長得一言難盡的癩蛤蟆,我也受不了……你倆好事成了後,多要點孩子,有時間帶來給我亮亮眼,便行了。”

“你對他好,便是對你自己好,京城安居不易啊孩子。且聽過那句話沒?‘愛夫者,百財待進,官路橫生。’”

準兒婿第一次見男子家中長輩,通常都要被訓,這是南嘉國不成文的習俗。為的是想以此讓自己的兒子將來在妻家能被尊重,不被隨意蹉跎對待。

可謝父倒是隨意,這一番話,聽起來是多麽和氣又善解人意的長輩才能說出的話啊。卻也是在暗點她,她與念白成婚,必須讓念白膝下有親生血緣的孩子伴身,且對她這個兒婿唯一的要求就是對他兒子好?

這……就是傳說中的贅婿待遇罷?

葉五清沈默了好一會兒,可眼睫扇了扇,又默然冷靜了片刻後,忽而驚醒:這不演戲呢嗎?

只要讓謝父同意兩人的婚事,她便能從謝念白手裏拿官位,隨後謝府這邊的遺留下的爛攤子她可不會收拾。如此見過他父親之後,他的家人自然就要著手安排起兩人的婚事來,催促兩人盡快完婚,想來謝念白他自己對此應早想好了應對之策的吧。

“是……”

葉五清將視線落在鞋尖,顯得分外聽話知事。

謝父點點頭:“至於方才我提起雲州,你從哪兒來,灃州也好雲州也罷,往前舊事該斷的斷該忘的忘,我便不作深究了。那是邊關之地,我家念白從未受過什麽苦,你既來了京城,在這娶了夫,立足於此,以後便是這的人,可不能把我念白又帶回那等山高水遠的地方去……”

他說著,視線朝門的方向掃去,夕陽將沈,霞光逐漸昏暗,可門外那道長影一動不動。

謝父盯得久了,眼裏還緩緩流淌著柔光。葉五清便也順著他的視線朝門的方向看去。

卻正好看見又一道人影走上階梯,走了過來。那道屬於謝念白的身影便終於遠離了些房門的方向擋在了後來的人影前面。

“哥?”

謝念白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父親在談話,你不可進去。”

隨之,一男子帶笑的聲音響起:“我知道呀……我哪有這般不知趣,你方才牽著那葉小娘都避著我走了,我自是不該又主動湊過來,那肯定又要惹你不開心了……”

謝成音的影子似乎轉身往後瞧了瞧,又說道:“只是,你看。小長曦找你來了,似乎是有急事要尋你,我便只好將他帶了過來。”

!?

啊?

長曦?!

別啊,別這時候出亂啊!

就差一步了……

官位……她的官位!

葉五清猛地轉身,死死盯住門紙上的影子數——一道、兩道……一個是謝念白,一個是謝成音。

剎那間,一個瘋狂的念頭竄起:這會不會是謝家父子設的局?他們既已查到雲州,還有什麽查不到的?這或許是最後一道試探,針對她與長曦真正關系的終極試探。對,只要她穩得住,就還能蒙混過關!

可下一秒——

“……念白?”

那道熟悉無比的聲音,真真切切地從門外傳來,像一根冰針刺入葉五清的耳膜。

她瞳孔劇烈收縮,眼睜睜看著第三道身影緩緩踏上臺階,輪廓清晰地映上門紙,不偏不倚,正好疊在謝氏兄弟的影間。

“嗯?”謝父饒有興致地探頭,“還真是小長曦來了?”

葉五清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結,四肢僵硬得如同石雕。

門外。

“長曦……”

謝念白的嗓音明顯壓低,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你怎麽來了……”

他話音一頓,似乎根本不欲聽到答案。影子微微晃動,像是快速掃了一眼門內,隨即搶道:“是來找我的吧?這是我父親的園子,走,我帶你去我那邊——”

“不!……我,”

長曦的聲音帶著哽咽,打斷了他:“我在她家等了又等,可……”

他欲言又止,仿徨無措。影子焦灼地晃動,左看看謝成音,右偏偏頭,徒勞地想透過門紙看清裏間。

他的聲音充滿了不確定的顫抖,最終轉向謝念白,帶著幾乎破碎的哭音:“我方才……聽人說,你要成婚了?”

不是……消息竟傳這麽快?!

她和謝念白連夜趕車到謝府,雖為她置辦衣裳和上門禮花了些時間,但也不曾耽擱半刻的時間,就是想著先趕緊把謝念白這邊的事定了,將官位牢抓進手心之後,這才有時候轉過頭來哄長曦或洛水。

畢竟他們這些小公子赴宴後總要回家一趟罷?總要休息休息或將自己在宴中鬧出的那樣的事與家裏人交代交代,就長曦和洛水宴上那樣大膽的發言,說回家後被家人一氣之下禁足,那也合理。

可長曦怎麽……

莫非他根本就沒回晏府?

他直接從洗夏宴回來就去了她家等一個解釋,且應該還算著時辰,時辰到了她沒回到家,於是他又派人出去尋她了?便知曉了她來謝府求娶謝念白的消息,就立即趕了過來?!

怎麽辦啊怎麽辦?

不過……謝父方才說的那番話其實也算是認同了她這個兒婿了的罷?

不過算不算,得謝念白說算才能算,總之這緊要關頭,不能讓那謝氏父子起疑!

身後傳來謝父好奇的聲音:“長曦這孩子聲音聽起來不對啊。”

他說著便起身要去開門。想來謝念白愛湊熱鬧的性子都是從他身上學來的。

葉五清腦中那根緊繃的弦,“錚”地一聲斷了!

不由得她再猶豫,一聲“岳父!”脫口而出……

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謝父當著門外那麽多的人應下這一句,尤其是讓謝念白聽見。

那她今日登門謝府的任務就算是完成,謝念白想抵賴也無法。

而長曦……長曦……

自己的聲音還未落,她的目光已不受控制地掠向門外……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不拘小節……不拘小節!

葉五清心中無數遍地如此默念。

等事後,硬著頭皮去哄,若行不通。

那……該舍的舍,該扔的扔……

餘音在空氣中震顫,門外陷入一片死寂,靜得令人窒息。

門紙上,三道剪影姿態各異。

謝成音微微偏頭,目光分明是落在謝念白身上……他是在觀察自己弟弟的反應?他果然仍在懷疑她與謝念白關系的真偽?

而謝念白卻轉頭望著中間的長曦。長曦緩緩轉身,正對著紙門,雙肩似乎幾不可察地在輕輕顫抖著?

隔著一層薄紙,葉五清看不清他們臉上的神情,無從揣測更多。

此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長曦與謝父正式照面之前,設法讓謝父親口應下她這兒婿的身份——

卻不想,心中思緒才起,卻下一刻:

“哎——”

很是自然,謝父竟真的應了!?

葉五清心頭猛地一松,一股狂喜湧上。

謝父已然起身,心思顯然全被門外的長曦勾了去,只邊走邊漫不經心地敷衍著她:“真是有眼力見的好兒婿,往後你與念白日子還長,切不可虧待了我兒。” 他拖著長袍,步履從容地朝門口走去。

“吱呀——”

門被拉開。

頓時,天際僅存的一抹黯淡霞光斜斜傾瀉而入,也將恰好轉過身來的葉五清,那張白皙、唇角微抿的臉,毫無遮掩地映入了長曦眼中。

看清是她,長曦眼眸驟然睜大,淚水瞬間盈滿眼眶,成串地順著臉頰滾落。

“你——”

幾乎與那沈入天際的最後一縷霞光同步,在門開的剎那,長曦朝她撲了過來。

長曦是會如洗夏宴時那般,尚存理智,沈住氣替她周旋隱瞞?還是會不管不顧,當場質問她?無論如何,在謝氏父子灼灼目光下,她冒不起這個險。

絕不能讓他說出口!

“啊,是晏公子來了!”

葉五清心下已有決斷之後,葉五清反而格外鎮定。門開後,她臉上甚至靜靜漾開一抹淺淡笑意。

乍一看,儼然一副成功贏取高門公子的春風正濃的模樣。

她及時揚聲,截斷了長曦未盡的話語,同時向前兩步,越過謝父,十分自然地扶住了撲向她的長曦的雙肩。

姿態接得穩當,卻毫無親昵之感,只維持著友人間的疏離分寸。

反倒是晏小公子,自這位謝府新婿現身屋內起,一雙淚眼便直勾勾地黏在了他人的未婚妻主身上,再未移開。雙手更是立即緊緊反扣住了對方的手臂,指節用力到泛白。

晏長曦:“葉——”

“晏公子定是為了佩世女的事來的罷?”葉五清定定仰頭,望入長曦盈滿水汽的眼眸,抓住他肩膀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

她本意是想,試圖以此用他自己也是佩英未婚夫的身份來提醒他,註意場合,註意兩人之間對外的關系,以及——他自己佩英未婚夫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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