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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異狀 “他是不是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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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異狀 “他是不是哭了”

淩晨天邊泛藍之際, 雲州塞望河邊的風很大,吹動著古樹枝葉簌簌作響。

李夷從樹下坐起,緩緩將衣服重新拉上肩頭遮住他那原本蒼白卻遍布了紅痕的皮膚, 兩襟合攏地攥在手裏望著河的對岸。

風在耳邊輕輕吟,李夷那時候有些疲憊的聲音就和在風裏傳進她的耳中,

“李氏世代守護雲州, 無詔不得踏出此地半步, 葉五清,”那道聲音忽而頓了頓,隨後低低地笑了:“你完了……”

是了……

李夷是不能出雲州的, 他說過的。

且其她平民小百姓想入趟京城也談不上容易, 更何況是他這樣身份的人, 隨意入京可是謀逆的死罪。

除非是南嘉國發生了何等大事, 才可能需要州主入京面聖。

那有沒有可能潛進來呢?

葉五清捂著被惡寒了而漏跳了幾拍的心臟安撫著自己, 邊細細分析起來。

不……按李夷的性子,他不可能會選擇任何要讓他自己躲躲藏藏這樣狼狽的方法進來。

那他……派人潛進來?

葉五清嘴角僵硬扯動一瞬,下意識就警惕地環看四周, 卻只看見一小片從窗外投進來的月光下, 晏長曦那還微微掛著汗珠,頭發微亂還泛著薄紅的睡顏。

原來這孩子是受了他夷哥的嚇,那他將她們的事情告訴他家人的事葉五清忽而就怪不起來他了……

她摸了摸晏長曦汗濕的臉,忽而還是覺得脊背發冷, 於是一縮地就躲進了長曦懷中地緊緊抱住對方。

可現在怎麽辦?

京城晏氏和佩氏隨時有可能知曉她的事情而試圖抹滅她。

而像這樣的信,李夷還寫過多少給晏長曦了?李夷現在到底只是在猜測試探她此刻身在京城還是說已然確定了呢?

但其實,這兩個情況不管發生哪一種,以她此刻的處境她都招架不住……

長曦似乎被她拱醒了一瞬,眼皮沈重擡了擡地往自己懷裏看, 迷糊著摸了摸葉五清的臉後,動了動赤裸著的身子,隨後長手長腳的縮著將葉五清整個人環抱得更緊又沈沈睡去。

而他懷中的葉五清在黑夜中靜靜地睜著眼……

爹的,竟是一夜沒敢沈睡。

大清早的又是收到任務的尋貓找狗又是要帶小孩。

葉五清右手拿著雁翎刀左手牽著受了囑托要送去王員外家的小屁孩,心煩意亂又困倦地在街上走著。

思來想去,比起拉兩族仇恨成為薄命傀儡贅婿,還真是不如在這諾大的京城撈個官坐坐。

但凡有個正經官位,不管官大官小,她葉五清這個人的名字好歹也是在這京城一角留有名字了的。

這樣的話,佩氏也好,李夷也好,想動她都至少多了一層顧忌。

是了,狡兔三窟呢……等把這小孩送了,就去找謝念白!

思及此,她拉了拉小破孩的手,無聲提醒著要頑皮小孩步子邁大些。

小孩卻忽而咯咯地笑著告訴她:“捕快姐姐,樓上有哥哥在看你。”

“小屁孩,走這條道你別瞎看。”這可是花街後道,反正又是哪個伎子又在盯著她想要接客。

葉五清下意識拉起小孩,右手正要去捂小孩眼睛,視線一掃,這才發現自己正走在浮月樓樓下。

徐月白又穿回了他慣穿的一身白衣站在二樓廊上,兩手放在護欄上,垂目靜靜看著她,眼神有些空,

其實若徐月明像往常一樣朝她揮手打招呼的話,葉五清只會回望他一眼然後徑直路過,去忙碌自己的要緊事情。

畢竟再蹉跎,等哪日晏、佩氏兩族真註意到她,等李夷當真來了京城,那她真就是砧板上的一條任人謔謔的魚了。

可此時,葉五清反手將小孩給拉住,便停下了腳步。

“有事嗎?”葉五清試圖捕捉住心頭泛起的那絲異樣,朝二樓半玩笑道:“有事對捕快說。”

徐月明顯然是沒預料到她會突然停留,眼睛眨了眨,隨後他站直了些,顯露了些許無措,放在欄桿上的手握在了一起,像是在猶豫,抿著唇看著她的方向。

過了一會兒後,就在他終於要開口的時候,他身後的侍男拿了件外衫輕輕披到了他身上。

衣衫加身,他臉上神情一頓,轉頭對侍男輕點了點頭,再看向樓下葉五清的時候,嘴角揚著淺笑,對她搖了搖頭。

而浮月樓的正門方向,無數駕豪貴的馬車正一輛接著一輛停駐在樓前,引人側目。上面下來的人一個比之一個身份尊貴,在小廝勾腰引路下走進樓中。鬧得這街擁堵了好長一段時間

“捕快姐姐。”

小孩喊道。

徐月明身影隨著侍男離開外廊進入房間後,就剩樓下一大一小的身影仍仰著頭盯著二樓的方向。

葉五清望著那眉心輕皺,敷衍回應著小孩:“……嗯?”

“那哥哥好美!”

小孩道。

葉五清:“嗯……”

小孩:“捕快姐姐好有眼光。”

葉五清:“我不是……”

話解釋到一半,她止住了話,忽而想起沒必要與小孩子浪費口舌。

小孩像是仰頭累了,一下將頭垂下,轉而看向葉五清:“可那哥哥方才是不是在哭?”

“是嗎……你看清了?”

葉五清輕聲遲疑著問道。

陽光刺得人眼睛發黑,她沒看清。

小孩搖頭:“我感覺像是。”

她們的身後,又一架馬車正巧轆轆經過。

疾風將車簾掀起,在空中翻折飄忽不下,陽光便趁機洩入蠻橫地將昏暗的車內劈出一道光口。

靜坐在車廂裏仿佛都要融入車內昏暗環境中的南洛水輕輕轉眸,視線就落在了街邊那兩道身影上。

女子挺直著腰桿正拉著孩子轉身,嘴角隨意地勾了個似笑的弧度與小孩說著什麽,另一只手擡起遙指向前方。

小孩聽了蹦蹦跳跳地笑著,一個加速反拖著女子跑去了前頭。

馬車不停,很快就越過這兩人。

車內南洛水目光漸漸輕斜朝後看,視線捕捉著很快要被馬車甩在後頭的兩人,最後目光停駐在那小孩的臉上,直至看不見。

“……”

南洛水收回眼,車緩緩停在謝府門前。輕風便不再作亂掀簾,於是車內好容易又重歸沈寂卻又忽被侍男掀起。

南洛水手上的動作驚醒般一頓。

“公子,我們到了。”

……

爹的,小孩就是呱噪麻煩得不行,比狗還難牽住!

葉五清擡頭對上謝府門衛冷硬的視線,她想了想,調頭離開,轉而來到府衛看不見的墻下,左右看了看,找了個借力點便順爬了上去。

很幸運,在墻頭視線開闊,一下便找見了謝念白所在的園子位置。

謝念白正坐在廊下一張書案前,廊外正挨著一棵大樹,大樹枝繁葉茂綠油油地為其遮著陽。

他的手邊擺著一本攤開的《男經》,另一邊的白紙上,只寫了三兩個字。

而這謝小公子薄紅的嘴唇微張,正仰著頭盯著樹梢被風搖動著的葉影發呆。

陽光透過樹葉隙透照下斑駁的光影打在他白皙的臉上,影影綽綽間,單只的眼睛映著光,另一只蔭在葉影中。兩眼睛不同程度的瑩瑩透亮著,還挺好看。

看著謝念白這般模樣,另葉五清不禁想道:這心思過於活絡了的小公子這般癡呆模樣倒是難得一見。

“公子。南公子到了……”

一旁侍從輕聲稟道。

“……”

謝念白就轉了轉眸子,手指輕動。

侍從便會了意,轉身走出了園子去到前堂將人請來這裏。

而謝念白仍仰著頭,視線追隨著一被風托起高飛不下的白蝶而目光輕輕移動。

那蝴蝶忽上忽下,奮力振翅而行。

它肯定是要去墻隙那簇開得正好的花裏去……謝念白這般猜著目光隨之變得更專註了起來,眸子晶亮緊盯著白蝶,正撞上那雙在墻頭仔細看著他臉的眼睛。

而那白蝶正被這雙眼睛的主人刀柄隨手一拍,跌落下去。

謝念白一怔,臉上方才那舒閑的模樣驟然一收,就立即將臉垂下,好久都再未擡起。

“那個……”葉五清趴在墻頭嘻嘻沖著謝念白笑著打招呼道:“嗨~?”

謝念白:“……”

氣氛仿佛有些尷尬,這小公子莫名的又不理人。

眼睛瞥見謝府侍男正在將南洛水往這邊引,葉五清想了想立即朝謝念白伸出手地道:“來,上來,我接住你!”

“你在說什麽啊?”

謝念白終於轉頭看她,臉上還在生著氣般地眉頭輕皺:“沒抄完書,我出不去!”

“所以啊,我帶你從這翻出去。”

說著話,葉五清又朝南洛水來的方向掃一眼……等那南洛水到了,她這趟可能就要白來了,她現在可沒時間能浪費。

心急想從謝念白這撈個官位的葉五清便直接進入主題地道:“我昨夜為了你囑托於我的事情思量了一夜。決定從今日起,我每日帶你出去逛一圈,這樣京城老小就都認識我們了,流言自然而起!”

她話音頓了頓,見謝念白臉上出現類似於嫌棄且不可置信的神情,她又忙催促道:“楞著幹嘛,把手遞過來啊!難道你想坐在這四方園子裏等人來把你綁了娶作人夫,然後天天被關在後院裏抄男經嗎?”

“哦?”

話音才落,謝念白清潤的嗓音低低響起。

他坐在椅子上轉了身,好整以暇地仰頭端詳著葉五清,神色變得考究,方才生著氣的那番模樣儼然從他臉上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他平時的那種悠然萬事不盈心的模樣。

“我以為,我們捕快大人答應我的事應該有更高明些的方法的,原來竟是要我自己親自獻身來演一出浪蕩倒貼的戲碼?”

“不過,其實讓我更覺詫異的是……”他盯著葉五清幽幽地笑,敏銳道:“原來你識字啊?”

一聲輕笑:“呵!裝得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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