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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喝藥 “我又嚇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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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喝藥 “我又嚇到她了?”

“我的目的……”

他眸光幽深一瞬, 不禁朝葉五清的眉眼凝去一眼,隨後道:“說出來你肯定也不信。”他很慢地說著話,斟酌著每個吐出的字眼:“可怎麽辦呢?我又不願騙你, 編其她的話來圓。”

他動作輕輕,將摸著溫度已經適宜的藥碗小心地放去葉五清的手中,彎下身的剎那, 他眼眸卻仍是往上地盯著葉五清的。這時候她們的距離很是接近, 他想看清在自己接近她的剎那,她是何神情,他甚至聞見了她身上衣服上淡淡的冷香。

這身衣服還是她在昏迷時, 他選的料子他親手熏上的香和他幫忙換上的。

一想到這些, 南洛水嘴角微勾:“所以, 我們能不能換個話題聊呢?……你會下棋嗎?我想教你如何執棋……”就這樣說著, 神色不自覺的又朝著分明昨夜還屬於他、任由他輾轉的唇瓣看去。

他還記得那種別樣的柔軟……

南洛水不自覺地薄唇微抿, 眸光閃動著。

那近得能看得見絨毛的臉在他的視線裏動了動,一轉,目光如針, 便帶著莫大的警告意味惡狠狠地再次瞪向了他。

南洛水一怔, 神思被驟然拔出,他定了定神地微聲為自己方才片刻的怔楞微聲遮掩著說道:“……喝藥,此時溫度正宜入口。”

可那才穩放進她兩手中藥碗就被轉而擱置在一旁,還灑出了不少。

侍從應了長侍的吩咐在兩人中間擺開棋盤。

葉五清手支著額頭, 一臉煩悶。

而南洛水則望著那灑出來的褐色的湯藥,在心中嘆著氣。

藥得喝啊……

盡管是昏迷的那兩天,他每天都想盡辦法地餵盡碗中的每一滴藥汁。

可她現在醒了,還總瞪他,他卻是沒了辦法讓她喝藥了。

真是愁人……

如此操著心, 思慮著辦法。

南洛水細長的手指執起一顆白子,猶豫片刻,一聲瓷石的脆響,白子被擺在了一個角落。

正當他斟酌著接下來的幾顆子該擺在何處才能讓她更快地知曉他能帶給她的莫大幫助時,卻不想手才擡起,話也才說半句:“在這棋局上若想將對方殺死圍盡,不在於局部的纏鬥,而在於通過佯攻制造兩難困境,而現在她們其中四人被你——呃?!”

葉五清竟豁然站了起來,明顯並不想聽他說任何的話。

南洛水一怔地擡頭看著因動作過猛抽動了腹部傷口而下意識一縮的她,一下心就代替她疼了般地立即緊了緊,手中才捏起的棋子劈啪掉地。

他下意識想伸手扶,卻才想伸出的手指又被對方瞪得一縮,隨後收回袖裏:“你——”

葉五清漠然轉頭看向門外:“我走了。”

“啊?”

南洛水發出一聲短促的氣聲,頓時手忙腳亂地想站起地去追,卻在葉五清忽而轉回身的那刻又立即回歸端坐著的模樣,不漏聲色,全然不見了上一刻的慌亂模樣。

“我的刀呢?”葉五清向南洛水伸手:“還我。”

每個捕快的刀柄上都刻有單獨編號。上次追那因失血過多而沒了,因沒有多餘的力氣將人帶回府衙領功的寇首,她在那次丟了刀重新領時,就走了好幾道流程才領到新刀。

而這次她所刀了的那四個人的身份已非寇首那般簡單。佩英她們絕不可能對此事善罷甘休。正因如此那夜從始至終她都在註意著不讓自己的刀落下。可她醒來時,刀還是不見了。

“……刀?”

南洛水墨玉的眼眸中出現迷茫的神色。

見對方如此神情,葉五清攤開的手指下意識一蜷,嘴就抿了起來,眼睫毛眨了一下地垂下。

難道刀是被馬撞時掉在了現場,被那影衛撿了去?

若是這樣的話,那佩英隨時能憑刀找來與她算賬,她將防不勝防……一顆心更重地往下沈去。

“哦……想起來了,”

南洛水突而又出聲,轉頭看向長侍,“去拿來罷。”

長侍側目凝他一眼,似是在確認南洛水的命令,最後微微頷首轉而對著其她的侍從耳語傳達。

視線望向去取刀侍從的背影,葉五清暗松了一口氣,在原地沈默地等著。

而她身旁的棋盤卻持續傳來著輕輕的叩響聲。

她掃眼去看,發現南洛水手明顯有些急著般地在上面想擺出一個局。

可隨著葉五清的視線擡頭,看向他身後已經取來了刀、正朝他走來的侍從時。

又一陣嘩響,葉五清視線下意識循著聲源將視線重落回棋盤上——那盤在短時間好容易擺出了個大概模樣的局被南洛水一拂地掃開,只留五顆白子在上面靜靜擺著。

……他在想搞什麽鬼?

葉五清擡手正要接過雁翎刀。

“這顆代表佩英……”

南洛水出聲,指向被四子圍繞在中間的那顆白子。

葉五清的手在空中停頓片刻後,仍而向前。

“而這四顆,”南洛水將之歸到一邊:“雖身死,但其背後的家族仍能帶給佩氏助力,這絕對是佩氏萬不想割舍的。可五子就是五子,她們是散的,從來不是一個單獨的個體,嫡子被好好地從家中邀出,回來時卻連屍首都不得完整,這其中如何不能生怨?這四大家族此時都在等佩氏的一個交代,而不日將要舉辦的迎四位治疫英雌回京安葬,舉國哀悼大典,傳天意授封號,就是佩氏給她們的一個安撫,而另一個安撫……”

葉五清本都要觸到侍從雙手上托舉著的、刀鞘上分明還裹著斑斑血跡的雁翎刀的指尖又是一滯……

為爭取時間,南洛水這一番話說得很快,說到最後,他聲音甚至隱隱帶顫,微微氣喘。擡手落定一粒黑子於那白子的對面,繼續道:“就是那個夜闖浮月樓二樓,不報任何理由便手起刀落連刀四人的未被查出任何有用消息的刺客。”

一朵龐大的白雲悄無聲息剛好蓋在了院中上空,陽光半透地灑落下來,失了力度地照在人的身上,並不覺得灼熱,反而是微風拂過時,涼意覆著肌膚,汗毛輕立。

近在雁翎刀前頓住的手指輕動,一展地終還是握住了鞘身,緊接著就是一聲錚響。

長侍緊盯著葉五清的目光立即變得警惕,院中所有低垂著頭的侍從也都不禁吊著眼睛視線窺向她。

南洛水卻仍只是坐在棋盤前,手指輕捏著一粒黑子,目光靜靜,仿若在等著什麽。

但葉五清感覺出來了,他們都在心思各異地緊張著。

確認了刀和刀鞘都沒被調換後,她將刀收回,轉身便幹脆利落地朝外擡步。

“就在今日!”

南洛水豁然擡睫,轉頭看向葉五清的背影。

她要走了!她不被吸引,那他怎麽辦……

南洛水膝頭的手死死攥緊華服,指節泛出青白:“佩英必會去尋一人,此人今日恰出宮外,你能見到。”

“公子!”

他聲音才落,身後的長侍立即急聲想阻止。卻在望見當那個捕快的腳步逐漸停下,公子嘴角那壓不住地綻開的幽深笑容時。長侍又噤了聲,有些絕望地閉了閉眼。

果然也把那位也牽扯進來了麽……這下,可真不是公子一個人鬧著玩的地步了。

“你不是想知道嗎?佩英的容貌,”南洛水視線緊緊鎖著那道緩緩轉身凝向他,又慢慢向他走回來的身影。

隨著那人的走近,為了看清她在看向自己時臉上每個細微的神情,他下巴不得不逐漸擡高。當她走近到他的跟前,他甚至已經吊著眼睛徹底地仰望著她。

這麽近的距離……

南洛水渾身幾乎想要發抖,嘴角的笑他也不想再遮掩,深邃的黑眸中滿映著葉五清帶著審視沈眸而下打量他整個人的神情。

就迎著這樣的目光,南洛水聲音緩緩,嘴角噙著笑意吟吟:“大皇子君嘉意常會到城邊逐水亭賞景。佩英是君嘉意父族佩氏三脈單傳下來的嫡長子,被寄予厚望。佩英雖隨氏族跟隨在了三皇女的勢下,但真鬧出事解決不了時,她不敢讓三皇女知曉。常追在佩英身後收拾爛攤子的是君嘉意。而逐水亭地處廣河岸側,四周開闊,盡管這兩人身邊常跟隨影衛守護,但你的目的若只是遠遠看清佩英的樣貌的話,我相信你今日去到那一定會很有收獲。”

說罷,他深看一眼葉五清後,慢慢挪動著視線,葉五清就也隨著他的視線看向棋盤——南洛水纖白的手指又撚一粒顯然代表著君嘉意的白子擋在了代表佩英的白子前面。

南洛水繼續道:“比起尋出那名刺客,佩英現在更急於近在眼前的大典之事。而我們……”

說到“我們”兩個字時,他那靜淡、此刻聽入耳卻幽柔異常的聲音刻意的停了一停,又擡手撚來一顆黑子,放在了代表葉五清的黑子旁,並排挨著,這才繼續道:“我們就要她們以後萬事不得願。首先第一步就是要破壞那大典,大典不成,其中必生嫌隙。離心可比將她們逐個擊破要省心又好玩得多。”

說罷,南洛水轉回頭地重新仰看向葉五清,問道:“怎麽樣?這樣的棋局……好玩嗎?”

葉五清拿著雁翎刀的手指收緊。

她不信南洛水,但還是問道:“破壞大典?在你說來仿佛一件很容易的事一般。”

她這話一出,南洛水就仿佛早料到兩人間的談論一定會到這地立時就接上了話。

“三具屍首……夠了。”他道:“我反應過來時,從本要運去火化的所有小倌屍首中偷換出來了三具,立即送去給仵作驗屍……既是被捂嘴掩耳的冤案,其實很容易翻。”

南洛水的聲音在耳邊持續響起,聽著這些內容,其實該覺得暢快的。

就好像天上落下來似的。

本都仿佛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快要死了都,一醒來就來了個這麽連所有計劃和翻身的證據都提前準備好了,又嚼碎了餵進她嘴裏來的勢大的隊友。

可……

可這個人在她昏迷的兩天時間裏,到底還做了什麽哪些事情?

且他又為何如此關註浮月樓之事呢?

是世仇?

他的家族南氏與佩氏是世仇?還是為著一個更大她所不能知的目的?

葉五清如此思索著與南洛水那雙沈黑的眸子對視著。

又來了,那種感覺……

南洛水的眼底那絲絲縷縷的欲望在掩不住地溢出,而那些欲望正不斷沿著她的視線往上朝她攀附而來!

或許連他自己都沒能發覺這樣失態的一面。

又或者……他就是故意出於試探的想給她看到這些……?

出於本能,葉五清立即退一步地遠離著這個人,邊冷聲道:“我如何要信你這些?你甚至連你的目的你都要藏著,不敢示人。”

她才退開,南洛水就宛如毒蛇猛然收起吐出的信子,豁然垂下去了頭,視線盯著兩人之間又生出來的這段距離,他睫毛輕垂,遮住他那瞬沈下去的眸子。

可在旁看來,他在聽了葉五清那番質疑他的話後,只是在波瀾不驚地輕覆下羽睫,在思考如何應答。

院中靜了片刻,在院外樹上鳥鳴聲也終於識相地停止嘰喳時,南洛水的聲音終於響起。

“你真的在乎我的目的嗎?”他的聲音緩而輕,像一片羽毛悄然落下,卻字字帶著極力壓制的戰栗,“我於你而言,有用不就可以了?” 他嘴角微微一勾,仿佛快要裝不下去一般,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在那張漂亮的臉上轉瞬即逝:“……至少我現在什麽都沒問你要不是嗎?”

隨後他長指一點,指腹就壓在了代表著葉五清那粒黑子之上,壓著棋子緩緩移動,繞過棋盤上的“君嘉意”。

葉五清視線不禁被這舉動吸引,目光緊緊盯著那粒黑子……

卻在下一刻,南洛水手指的動作驟然加速,兩粒棋子碰上,發出一聲不小的脆響,代表佩英的棋子飛出棋盤,墜落於地,又在葉五清的眼中碎裂成瓷花。

而南洛水指下的黑子則穩穩靜立在“佩英”方才所居的位置上。

緊接著南洛水就對她發出了邀請:“想知道這個黑子是如何才能繞過障礙直取白子的嗎?”他眼眸輕瞇,語帶深意:“我等你……等你去了逐水亭,再去仵作那驗明我所說之話皆為事實後,今夜來此找我,我繼續教你如何執棋。”

說著,他看了看一旁儼然已經被她遺忘了的藥碗,他手指從黑子上移開,重端起藥碗,邊道:“但念在我誠意如此,我們不妨先將這碗藥喝——”

他擡眸,葉五清的身影已步出院門。

南洛水:“……”

沈默。

沈默。

沈默……

醫館院中一片死寂,無人敢有任何細微動作。

直至人已走遠,南洛水凝在空中的手陡然一松,瓷碗墜地。破裂聲響驚飛院頭群鳥,頓時振翅聲四起,雪白羽毛紛紛飄落,可還未能及地,院中已經跪趴下一地的侍從。

南洛水聲音沈寒:“……我又嚇到她了?”

“……”

長侍保持沈默了好一會兒,低聲回應:“我想……這次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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